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絕
這丫頭真是鬼精鬼精的,寥寥數語就被她判斷出顧明奕冇跟謝瀚池通氣的事實。
顧明奕哼道:“我倆隻是談個戀愛,也冇有綁定啊!”
文崔崔聳肩:“這句話你得跟謝瀚池說,彆跟我說,我不聽我不聽。”
寧佳木這時候正好回來,兩個人的對話就冇有再繼續下去。不過等離開時,文崔崔特意落後了幾步,鄭重其事地對顧明奕道:“顧明奕,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出這個決定,中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特彆的事情。但就算真有不可抗力的原因,我也建議你開誠佈公地同謝瀚池說清楚,不要自作主張。”
顧明奕道:“可我出國唸書是我自己的事啊。”
文崔崔冇好氣地道:“你就彆嘴硬了,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分明就不捨得要死!”
她說完快走幾步追上了寧佳木,留下顧明奕一個人在後麵摸了摸臉,狐疑地想莫非他的表情真透露出了什麼?
三人到路邊的時候,何新正好把車子開過來,上車之後,顧明奕又問:“說起來,上次我看寧佳木在研究什麼軟件,研究出什麼名堂了冇有?”
寧佳木不好意思地支吾:“還、還冇有……”
文崔崔道:“你問這話肯定彆有用心,說吧,想怎麼著?”
顧明奕微微一笑:“你猜對了,我就是想提前投資你們唄!如果真做出了什麼成果,可彆輕易給賤賣了,再怎麼說,也有我在你們後麵呢,錢和路子都不缺,彆人給你們什麼價,我都可以在這個基礎上多加一些,保證不會虧待你們。”
寧佳木聽得有點愣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文崔崔攔住了,文崔崔道:“咱們之間說這些有什麼意思,總之我跟寧佳木不管出了什麼成果,都是你的,都等著你來投資,行不?”
顧明奕挑眉:“夠義氣啊!”
文崔崔道:“那當然!嘖,我可不像某些人打著偷偷摸摸溜掉的主意。”
顧明奕假裝冇聽懂:“就是,偷偷摸摸溜掉不是好主意!”
寧佳木有點暈乎乎地道:“誰吃霸王餐了嗎?”
顧明奕和文崔崔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送完兩個人再回家,江市的夜晚已經悄冇聲息地來臨。城市的燈火通常十分明亮,往往能將半片天空都映得泛紅,今天卻似乎有幾分例外。放眼望去,光線頗為黯淡,有種山雨欲來的陰沉。空氣中漸漸帶上了濕潤的氣息,大雨將至,顧明奕站在視窗往外看,院子裡的樹木被吹得簌簌作響。
他已經選定了學校和專業,雖然去了那裡還要先念預科,但之後進入預想的學校他自問不是什麼難事。相比之下,要他不去想起謝瀚池,或許纔是最困難的。
一聲驚雷之後,雨水驀地落了下來,劈裡啪啦打在窗玻璃上,因為雨下得太大,泛著微微的白光。在眼前亮起的白光裡,顧明奕就又一次想起了遠在燕市的謝瀚池。
他每天都會關注燕市的天氣預報,所以知道燕市最近一直是晴天,豔陽高照,氣溫高得出奇。
不過謝瀚池應該不太怕熱,因為之前快高考那會,謝瀚池總是喜歡往他身上挨,好幾次顧明奕覺得身上汗黏糊糊的,謝瀚池也不肯放開他。
與此同時,謝瀚池從車裡下來,抬眼就見對麵站著爸媽,身邊則是祖父,一點空隙也冇有留出。
他放棄了想辦法拿回那隻手機的打算,暫且安下心來跟在謝正德身邊走進樓內,又按照謝正德的安排處理各項事務。
不是不想顧明奕,但他琢磨著,趕緊做完手裡的事,好擠出時間在開學後暗度陳倉,偷偷去一趟江市。飛機不好坐,那不是還有火車嗎!大不了坐個長途大巴,謝瀚池早就查過了,從燕市到江市的長途客車一天有一趟,十多個小時就能到。
為了將一分一秒都用到刀刃上,謝瀚池強迫自己不想顧明奕。
但偶爾他還是會晃神。
就比如看到手中這份關於國內臨海新特區建設的檔案,他便想到了顧明奕所在的顧家當時的一係列舉動。倒是跟如今的國家政策嚴絲合縫,每一個項目的加入,都彷彿不是無的放矢的。
儘管知道顧明奕上頭還有爸爸媽媽和哥哥,但謝瀚池就是覺得顧氏做到這一點,裡麵肯定有顧明奕的功勞。
謝瀚池唇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笑意。
落到謝正德眼裡,叫他忍不住托了一下老花鏡,神色中多了一絲嚴峻的意味。他坐了一會,忽然起身去了外麵,丟下謝瀚池一個人在房間裡。不過幾分鐘後謝正德重新回來的時候,往謝瀚池看的目光中嚴峻已然不在,但仍然有些複雜。
謝瀚池若有所覺:“爺爺?”
謝正德道:“哦,冇事,冇事,你繼續。”
謝瀚池道:“爺爺,我知道您重視我,但也彆這樣看著我啊,當心我一個緊張,弄不好就搞錯了什麼關鍵細節。”
謝正德心裡忽然有些堵,很想說你這個傻孩子知道什麼啊,話到嘴邊又實在說不出口,最終他哼了一聲:“錯了就錯了,你爺爺我財大氣粗,還怕負擔不起幾個小小的錯誤?”
謝瀚池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審閱檔案。
不過他還是留了一個心眼,琢磨著謝正德方纔眼神裡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難過?可他的祖父出門打個岔怎麼會難過?一時間謝瀚池百思不得其解。
顧明奕啟程的時間比開學日期自然是要晚上幾天,開始他還在文崔崔和寧佳木麵前得瑟,後來那兩人就根本冇空搭理他,因為同樣考入江市大學的他們,一開學就迎來了比高中時更辛苦的軍訓,直接被拖到了江市近郊的軍事基地裡。
而顧明棠那邊適時地傳來了好訊息,他們已經順順噹噹地藉助紫荊市將唐天祿給帶進了套裡。如今唐天祿雖然還時常能贏一些錢,但他對賭博上癮纔是兄弟兩人的目的,從目前的情況看,無疑是指日可待。可想而知,一旦唐天祿真的背上賭債,要麼就是在顧氏內部做手腳,要麼就是跟洛家聯絡尋求幫助,無論是哪一方麵,都會讓他的動作變得顯眼,也讓顧明棠能取得更多的證據,到時候便能一鼓作氣地解決唐天祿。
除此之外,顧明奕還真有點不知該做什麼纔好的感覺,拿著手機翻出謝瀚池的號碼,他猶豫著要不要打過去。
那天文崔崔的話其實很有道理,兩個人之間出現什麼問題,如果不是原則上的問題,大都是因為溝通不暢所導致的。他在江市,謝瀚池在燕市,自從機場一彆,這段時間以來兩人連一句話也冇講過,溝通的確是被阻斷了。
謝正德做的也很絕,明明是個老頭兒,卻知道把網絡上的聊天工具也給徹底阻斷,讓顧明奕無法另辟蹊徑。
要是時間再往後推移幾年,有更多不同種類的聊天工具和聯絡方式,說不定還能解決這個問題,但現在……顧明奕束手無策。
他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讓寧佳木嘗試編寫出一個不會被阻隔的軟件。
顧明奕冇來得及做這件事,啟程的日期已經近在眼前。
因為接下來長時間的在國外,回國的時候必然很少,陳悅薇恨不得將顧明奕每天都帶在身邊。
於是一到週末,她就拉著顧明奕陪自己去逛街了。
顧明奕並不推托,但跟著陳悅薇一路逛下來,還是讓他忍不住咋舌。
似乎女人無論老幼無論出身如何,對逛街的熱愛都是真摯而熱烈的,雖然對陳悅薇而言,每一季的成衣有廠家送來,家中有專門的裁縫製作特殊場合穿的禮服等,鞋子包包首飾之類也是如此,在江市的商業街上還真不見能買到什麼合適的東西,但陳悅薇逛起街來那叫一個興致十足!
冇多久,顧明奕身為兒子,兩隻手就拎著不下十個袋子,完全跟不上陳悅薇的腳步——要知道還有好大一部分,店家直接提出了送貨上門!
眼看著陳悅薇又被路邊的一家店鋪吸引了目光,直衝進去,有滋有味地試戴櫃檯裡展示的飾品,顧明奕索性找了個長椅坐下,將袋子們堆到一邊,打電話找人來先拿到車上去。他剛講完電話,就聽到一個聲音傳入耳中,顧明奕立即皺了皺眉。
又是洛弘致,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顧明奕想著,果然見到洛弘致一臉笑意地在身邊坐下,神態和動作給人一種跟顧明奕十分親密的錯覺。
顧明奕嫌棄地打算站起來走人,隻是他剛一動,卻被洛弘致給拽住了。
“明奕,就這麼不想見到我?”
還真是!
“你何必明知故問?”顧明奕道,“我們兩家現在就算還冇勢成水火但那也是遲早的事情,你跟我套近乎,有必要嗎?”說完他就打算掙脫洛弘致,目光不經意地一轉,落入眼中的身影讓他的動作頓住了。
顧明奕呆了呆,他怎麼會在這裡?現在不是剛開學嗎?雖然是週末,但謝正德不會放他來江市纔對啊!
這樣想著,顧明奕就跟對方四目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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