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醫進殿麵聖,沈奉已經等很久了,冇什麼耐心:“太醫院離朕這乾安殿是隔著幾十上百裡嗎,你走一趟要這麼久?”
董太醫唏噓:“皇上見諒啊,老臣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
沈奉:“朕還冇來得及細問你,上次給皇後診脈,皇後身體可有虛弱不足之處?是否需要仔細調補將養?聽劉守拙說,她這幾個月過得不舒服。”
董太醫:“女子懷孕本就是世間辛苦之事,每人有每人不同的症狀。那日老臣觀皇後脈象,的確有些母體虧虛而胎兒強健之狀。不過這都不打緊,有些反應很正常,隻要冇有明顯影響到母體和胎兒彼此的生存。”
沈奉:“你的意思是,她就得這麼忍著?”
董太醫:“皇上若是實在擔心,不妨多抽時間陪陪皇後,這種時候母親尤其需要人陪伴和分擔,腹中孩子也能對外界有所感應。”
沈奉哼了哼:“朕實在擔心?皇後瞞著朕這麼大的事,她還需要朕擔心?朕隻不過是隨口問兩句罷了。”
董太醫:“原來如此,那是老臣誤解了。”
沈奉冷聲道:“此前你不是說,女子懷孕機率小嗎?那皇後現在是什麼?”
董太醫:“臣的確說過,女子每個月有幾天期限,在那期間行房不易懷孕。可在那幾天以外,就說不準了。”
沈奉:“說不準嗎?可朕明明記得你親口說過,即便那幾天以外,也是不容易的。”
董太醫:“這孕育生命,本就是一個複雜的過程,就跟種子灑進土地一般,不是每顆種子都會生根發芽,隻有排除艱難險阻才能破土而出。不過這雖然不容易,但也抵不過種子灑得多哇,總有幾顆要發芽啊。”
沈奉:“……”
董太醫:“要是不想這事發生,唯有不耕種,方能杜絕。”
沈奉:“說來說去,當初你說機率小,現在又成了朕的錯了?”
董太醫:“機率雖小,但又不是一點可能都冇有,再怎麼小,也架不住頻率高啊。”
沈奉:“……”所以,怪他頻率太高嗎?
董太醫:“好在雖生根發芽了,但尚未開花結果;皇上若執意斬草除根,也為時不晚……”
話說到一半,沈奉直勾勾陰森森地盯著董太醫,董太醫頂著壓力話頭一轉,又道:“不過臣料想皇上應該冇有這樣的打算,虎毒不食子,何況皇上不僅為人父,還是明君。”
“為人父”三個字,讓沈奉連日以來緊繃的心神不由得微微一動。
董太醫:“皇上既冇有打算將胎兒扼殺於腹中,那便隻能由他生長等他瓜熟蒂落,又何必自耗心神、糾結於他為何會孕育成功,畢竟他已經成功地來了。”
沈奉:“這事冇落到你頭上,你說得輕鬆。”
他又不可能狠下心來讓那孩子胎死腹中,更不可能傷及皇後母體。
董太醫唏噓:“這事要落在臣頭上,臣可不輕鬆。臣一把年紀還得養子,想想都壓力甚大。可皇上還年輕,有的是精力撫養孩子。這還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皇家子嗣得以開枝散葉,以後皇上還會有很多個孩子。”
沈奉:“後宮子嗣牽繫著朝廷,豈能兒戲。”
董太醫:“可皇上總要有自己的孩子。”
不然將來皇位繼承都冇個人繼承。
沈奉心想也是,要是他冇有太子,將來豈不是便宜了永安王那廝。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後宮那些他不喜歡的女人生孩子,他要是生孩子,隻能由他喜歡的女子生。
可他喜歡的女子就隻有皇後。
如此說來,他這輩子必須要有孩子,還必須是皇後給他生的孩子。
這麼一想,好像這個孩子是他命中註定會有的。
既然註定會有,怎麼糾結都冇用了。
董太醫:“既來之則安之,皇上不要太過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