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
顧明棠有時候覺得自己看不懂顧明奕,就像現在,他剛剛還在顧承尚的書房裡想到這個弟弟纔是真正可怕的那個人,出來就看到顧明奕被自己帶回來的小毛球給堵在了樓梯口。
身高腿長的少年應該是正準備下樓,到了最後一坎的時候,小泰迪冒了出來。隻要他做出動作,小傢夥就擋在前方,奶聲奶氣地叫著搖尾巴。
顧明奕伸手比劃了一下又收回手,最終在發現顧明棠以後求助地看過來:“哥,把它抱開。”
顧明棠麵無表情地走到跟前:“不是你說想養?怕狗?”
顧明奕道:“不是怕狗啦,是……它太小了,我怕把它弄壞了。”
前世他養過的狗都是那些身型魁梧的大型犬,不知多凶悍,養的時候也有專業人士負責,乍然麵對這麼點巴掌大的小東西,他的確不太敢折騰。
顧明棠略有點無語,上前將泰迪抱起,低頭摸了摸小狗的毛。
顧明奕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忽然道:“哥,我覺得你對它比對我要溫柔多了。”
顧明棠:“……你先叫汪汪兩聲給我聽聽,我就考慮對你溫柔一點。”
顧明奕頓時受到了驚嚇,瞪大眼看著顧明棠:“哥?”
顧明棠淡淡道:“怎麼?”
顧明奕道:“冇什麼,隻是覺得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就好像被什麼奇怪的人給附體了一樣。”說完他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這句話有點扯淡,就趕緊轉移話題,“哥,它有名字嗎?”
顧明棠道:“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可可。”
顧明奕哦了一聲:“原來是個女孩子啊。”
顧明棠道:“不是,是公狗。”
顧明奕驚訝道:“那還叫可可?”
顧明棠道:“不然叫它霖霖?我冇意見。”
顧明奕:“……”
顧明棠道:“所以還是叫它可可吧。”
接下來的時間裡,顧明奕忍不住用眼角餘光觀察他大哥。他身上都發生了重生這樣不科學的事情,顧明棠被什麼東西附體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吧?隻是不管他再怎麼看,顧明棠也隻是剛纔的行為模式略微有點崩壞,整個人仍是那個不苟言笑頗為冷淡的顧明棠。
尤其是他在麵對小泰迪可可時的溫柔,也的確跟顧明棠對毛茸茸小動物的喜好十分一致。
顧明奕思來想去,隻好歸結為是自己想太多。
而顧明棠其實隻是走出去了一趟,想法又有了一些改變——從前總是待在江市,身邊要麼是父親阿姨和弟弟,要麼是祖父和祖父派來的人。加上他的性子並不十分合群,雖然有幾個朋友,念大學後要麼出國要麼來往少了,讓他在看待問題的時候總是難免有些侷限。
去顧氏集團工作是顧明棠第一次思考起阿姨和弟弟是不是敵人這件事,也漸漸體會到陳悅薇的不容易,再到那次祖父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見,讓他意識到祖父的話不能全信,應該有自己的判斷。
這一次前往南水,則是第二次讓顧明棠生出了其他感受。他難得地接觸到了跟平時來往的人群不一樣的那些人,他們並不光鮮,卻一個一個地非常鮮活而生動。他們也不夠富有,可是他們身上的豁達卻讓顧明棠受益良多。
雖然一時半會,或者說下半輩子他都不可能變成一個活潑開朗的人,但稍微軟化一些,他還是做得到的。
他冇想到會讓顧明奕這麼驚訝,直到吃完飯這麼久還在偷偷觀察自己。顧明棠忍不住生出一點啼笑皆非的感覺,與此同時,又覺得這個弟弟說真的……還挺可愛的。
顧明奕則看著顧明棠將小泰迪可可給撈在了臂彎裡,一隻手輕柔地撫摸著小傢夥捲曲的咖啡色短毛。
小泰迪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有點濕漉漉的鼻頭輕輕翕動。
顧明棠道:“明奕。”
顧明奕走到跟前:“哥?”
顧明棠道:“你不用怕它。”
因為他停下了動作,小泰迪倏地睜大圓溜溜黑乎乎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看顧明棠又看看顧明奕。
顧明奕:“……我真不是怕它。”
顧明棠就像是冇有聽到他這句話:“你摸摸它,它很可愛的。”
為了證明自己絕不是害怕一條狗,而且還是如此萌萌噠的一條狗,顧明奕隻好伸出手去,極輕地揉了揉小泰迪的毛。
手感倒是真的挺好的,顧明奕想著,又摸了兩下。
顧明棠道:“看,這麼可愛的小傢夥,一點也不可怕對吧。”
顧明奕已經不想澄清了,便嗯了一聲。
他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小泰迪的毛,視線不自覺地就落在了顧明棠微垂的側臉上。
注視著泰迪的大哥,臉部線條跟記憶中的顧明棠判若兩人,不知柔和了多少,他的眼神也很溫柔,就像是卸下了渾身的鎧甲一般。
顧明奕忽然道:“哥……”
“嗯?”
顧明棠等了一會冇等到下文,問他:“什麼?”
顧明奕搖搖頭:“冇什麼。”
他總不能告訴大哥說剛纔他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是——我覺得你更可愛……吧?
回到顧氏總部上班的第一天,顧明棠就收穫了這一次前去南水所帶來的豐厚成果。
從他踏入總部大樓一樓大廳時起,從前台到路遇的其他員工,隻要是認識他的人,都會向他投來或傾慕或讚賞或嫉妒的眼神。
與之前他來顧氏進總經辦工作時的情景截然不同,那時候就算知道他是顧承尚的兒子,也有人會有意無意地為難一下他,或者悄悄流露出輕蔑的神情。
但是現在,這些都不複存在。他通過完美解決南水分公司出的問題,證明瞭自己的實力,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認可。
除此之外,南水分公司身上也打下了顧氏嫡係的印記,顧明棠能緊密將基層把控在手中。
而一週例會的召開,顧承尚宣佈了顧明棠升職成為總經辦副主任的訊息,也冇有一個人反對。陳悅薇和顧承明難得立場一致,對此樂見其成,唐天祿是知道反對也不可能有用。
顧明棠倒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唐天祿,從他略有些煩躁的表現來看,這個人對此結果肯定是不願接受的。
例會結束以後,顧明棠不意外地再一次被唐天祿叫住了。
“明棠啊,這一次你這事做的是真漂亮!乾淨!利落!”唐天祿笑嗬嗬地誇獎了一通,又道,“承尚看來也知道自己之前對你太苛責了點,這不,你一回來就給你升職了。”
顧明棠在心中冷笑,他的升職被唐天祿這麼一說,搞的好象是顧承尚在補償他一樣,如果他信了,是不是還要去跟顧承尚鬨一鬨?
麵上他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唔,這也是此番去南水的收穫了,從前既不會也不喜歡演戲的顧明棠,終於懂得在適當的時候露出適當的表情其實對自己很有幫助。
唐天祿同他說了一會,看著他大步流星往顧承尚的辦公室走,得逞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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