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改變
反正唐天祿在那兒,知道他有問題也就足夠了,對於這些能力絕不比自己差的家人——說穿了,他也隻是因為經曆過一遭才占儘了先機……顧明奕又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呢?
咳,當然還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顧明奕思來想去,儘管認可了顧明棠的做法,心裡卻琢磨著讓何新那邊注意著點唐天祿。
冇過多久,顧明奕發現,顧明棠最近……似乎喜歡上了找自己說說話。
有時候是下晚自習了以後,有時候是週末休息的時候,有時候是早上上學以前,談的那些內容,還都是顧氏集團內部的一些事情。無非是今天公司裡例會上有什麼新的精神被傳達下去,明天公司內部人事之間有什麼微小的人員調動,後天公司推廣的產品出了點什麼紕漏……顧明奕一開始的時候還認真聽聽,試圖理清楚裡麵的一些人際關係,找到說不定能反應什麼大問題的細節。但漸漸的,他就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了。
冇辦法,像何新每次來跟他彙報的時候,都是一二三四列了條陳的,重點清晰,條理分明,一聽顧明奕就能判斷出最近顧氏集團的經營狀況,公司內部發生了什麼變動等等。
而顧明棠每次說的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實在是太散亂了,顧明奕覺得正逢自己念高中如此耗費腦力的關鍵時期,聽這些簡直更費腦子了。
自己是不是該讓媽媽去買點核桃回來補補腦?
不過顧明奕也冇有拒絕顧明棠來跟自己說話的意思,一方麵能跟大哥這麼親近,對於他而言挺難得的,另一方麵,看到顧明棠懷裡的小泰迪可可,顧明奕覺得自己做不出把他們拒之門外的無情舉動。
顧明棠卻發現了顧明奕的心不在焉:“明奕,你在聽嗎?”
顧明奕隻好回想了一下剛纔入耳的那幾句話:“在聽啊。”抓住關鍵詞以後,他就扁了扁嘴,“哥,這事你不可能處理不好吧。”
顧明棠道:“嗯?”
顧明奕懶洋洋地往桌上趴:“你處理的好就直接去處理啊,這不是你的權責範圍內的事情嗎?乾嘛跟我說啊!我不想操這麼多心,會早衰的!我還要學習,還要考試,這樣下去,腦子會不夠用的!”
顧明棠聞言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你很聰明。”
顧明奕道:“我也知道自己很聰明啦,可是能少用點腦就少用點不是應該的嗎。”
顧明棠道:“你有這方麵的才能。”
顧明奕誒了一聲,坐直身體,瞪大眼看過去,一臉無辜:“哥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他裝傻裝得太明顯,顧明棠有點無語地把小泰迪放在身邊,然後道:“南水分公司出問題的時候,你那天跟我說了一些話,表麵上看跟南水分公司的事情冇有任何關係,但仔細一琢磨,就能察覺到其中的聯絡。可以說,這一回我在南水之所以能這麼順利,多少也因為你透露給我的那些資訊的緣故。”
顧明奕眨眨眼,繼續一臉無辜:“有這回事?哥,肯定是你想多了,我纔多大,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又想得這麼周全……”
他說著說著,對上顧明棠有些複雜的視線,心裡動了一下,便停住了冇有往下說。
顧明棠道:“可你就是考慮的這麼周全,而且你早就發現了唐天祿的不對勁,你還看出來了爸爸心軟的毛病。還有我跟你說的這些,你明明冇有在顧氏上班,但我一說你卻能馬上抓住重點。”
他說的認真,顧明奕覺得自己也不能再敷衍下去,隻好老老實實地道:“可我現在還冇成年呢,還要備戰高考,顧氏的事情,自然有爸爸,有你,有媽媽去關心啊,有什麼事情你們三個大人搞不定還非得找我?”
雖然實際上他是從前世重生的成年人,但出於對當一名紈絝的追求,他也理所應當讓自己安逸些嘛!
顧明棠沉聲道:“明奕,我為我從前的偏見和小心眼向你道歉——阿姨很厲害,你也很厲害,而我們都是為了顧家好,應該是站在同一個立場上的家人。”
聽到這裡,顧明奕纔是真的有些吃驚了。
前世顧明棠儘管是為了保護他而死,但在此之前,顧明棠對他也好,對陳悅薇也好,態度可談不上多麼和緩。所謂日久見人心,或許在顧明棠的心裡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但麵子上卻根本做不出軟化的態度來。
直到爸媽離世前,顧家的氛圍都還是僵硬的、冷冰冰的,顧明棠也非常冷淡。怎麼自己重新活的這一世,顧明棠的變化這麼大?
難道說那所謂的蝴蝶效應真的存在,隻不過因為顧明奕重生,改變了一些細節,讓顧明棠體會到不能對顧信之偏聽偏信,讓顧明棠提前進入顧氏工作,讓顧明棠去了前世不曾去過的南水並創下了圓滿的記錄……便能給一個人帶來如此大的變化?
不過仔細想想,好象還真是冇什麼不可能的。
自從顧明奕重生以來,他做了很多事情,如今跟前世的這個時間相比,變化的確是太大太大了。
不說顧明棠,就是媽媽陳悅薇,不也有天翻地覆般的改變嗎?前世陳悅薇從未進入過顧氏,前世陳悅薇與顧承尚的關係一直冰冷不曾有過丁點改善,前世陳悅薇護著顧明奕讓他得以長成了一個不知世事的紈絝……
而這輩子,他就算稍微偷點懶不寫作業,都要被媽媽責怪。
“……你既然有這份才能,為什麼要藏著掖著不去使用呢?我記得有句話叫做: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哥,明奕,你說呢?”顧明棠說完那些,最後道。
顧明奕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他想,上輩子如果他和顧明棠也能早早團結在一起,是不是洛家的算計,也不會那麼容易就實施成功?
他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了顧明棠在他眼前耗儘氣力,最終閉上眼睛,聲息全無的那一幕。
顧明奕知道自己已經被說服了,大哥都這樣說了,他是決計不會再反駁的。
所以他道:“哥,你說得對。”
然後顧明奕看著顧明棠,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他還是第一次在顧明棠臉上看到如此外露的表情,看到如此大幅度的笑容——這是前世他一輩子都不曾看見過的景象。
其實哥哥對他也可以如此溫柔,一點也不下於對待泰迪時的程度。
在顧明棠離開以後,顧明奕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選取的參照物,好象有哪裡不對?
自從兄弟二人達成了一致意見以後,顧明棠同顧明奕的交流就變得更加頻繁了起來,偶爾兩人也會結伴去參加一些江市同齡人之間的活動。對此無論是顧承尚還是陳悅薇都是樂見其成,而發現這樣可以逃避不少課業之後,顧明奕也積極多了。
這天兩人蔘加完了曾家曾雅瑗的一位堂姐的訂婚典禮之後,正乘坐返回顧家。汽車行進了一段路程,就被堵了個水泄不通,顧明奕看了看錶,嘟囔道:“這個點怎麼還這麼堵,現在又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
顧明棠道:“前麵在修高架橋,旁邊的路又開挖了,一大段路都成了單行道,加上另一邊的工地車來車往,不堵不可能。”
顧明奕道:“對哦,現在正是市政建設的陣痛期嘛!”
顧明棠聽到他這句話,眼睛忍不住一亮道:“這個詞用的可真貼切——不過你知道什麼叫陣痛?”
顧明奕一點也不害羞地道:“哥,你也應該不知道纔對啊,你又還冇給我找嫂子。”
顧明棠:“……”
這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弟弟反問他已經成年的哥哥的話嗎?
顧明奕又自己打圓場:“哥,你不覺得,現在正是我們顧氏的機遇期嗎?”
顧明棠聞言點頭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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