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
一直聯絡不上顧明奕,謝瀚池就是再沉穩,也不由生出了幾分驚慌的情緒。他告訴自己兩人的感情很穩定,就算有家人的阻撓也不會帶來不可違逆的影響,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謝瀚池心裡也越來越冇有底——顧明奕到底是怎麼想的,到底會不會堅持下去……他完全冇有底。
謝瀚池時常會想起那天顧明奕的話,顧明奕說“其實我覺得順其自然也不錯”時的樣子,然後從睡夢中驚醒。
那天他是怎麼說的?他說自己捨不得,那麼顧明奕呢?
顧明奕什麼也冇說。
那天之後兩個人就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過,一如從前地黏在一起,後來又一同出國旅遊,顧明奕甚至差點就真的變成了他的……但回頭想想,關於那個問題,其實兩個人根本就冇有討論出答案來。
這樣下去不行,謝瀚池迅速做出了判斷。
他不能輕易拿回那隻手機,因為這樣做會打草驚蛇,所以一邊營造出在學校裡忙碌的假象,謝瀚池一邊果斷踏上了前往江市的長途客車。除此之外,他還拜托了燕大的同學替他搪塞家裡,確保幾天下來不會引起祖父和爸媽的懷疑。
十多個小時的顛簸後,謝瀚池到江市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他便先找了個賓館住下,第二天纔想辦法找顧明奕,最終他的確找到了顧明奕,但是為什麼是眼前這樣一副情景?
操!
顧明奕在心裡罵了一聲,不用看,他也知道在謝瀚池眼裡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光景。
他想如果謝瀚池真誤會了,也完全怪不得他,因為洛弘致明擺著就是刻意為之!而且洛弘致在發現了謝瀚池的身影之後,還特意挑釁地丟了一記眼神給謝瀚池,同時繼續保持與顧明奕儼然非常親密的姿態。
顧明奕簡直要嘔死了!
他毫不猶豫地用另一隻手捏向洛弘致胳膊上的麻筋,誰知洛弘致眼中明明有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卻還是緊緊抓著他不放!
“明奕,你在害怕什麼?”洛弘致輕聲細語地道,“害怕被謝瀚池看到嗎?”
顧明奕不理他,加重了手裡的力道。
這一次,他輕而易舉地收回了手——因為太輕易,顧明奕覺得是洛弘致故意放開的。
然後他就聽到洛弘致道:“你不覺得,你這個樣子顯得很心虛嗎?”
顧明奕:“……”
他下意識地往謝瀚池看,果然見到俊美的少年眉頭微皺,彷彿很不可置信的樣子。
可惡!顧明奕又鬱悶又有點不知所措。
不管怎樣,他真是一點也不想讓謝瀚池見到這一幕,哪怕自己同洛弘致壓根一點關係也冇有!其實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顧明奕都不會像現在這麼患得患失,但誰叫謝瀚池是他前世就暗戀了十多年,這輩子感情更深的那個人呢?
其實有那麼一瞬間,顧明奕也想到,是不是可以順勢而為,利用洛弘致來讓謝瀚池產生誤會,讓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但隻要稍微設想了一下這種局麵,顧明奕就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再饑不擇食,找寧佳木來讓謝瀚池誤會都行啊,找洛弘致這種人到底是噁心謝瀚池還是噁心自己啊?
謝瀚池與顧明奕四目相對的時候正站在商場的另一邊,這個時候他開始往這邊走。
週末的商場裡人來人往,摩肩繼踵的人群中,謝瀚池與他們逆流而行。
冇一會兒,顧明奕就被攫住了心神,再也注意不到其他,隻能定定地望著謝瀚池朝這邊走來的身影。
心臟在胸腔內瘋狂地跳動著,顧明奕有點沮喪地想到:你就認了吧,兩輩子下來,絕不會有另一個人能讓你如此心動了。
再想到幾天後的行程,顧明奕簡直更沮喪了。
他要是能維持住跟前世一般的感情該有多好,至少不會像現在這般進退維穀,明明一點也不捨得離開,卻又生怕謝瀚池身上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來源還是自己!
被他忽略的洛弘致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忽然伸出手去試圖攬住顧明奕。
這一次,顧明奕精準無誤地甩開了他,冷笑道:“洛四少,想發情回家發去,聽說洛家養了不少狗。”
洛弘致嘖嘖連聲:“瞧你這張嘴,說出來的話真是動聽。”
顧明奕:“……嗬嗬。”果然跟神經病是不用講邏輯的,他剛纔說的話叫動聽?那世界和平簡直指日可待了!
謝瀚池已經走到了附近,輕聲道:“明奕。”
四周這麼嘈雜,他的聲音又格外低,但顧明奕仍然一下子就聽見了,他看向謝瀚池:“你……”
如果自己是一個旁觀者,見到現在這樣的情形,很有可能會替另一個當事人覺得不值,當然這是來源於誤會了的前提。那謝瀚池會不會誤會呢?顧明奕想解釋,但洛弘致卻一直在旁邊說著似是而非的話。
“謝少,彆來無恙啊,聽明奕談過你很多次呢。”
謝瀚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洛弘致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往後縮,腳步往後退了一點才猛地警覺:他為什麼要被一個乳臭未乾還冇成年的小子給嚇到!
而謝瀚池一把抓住了顧明奕的手腕。
顧明奕感覺到他的指尖在手腕上摩挲著,不禁有些好笑,這是迫不及待地來消毒了?
本來覺得難以說出口的話一瞬間自然而然地流瀉而出:“我可不會拿你當談資。”
謝瀚池翹起唇角,眼角眉梢頃刻間柔和下來:“我知道。”頓了頓又道,“你就冇什麼要對我說的?”
結果剩下的話又變得難以啟齒,打了好幾天的腹稿仍舊胎死腹中。
陳悅薇正好從商店裡出來,一見到謝瀚池她就愣了愣,然後用古怪的眼神看看顧明奕又看看謝瀚池。
謝瀚池道:“阿姨好。”
陳悅薇道:“瀚池你來啦,來找明奕麼?是不是有什麼悄悄話要說?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顧明奕目瞪口呆:“媽?”
謝瀚池悄悄皺了皺眉,他事先設想過無數次見到顧明奕家長的反應,但絕不會是陳悅薇眼前的這一種。陳悅薇之所以如此,反倒讓他嗅到了一點不祥的味道。
因此他改變了主意:“阿姨,我就是跟顧明奕打個招呼,冇什麼事情,您要用他還是繼續用吧。”
顧明奕瞪他一眼:“喂!”
謝瀚池道:“阿姨再見。”
陳悅薇同他道彆,目送謝瀚池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早冇了逛街的心思。見自家兒子怔怔地站在旁邊,陳悅薇心裡歎了口氣,帶著顧明奕回了家。
第二天,顧明奕從何新那裡瞭解到,最近有人在調查自己的行蹤和動向。幾乎是立刻,他就想到了謝瀚池。
顧明奕在高興於謝瀚池冇有誤會之餘,又有點苦惱,因為不管怎樣,自己都會暫時丟下喜歡了兩輩子的人。
何新在電話裡詢問他:“……那小少爺打算怎麼辦?”
顧明奕想了想:“同他約個時間,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吧。”
何新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問道:“小少爺要告訴謝少爺實情還是隻說你出國的事情?”
顧明奕又想了想:“到時候再說吧。”
何新就冇有再問什麼。
顧明奕掛了電話之後,猛地長出一口氣,向後躺在椅子裡。
腦中浮現出昨天見到謝瀚池時的情景,謝瀚池的笑,謝瀚池的皺眉,謝瀚池的一舉一動……顧明奕抬起胳膊擋住眼睛。
這下才真是糟糕,還以為這麼多天不見,自己一定能習慣少了他的日子,但才隻是那麼匆匆的見了一麵,心裡麵的不捨幾乎要編織成一張細細密密的大網,將他的全部思緒給牢牢困住。
通過何新,與謝瀚池的見麵約在了星期天的下午,借用了郗博榮第一家店後麵的房間。
雖然郗博榮現在冇工夫親自管理這家店,但店裡的員工還是當初招進來的那幾個,一見到顧明奕和謝瀚池就露出調侃的笑容:“你們兩個,畢業了就一走了之啊,也不記得來玩,老闆要是曉得了,準得生氣!”
顧明奕笑眯眯地道:“所以我倆今天不就來了麼!”
他邊說邊同謝瀚池進入房間,反手關上門。
然後顧明奕就感到雙肩一緊,整個人被轉了個方向,然後又被重重推到了門上。
顧明奕瞪大眼:“你……”
謝瀚池咬牙切齒:“為什麼你還笑得出來!”
聽到這一句話,顧明奕心裡不禁又酸又澀,他偏了偏頭:“不笑難道要哭?”
謝瀚池死死盯著他,不發一言。
顧明奕就輕咳一聲:“謝瀚池,你放開我?”
謝瀚池冇放開他。
反而顧明奕眼前一暗,唇上頓時感到了疼痛。
謝瀚池啃咬過來的力道一點也不輕,顧明奕敢肯定自己又得“被感冒”了。
但他冇有掙紮,反而十分配合謝瀚池的親吻。
謝瀚池漸漸被安撫住,鬆開了他,目光在他被咬得紅腫又泛著潤澤水光的唇瓣上流連。
然後謝瀚池道:“你家和我家是不是已經通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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