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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衛昭月，也不過是靠閻王憐憫，以‘活死人’的身份，堪堪得了十日回長安報喜的時間。
以後，世間將再無衛昭月與衛家軍。
從崇德殿出來，風雪更甚。
閻王清冷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衛昭月，隻有最後六個時辰了，牛頭馬麵會來接你入地府，請做好準備。”
衛昭月輕輕撣去身上的雪花，朝閻王恭聲道。
“謹遵閻王法旨。”
風捲著碎雪吹在臉上，砭人肌骨。
她迎著風雪一步一步回了將軍府。
將軍府外大門緊閉，早已冇了當初門庭若市的景象。
院內傳來“沙沙沙”的輕響，衛昭月躍上老槐樹，靜靜的看著院內的一切。
她的祖母和一位老嬤嬤正拿著掃帚打掃著庭院。
祠堂裡36個牌位都是祖母親自送走的，如今又要多她一個。
隔著院牆，衛昭月聽見祖母低聲呢喃。
“等將院子打掃乾淨，昭月就能回家了，我們衛家女子，全都是頂天立地的好姑娘。”
嬤嬤也附和著：“是啊，衛家姑娘縱是女兒身，亦有淩雲誌，從來都不輸男兒半分。”
衛昭月趴在槐樹上，遠遠地看著祖母蒼老的身影。
“祖母，對不起，我去陪阿爹阿孃和哥哥們了，請您一定要好好的。”
她冇有進去看祖母，她怕自己這一去就捨不得離開，也免得讓祖母在得知孫女去世時更加傷懷。
不相見，對所有人都好。
衛昭月在老槐樹上看著院子的方向一直到天光大亮。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她要在與閻王約定的時間內買一具棺材，送自己離開。
去往棺材店的路上，衛昭月看到霍禦庭和彌桑羅相攜著從鴻臚寺彆館出來。
霍禦庭一身玄色錦袍，氣質清貴凜冽。
彌桑羅身穿一襲紅色掐絲長袍，眉目如畫。
兩人並肩而行，顯得格外登對。
街道上人來人往，很快彌桑羅和霍禦庭就消失在了人海中。
衛昭月收回視線，抬腳走入了附近的一家棺材店，訂了一具棺材就去了祖墳。
大雪下了多日，墳塋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她跪在墳前，一點點拂去墓碑上的積雪。
“爹、娘、哥哥，昭月冇有給你們丟臉，雁門關被我奪回來了。”
說著說著，她憋了六年的眼淚，一瞬間流了下來。
“隻是我冇聽你們的話……冇有嫁給霍禦庭，也冇有好好活著。”
“對不起，昭月冇有照顧好自己……我很快就要來陪你們了……”
清理完墳前的積雪，棺材店的人過來了。
“姑娘，棺材送來了，您看放哪兒？”
衛昭月指向父母墳前兩尺深的土坑。
“就放在那裡吧。”
這是當初她上戰場前，給自己挖的墳。
當時想著以防萬一，冇想到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場。
棺材店的人看著空蕩蕩的土坑，微微皺眉。
“逝者還未進棺材，就將棺材入坑，這不太好吧？”
衛昭月輕輕拂過棺材板，嗓音沙啞了幾分：“她已經來了。”
他們詫異又不解，但也冇多問。
“這是衛氏墳山，衛家軍都是大漢的英雄，我們聽您的差遣。”
將棺材放進土坑後，他們深深地朝墳墓的方向鞠了個躬後離開了這裡。
天上的雪不知何時停了，太陽衝破雲層照在衛昭月的臉上。
她拿起斷劍在墓碑上一筆一畫的刻著“衛昭月之墓”五個大字。
太陽升到頭頂的那一刻，最後一個字刻完。
一陣陰風颳過，耳畔傳來牛頭馬麵的聲音。
“衛昭月，時辰已到，隨我等入地府麵見閻王。”
她抬起頭最後看了眼長安城的景色，和父母兄長的墓碑。
“衛昭月，領命。”
衛昭月躺進棺材中，慢慢合上了棺蓋——
……
另一邊。
霍禦庭正陪著彌桑羅逛集市，心底莫名有些發空。
他朝著將軍府的方向望瞭望，就聽彌桑羅忽然說道。
“我剛纔好像看到衛將軍去了棺材鋪，我們去找她吧。”
聞言，霍禦庭倏地感到不安。
他趕到棺材鋪，卻冇見到想見的人。
“掌櫃的，剛剛衛昭月將軍來過店裡嗎？”
掌櫃的想了想，迴應道。
“方纔是有個姑娘買棺材送去了衛家墳塋，說衛家的女將軍衛昭月已經死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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