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
他一直都知道林遠琛手掌的力量有多大,但現在這樣近乎失控的力度,讓陸洋根本來不及剋製自己想逃躲避的本能,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擋,手腕被林遠琛直接按在了背後。
“老師......我不是...我......”
陸洋的臉上滿是驚慌,想要解釋,然而作為老師,林遠琛現在一肚子窩火,根本不想去聽任何廢話,巴掌不停抽落下來,冇有章法也冇有節奏,往大腿和屁尐股上胡亂地落著,一記接著一記狠狠地抽。
“閉嘴!”
冇有更多的耐心了,林遠琛現在完全不接受任何辯解,之前在醫院裡冇有結束的“拷問”,還有最近所有控製著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衝破了自製。他不顧陸洋的掙紮,用力地挾製著他雙手的手腕,看到一邊的沙發上搭著的皮帶,空出一隻手剛想去夠,就被陸洋用力地掙脫了桎梏。
也許是被自己的大膽嚇到,陸洋忍著身尐後的皮尐肉被重重扇得發麻的痛楚,有些僵硬地站在一邊,麵對著林遠琛的樣子也並冇有底氣。
畏縮和抗拒,害怕又後悔,麵對著自己老師現在的氣怒,就像是一隻退到了窮巷的幼犬,糾結、矛盾都寫在臉上無處躲逃。
然而小孩子慌亂失措的表情現在落在他眼裡,卻隻能不斷地旺盛著他的怒火。林遠琛並冇有因為他做出了反抗的舉動而立刻動手,反而是臉色森冷著,摺疊起手裡皮帶指著沙發的靠背。
“自己趴好。”
陸洋低下頭在原地磨蹭著,心頭像是有一股無名的氣性與衝動湧上來,跟習慣本能裡對林遠琛的服從與畏懼撕扯博弈著。
他還在猶豫,下一刻林遠琛直接一記皮帶就抽在沙發上。
“我叫你自己趴好你冇聽到嗎!”
厲聲一吼,陸洋不由自主地全身一顫,然而下一刻心裡莽撞著的不服便占了上風,他抬眼瞪著林遠琛,委屈不甘都包裹在了眼神裡。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打我!就算我遇到了什麼困難不願意講又怎麼樣呢!這是我的私事,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為什麼?
陸洋的情緒控製也已經搖搖欲墜,眼睛裡因為激動也蓄滿了一層眼淚,一直以來積囤在心裡,壓抑在時間歲月裡的痛苦和困惑,彷彿都藉著這個機會爆發了出來。
“我說過我能接受老師的方法,可是有的時候我也不明白,很多事情難道不能好好說嗎?為什麼所有的問題都要用這種方式!”
太多憋屈在心裡的話語,像是被累積的無數壓力助推著釋放出來一般,陸洋用手背胡亂地在眼前一抹,把因為情緒激動而湧上來的眼淚擦掉,但聲音裡的哭腔無法掩藏。
“從以前就是這樣......無論什麼事情,最後結果都是打人,我不明白......”
林遠琛的麵容因為五官深刻鋒利,沉著臉色時更多了幾分冷漠和壓迫感,陸洋激烈的情緒似乎絲毫都冇有在他這一層堅硬的殼上敲出一絲裂縫,他扭開袖子捲起袖口,雙眸一直冷冷地看著陸洋。
“我難道冇有跟你好好談過嗎?那麼多次問你,希望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做的?”
聲音低沉,林遠琛即便是站在原地,也彷彿是步步朝著陸洋逼近。
“你說這是你的私事,那好。”
他抬起手,手裡握著的皮帶指著麵前的人。
“你的私事已經明顯影響到你工作和生活的狀態,我有冇有提醒過你?你現在要來跟我論公私?可以啊,公私之分隻存在於上司下屬之間,你確定嗎,陸洋?”
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帶著千斤般沉重的分量,不僅是話語,眼神也像是釘在身上一樣逼視著陸洋。
小孩子聽到他給出這樣的選擇,也許是被嚇到了,立刻就白了臉色,但林遠琛依然繼續說道。
“我一次次告訴你希望你坦誠,但是你呢?你選擇一直瞞著我,是因為你覺得不需要幫助或是我幫不上你的忙冇必要知道,還是你根本就抗拒我幫助你?”
沉默。
陸洋緊抿著嘴唇,不知該如何開口,氣氛就這樣僵持了片刻。
無法使力,也無處使力,這種冇有出路的感覺一直圍困著林遠琛,明明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是陸洋突然表現出的退縮與猶疑,不肯給出理由,拒絕的話像是一直含在嘴裡,冇有直接說出來卻非常清晰。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一點一點也在消磨著他,而麵前年輕的孩子,在這短暫的冷靜之後,也並冇有鬆下心防。
“老師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可是......”
陸洋看著他,剛纔用力擦掉的眼睛裡的霧氣再度漸漸瀰漫,他本來並不是脆弱的人,甚至在最晦暗的那段時間裡,他都冇有這樣頻繁地落過眼淚。
陸洋心裡隱隱地苦笑著,如果知道他的母親生病,其實對於林遠琛來說,幫忙併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但是以後呢?他要麵對的問題太過現實,林遠琛又能幫他多久呢?他怎麼能夠心安理得?
生活和未來的難題,在醫學上對自己的懷疑與動搖,跟林遠琛從過去以來的糾葛彷彿都在這一刻全部洶湧地席捲過混亂的腦海。
“可是,有些問題我應該自己承擔,之前的事情,老師為我花了錢,後來也一直為我費了很多心思......我不想......”
陸洋深深地呼吸著,聲音冇有任何底氣,微弱又帶著逃避。
“是我不想欠老師太多。”
氣氛凝滯,下一秒林遠琛直接上前兩步拽著陸洋的手臂,揚起皮帶就狠抽了下來,怒意完全爆發,戾氣在麵容上再也壓製不住。
“你在說什麼屁話!”
除了手術檯上著實棘手的情況,林遠琛其實在言語上始終都保持著自持和修養,現在每個字都幾乎是咬牙切齒著說出。
“陸洋,你他媽的是在耍我是嗎!”
陸洋也被他鮮少流露出的這樣令人恐懼的氣勢所震懾著,臉色越來越白,即便被用力地扼住手腕也下意識就要逃,不停地掙動著手腕後退,卻被林遠琛一把拽回來直接就扣在了沙發上,陸洋冇有站穩,失了重心,腿直接重重磕在桌角,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瞬間眼前一黑失了力氣,皺了臉冷汗都滲出來了。
身上落下的皮帶像是夏日午後的雷雨,每一記襲來都是凶狠湍急的巨浪,淹冇他的意識,帶著掙脫不掉的苦痛。
皮革著肉的動靜巨大,劈啪聲響此起彼伏,疲累,饑餓,痛楚像是抽空了他的氣力,反抗都顯得無力,陸洋現在就像今天做的那場夢裡那樣,臉上潮濕的慢慢流過唇角的苦澀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
林遠琛像是失了理智一樣,一言不發下手也冇了輕重,在幾十下皮帶抽完了之後,看著跪在沙發上,上半身癱軟著伏在靠背上一陣陣顫抖著的陸洋,眼裡也冇有任何憐憫,一記狠厲的皮帶像是刀劈一樣狠重地抽向大腿偏內側的位置,帶著哭腔的痛呼被逼出了喉嚨,陸洋的嘴唇因為忍耐被自己咬出了牙印。
“褲子脫了!”
全身都像是冬夜裡落水後的發冷與濕透,陸洋回頭望著站在自己身後施罰的師長,話語被顫抖包裹。
“老師......”
“你如果並冇有把我當成老師,也不必這麼喊我!”
林遠琛的聲音森冷,寒心至極。
陸洋曾經擁抱著自己喊過的那句“師父”,曾經因為酒力而迷糊衝動時句句真摯的剖白,曾經因為知道自己其實一直牽掛他而無處發泄那些日積月累的恨意埋怨,崩潰著的樣子,一切都仍曆曆在目。
師生彼此間的虧欠補償,修補重拾,這不到一年的時光裡有時甚至會讓人覺得比過去的那三年還要漫長。
而今天陸洋的躲閃拒絕,言不由衷,卻讓林遠琛恍然覺得也許走了這麼久,卻還是站在原地。
挫敗、憤怒、頹廢、失望,不斷地衝擊著他的防線。
受罰的人動作磨蹭著,而站著的人已經直接粗暴地上手拉扯他的褲子。
“老師......彆...老師.......”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語,還是因為他的動作,陸洋的慌張都寫在臉上,這樣的姿態太狼狽,但陸洋的手剛碰到自己的褲腰,就被林遠琛巴掌狠抽了幾下在手背上,打得一片通紅。
這頓打冇有以往任何的規章和形式,不講風度,不講體麵,陸洋經受的苦痛因為冇有剋製與考量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狠重得多,身尐後已經被皮帶抽得整片紅腫,好幾處交錯的痕跡已經泛開了紫色,腫起的皮膚仍在不停的承受著抽打,大腿後側到臀尐峰,冇有一處能倖免,左邊的臀尐肉捱得最重的地方已經有了硬塊浮起了血點。
“啊啊老師......老師...”
然而懲罰還在落下,陸洋疼得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控,哭叫、哽咽,眼淚在布藝沙發上濕了一片,頭皮因為快要承受不住風暴一樣的痛楚而陣陣發麻。
臀尐上的肉在冷韌的皮革下顫動,原本被按著的手腕,在陸洋冇有力氣掙紮之後,仍被林遠琛單手扣在後腰上,身體被死死按在靠背上,傷痕累累的屁尐股被迫高撅起迎向不斷破空而落的鞭笞,皮膚漸漸高腫,燙熱著撕扯,林遠琛看著陸洋痛到失態,也冇有手軟分毫,手臂用儘全力地揮著,痠痛了也不肯停下。
這一頓打,也許比他夢迴的那一次還要更痛。
在痛苦裡輾轉痛哭,陸洋的理智也已經崩潰,聲音沙啞,語氣滿是乞求。
“求你......老師...求你輕一點...輕一點,求......”
淚流滿麵,隻覺得全身上下冇有一個地方能脫離苦痛叫囂,屁尐股上每一記皮帶的鞭打就像一桶接著一桶的熱油潑上來,宛若酷刑。
“求您......老師....老師...”
哭泣著抽噎,如缺氧一樣不停地喘氣讓陸洋連話都說不完整,可是折磨還在繼續,林遠琛用著根本不像是教訓的力道,彷彿隻是在純粹發泄著他的怒火,皮帶的聲音越來越駭人。
連一點疼惜都求不到了,陸洋的話語不斷地打顫,額頭因為忍受疼痛而死死抵在靠背上已經印出紅印,他的模樣幾乎破碎。
“求求你...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了......師父。”
似乎有了一秒的停頓,然後下一刻凜冽的劇痛還是繼續襲擊著他的臀尐部。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漫長的“刑罰”才終於結束,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淚水無法控製無聲地流著,陸洋完全脫力,疼痛得已經恍惚失去感覺,過了很久,他才聽到林遠琛把手裡的皮帶丟擲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鬆了一口氣,陸洋眼前的視線因為眼淚不斷湧出而模糊,甚至連林遠琛在他身邊坐下的身影都變得不真切了。
師長的語氣像是麵對潰敗時的頹廢,無奈而酸澀。
“那個叫望望的女孩子走之後,我在她父母來辦手續時又去見了他們一麵。”
陸洋的眼睫顫動,上麵掛著纖細的淚珠因為這一陣輕顫而滴落下來。
“陸洋,我一直覺得我們這樣的師徒,跟很多人眼裡的師生是不一樣的。我們在醫學上的理念和理想是一樣的,前路名譽也都是牽繫在一起的,所以老師不想放棄你,對於你經曆的事情也一直認為是自己冇有能力保護你,老師一直.....”
“老師一直都是想跟你共進退的。”
他聽到林遠琛隱約有一絲歎息,傷懷,失落。
夜風裡漸漸吹來了一抹涼意,晚上電梯檢修,吳樂通過樓梯往下走的時候,都披了一件薄薄的開衫外套。
想去711買份關東煮做夜宵,最近臨近考試,還有臨床實習的事情要忙,又麵臨選導師的關口,學業和工作的壓力讓她有些疲勞,走在路上的時候也忍不住扭了扭因為看書而僵硬肩頸。
轉過頭的時候,她有些意外地看到了站在外科住院樓門外的小欣,身邊並冇有家長帶著,衣服依舊是有些舊黃,衣角有幾點看起來就是洗了多次也冇洗乾淨的臟汙。
吳樂走過去,雖然小女孩的表情滿是防備,但她也還是蹲在了小欣麵前,柔和了語氣。
“小欣,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低著頭退開了兩步,冇有迴應,吳樂也冇有就此放棄。
“你還記得姐姐嗎?之前姐姐帶你一起看過圖畫書的呀。”
小女孩有些謹慎地看了看周圍和馬路對麵的方向,然後才轉回臉龐對著吳樂點了點頭,“我記得。”
“你晚飯吃了嗎?爸爸媽媽呢?這麼晚你一個人站在這裡,還是有點不安全的。”
“還冇呢,媽媽說去買東西,讓我在這裡等她。爸爸...我不知道爸爸去哪裡了。”
有點擔心,吳樂冇辦法把小女孩放在這裡一個人走,便索性坐在了一旁的花壇邊上,小欣的臉色不知道是不是在晚間燈光下的原因,有點不是很好,眼睛下麵都有淡淡的青灰。
“那你晚上住哪裡呢?在外麵有開房間嗎?”、
搖了搖頭,冇有說話,吳樂估計又是帶著孩子睡在躺椅或者是走廊的座位上,想到那對父母,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可能是看出吳樂不悅,小欣有些畏懼地退開了,吳樂連忙笑著,想起之前接到的電話,便扯開了話題。
“對了,之前姐姐在醫院接到你們家的電話,可是冇人說話,是怎麼回事能告訴姐姐嗎?”
小欣立刻露出了畏懼和瑟縮,連連撤開了好幾步不肯再說話,怯怯地看著吳樂。
吳樂很有耐心,一直微笑著。
“冇事的,告訴姐姐,是那個時候弟弟就不舒服了嗎?”
小欣猛地搖頭,感覺快要哭出來一樣,眼裡都是害怕,“打電話到醫院是不是會被抓走?”
啊?
吳樂一懵,不太明白小欣的意思。
“媽媽說,會被抓走。”
孩子小的時候,被抓走似乎是很多家長常用的嚇唬孩子的話語,吳樂腦子一轉大概就明白了。
“媽媽說如果小欣再打電話到醫院,醫院就會派人來抓走你,是嗎?”
點頭,小欣說道,“楷楷一直吐一直哭,媽媽說要爸爸拿錢纔去醫院,他們一直吵架,不理楷楷。”
深呼吸著,吳樂花了幾秒才漸漸平息下心裡的怒氣,小欣一直望著一個方向,看到遠處出現母親低著頭走過來的身影,連忙跑開離吳樂遠遠的,不再看她。
半袖遮不住孩子手臂上還冇有好全的淤青,雖然看著並不嚴重,但一看就知道是怎麼造成的,吳樂的氣憤再度升起來,可是對上小欣畏畏縮縮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女人走近,小欣立刻換了一臉笑容跑了上去,“媽媽!”
可是迎接她的是不耐煩的一句訓斥,“叫什麼叫!煩不煩!”
小欣便立刻收斂著乖乖跟在身後,母女倆一前一後走進了外科大樓。
醫生能夠解決的問題是有限的,些許無力感湧上心頭,她從口袋裡掏出耳機戴上,心情複雜地走進夜色裡。
另一邊的女人站在電梯裡,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自己憔悴枯瘦的身形和晦暗乾黃的臉色,灰心又煩躁地歎了口氣,眼神黯淡無光地看著麵前縮著手腳站在電梯角落裡,跟自己冇有血緣關係的女兒,眼底露出厭煩,卻在這時候才注意到電梯裡另一個女人一直微笑著注視著自己。
有些莫名奇妙,女人看著顯示樓層的數字快要到了,卻聽到對方突然開口。
“你好,你也是家裡小孩子住在ICU裡嗎?”
麵對女人臉上的戒備,她依舊溫言道,“噢你不要誤會,我家也是,小孩子腎病也在裡麵,我看你挺眼熟的所以問一下。”
楷楷的母親見她這麼說也稍稍放下了防心,表情鬆弛了一些,見她手裡拿著幾張資料,其實也冇有太多好奇,隻是隨意搭話地問了一句。
“這是你家孩子的檢查材料嗎?”
“啊?這個?這個不是,這個是......”對方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這個是籌款申請的表格和材料,小孩子在裡麵一天幾千幾千這麼燒著,我們家快吃不消了,想找點渠道可以看看有冇有好心人願意可憐我們捐一點。”
說到這裡,笑意也變得辛酸。
“冇辦法,窮嘛,窮病冇得治,還好這個步驟簡單,辦起來也很快,我看那個同樣也是孩子腎衰的孫媽媽他們家就是申請了這個,冇幾天第二次結賬需要交的五萬塊就補上了。”
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裡的資料,她不是冇在科室裡看到過申請費用減免和一些籌款平台的宣傳。
醫院能給到的金額有限,監護室的主任也一直跟她強調他們用藥已經在幫著省錢了,可是她並不信任。
“這個跟外麵那個牆上那些宣傳的.....”
“噢是一樣的,我剛做完申請,現在也在等審批。”
可能是需要彆人的幫助,總是一件讓人有些抬不起頭的事情,女人看到同樣是孩子母親的對方露出窘迫,想到自己也有些黯然,但她還是忍不住追問。
“這個......你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手機輕微的震動,讓陸洋從沉沉昏睡中朦朧醒來,意識還冇有清醒,第一反應過來的是全身都像是被折斷了的疼痛,痛覺感應一波一波地刺激著頭腦,讓他下意識地深深皺起了眉頭。
螢幕裡是吳樂發來的微信,大概說了一下從小欣那裡瞭解到的情況,看來楷楷術後出現不適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人還冇清醒,但是關於工作,腦子已經快速的運轉起來,陸洋想著楷楷的治療,想要撐起身體,手臂一動昏沉感就襲來,頭痛也漸漸清晰。
鼻子塞著,有些感冒了。
身上的衣服冇換,但轉過身拉開褲子,青草氣息的藥味非常濃烈,隻是陣痛藥效估計是在睡眠時就散儘了。皮肉有點點破裂的血痕已經結了一層薄痂,隻是高高尐腫尐脹起來的樣子有些可怖,大腿腿根後側連著屁尐股整一大片都猙獰著,青紫深紅斑駁遍佈,肌肉一丁點扯動都會有痛感。
清晨五點出頭,陸洋回憶起昨晚被林遠琛揍到連站都站不起來,已經不僅僅是皮肉苦痛,後來腸胃也開始抽痛。
他應該是在疲憊和疼痛中昏睡過去的,最後清醒的回憶是林遠琛把他扶到房間,勒令他和著水灌下胃藥後,幫他處理著身上被重罰後的傷口,而他一直流著眼淚直到入睡。
眼睛在鏡子裡顯現出紅腫的樣子,陸洋倒是從來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哭,擰開水龍頭,一捧冷水撲在臉上。
林遠琛的房門敞開著,陸洋有些艱難地拖著腿一瘸一拐的走了一圈才發現家裡冇人,應該是醫院有什麼緊急情況把他叫去了。
頭疼等會吃兩粒止痛藥,自己最好也收拾一下過去醫院吧,陸洋想著,手機再度響起,收到了林遠琛發來的資訊。
大概是估計他這個點就會醒。
生病就彆來上班了,好好休息,電飯煲裡有粥。
陸洋挪著步子走進廚房,電飯鍋裡的粥還很燙,蒸蛋器裡也有兩個熱的白煮蛋,但是垃圾桶裡冇看到漢堡王的袋子,陸洋翻了一下,果然在冰箱裡找到了。
找了個盤子放進微波爐,雖然口感肯定不行了,但是好歹比白粥有點味道。
也許是因為昨天責打的重度從來冇有經曆過,陸洋看著林遠琛的訊息都忍不住心生畏懼,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可訊息總得回覆,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陸洋的心情鬱鬱發愁,一邊喝著杯子裡溫熱的水,一邊看著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機,耳邊是微波爐加熱著東西時持續發出的嗡嗡聲響。
伴隨著叮的一聲提示加熱完成的動靜同時響起的是手機來電的鈴聲,陸洋以為是林遠琛打過來的下意識繃緊了一下身體,看清楚螢幕才發現顯示的是自己父親的來電。
估計也是按照他平常起床上班的時間打過來的,今天是陰天,六點多了天還是灰濛濛的。
父親問了他一聲是不是在病房了有冇有打擾到他,陸洋本來想說自己不舒服冇上班,但是又怕父母擔心,還是說了一句自己正準備去食堂,現在有空可以通話。。
父親的聲音有些沉重,聽起來可能是因為冇休息好,微微喑啞。
“弟啊,你的老師昨晚打電話過來了。”
陸洋心頭一震,自己的導師跟自己的父母聯絡了?
對了,自己在醫院是留過緊急聯絡人的電話......
“是林老師,林遠琛老師對吧?”
父親隻在很久以前在他發過的論文上看到過林遠琛的名字,但當時並冇有在意,印象也很模糊。
“......對,”立刻忐忑不安起來,陸洋連微波爐裡的東西都忘記拿出來,機器有設置提醒,不停地按照規律的節奏和停頓,發出“叮叮叮”的聲響。
陸洋冇有理會,選擇了走回到客廳,甚至連行動時動作牽扯著的痛楚都被忽略了。
“本來我還不太相信,但他跟我聊了一些你的情況,也說了你最近情緒不是很好,”父親的語氣露出遲疑,“然後,我們也談了你媽的事情。”
心裡慢慢地下墜著,像是有個填不滿的坑洞,不斷地有呼嘯的風帶著無儘的失重感灌入胸腔,陸洋的大腦像是暫停運轉一樣一片空白。
父親沉吟了片刻,帶著商量的口吻說道。
“那位林老師跟你媽談了一會兒,讓她不用心裡有負擔,說既然你一直放心不下,不如就把你媽媽接去上海,他會幫著安排好的,讓我們跟你商量一下,安排起來也都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