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聽我在那家醫院工作的阿姨說,好像那個女人的孩子免費治,領導還說一定要治好。真是日了,我就問這個錢誰出?hello?不要拿老百姓的醫保錢去養殺尐人尐犯的兒子,OK?』
『小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啊,隻是就算等他好了,也不知道他該怎麼麵對自己的媽,要怎麼麵對彆人的目光,而且以後生活工作裡很多機會,都會因為母親被限製的。』
『我媽10.6的手術約的林教授,情況不能拖,現在醫院讓我們自己選擇是否接受換主刀醫生,傷醫者真他媽的死尐全家!』
『起碼讀上十幾年書才能培養出一個成熟的醫生,平常加班過勞本來就辛苦,還碰上這種事情真的是倒黴。這種情況不重判嚴懲,誰還敢做醫生啊,怪不得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醫生也不都是好的,庸醫害人,醫院誤診死不承認也有,隻是必須得用合法手段...』
『人鋌而走險都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而且彆他孃的賣慘了,各行各業都很辛苦,又不是隻有醫生護士加班,老子每天都在過勞,拿那點幾把錢,倒是來個人可憐可憐我呀,要是冇人敢當醫生,怎麼不見那些牛逼醫學院的分數往下降一降啊,怎麼還一大堆醫院不是博士連麵試都進不了呢。』
『我認識的幾個外科醫生,講道理忙歸忙,但掙的是真的多,還有灰色收入,而且醫生又不是個個都那麼高尚,私德有虧的也不是冇有,冇必要藉著這個事情歌功頌德。』
『傷人不對,但醫方肯定也是有不合理的地方。』
『作為一個即將規培的醫學生,很多評論看下來真的很悲涼也很無奈,也替林主任不值,救人無數,受傷了還要麵對這樣的議論。』
『重判!重判!冇人想知道傷人者有多可憐,殺尐人未遂就該按故意殺尐人判!』
『孩子病重冇錢治,女人絕望到發瘋傷醫,男人始終神隱,可見不要結婚,不要生孩子,遠離不幸。』
鎖屏。
陸洋不想再去翻關於林遠琛目前情況穩定的那些官方通報的轉發下,一條條各說各話的評論,乾脆趁著開會前的一點空隙,趴在桌子上想要暫時眯一會兒覺,這兩日的睡眠都太零碎,身體一直處在快要崩垮的邊緣。
剛纔林遠琛已經醒過來了,現在一大批的主任教授都圍在樓上監護室。
他不得不匆匆離開,九樓的科室晨會需要提前準備,在查房之前的他還得走一遍病房,覈對一遍夜班記錄,工作運轉在這個時候更加不能出現差錯。
“彆睡,你現在這麼累,睡下去馬上醒太傷身體了,等會兒開完會,跟新頭兒說一聲,休息一個上午吧。”
一杯熱豆漿從旁邊遞了過來,陸洋抬起頭看到是關珩,接過來喝下前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怎麼不是咖啡啊?”
“再喝咖啡,你媽的你是不怕猝死啊!”關珩惡狠狠地罵了他一句,“你一個住院總醫師在監護室看到人醒過來,哭著跑出來喊醫生,你也不嫌丟人,我看你是真的累到不清醒了。”
陸洋憔悴的臉上終於掛上了一絲笑容,雖然有些難為情。
“哪有那麼誇張。”
“監護室倆姐姐跟我說的可比這誇張多了,”關珩又把手裡的包子給他,“等會兒你真的得休息一下,不開玩笑。”
“知道了,看情況吧。”
陸洋想到接下來的手術安排隻覺得頭大。
“你呢,昨天有休息嗎?”
“昨晚在辦公室或者值班室湊合睡了一,兩個小時,樂樂小餘他們也是,後來家屬又接著鬨,冇辦法得起來去安撫。媽的,陳菁這種時候繼續請長假,辦停薪留職,牛不牛逼?”
“總好過來添亂,”陸洋皺著眉頭閉著酸脹的眼睛養神,“昨晚家屬又鬨了?都這樣了還鬨什麼?”
話雖然問出口,但陸洋想想也知道,畢竟排好的手術被現在情況全都打亂,作為等待救治的無辜病人也被裹挾了進來自然會有情緒。
科室內的醫生護士陸陸續續都進來了,坐滿了整間會議室,在閆懷崢還有幾位主任走進來坐下之後,晨會開始。
院裡今天早上就在群裡發了通知,暫時由準備接任新院區心外科主任的閆懷崢教授暫代林遠琛教授的工作,同時也會有其他院區的主任會機動過來支援支援。
所有人都望向了坐在中間的閆懷崢。
看上去大概不到四十的麵容,神情一直透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淡漠嚴肅,眉宇間冷峻鋒利的氣質比林遠琛還要深刻,一看就是那種幾乎把“精英”兩個字寫在臉上的人,這樣的領導基本上都要求苛刻,不好糊弄,在場許多人眼裡都懷著忐忑。
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後,閆懷崢也冇有多說什麼場麵話,語氣措辭都直截了當。
“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把情緒帶進工作裡麵冇有任何好處的。”
“一切按之前運轉,有舊例的都遵循舊例,後續需要改動的,我會慢慢再說。所有的手術討論和方案我昨晚已經全部看過,稍後我會跟每位患者和陪同的家屬麵談,從昨天開始到現在,如果有工作超過15個小時的同事,不管是醫生還是護理同事,上午先換班休息,現在這個關口不能再有人倒下。”
“另外,大家在這個時候,肯定難免會接到很多人對於林主任,對於科室,對於這件事情的打聽和評論,甚至有酬的打探。醫院內部已經發過通告,也希望大家在這件事上謹言慎行,專心工作,保持好專業素質和修養,對自己負責,也對我們每一位患者負責。”
“就這樣,散會。”
會後,陸洋跟幾位幾個治療組裡得力的主治和副高都留了下來。
“我是科室住院總,我叫陸洋,科室現在每張病床的情況,以及原定的手術安排和暫時的調整所有的資料都發在群裡了,後續有修改的,我再重新做,還有......”
“不用,”閆懷崢對他搖搖頭,沉聲說道,“遠琛的電腦和工作的平板都在我這裡,裡麵的東西很全,後續調整先不急一樣一樣來,等會述寧和小錢都先跟我一起去見病人和家屬,你這兩天也很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有些無措和猶豫,但陸洋看到閆懷崢臉上不容拒絕的肯定後,還是微微欠身,先出去了。
閆懷崢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輕輕地感慨了一句。
“跟著遠琛的這小孩很年輕啊。”
旁邊的韓教授也應了一聲,“27還是28,是很年輕。之前聽遠琛說,因為那個意外情況差點就失去這個好苗子,還好後來又弄回來了。”
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一緊,看著閆懷崢的眼睛裡也露出幾分尷尬,但閆懷崢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便都很快恢複了狀態繼續開會。
隻是在短短幾秒之間的空白,江述寧卻敏感地捕捉到了,心裡有些疑惑,但臉上也冇有任何表露。
陸洋再度走回了心外監護室。
林遠琛在短暫的清醒之後,測過反應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但各項指標都是好的,按照監護室主任的意思是按流程操作,繼續觀察一陣之後,冇問題的話等會兒上午就拔管。
裡麵的護士正在做著晨間護理,陸洋不想離得太遠,在值班室的隔間支了個躺椅,跟關珩的小姐妹借了條夜班用的枕頭被就躺下了。
頸枕纔剛剛環上脖子,陸洋就已經感覺到意識迷糊了,明明滅滅的光線最後都被眼罩遮蓋,就像是在任何一家醫院的ICU外,對裡頭的家人懷著擔憂顧慮,帶著祈禱和牽掛入睡在長椅或是摺疊躺椅上的普通人一樣,他漸漸沉墜進了無儘的睏倦裡。
程澄在中午的時候上來了一趟心外科。
不出意料看到了從病房走出來的閆懷崢,兩個人就這樣站在走廊上相對著,某一個瞬間總有種回到了很多年前,還在一起工作時的光景。
跟之前那頓匆忙又隨意的淮南牛肉湯相比,今天的食堂吃了這頓飯,就更有懷舊的意味了。
“遠琛的情況還可以,不用太擔心。”
程澄點了點頭,冇有說什麼。
勺子戳在糖醋大排上,氣氛因為彼此心裡似乎都有一些話在斟酌一般,有些凝固,程澄也冇有任由這樣的停頓蔓延太久,抬起頭認真地跟閆懷錚說道。
“雖然遠琛對待陸洋用了一些你對吳航的那種方式,但並不意味著你可以那樣對陸洋,他是遠琛的學生,不是你的學生。”
“你多慮了,程澄,我冇這樣想過,”閆懷崢大概是冇想到他會說這個,表情有些陰沉下來,“吳航是我的徒弟,雖然我知道那樣方式的確存在錯誤......”
筷子往餐盤邊一放,閆懷崢想到今天早上韓教授那無意間說出的話語,像是怕踩到自己的雷區一樣又迅速言止於此的樣子,更覺得內心苦悶。
“而且,像我這樣做不好師父的人,我以後也不會再收徒弟了。”
程澄本來也不是想再舊事重提去指責他,見他這樣說了,也覺得繼續講下去挺冇意思,便扯開了話題。
“那你接下來手術的時間敲了嗎?”
“下午先做一台搭橋,搭兩根,江述寧給我做助手,遠琛那個學生看上去臉色虛得都快要暈倒,我讓他去休息了。”
“是該讓他休息一下了,”程澄看了閆懷崢一眼,“遠琛的收尾是他做的。”
手術的細節閆懷崢並冇有瞭解得非常詳儘,畢竟他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推出來了,結果也還算理想,現在知道這點,也不由自主地被震動了一下。
“是我讓他做的,這也是遠琛的臨床教學理念。”
“本來我一直覺得,遠琛的教學觀點非常冒進瘋狂,甚至不人道,但那天發生那樣的事,他的學生參與搶救,我可能多少能理解他一點了。”
程澄自顧自說著,並冇有理會他的驚訝。
吃完飯時,程澄還是回頭說了一聲,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都可以交代,閆懷錚這個時候才把憋在心裡的話語說了出來。
“老師很傷心,這種事情發生,他腿腳還不好,加上一直有采訪之類的騷擾讓他不太方便過來。”
“其實現在來太多人也不好,遠琛要是麵對一圈趕來看他的人說不定還要罵一句,又不是來奔喪。”
“但你要不還是給老師打個電話吧,安慰一下老人家。”
師門在這個時候總是要互相支撐,互相依靠的。程澄明白他的意思,但未置可否,這種事情說到底還是要講究情願,閆懷崢也不做勉強。
就像程澄許久冇有上台,也許是覺得不去施展不去運用,就像是一種與自己老師的割裂,但醫學道路上的老師,對於一個醫生的影響又豈止是傳授技術那麼簡單的。
直到真正救急的時候,才發現一手技術仍然冇有還給傳授自己的老師,術式思路依然在腦海裡無比清晰,每一步都穩健而鎮定,被訓練過的所有的東西就彷彿刻進本能,這是被多少人羨慕的本事許多外科醫生離開手術檯哪怕隻有一個月都會感覺到手感的退步,需要恢複和鍛鍊。
生命裡並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是那麼容易切割的,匆匆揮手道了彆,兩人都朝著自己的科室快步走去。
下午,一些零零碎碎的資訊藏在幾段不知道從哪裡流傳出來的爆料裡,悄然地出現在了網絡上。
陸洋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六點了。
冇想到在出事的第二天竟然能有這麼長時間的睡眠,朦朧間眼睫顫動著被窗外夕陽的霞光晃了瞳孔,意識就像是瞬間被拉扯著清醒,他猛地一個鯉魚打挺般坐起來,差點從摺疊躺椅上滑摔下來,嚇到了剛進來打算換外套的關珩。
“嚇死人了,兄弟,你詐屍啊!”
“我睡了多久!”
看到陸洋一臉的驚恐,關珩連忙說道。
“冇事冇事,你彆緊張,今天冇什麼事情,科室一切都正常,新頭兒很強,現在帶著人在做手術,你老闆也醒了能說話了,剛纔還說想喝水。”
陸洋喘著氣揉了揉腦袋上乍起的偏頭痛和頸椎的痠疼,雖然睡了很久但躺椅上肯定睡得不舒服,腰痠背痛是難免的,況且睡到這個點起來的時候,總是難免有一種體內激素下降極快的沮喪感,陸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用紙杯倒了杯溫水慢慢喝下去。
“你上來交班?”
“對啊,這個月不是科室內輪崗嘛,我剛纔帶兩個小姑娘給你老闆做晚間護理,等會兒還得繼續培訓她們重症護理注意事項,你不用急著回去九樓上班,先去吃點東西吧。”
雖然關珩這麼說,但陸洋還是打開了住院總的手機,看有冇有漏過會診的訊息。
今天還算幸運冇有心外的急會診,有四個平會診的單子可以回去科室之後再安排時間。
關珩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回去。
“你要不要進去看看你老闆?你昨天守了他這麼久,他中午清醒之後你又在睡,小餘他們本來想叫你的,但他讓人彆打擾你。”
陸洋望向玻璃門內那單間重症監護的方向,心裡突然冇來由地生出了幾分遲疑,但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抽了張濕巾抹了抹臉。
仔細地消毒過雙手,換上無菌衣,戴上帽子和口罩,說不上來在遲疑什麼,陸洋甚至覺得也許此刻林遠琛並不希望見到自己,但還在躊躇的時候,門就已經感應打開了。
林遠琛聽到門開的動靜,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來人之後卻選擇了輕輕閉上。
心臟術後,正常情況下麻醉藥效過了,就會慢慢清醒恢複反應,一般也會在6個小時的體征監測穩定後,會調高上半身的位置采取半坐臥位讓患者的咳嗽排痰以及引流更順暢,儘快改善呼吸,也減輕刀口的疼痛。
陸洋看著林遠琛身上連接的管子,那種內心的疼痛痠軟又再度漸漸侵襲了上來,可是眼淚還來不及湧上,就聽到林遠琛沙啞著嗓子,斥了一聲。
就算戴著口罩,但情緒是掩蓋不住的。
“要是進來哭的話,就出去。”
說得很費勁,好幾個字都是破碎的,就像是喉嚨聲帶已經撕裂,根本無力說話,這是氣管插管的後遺症,大概需要幾天才能徹底恢複。
“我冇有哭。”
陸洋倔強地還了句嘴,低著頭拿起床頭記錄資訊的表格看了兩眼,努力地忍下情緒,走到床邊戴上聽診器,卻根本連林遠琛臉上的表情都不敢去看。
明明近在咫尺,兩個人卻莫名地都帶著一種狼狽又迴避的姿態,不肯相對,陸洋聽過心音,又起身看了一下現在給氧的流量和各項指標,室內始終是一種陰鬱的沉默。
直到林遠琛一聲悶悶的咳嗽,纔將這種僵持打破,看到小孩子一下子緊張得像是要哭出來一樣坐直了屏息盯著自己,下一秒才反應過來心臟術後能夠順利咳嗽其實是好事而長撥出口氣,林遠琛歎息著,也不忍心再對他說太冷硬的話了。
“好啦,冇事了。”
被子下是完全赤尐裹的身體,皮尐肉被穿刺連著各種套管通路,無法翻身動彈,無法自理,冇有隱私,尊嚴與驕傲都被迫剝離,就算有鎮痛泵,但痛苦從來不是藥物就能夠完全鎮靜的。
如果冇有這場意外,現在這個時間,林遠琛應該站在手術檯上,按照計劃進行著一台TAVI主動脈瓣置換的手術,這雙打了留置針連著輸液管的手,應該正在操縱著細細的導絲,將導管一點一點送入等著救命的病人體內。
現在這樣怎麼能算冇事了呢?
但陸洋聽了他的話語,還是忍著心裡的酸楚,扯開一個並不是很自然的微笑,輕輕地說了一句。
“是啊,冇事的。”
林遠琛也跟著笑了一下,臉色雖然是帶著灰暗的蒼白,但好歹比之前好很多了。但就算隻是說幾個字,都能讓他覺得疲憊不堪,陸洋也冇有再跟他多對話,看了一下時間,決定在這裡待到7點再下樓工作。
術後的苦痛還是折磨的,林遠琛眉間微蹙靠著枕頭半閉著眼睛表情一直在忍耐,呼吸仍是有些吃力需要靠鼻導管輔助供氧,但即使如此,他也努力保持著冷靜和平和,在這種時候也依然自持,儘力地堅持體麵。
“現在會很疼嗎?”
林遠琛搖了搖頭,輕聲說了一句,“渴。”
可是暫時不能喝水,隻能忍受著。術後循環的改變,就算在一直輸液的情況下,很多患者還是會覺得口渴,但現在還是必須嚴格控製出入量的時候,不能隨便補充水分,不然很容易造成肺水腫或增加心臟的負擔。
陸洋看著他,眼眶明顯地紅了。
可能是意識到小孩子心疼了,林遠琛就像今天清晨那樣動了一下手指,去碰了碰陸洋帶著手套的手。
陸洋的手其實要比林遠琛的手微妙的小上一點,但是很多時候這種差異又並不明顯,不過現在陸洋並不敢像之前一樣去碰他的手心,隻是輕輕地牽握住了他的大拇指,他聽到林遠琛輕聲地囑咐著。
“照顧好自己,要尊重懷崢,配合好。”
“嗯,我知道。”
說得嘶啞緩慢,但每個字陸洋都像刻在心裡一樣聽著。林遠琛看著他,思考了一會兒又開口說。
“你母親。”
陸洋一愣,冇想到他現在這樣子了,還想著這件事。
林遠琛見小孩子冇有馬上反應,以為他還是心裡有坎,歎了口氣說了一句。
“你彆氣我。”
“我知道,我會安排的,”陸洋怕他誤會自己而動怒,連忙答道。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林遠琛這才又鬆懈下精神。
門在這時候打開了,閆懷崢走了進來,看著是剛下手術的樣子。
陸洋見到了來人,連忙站了起來,林遠琛看到他來,也隻是偏了一下頭,對陸洋說了句。
“以後叫老師就好。”
“閆老師好。”
閆懷崢點了點頭看向林遠琛,“怎麼樣?感覺還行嗎?”
林遠琛苦笑著搖了搖頭,“就這樣唄。”
恢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什麼都急不得,閆懷崢的目光又移到了陸洋身上。
“倒是挺對不起你的,按照習慣遠琛應該是想在一個更正式的場合跟我們介紹你,也讓老師他們幾位老教授見見你,現在太倉促了,禮物都冇帶,等忙完了再補給你。”
陸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迴應,但在接收到林遠琛的眼神後,還是乖乖的道了一句,謝謝閆老師。
倒是很聽遠琛的話。
閆懷崢笑了笑,隻是很快又嚴肅了表情對林遠琛說道。
“對了,你父母今晚十一點的飛機到上海,到這裡的話,應該接近兩點左右。”
不是說要後天嗎?
林遠琛眼裡閃過一絲陰翳,說話畢竟還是費力,表情上就將疑問挑明瞭。
閆懷崢也微微沉吟,冇有回答,但態度神情看上去應該是跟林遠琛有話要談,陸洋也知趣地說了一句,自己要上班了先失陪,便從屋子裡退了出來。
剛關上門,就聽到裡麵閆懷崢說了一句,估計還是把事情都排開了,你爸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雖然想起了程澄之前跟自己說的話,但陸洋也冇有在原地多留,回到值班室換下了衣服,就收拾了一下,上到了九樓。
的確一切如常,大家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做著事情,剛在辦公室坐下來要打開今天的家屬談話記錄來看,陸洋抬頭就看到吳樂從辦公室的另一頭風風火火地跑過來,手裡端著手機,直接放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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