假麵
週六早晨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
溫嶼川難得在家,和妻子許舒妍共用早餐。餐桌上的食物精緻,瓷盤泛著溫潤的光澤。
許舒妍小口喝著牛奶,動作優雅。她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孕婦裙,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溫嶼川看著她,這張臉依舊是他記憶裡的模樣——乾淨、溫順、得體,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藝術品,完美無瑕。
“其實,”溫嶼川放下咖啡杯,聲音平靜,“你想知道我和溫燃的行蹤,可以直接問我。冇必要派人私下跟蹤偷拍的。”
許舒妍的動作頓住了。牛奶杯停在唇邊,她抬起眼,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什麼?”
溫嶼川冇有理會她的裝傻,繼續問:“舒妍,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會結婚嗎?”
許舒妍沉默了。牛奶杯被輕輕放回桌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她當然記得。
兩年前的那場相親,五星級酒店的包間裡,她緊張得手心出汗。對麵的男人英俊、矜貴,是父母口中“最適合的結婚對象”。可她知道他的秘密——家族商務聚會時她撞見過,他倆在角落的雜物間裡吻得難捨難分。
“溫先生,”她當時鼓足勇氣開口,聲音發顫,“我知道你和……嗯,你們的事。”
溫嶼川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像深不見底的潭水。
她繼續說下去:“我不介意的。事實上,我也有男朋友,但是我家裡不同意。”她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結婚。你還可以繼續和她在一起,希望……你也能幫我瞞著我家裡人。”
漫長的沉默後,溫嶼川說:“好。”
交易就這樣達成了。一場各取所需的婚姻,一場心照不宣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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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結束,許舒妍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自然冇有忘記。”
“那就好。”溫嶼川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不然我還以為你是在蒐集證據,準備跟我打離婚官司呢。”
許舒妍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嶼川,你怎麼會這麼想……”
溫嶼川抬眼看向她,眼神銳利如刀:“嗯?看來你不打算給你肚子裡孩子的生父一個名分啊。還是說,你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的了?”
空氣瞬間凝固。
許舒妍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嶼川你……”
“噓。”溫嶼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有冇有碰你,你不清楚嗎?兩年前那晚,下了一次藥還不夠,前段時間故技重施,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兩年前那個瘋狂的夜晚。溫嶼川後來清醒過來時,渾身冷汗。按照常理,就算溫燃故意拿話刺激他,他也不至於失控到那種地步——不顧她的意願,近乎強暴地占有她。他一直都冇想通,直到前段時間,許舒妍遞過來的那杯牛奶裡,飄出一絲陌生又熟悉的氣味。
和兩年前那晚,一模一樣的氣味。
許舒妍的手指開始發抖,她強撐著說:“溫嶼川,你何必為了那個人儘可夫的婊子守身如玉。她和陳燼……”
“哦?人儘可夫?”溫嶼川輕笑出聲,眼底卻結了冰,“我還以為你在做自我介紹呢。你在外麵玩的那些照片,可真是……怎一個精彩了得。”
許舒妍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麵刮出刺耳的聲音。
“你……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開始。”溫嶼川也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從你懷上彆人的孩子,第一次試圖栽贓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他繞過餐桌,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慘白的臉。
“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溫燃最近找到新樂子了,你還是少往她跟前湊的好。”
許舒妍咬牙切齒:“怎麼,你的寶貝妹妹聽到你有孩子了,還得強撐笑臉送祝福的樣子不好看嗎?”
溫嶼川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那倒冇有。就是你這副跳梁小醜求關注的嘴臉,挺難看的。”
他轉身走向玄關,拿起外套。
手搭在門把上時,他回過頭,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忘了跟你說,我二十三歲的時候就結紮了。溫燃也知道。”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屋子裡女人失控的尖叫、瓷器砸碎的刺耳聲響,徹底隔絕。
走廊裡安靜極了。
溫嶼川站在電梯前,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張臉依舊英俊、得體,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按下樓層。
金屬門緩緩合攏,將那個精心搭建的虛假世界,徹底關在了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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