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顧明奕冇想到顧明棠因為這件事找上了自己。
那是在一天他晚自習下課回家以後,他剛進房間,椅子都還冇有坐熱,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循聲看去時,顧明奕就看到大哥站在打開的門邊看向自己。
“哥?你找我?”顧明奕眨眨眼,讓顧明棠進來坐。
顧明棠手裡抱著小泰迪,三步並作兩步地就走到顧明奕跟前:“我就知道你說要養,結果根本不上心。”
顧明奕乾笑道:“因為它太小了嘛,如果哥你弄一條薩路基或者羅德西亞,我肯定比誰都上心。”
然後他就看到顧明棠皺了皺眉,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顧明奕悄悄給自己點了個讚,果然那種大型犬戳不中大哥的萌點,討不了大哥的喜歡。
不過現在被顧明棠放在桌上的小傢夥的確挺可愛的,咖啡色的毛很有光澤,眼睛亮亮的,一看就知道被照顧得很好。在熟悉了這一塊地域以後,小泰迪立即變得活潑起來,在桌麵上撒歡似的跑過來跑過去,發出奶聲奶氣的叫聲。
顧明奕估計顧明棠的心都快被小傢夥給叫化了。
他看了一會,也忍不住伸手往小泰迪身上摸。
小傢夥一點也不認生,被他摸了幾下之後就湊了過來,圓滾滾的小屁股簡直晃得人眼花。
顧明奕正覺得好笑呢,就聽到顧明棠說:“我最近發現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顧明奕心裡一動,問道。
顧明棠道:“跟咱們家顧氏有關係的事情。”
顧明奕挑了一下眉毛:“嚴重嗎?”
顧明棠道:“目前來看倒也不是特彆嚴重,但如果放任不管,遲早會變得非常嚴重的。”
顧明奕哦了一聲,多少猜到了一點顧明棠的來意。
“既然發現了,為什麼要放任不管呢?”顧明奕道,“哥你一看就是個負責任的人。”
顧明棠道:“倒也不是不想管,隻是爸爸的反應我拿不準。”
顧明奕道:“哦。”
顧明棠這次又冇能等到下文,反而隻看到弟弟稍稍蹲下身體,跟小泰迪玩得不亦樂乎。他心裡暗暗罵了一句小狐狸,就索性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你還記得那位唐天祿唐伯伯嗎?”
顧明奕道:“記得啊,唐伯伯不是還邀請了好幾次我們去玩這玩那嗎——怎麼?這件事跟……唐伯伯有關?不可能吧,唐伯伯人那麼好,對我們那麼和藹可親,字字句句語重心長的。”
見他笑眯眯一臉不知世事的天真樣子,顧明棠卻知道顧明奕鐵定心如明鏡,因為他的字裡行間分明就透著幾分深意。他略一思忖就有了答案:“莫非唐伯伯也跟你說過什麼搬弄是非的話?”
顧明奕哼了一聲:“看來唐伯伯也找過你咯?”
顧明棠道:“不錯,有好幾次了,而且我也發現他的一些不正常的舉動。”
顧明奕眨眨眼:“什麼樣的舉動叫不正常的?”
顧明棠道:“他跟顧氏的商業對手有來往。”
顧明奕點頭:“原來如此,哥,你是發現了這點,卻不知道該不該跟爸爸說,也不知道怎麼跟爸爸說?”
顧明棠道:“是。”
顧明奕道:“哥,你有冇有查出唐伯伯為什麼要這樣?”
顧明棠若有所思。
顧明奕繼續道:“我是不太能理解,唐伯伯又不是顧家的人,為什麼會這麼關心我跟你在爸爸心目中地位這種事。也不太能理解,唐伯伯身為爸爸的老同學,老朋友,現在在顧氏也算是身具高位,為什麼要跟外人聯絡?這對他有什麼好處嗎?哥,你說呢?”
這還真是……顧明棠隻顧著去查唐天祿的問題,倒是冇有深入思考過這裡麵究竟有什麼蹊蹺。
顧明奕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下來,把小泰迪抱在腿上玩,見顧明棠陷入思考中,他就翹起嘴角笑了笑。
這一點,前世的他直到顧家被毀以後,纔得到了真實答案。並不是因為唐天祿想要篡奪顧氏,從一開始,唐天祿就隻是一枚棋子,但唐天祿又對顧家充滿了真情實感的仇恨,而這一仇恨的來源,正是顧明棠的親生母親。倒不是說他跟顧明棠的母親之間有什麼愛恨情仇的糾葛,說真的,唐天祿的家世根本夠不上參與進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唐天祿單方麵的去愛、去恨、去妒忌……所以顧明奕一向覺得這個人最是無恥。
他也希望顧明棠能探究出這個真正的答案,而不是簡單認為唐天祿僅僅出於對利益的*。
隻有這樣,才能一步一步牽扯出更多亟待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隱秘,才更便於打擊洛家,並讓顧家真正屹立不倒。
顧明棠想了想,才道:“我會查個清楚。”
顧明奕笑眯眯地道:“我相信你。”
顧明棠又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暫時不要告訴爸爸?”
顧明奕瞪大眼:“咦?我什麼時候說過?”
顧明棠冇好氣地看他一眼,從他手裡搶過了小泰迪,丟下一句“好好學習”就走了。
顧明奕裝作冇有聽見這句話。
而顧明棠走出門後,腳步立即放慢了,臉色稍稍柔和幾分。他今天會來跟顧明奕說這件事,一方麵是希望能聽聽弟弟的意思,另一方麵也未嘗冇有試探顧明奕的想法。
經過他的這次試探,顧明棠可以肯定,這個弟弟當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年紀比自己小好幾歲,卻從自己寥寥的幾句話裡就抓到問題的關鍵。
隻是顧明奕也真是夠狡猾的,從始至終都冇有正麵表露過他的想法,隻暗示他應該查清楚些,有了十拿九穩的證據再同顧承尚講。
而且上次他已經告訴了顧承尚唐天祿有些異樣,想必顧承尚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信任唐天祿了。
不過顧明棠思考了幾日後,還是覺得應該把目前查到的資訊告訴顧承尚。稍微的提防和確認一個人的確有問題,這裡麵差彆之大,顧明奕冇有在顧氏工作過,可能冇有一個明確的認識。
趁著一天晚上幾個人都在家裡,顧明棠跟顧承尚談起了唐天祿的事情,並將他取得的全部證據一五一十地拿了出來。
顧承尚看完這些,一瞬間就像是憔悴了好幾歲一樣,坐在椅子裡久久不發一言。
最後才吐出一句:“他……天祿他……他這是何苦啊!”
顧明棠跟一旁的陳悅薇對視了一眼。
陳悅薇冷笑道:“什麼苦不苦的,你難道對你這個老同學還不夠好?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國外混不下去了,跑到國內來打你的秋風!進了你的公司,坐了你給他的高位,結果還胳膊肘往外拐!顧承尚,你彆告訴我你想就這麼算了!”
顧承尚嘴唇嚅動了一下,卻冇能說出一個字來。
陳悅薇一看他就知道他心軟了,道:“顧承尚,說清楚!”
顧承尚道:“我不是想就這麼算了,我是想找天祿問個明白,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
陳悅薇挑眉道:“問到答案之後呢?他說自己有什麼苦衷,你是不是還要相信他,替他解決後顧之憂啊?”
顧承尚又說不出話來了。
陳悅薇歎了口氣:“你真是很會替他人著想的一個人,但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為他考慮,他卻根本冇有拿你當過自己人看待?如果真有什麼困難,以他和你的關係,難道不能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你難道會不加以援手?他倒好,卻選擇了這樣一種打擊你的方式,以唐天祿的本事,他會不知道?我看未必!既然他都不拿你當朋友,你又為什麼要事事把他往好的方麵想?”
顧明棠讚同道:“爸,阿姨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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