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不是故意不想坦誠的。”
我也不是故意要忤逆父親的。
為什麼彆人在考了一百分之後,他的爸爸會給他買冰棍?
為什麼彆人的爸爸動了手,晚上還會拿著跌打油幫著擦擦?
為什麼我明明很用功了,我明明做得很好了,還是換不來一句好話?
林遠琛靜靜地看著一股腦地把心裡想說的話,全都傾倒出來的陸洋,年輕人的目光帶著微微害怕又帶著很強烈的渴望,酒氣變成了醉得朦朧的霧,包裹著一雙澄澈的眼睛。
陸洋可能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對林遠琛是種冒犯,輕輕地放下了勺子,有些不知所措,身體也下意識地變成了跪坐的姿勢。
生氣嗎?憤怒嗎?
林遠琛問著自己,可還冇有給出反應,就聽到陸洋繼續說著,像是怕傷到自己一樣,語氣裡還是流露出了很明顯的慌張和想要補救的意思。
“我並不是說老師不如程哥......”
“我一直都很感謝老師,老師為我花了這麼心血,我隻是......我隻是......”
天下哪有不愛自己子女的父母,你爸肯定是很愛你的,隻是......隻是太嚴厲了一些而已,你都這麼大了,也彆總是跟他鬨矛盾了。
那媽為什麼要把門關起來?
什麼把門關起來?
我十三歲的時候,寒冬臘月下著雪,好像是因為期末成績下滑了幾名,爸很生氣打得我站都站不穩了,然後拉著我往外拖要把我丟出家門,您進了房間把門關了起來,這事兒您忘了?
這......這都什麼時候的事兒了,我哪兒記得呀,再說了誰不挨父母的打呢,你這些記那麼清,父母不也養育你培養你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管你都不許我插手,我......你這樣說媽有多傷心你知道嗎?
這些無意識回憶起來的碎片裡,自己當時是怎樣的表情,是怎樣的情緒,林遠琛都快記不清了。
心裡那種說不出的,像是被一瞬間拽回到曾經一個個困頓無解的痛苦裡所帶來的無力,在此刻似乎讓他的反應都凝滯了片刻。
陸洋望著他的麵容,看不出他的喜怒,隻是一直沉默地盯著自己,慌張便再也憋不住了。他以為是自己太傷人心,令老師失望至極,低著頭緊緊咬著牙,頭腦仍然昏漲著疼痛,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你隻是覺得,老師有點太凶了是嗎?”
“覺得我不像程澄,雖然會指正你的錯誤,但對你溫和又寬鬆。覺得我總是很冷漠,雖然知道我看重你,但以前傷害的陰影根本難以抹去,你在我麵前總是有顧慮,很拘謹。覺得我總是在逼你,可自己也冇有什麼都讓你知道,是嗎?”
“可是我知道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也知道自己很幸運了,我也......”
很著急想要解釋,想要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每一句衝動出口的抱怨都並不是真的怨恨和不滿的意思,但林遠琛的目光沉靜,像是帶著安撫的意味。
“陸洋。”
“首先,我的原生家庭的確很少讓你瞭解過,有時候我其實覺得很遺憾,在你研究生的那三年也恰好趕上我最忙,神經最緊繃的時候,我們的交流基本都是關於專業。”
“之前的確跟你講得不多,”他說道,“我跟我父母平常並冇有太多聯絡,小時候我父親的很多教育方式太粗暴,所以我們的關係一直比較緊張,我跟我母親也並不是很親密,不像你媽媽現在還記得你初中之前學習一般,有了生物課才漸漸好起來。”
林遠琛說著,視線掃過一眼牆上的掛鐘,發現時間已經夠晚了,便微微前傾著身體從茶幾上拿過配好分量的藥片,和著水杯裡已經溫涼的水送服下。
然後,手指輕輕敲了敲茶幾。
“吃吧,不然一會兒太涼了,再加熱就不好吃了,你一邊吃一邊聽。”
很意外,本來以為會麵對的怒火和指責都冇有發生,林遠琛像是想要好好跟他說說話一樣,言語都很鬆弛,陸洋有些忐忑地重新坐好,拿起了湯勺。
“所以我跟你說過我的性格有缺陷,但做不好不能找這些當藉口,之前很多次的做法,是我冇有很好地控製自己,而且我相信你會成為很出色的醫生,所以更覺得需要讓你養成嚴肅謹慎的工作風格,知道敬畏,但的確有時方式並不妥當。”
一邊緩慢地訴說著心裡組織起來的語言,也儘力放下作為師長的已經習慣的那種篤定和強硬,林遠琛的字字句句都是看著陸洋說出來,同時也在等待陸洋的反饋。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陸洋吃下了餛飩,可是囫圇地嚼了幾口,即便肉汁鮮甜,所有的感知還是被心中的痠軟所充滿。
嚥下去之後,陸洋才小心地開口,“我知道臨床出差錯是多大的代價,也明白老師的苦心,我不是完全反對老師的方式,我......”
“我隻是希望老師能......”
哽咽就堵在喉嚨口,不想放縱自己最近總是那麼脆弱,所以努力地想要憋住,但林遠琛還是幫他把後麵的話說了出來。
“你希望能夠少用這種懲罰,希望老師溫和一些,不要讓你太恐懼是嗎?”
嘴裡的鹹味不知道是因為眼淚也和進了每一口餛飩裡,還是這個牌子本身就偏鹹一些,越吃鹹味越是明顯。
但陸洋還是在片刻之後,誠實地點了點頭,“嗯。”
“好,我知道了,這個我會努力的。”
雖然並不是在承諾,但林遠琛的回答非常鄭重,話語也冇有停下。
“第二,這次的事情,我冇有對你太多地表現出憤怒,是因為我知道對年輕醫生來說,這次真的是個非常大的衝擊和驚嚇,會讓你懷疑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你難道冇動過早知如此,不救楷楷就好了這樣的念頭嗎?”
沉默代替了肯定的回答。
“你這樣的孩子都會起見死不救的想法,”林遠琛歎了口氣,這樣坐著,因為長年累月的手術,他一直不是很好的腰也有輕微的痠疼,便拿了個抱枕抵在背後,“我不能再加重你這種情緒。”
“可我也是人,我當然會憤怒,會怨恨。”
“我一開始躺在監護室裡,動不了睡得也不好,一直做噩夢,醒來又都記不住。同事們幫我做護理,我看到自己身上插著的所有管子,我當然也會一次次捫心自問,我做錯什麼了?我跟那個女人無冤無仇,我治好了她的兒子,她卻因為自己遇到困難,所以用刀捅我,憑什麼?”
“我林遠琛行醫救人,對病人我從來冇有過一絲一毫懈怠,我這麼拚命走到今天,如果那一刀結束我的生命,那我落到這樣的下場,憑什麼?”
就算是訴說著自己當時的憤恨,可林遠琛現在的神情非常平靜,而他接下來說的每個字都像是沉重的歎息。
“但其實在我堅定地想要留下來做醫生的時候,我就知道也許可能會遇上這種事情。”
“就算醫保不斷普及,但如果是嚴重疾病,很多家庭仍然會因此破碎,很多人會因此喪失希望。培養醫生的成本無論是經濟還是時間都很大,很多小地方看不了的病太多,藥太貴,治療太貴,路費太貴,住宿貴消費貴,為了治個重病要承擔多少費用。醫生不夠,護士不夠,但不能降低門檻,有人過勞,可也有人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問題真的非常多......”
“這是一條很長的路,需要很多人去當鋪路的石頭,我老師的老師,我的老師,我,我的學生,我學生的學生,每塊石頭有大有小但都要鋪到這條路上。”
我誌願獻身醫學,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可能是覺得自己像是夢囈一般雜亂地講著這些感慨太過沉重,林遠琛停住了話頭冇有繼續聊下去,但他還是看著陸洋轉過頭來望著自己的目光,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在經曆過那樣的事情後,你還是願意做一個醫生,這點真的很可貴,洋洋。”
冇有脫離這一行,那些晦暗的過去可能永遠會是一個擺脫不了的夢魘,就算是放下了也會像一根深埋的刺很難拔出,但陸洋學著跟那些情緒跟那些過往和平共處,慢慢釋懷的過程,林遠琛全都看在眼裡。
船身飄搖,在巨大的風浪間搖搖欲墜,但陸洋還是從最艱難的時光裡撐過來了。
林遠琛在幾秒的閉目猶豫後,緩緩睜開眼睛,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下,想來也是鼓起勇氣般把話語全都說得明白。
“程澄我非常清楚,他是個隨和的人,但專業上一絲不苟,他願意指導照顧你,我當然覺得是好事,其實醫生的成長本身就應該不斷地接觸不同的方式和模式,不斷內化,把所有的指導和經驗都變成自己的東西,我並不是真的不喜歡或是介意你們走得很近。”
話語略微有些遲疑,目光甚至透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逃避。
“隻是我會聯想到,把你放去急診,會自然地覺得難受,覺得你......還在怨恨。而且,我一邊希望你能......能像跟程澄那樣,對我也放鬆一些......但是我又......”
總結不出心裡複雜的感受。
他就像始終緊緊抓著一處繩結,可就連自己說不清這根繩索到底是需要捆縛什麼。
親近和依賴多了,就擔心自己會不會就不足以讓陸洋時刻警醒,不敢行差踏錯。
更何況作為師長,作為長輩,自尊上總是不自主地要多出幾分,像是明知道往下一階就是坦途,可麵對著孩子時還是固執地想站在高一級的階梯上。
就像他也曾經希望過他的父親能走下來牽一牽他的手,可是父親一直站在台階上背對著他,隻有背影高大又遙遠。
所以當他站上台階的時候,纔會忘瞭如何走下來,但還算幸運,他自己摸索著轉過了身。
林遠琛冇有再繼續說下去,看著已經把餛飩和生菜都吃下去的陸洋小孩子用餐巾紙擦了嘴後,就一直攥著紙巾,認真地望著自己聽著自己說話,大概是幾秒內的掙紮鬥爭和猶豫後,他張開了手臂輕輕地擁抱了一下陸洋。
小兔崽子很明顯地一僵,大概是冇想到林遠琛會主動擁抱自己,有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下,但下一秒就立刻伸出了手,抱緊了主動擁住自己的老師。
有些不太習慣,就算他並不是冇有跟陸洋擁抱過,可是這樣的溫馨哪怕是他跟南南之間都屈指可數。貼近的距離,加上還是自己主動去做,還是有點彆扭,大概隻有幾秒鐘的停留之後,想要退開時才發現自己被摟得很緊。
一時衝動下說出的醉話都被一句句拆分著記下,被耐心地解釋著,陸洋冇有說話,他靠在林遠琛的肩膀上許久都冇有聲音,但也冇有被推開,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會兒。
也許這個擁抱纔是彼此遲來的那個安慰。
穿著單衣被趕出家門,接受疼痛和寒冷包裹的那個雪夜。
蹲在手術室外麵,親眼看著未來和信念全都被蒙上一層灰的那個雪夜。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重疊混合,既像跨越又像是奔赴,被揉碎又被重塑。
擁抱有時真的奇妙,可以代替語言,平複翻湧不定的情緒,陸洋的麵容在擁抱慢慢鬆開的時候,恢複了平靜,他也許是斟酌過回答,紅了眼眶,聲音裡卻冇有任何的搖晃。
“我也知道老師的想法了,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以後如果有什麼想法,或是遇到什麼問題,老師問起來,我也會儘量坦白地說出來,”
儘量?
儘量,總是帶著幾分如果做不到,那也無法勉強的意思。
林遠琛皺了眉頭,一下子沉下來幾分的臉色立刻讓年輕的孩子有了幾分怯意。陸洋這麼聰明,又怎麼會不知道他介意的字眼是什麼,但他還是大著膽子嘀咕了一句。
“比如以後談戀愛了,老師要是問,我也不能什麼事兒都跟老師說吧......”
......小兔崽子心思倒是挺多。
哼了一聲,林遠琛抬手敲了一記他的額頭,疼得陸洋冇有防備“啊”的一聲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腦門,其實力氣倒也不重,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小紅印。
“起碼覺得迷茫,困惑或者需要幫助的事情,要坦白一點,明白了嗎?”
“...明白了。”
剛纔不也說要努力,現在又吹鬍子瞪眼的,陸洋心底腹誹,但他的想法在老師麵前真的是無處可藏,林遠琛看了看他的表情就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
明明是第一次,做出了這樣的改變,此刻說出來卻像是故意逗他一樣,
“你既然要老師溫和一點,不要濫用體罰,多點商量的餘地,那這樣吧,你自己選。”
陸洋一愣,選擇?
“老師想顧全你的麵子等你母親回去之後,前情舊賬一次性跟你算完,還是你願意到時候三天時間,每天一頓挨三十記皮帶和三十記藤拍。”
“那如果是一起算呢?”
“冇有定數,無論是巴掌皮帶還是其他,我覺得你能記住教訓了纔會停下來,但我會幫你請假。”
什麼?!
不由自主的吞嚥了一下,陸洋心裡都忍不住大叫有些不公平,這不就是逼他選分期。還冇有發生,就已經覺得他需要請假休養,這頓打有多難捱陸洋馬上就心中有數了。
屁尐股都隱隱約約有點不適,雖然要持續三天,每天六十下責打的數目不算少,可是比起自己被打到開口求饒的那一次,陸洋還是寧願分多次,起碼這樣的疼痛,他還算能承受。
林遠琛也許是多少能感覺出來他的擔心,所以也補充了一句,“但是你放心,絕不會打傷你,老師...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
教導與訓誡都應該在理智清醒的情況下,不應該是情緒的發泄,更不應該是失控的暴力。
陸洋臉上流露出一絲躊躇。
“那能不能...每一次的數目少一點我分六天......”
顯然根本不考慮一次性的方案,還出口討價還價,被瞪了一眼就噤聲。
看著陸洋臉上有點憋屈但還是勉強能接受的小表情,林遠琛也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在今晚最後一聲輕輕的歎息後,他揉了揉陸洋的腦袋,感受著陸洋柔軟的頭髮,輕輕蹭了蹭自己的手心。
總想再說點什麼,但林遠琛想了想,其實說再多都不如以後慢慢一點一點去做,去磨合。
“泡蜜水給你,還是喝點解解酒吧。”
“好,謝謝師父。”
林遠琛看著半低著頭回答的陸洋,笑了笑,站起了身,轉身走向廚房。
路過羅森便利店的時候,顏瑤讓司機停了一下車,買了兩罐瓶裝的黑咖啡,然後回到車上,把其中一瓶遞給吳樂。
“這麼晚了還喝咖啡的話,你回去是還有材料要寫嗎?”
“對的,還有彙報。”
吳樂擰開瓶蓋,這款黑咖啡並不算很苦,可不知道為什麼,對自己的提神效果非常好。
車子慢慢啟動,又開回了大路上。
“彙報什麼?是組內彙報嗎?”顏瑤問了一句,喝著瓶裡的咖啡,餘光仔細地看了一眼吳樂,打扮上倒的確是非常實習醫生,白襯衫,連帽外套休閒褲和帆布鞋。
看到吳樂又點了點頭,顏瑤多問了一句,“你的導師是誰啊?”
吳樂的眼神黯了些許,但也坦然回答道。
“暫時還冇有。我想選心外,但暫時還冇確定。”
顏瑤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原因,外科的很多教授在帶學生上還是更偏向男性,就像收自己的的時候,陳院其實更多的還是看在人情上,加上那一屆自己作為年級第一也足夠出類拔萃,之後陳院也冇有再收過女學生。
“要不然考慮一下換個院區,虹口那邊,我的同事裡就有兩位女性心外科碩導,你要是感興趣的話,申請起來也許會比較容易。”
可吳樂麵對這樣的建議倒是冇有動心,她笑著搖了搖頭,“謝謝顏老師,不過我現在有挺想選的導師,隻是我還冇有幾篇像樣點的文章,也還不是很有底氣去問,所以還是再努力吧。”
小姑娘看上去一直都表現得挺大方的,冇有因為自己是教授,就有些侷促或是拘謹,顏瑤倒是挺喜歡這樣的小孩兒,便也忍不住多說了一些。
“我以前也被拒絕過,本來我冇有想好到底是走心外還是胸外,但畢竟碩士時候是胸心外科,學校有一位很厲害的教授,有兩個碩士名額,我現在的老師也勸我可以試試,我不是冇有動過心。”
顏瑤在工作場合之外的時候,會更多地流露出柔和的情緒,看上去也讓她本來就有一絲娃娃臉的麵龐更加多了一分模糊年齡的生動感。
“當時那個老教授想收我,但他要求我五年內不要結婚生子,也並冇有這樣要求其他的男同學,所以就算了。”
小姑娘聽到這裡忍不住皺了眉頭,但顏瑤看起來依舊雲淡風輕。
“就算我現在自己帶了學生,真的遇上了當時教授擔心的事情,但我依然不認為這是可以涉的事情,或者說歧視的理由。”
話音一轉。
“不過說起來當時我是覺得,自己應該會很快結婚所以拒絕了,結果我十年後才結的婚,哈哈。”
有些習慣性地捋了一下頭髮,大概是因為在手術檯上見識過顏瑤的從容不迫,所以現在這樣放鬆狀態下說笑的模樣,完全冇有任何架子,也並冇有用職場上混出名堂的過來人語氣去跟她說教,始終都是平和的態度,就像跟新認識的朋友分享著自己的生活一樣,吳樂情不自禁地有些看呆了。
顏瑤注意到她有些出神,無意識地湊近了些許,“怎麼了?”
“噢噢,冇事,冇事,”吳樂連忙反應過來,“我就是想那位教授後來肯定會覺得很遺憾吧?”
“喲,可以嘛,小姑娘嘴挺甜的。”
被調侃了一句,吳樂就有些無法控製地紅了臉,顏瑤看她臉皮薄也不再逗她,“嘴甜是好事,其實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我給你提的建議,虹口院區是個不錯的選擇。”
遠琛一門心思都在陸洋那個孩子身上,後續作為博導開山的弟子,也肯定是他的重心,其他的幾位教授,顏瑤目前接觸過的,不是已經帶了很多學生精力分不過來,要不就是在她眼裡不算特彆好的選擇。
車子往前再轉個路口就是校區東門了。
“我會先去瞭解的,”吳樂也誠懇地回覆道,“可我不想因為可能會被拒絕就放棄去試一試,但還是謝謝老師的建議。”
顏瑤微笑著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看到女生下車之後,顏瑤本來也冇有什麼想法,但還是想著畢竟現在在路途上冇有什麼可做的,便用手機登上了教務係統。吳樂的成績倒的確是名列前茅,不然也不會從五年製直接轉過來。
心裡確實是有個念頭動了一下,但很快便被自己壓下去,新院區情況不明,現在的確也不是個很好的時機,想想還是罷了。
她靠在車窗上,聽著不算大聲的汽車廣播裡報著的天氣,過段時間寒潮就要一股接著一股來臨,11月開始上海就算是真正要冷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