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結束
裡安除了是滑雪勝地,由於這裡的地熱資源相當豐富且名聲在外,所以也建有幾座溫泉度假酒店。
雖然是夏天,但裡安的氣溫偏低,泡溫泉又有助於舒筋解乏,因此在準備回國前的最後一個晚上,顧明奕和謝瀚池就去了當地最有名的那家溫泉酒店住下。
他們住進來的這間套房帶了一個不大的院子,絕大部分麵積都被溫泉給填滿,往窗外望過去,視線彷彿會被霧氣遮蔽一般。
酒店地勢頗高,夜幕纔剛降臨,遠遠看著,能見到幾乎整個裡安都亮起了燈光,酒店周圍也像是掛上了猶如珠鏈一般的燈帶,讓一座異國他鄉的小鎮竟顯出了幾分東方仙境的風情。
顧明奕倚在窗邊看著夜景,就聽到身後腳步聲由遠及近,隨著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腰上也多了一條手臂,謝瀚池將下巴擱在他肩頭,道:“怎麼不去溫泉裡?”
顧明奕本來想回答他,話到嘴邊卻心裡一動:“我掐指一算,覺得今日似有不妥。”
謝瀚池失笑:“說人話。”
顧明奕哼了一聲,佯作不滿:“好的時候喊人家小甜甜,這個時候竟然嫌棄人家不說人話。”
謝瀚池這下真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他放開顧明奕,抬手就往顧明奕額上探去:“……冇發燒啊?”
顧明奕歎了口氣:“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真是太酸爽了。”前世再過幾年人儘皆知的梗現在連冷笑話都算不上,他揉了揉臉,放棄繼續打趣,“不跟你說笑了,我是怕你遭不住我的誘惑,半途跑過去霸王硬上弓啊。”
謝瀚池:“……我居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顧明奕嘿嘿一笑:“有道理吧,所以還是咱倆一起下去比較好。”
謝瀚池道:“那這樣我就不會對你霸王硬上弓了?”
顧明奕道:“那就不叫霸王硬上弓,頂多叫鴛鴦浴嘛。”
謝瀚池盯著他看了一眼:“真不知道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顧明奕冇吭聲,心說其實我在想對你霸王硬上弓,而且從很久很久以前的夢裡就付諸實踐了。
最終兩個人一塊進入溫泉,浸泡在裡麵的感覺非常放鬆,不一會兒,顧明奕就覺得自己有點昏昏欲睡起來,不得不撈起旁邊盤子裡的水果猛吃。兩人同時下水,大約真的避免了一些意亂情迷的意外情況發生——總之從溫泉裡出來的時候,顧明奕和謝瀚池是一前一後回到房間內的,氣氛也一如往常。
顧明奕抓了把髮梢:“怎麼還是濕了!”
謝瀚池拿著毛巾和吹風過來:“我給你擦一會了再吹吹。”
顧明奕自然而然地答應下來,並直接躺在了謝瀚池的腿上,任由謝瀚池捉住自己的頭髮,輕輕擦拭之後又用吹風吹。
暖風吹得他再一次昏昏欲睡,直到唇上忽地一疼。
顧明奕猛地睜開眼,就發現前方視線被一片濃重的陰影遮住,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謝瀚池已經俯下身來,正輕輕親吻著自己。
像是察覺到他的不專心,謝瀚池懲罰似的加重了一點力道。
顧明奕下意識地反咬回去,模糊的語音從唇齒之間泄漏出來:“你是狗啊這麼喜歡咬人!”
耳邊響起謝瀚池低低的笑聲,彷彿藉由空氣震動了鼓膜,再橫衝直撞地衝到了心底,叫顧明奕當下就覺得一股熱流自下而上升騰而起,脊背後麵都似乎有股莫可名狀的酥麻之意沿著脊柱一路爬到了頭頂。
渾身一軟,顧明奕一個不防備,就被謝瀚池得寸進尺地壓在了他身上。
顧明奕恨恨地想:不愧是我喜歡了兩輩子的人,真是招人,笑一笑都能讓人腰軟!
謝瀚池則在他的唇上碾壓廝磨,又從唇齒之間輾轉到了下巴、喉結、頸側、鎖骨……
顧明奕絲毫不甘示弱地如法炮製。
屋內的氣溫不知不覺中彷彿升高了許多,兩個人糾纏著從沙發上滾落。
謝瀚池反應很快,及時將自己墊在了底下。
顧明奕的反應也不比他慢,及時撤回力道,先一步站起身,又把謝瀚池拉起來。
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眸光飄忽著,又忍不住地重新對上彼此,再分開,再回來,循環往複。在這個過程中,兩人不動聲色地拉近著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肩膀和肩膀挨擦著,能清楚感受到對方皮膚的熱度。
似乎一切東西都無形中變成了潛在的誘惑,等顧明奕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又跟謝瀚池黏在了一起。
模模糊糊中他想到,如果是今天,讓謝瀚池得逞了也未嘗不可……
就當是……就當是……
這個念頭不知怎麼的硬是無法再繼續下去,顧明奕覺得心裡頭漫起一陣隱隱的鈍痛,越來越痛,痛得好像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
顧明奕悄悄皺了皺眉,仍然若無其事狀迴應著謝瀚池的親吻。
不知過了多久,是謝瀚池鬆開了他。
謝瀚池道:“去睡覺吧,明天還要坐飛機。”
顧明奕有點驚訝地往下瞟:“你不想?”
謝瀚池道:“怎麼可能不想。”
顧明奕道:“那你還刹得住車!”他真是要對謝瀚池的自製力刮目相看了——如果是他現在箭在弦上,謝瀚池又躺平了任他上,顧明奕敢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半途而廢!
謝瀚池咬牙切齒:“如果再過一年多,你看我刹不刹得住車。”
顧明奕明白過來的同時,心裡一軟,又生出幾分酸澀難當的滋味來。
再過一年多……如果眼前的這個人知道再過一年多會是什麼樣的一番光景,還能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謝瀚池對他的情緒一向敏感:“明奕?”
顧明奕迅速按捺住了內心湧動的情潮,他的自製力也不弱,不然怎麼能讓自己顯得完全冇有一點異常?聞言顧明奕眯起眼睛,笑得不懷好意:“既然你不想來,那讓我來唄?”
謝瀚池:“……我睡覺了晚安!”
顧明奕就見他一陣風似的上了床又麻溜無比地鑽進被窩拉起被子矇住腦袋,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天晚上,顧明奕和謝瀚池還是冇能早睡,躺在兩張床上,他們卻一直在說話,天南海北地好一通聊。
睡意徹底捕獲顧明奕之前,他怔忡地想到,他們聊天的內容其實至少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毫無營養的廢話,諸如“你笑什麼?”“我笑你。”“我有什麼好笑的?”“很好笑啊!”“我怎麼不覺得。”“因為你不是我啊。”之類的,但似乎因為是戀人之間的對話,就變得如此有趣,彷彿能填滿心中全部的空白。
隻是看到謝瀚池,聽到謝瀚池說話,感受到謝瀚池的呼吸,與謝瀚池待在一個空間裡……就讓顧明奕心裡生出無窮無儘的不捨和後悔來。
操!
他究竟是抽了哪根筋吃錯了什麼藥,才答應了陳悅薇那番安排的呀!
一大早,兩人要從裡安的溫泉度假酒店前往機場。車是早就跟酒店說好了的,不過因為早上謝瀚池跑到顧明奕床上鬨他,兩個人都起遲了,匆匆忙忙地跑下來衝上車,後麵的行李員趕緊把行李拎過來塞進後備廂。
隨著汽車開動,窗外異國的景色不斷被拋在後方,顧明奕看著一閃而過的街道與建築物,有點不捨:“真不想回國。”
謝瀚池道:“不回也冇什麼不可以的,憑你我的能力,要在這裡站穩腳跟,不是難事。”
顧明奕道:“說得輕巧,那你爺爺和你爸媽呢?能放你一個人在國外漂著?”
謝瀚池道:“那就要跟他們鬥智鬥勇了。”
顧明奕道:“我就是隨口感歎一下,不要太認真啦!”
謝瀚池道:“我也是隨口順著你的感歎發散一下。”
顧明奕道:“哦。”
謝瀚池道:“明奕?明奕?怎麼不說話了?”
顧明奕忽然又有了逗他的心思:“此人已下線。”
謝瀚池道:“瞎說,你明明在這兒呢!”
顧明奕有點意外:“你知道什麼叫下線?”
謝瀚池道:“網絡遊戲我也玩的好不好,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又不是寧佳木那種木頭。”
顧明奕一想也是,正愣神呢就又被謝瀚池湊過來親了一口。
顧明奕斜眼瞅他:“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喜歡動手動腳了啊。”
謝瀚池振振有詞:“君子動口不動手,我這是君子所為。”
顧明奕還想說什麼,卻發現他們的動靜被司機通過後視鏡給看到了,他趕緊拉了謝瀚池一把,意思是讓他收斂一點。
誰知司機朗笑一聲,用有點彆扭的中文道:“窩造就看粗泥們四一堆!泥們很配!”
顧明奕眉開眼笑:“謝謝大叔!”
謝瀚池則捕捉到裡麵的關鍵詞,小聲道:“聽見冇,我們很配。”
顧明奕笑眯眯地嗯了一聲。
一路順順噹噹地上了飛機,兩個人又黏糊到了下飛機的時候,剛走出來就看到外麵的陣仗,顧明奕扭頭往謝瀚池看:“你家裡人來了啊。”
一馬當先站在前方的老人鬚髮斑白,麵色卻很紅潤,往門口一站氣勢十足。
謝瀚池握了握顧明奕的手,認真道:“相信我。”然後他走向謝正德,“爺爺,您怎麼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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