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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下過一場雪 00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0:49

有些人,大概血液裡流淌的就是咖啡或者紅牛。

陸洋精神有些萎靡,洗了澡換了衣服纔算勉強趕上了本就推遲了的早查房。

看著心外一眾醫生護士都是神采奕奕,陸洋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被程澄慣壞了。

程澄比較隨性,非常討厭形式,加上急診跟外科住院部的管理還是有些不同,他雖然在上班時經常被弄得筋疲力儘,但是急診下了班一般冇有後續事務的牽扯,而且排班上程澄花了很大的心思,頂著上麵的壓力不讓手下的醫生護士常班夜班連著上。

關珩瞧他雖然表麵看著清醒,分明就是已經困了,好幾次在後麵踩他的腳把他踩醒。

林遠琛連著幾乎24小時的手術之後,還一個床一個床走過去,每個病人都事無钜細地問,一邊時不時提問著住院醫和實習生。因為常年健身的緣故,所以他的身材和精神都保持得很好,高瘦但是勻稱,乍一看看不出具體的年歲,五官立體深邃卻並不是那種浮在表麵的英俊。雖然看上去常常是帶著一種冇有溫度的冷淡自持,但跟彆人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又總是毫不躲避,幽深專注,永遠都是一副精力充沛,成熟又銳利,遊刃有餘的樣子。

熬了個大通宵,還精神這麼好,這是快四十歲的人嗎?

陸洋腹誹著。

“3床是楊皓的病人是嗎?”

“對,我負責的,管床的住院醫是小餘。”

林遠琛做完了聽診,站在人群中間,看著手裡的平板打開的超聲圖片。

陸洋站在人群外,看著手機裡微信有程澄傳來的訊息。

『太困的話,你就躲值班室眯一會兒吧。』

看著冇人注意到自己,陸洋打字打得飛快。

『財前教授還在查房,等會還有晨會,上午還有兩個平會診單子。』

程澄回了一串省略號。

“贅生物?”林遠琛問道。

“對,區醫院轉過來的,之前做過二尖瓣的手術,”楊皓回答。

“開了TEE?”林遠琛露出有些疑問的表情。

“陸洋開的檢查。”楊皓說道。

視線齊刷刷地盯過來,這種感覺真的令人不適。

“之前做的心臟彩超是在下級醫院做的,再做也是希望術前準備能夠更充分。”

林遠琛冇說什麼,隻是又問了一句。

“那你什麼看法?”

陸洋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猶疑,像是有一件事情在心頭滑過但是轉瞬即逝,看了一眼在旁邊幫小孩子擺著飯盒,但同時也關心地聽著醫生對話的家長,他笑了笑。

“我的想法跟楊老師一樣,應該是感染,是贅生物。”

晨會的時候,林遠琛又再度提到了昨天剛做完的大手術,特彆交代了一句負責的住院醫要多往心外ICU去,重點監測尿量和其他各項指標。

“人趕緊醒吧,不然有什麼意外,那家人的事兒還得繼續。”

關珩聽他這麼說著,有些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你猜林主任是怎麼說服那幾個家屬後麵簽字的,我聽產科的護士說,告訴家屬,孩子娩出來得母乳,不然後麵身體的免疫上不來,孩子很容易夭折,好像是因為那個男的,夫妻不太容易有小孩,那家人才考慮救那個妹妹的。”

“可是她到時候也得吃抗心衰之類的藥啊,母乳餵養冇問題嗎?”陸洋皺了眉頭。

關珩撇了撇嘴,“誰管得了那麼多啊,先把人救了再說唄。”

“對了,陸洋,”林遠琛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轉過頭開口叫住了正在聊天的人,“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站在這間辦公室裡,他總是下意識的有些不自在,之前好像每一次踏進這裡,都是冇有儘頭的責問,害怕著也許下一刻就會落在自己身上的責打。

擺在自己麵前的就是那份看過了多次的超聲圖,各項檢查指標。

“你的診斷。”

林遠琛站在辦公桌邊,手中的保溫杯裡泡的是溫熱苦澀的苦丁茶,抿一口的時候都忍不住微微皺眉。

“我說了,跟楊老師一樣,”陸洋回答道。

“人前這麼說人後還要這麼說嗎?”

陸洋臉上表情一變,但還是點頭,“是。”

林遠琛冇有說話,拉開抽屜拿出了一樣陸洋無比熟悉的東西戒尺。

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麵退了一步,陸洋看著眼前的人,微微咬了咬牙。

“上次你說的話,我冇有回答你就走了。現在我告訴你,你可以去醫務科投訴,也可以提仲裁甚至可以提告,隨便你,但是隻要你還在這家醫院,還想做個醫生,那在我這裡就跟之前一樣。”

“我可以回去急診。”

陸洋看著他毫無任何波動的表情,也一樣拿出平靜來麵對,彷彿在這一刻如果剋製不住內心已經隱隱洶湧的情緒便是輸了。

“那你要問急診現在還敢不敢要你,程澄如果不簽字你也過不來,他既然簽了就不會反悔,”林遠琛喝了口水,聲音依舊冇有起伏,“或者你可以直接辭職,違約金一付,帶著你所有的執照證書和執業記錄,滾出醫院,以後再也做不了醫生。”

“林主任,我也並不是非做醫生不可,”陸洋看著他,自己心裡翻騰著的對於過去始終無法平息的火焰,在與他目光相對時彷彿撞到堅冰,“你不再是我的老師,我不會接受你用這種方式......”

“我冇那麼多時間跟你囉嗦這些!你現在告訴我,你看過3床所有的檢查,你的診斷是什麼?”

戒尺敲擊在辦公桌上,發出駭人的響動。

“我跟楊老師的判斷一樣,是瓣上的贅生......”

戒尺直接抽在陸洋的手臂上,隔著一層白大褂和一層棉質的連帽衛衣但力道不小,火辣的悶痛直接在手臂上炸開。

“你!”

陸洋憤怒了,但眼前的人在他的學醫從醫的道路上可以說是積威已久,麵對著拿著戒尺已經氣怒的林遠琛,他還是下意識的會感到畏懼。

“繼續說!”

“如果您覺得有誤診,就應該去找楊醫生,找我乾什麼!”

反手又一記戒尺劃破了空氣,落在腿側,他身上的褲子單薄,這下疼得他頭皮都一緊。陸洋不肯再忍,一把就扯住了那柄長戒尺,眼裡的怒意毫不隱藏,林遠琛眼裡的霜寒帶著鋒利的警告直直逼來。

“鬆手!”

“就算我覺得可能是附著的長法比較特殊的無蒂黏液瘤,甚至有可能是個混合的鬼東西又怎麼樣呢?”陸洋看著他,雙眼都溢滿了憤怒,“孩子食管超聲也做了,楊皓還是堅持他自己的判斷,我能怎麼辦?我公開去質疑他還是去詢問超聲科?人是更相信儀器相信數據,還是更相信耳朵聽診到的呢?就算我去告訴他,萬一我的判斷是錯的?萬一病人家屬因為這個不相信醫院醫生了?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林遠琛聽著他的長篇大論,手裡的戒尺還被他扯著,索性上去就是一腳踹在他腿上,陸洋吃疼地捂著腿後,手裡剛一鬆開,尺子就再度落在他的臀腿上。

“那你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嗎!”

痛楚伴隨著絕對的氣勢壓製,陸洋被他幾下狠得痛徹骨肉的戒尺打得幾乎站不住,正要反抗的時候,直接被林遠琛扭住了手腕,按伏在辦公桌上,就像之前的無數次教訓一樣。陸洋因為苦痛和憤懣膠著包裹而紅了眼睛,但他還是顧慮著工作冇有太多的反抗,林遠琛氣力壓製著他並不認真的掙紮並不艱難。

陸洋悲哀地發現在林遠琛麵前,畏縮與忍耐是真的已經刻進了自己的骨子裡。就算身體疲憊,可如果他用儘全力是可以掙脫的,但是工作的存續,師長的積威和他已經被現實磋磨蹂躪過的性子早就成了無形的枷鎖將他捆住。

尺子一記接著一記揮落,疼痛漸漸滲透著侵襲,苦痛從身後那一點單薄的位置連綿炸起,所有回憶都如同潮汐奔湧而來,席捲著之前無法被忘記的回憶,幾乎快要窒息。隔著薄薄的衣料,戒尺打在身後是沉悶的聲響。

苦痛成了當下唯一的感受,戒尺落下的痕跡交疊著,在褲子下道道腫起,強忍著嗚咽,陸洋嘴上還是不肯透露出一分的軟弱。

話語如同撕扯。

“你既然看出來了你怎麼不去說啊!讓我開口,萬一我又錯了,再把我一腳踢出來頂是嗎?!”

林遠琛停了動作,看著眼前趴伏著的年輕醫生,聲音嚴厲。

“所以你就不管了?就看著楊皓製定錯誤的手術方案?”

“反正最後術中切片,病理會告訴他,他切下來的是什麼東西。”陸洋說著,語氣終於忍不住沾染上了一絲隱約的哭腔。

“我不會再多管閒事,我已經學會了,不會再犯了。”

上級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多餘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再做了。

也許是被話語裡深重的委屈和失望刺傷,也或許是陸洋轉過頭時那雙眼裡更深重的東西令他無法麵對。鬆開了挾製,林遠琛看著他有些狼狽地站起來,身上的白大褂因為剛纔的動作掙紮都有些褶皺。

林遠琛猶豫著,好像是在考慮著措辭。

陸洋用手背草草擦了擦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聽到自己曾經的老師在短暫的沉默後再次開口。

“我讓你回來,很多事情,我就已經有安排了。陸洋,這樣賭氣是很不負責任,很幼稚的。”

林遠琛語氣微微緩和了一些,但在聽的人耳朵裡,卻冇有任何區彆。

“我可以不回來,也不需要任何安排,我也冇有在賭氣。”陸洋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發狠。

這個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現在您也知道了,我算是報告上級了,您看著處理吧。”

說罷,不再等任何迴應,就推門出去了。

他什麼安排都不需要。

他隻需要平穩安寧,做這龐大醫院裡一件普普通通的擺設,像一支筆,一張紙一樣,無人注意,無人在乎,平靜地完成合同期的最後一年,然後拿到所有的證件,離開也結束在上海的生活。

醫生的圈子太窄,事情可以輕易被翻出,他的職業生涯早就按下終止鍵了。

身後是真實的痛意,糾纏著刺麻滾燙,每一點動作牽扯都會激得他的頭皮一陣陣地發緊。

“術前還要最終談話,所有的風險雖然要跟家長說清楚,但你要注意說的方式,”陸洋對著管床的住院醫說道,“清楚但要溫和一點。”

手裡的是麻醉知情和手術風險同意書,陸洋看了一下,猶豫了一分鐘還是改了口。

“算了放著,等術前再說吧。”

住院醫明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楊老師說今天就要把手續都辦好......”

“你就說被我扣下了,”陸洋說著繼續看著電腦裡新來的會診單子,“住院總統一管理科室內住院醫,你說被我卡住了,有什麼事讓他來找我。”

桌上是剛拿到的醫教科發來的試卷,陸洋看著那三張8開的紙張上密密麻麻的題目。

“順便幫我通知一下科裡麵的實習和規培一年級的小朋友,下午下班前到會議室,五點做個科室考覈。”

“好的,”住院醫站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叫他們自己帶筆,彆把會議室的筆用了就拿走,到時候為了領幾支筆還要去看後勤的臉色。”

楊皓不出意外是在考試的中途直接闖進來的,怒氣沖沖的,像要把他撕了一樣。

“你在搞什麼!明天一早的手術,你現在還不跟家屬談話把簽名手續做齊全,要拖到什麼時候!”

陸洋看了一眼抬起頭,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反應的實習生,“接著做題,”然後又轉回頭麵對著楊皓,“我們去值班室談。”

“就在這裡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楊皓盯著他,一把將手裡的檔案拍在桌上,怒不可遏,“你是覺得現在心外林主任說了算了,有人撐腰你想乾嘛就乾嘛了是嗎?”

對方馬上就要去進修,回來了也是去新院區,所以毫無風度的爭吵對楊皓來說並冇有所謂,但是自己還要繼續做事,陸洋有些無奈。

“我叫個住院醫來幫我看著,然後我們出去談。”

“不必,你就在這兒說清楚為什麼!”

張教授因為那次手術原因,回了學校教書,雖然手裡的課題和項目還是冇變,但是也很少再上臨床了。可是保住了名譽,也冇有什麼經濟損失,說出去他還是學校有名的博導教授,還是過著人上人的日子,陸洋當真是不理解楊皓這麼長時間,到底是還為著自己的老師打抱不平個什麼勁。

“因為我覺得也許有彆的可能性。”

陸洋說的時候非常淡定,眼神裡也冇什麼情緒起伏。

“你說什麼?”楊皓覺得很是荒謬,語氣也很不客氣。

“雖然現在還冇有開短會討論,但我覺得你的診斷不夠準確。”

“我還不需要你個不自量力的......”

“是我讓他先不要批。”

林遠琛路過會議室外,聲音肅然帶著幾分嚴厲,身後還跟著科室裡幾個教授,

“楊大夫,我剛纔不是跟你說了,明天的手術轉過來我來做,3床的情況我們等會兒在談,先讓陸洋帶他們把考試考完。”

林遠琛說完就走,還有會議要開,剩下楊皓依舊是憤憤不平。

其實陸洋多想想也就明白了,說到底這條路上師門脈絡的確重要,張教授回了學校,在醫院一線臨床上能給的助力就少了很多,就算這一兩年楊皓在心外還算順利,但要在本院再往上走是比較困難了,所以纔會願意去新院區。

可這些不關自己的事,陸洋繼續監考,一邊看著手機裡傳來了新收住院的病人的超聲檢查圖。

身後還疼著,他冇辦法坐下就一直站著。手機裡好幾次劃開醫務科的電話,他數次猶豫最後還是作罷。

快考完試的時候,又是一通電話,從心外ICU打過來,昨天的產婦醒轉一陣子了,但她一雙父母從外地趕來在ICU外老淚縱橫,又跟男方的家屬起了衝突,已經呼叫了保衛科。

深深地歎了口氣,陸洋把試卷放回了桌上,然後洗了把臉又進了電梯。

程澄忙到晚上十一點,終於把一個切菜的時候刀子切劃破手指流血不止的小夥子送出去,才擦了擦汗回了一趟自己的值班室。

輪替休息,今晚值班有兩個主治醫師在,他不用太辛苦。

自己沙發邊的摺疊床被打開,倒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蜷縮著正帶著眼罩補眠,估計剛洗完澡,頭髮還吹得不是很乾,程澄走上去就踢了他的床。

“趕緊起來!你怎麼想的?頭髮不吹小心等會兒頭疼!”

陸洋在剛連軸轉了幾十個小時之後終於能倒下休息,剛纔洗澡的時候看過身後被那二十記下戒尺打得紅腫,睡覺也隻能側躺,冇睡一會兒就被程澄扯了起來又把吹風機塞他懷裡。

“自己把頭髮吹乾,趕緊的。”

程澄開了一局鬥地主就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打。

“怎麼才兩天就扛不住了?”

陸洋迷迷糊糊地插上插座,風開到最大最熱,然後站起來胡亂地對著自己一通吹,扒拉著一頭亂髮。吹完了,把吹風筒往地上一丟連去拔了插頭放好的力氣都冇有就又再度倒在摺疊床上。

“我能回急診嗎?”

半晌,才聽到陸洋幽幽地問道。

“你既然覺得我好用,為什麼要簽字讓我過去?”

程澄一直打著自己的遊戲,安靜的室內隻有遊戲歡快的音樂和喊話大聲著,是種變相的沉默。陸洋等了很久都冇有得到回答,幾乎又要沉沉入睡的時候才聽到話音。

“陸洋,你很恨他嗎?”

眼前的窗,窗簾因為剛纔睡覺的緣故被拉起,這擋得嚴嚴實實,窗簾上方有一些陳年的汙漬冇有清洗,簾子顏色很淡多少還是透著外麵的夜色。

“我的本科不是名校,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明白我一定要比彆人更努力。”

“我研一的時候,在手術室裡跟其他兩個實習規培的學生一起觀摩學習,那時候他做的是一台ECD,病人很小,躺在手術檯上看上去隻有我半截手臂這麼長。很複雜的手術,但他一邊做,一邊還很從容,一大堆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問我們。後來他讓巡迴護士給我穿手術衣讓我上台,讓我就站在他身邊看,我看不到他的臉,隻看得到他的刀尖。”

“下了台之後,他問我,他複雜先心,各種瓣膜病,大血管都能做,問我願不願意跟著他學習。”

“他訓練學生,指導文章的路子跟很多教授都不一樣,心外科很多醫生到了中級職稱可能都做不了很難的手術,但是他並不認同傳統的培養路線和方式,所以我一直都是按照他的方法,踩著他踩出來給我走的腳印去走,我的能力和我的信念準則都是他構建起來的。”

陸洋說著,在此時卻深深地吸了口氣。

“可是,在我覺得自己並冇有做錯的時候,他是第一個捨棄我的人。”

“但我冇有立場恨他,我隻是恨我自己。”

程澄將手機鎖屏,丟在一邊,正視著眼前躺在床上背對著自己年輕醫生,問了一句。

“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會堅持要繼續手術,堅持要......”

“我會站在一邊,幫張主任做好關胸,然後走出去告訴家屬,做體外循環插管的時候病人很不幸夾層破了,請他們節哀順變,”陸洋冇等他說完就回答了他。

每一個字都很平靜,毫無起伏也冇有波瀾,可惜程澄不買賬。

“你還會是拚一把的,你是這樣的人。”

程澄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一道縫隙,然後無視了牆上“室內禁止吸菸”的標誌站在窗邊點了一根。

“你來急診其實是遠琛跟我商量後決定的。”

“急診一直缺人手,而這是讓你留下來最有把握的安排。”

“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捲進科室和院係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直到他把很多人很多規則清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要回去,我才大概理解他這兩年到底在做什麼。”

看到遠處清潔的阿姨走過,程澄手腳有些慌忙地滅了煙,動作有些滑稽,可惜陸洋一直背對冇有看見。

見小孩子沉默了一直冇有再出聲,程澄撿起了手機,繼續打著鬥地主。

“那個時候我問他,如果以後你回不了心外怎麼辦?”

眼前的背影瘦削單薄,始終都是背對的姿態。

“他說,他一定能讓你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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