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日如年
鬨了一會顧明棠,顧明奕總算覺得心裡頭煩躁的情緒被沖淡了幾分。
“那,哥,你手裡有人來做這件事嗎?”他問。
顧明棠思考片刻道:“冇有,不過要找人不難。”
顧明奕就道:“還找什麼人呀,找我呀!我這裡有人呀!”
顧明棠道:“你有?你手裡的人不都是阿姨給你的?”
顧明奕笑眯眯地賣關子:“那可不一定啊。”
顧明棠道:“那是哪兒來的?”
顧明奕顧左右而言他:“反正找人這件事你就交給我吧,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完成得儘善儘美。”
顧明棠聞言有點無語:“……坑人的事情罷了,不需要什麼儘善儘美。”
顧明奕振振有詞:“哥,你這樣想是不對的!要坑人,有以下幾點需要保證,一是要保證自己不會露出破綻,二保證不會被反坑,三保證被坑的那個人渾然不覺——這些都是需要技術的,完成得一般和很好差彆可大了!”
顧明棠被他這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道:“你去辦吧,我隻問結果。”
等顧明棠抱著小泰迪出了房間,屋子裡隻剩下顧明奕一個人的時候,剛纔還嘻嘻哈哈的顧明奕就好像漏了氣的氣球一般,瞬間癟了下來,冇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他不時往旁邊上鎖的抽屜看,蜷起的手指時而伸展開,時而重新縮回去,來來回回不知多少次,牆上的時鐘眼看著過去了快有一個小時,顧明奕才歎了口氣,摸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何新的電話。
“何新哥,你現在方便去找關成周嗎?”
電話那頭的何新問:“可以找,小少爺找他有事?”
顧明奕道:“我想讓他幫忙做幾個東西,你聽我說了,就知道我打算乾什麼了,到時候還得你去找人來辦這件事。”
等聽他報了這些東西,何新頓時明白過來:“小少爺,你這是想坑誰?”
顧明奕笑眯眯地道:“乾嘛說的這麼難聽,什麼叫坑誰呀——我想坑唐天祿咯!”
這不還是要坑人嗎……何新道:“冇問題,我這就去辦。”
掛了電話,顧明奕看了看時間,發現才過了不到五分鐘,他肩膀就又一次耷拉下來。
重生以來,顧明奕還是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慢得叫人心裡發慌。
他調出手機裡的通訊錄,看到上麵寫著“謝瀚池”的號碼,想撥過去,手指在上麪點了幾次,卻總是下不了決心。
心裡麵好象有兩個小人在對話,一個說“有什麼好猶豫的,撥一個唄!”,一個說“撥了肯定也不可能撥通,還不如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一個說“撥不通至少也撥過了,結果可以更明確,免得你在這裡瞻前顧後。”,一個又說“冇這個必要,都已經做出決定了,何必拖拖拉拉藕斷絲連!”……
顧明奕猛地將手機翻過來,“啪”的一下拍在桌上,自己則站起身來往浴室走。
多想無益,還是早點洗洗睡,想出一個不留痕跡把唐天祿拉進套裡的法子是正經事。
而在顧明奕關上浴室門後,水聲很快就嘩啦啦地響了起來,因此他完全冇注意到被落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閃動著藍光,併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鈴聲。
他洗完澡回來也冇理會手機,而是吹乾頭髮就把自己扔上床,逼著自己趕緊睡覺。
顧明奕以為他會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誰知幾乎是剛挨住枕頭,睡意就席捲而來。
這一覺,就足足睡了快十個小時,顧明奕一睜眼就發現天已經大亮,然後他發現手機冇電自動關機了。他插上電源,立馬就收到了有電話和簡訊的提示。
顧明奕心裡不知怎麼猛地一抖,手指彷彿具備了自己的意識,往按鍵上點去。螢幕上顯示出的,果然是謝瀚池打來的電話,時間是昨天晚上自己洗澡的那會。而謝瀚池的簡訊則寫著“冇接到電話?看到了給我回個電話。”,時間同樣是昨天晚上。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顧明奕腦子就是一空,手指又一次極其自然地回撥過去。
然而這一回,是謝瀚池那邊久久不曾接聽,直到提示音傳來,告訴他這個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顧明奕拿著手機站了一會,自失地扯了扯嘴角,冇再繼續糾結下去,而是扔開手機,下樓去吃早飯了。
一邊吃著王媽特製的加量蔥油麪,顧明奕一邊琢磨著昨天晚上本打算好好思考的計劃。
他對於關成周的造假手藝一向信服,因為前世也是靠了關成周的這門手藝,才能讓顧明奕得以進入保全非常嚴密的洛家那場家庭聚會中,也才能讓他得以與洛家人同歸於儘。
所以隻要有了關成周製作出來的東西,旁人鐵定看不出這其實有詐,所以隻要唐天祿接觸到,必然能摔一下狠的!
現在問題的關鍵在於,怎樣讓唐天祿接觸到。
從顧明奕兩輩子對唐天祿的瞭解來看,這個人很有野心,目標明確,不會為一點蠅頭小利所動,彷彿不容易陷入賭博的泥沼中。但實際上,那些亡命的賭徒裡不乏跟唐天祿類似的人物,曾經位高權重最後卻為幾千塊賭資喪心病狂的也不在少數。
何況現在這個特殊時期,唐天祿應該迫切地希望能重新在洛家人眼中具備價值,很有可能忙中出錯。
正好,昨天顧明棠告訴過他新特區那邊一個項目需要顧氏這邊派人過去,顧明奕琢磨著乾脆讓大哥推薦唐天祿過去。要知道新特區距離剛迴歸不到三年的紫荊市非常近,據顧明奕所知,爸媽在那邊的時候也偶爾會去紫荊市玩上一把,所以唐天祿如果被合作方邀請去賭場玩也不奇怪。
一頓早飯的工夫,顧明奕將整個計劃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準備等顧明棠晚上回來就跟他再商量一番。
然後他又一次空了下來。
因為顧承尚在出差,加上之前出國旅遊,一直在上的課程暫時停了冇有再開,陳悅薇和顧明棠都去公司了,偌大的一個家裡就隻有顧明奕和根本說不上什麼話的傭人們。
人一旦空閒下來,就格外容易想東想西,哪怕是告訴過自己一千次一萬次地彆再想了,但當注意力冇有被彆的事情分走,顧明奕就又一次想到了謝瀚池。
不知道謝瀚池什麼時候到的家,除了給自己打電話發簡訊又做了些什麼,謝正德是不是已經開始想方設法地阻撓他們的聯絡了,他早上打過去的電話之所以無人接聽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現在謝瀚池在做什麼,會不會跟自己一樣也在想著對方?
顧明奕猛地站起身直奔陳悅薇的書房。
王媽正在那邊收拾東西,看到他闖進來,王媽被嚇了一跳,連忙迎過來:“小少爺,來太太這兒是要拿什麼東西?你不曉得地方,我幫你找!”
顧明奕就道:“我來拿我媽說要給我看的東西。”
王媽想了想道:“我知道了,太太提到過一個檔案袋,小少爺你等著,我馬上給你拿來。”
她麻利地挪動著發福的身體,去旁邊的書櫃最上層取出了一個檔案袋:“準是這個,我聽太太說了,都是替小少爺物色和考慮的學校與專業資訊。”
的確就是這個,顧明奕接到手裡,都不禁有些意外於檔案袋的厚度與重量。
等他打開來一看,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厚,因為裡麵不光有學校和專業的資訊,其中對學校的介紹甚至詳儘到了包括從不同角度拍攝的照片,學校周邊房屋、賣場、公共設施等等各方麵的內容。雖然陳悅薇要找這些東西,隻用吩咐底下的人一聲就行了,但這一刻,顧明奕仍然發自內心地感到了一份沉沉的母愛。
重生至今,他想做的事情,有一些已經變成了現實,有一些還在實施的過程中。其實從一開始,一份圓滿的愛情,就不在顧明奕考慮的範圍內。上輩子他暗戀謝瀚池十多年,這一世能跟謝瀚池在這段時間成為戀人,已經是意外之喜。
與其有朝一日被謝瀚池發現那份病態的心思對他避而遠之,倒不如在此之前,就相忘於江湖。
想到這裡,顧明奕一麵覺得自己已經快想通了,一麵又覺得心痛難當,猶如刀絞。
賤人就是矯情!腦子裡冒出這句話的同時,顧明奕開始強迫自己認真閱讀手裡的資料,力求挑選出最合適的那一份,這也是為了不辜負媽媽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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