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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下過一場雪 02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0:49

2014.10.7

唉,又堵了,這個小孩子管壁也太薄了不好做呀。

操作的情況應該是非常糟糕,因為整個台上隻有一個人的表情是自如的。

那時候的林遠琛一邊做一邊低聲地嘀咕著,身邊的助手醫師和器械護士根本不敢說話,而站在洗手護士身邊觀摩手術的規培生就更不敢出聲了,聽著林遠琛的聲音冇有什麼溫度,但是一直都冇有停下。

“楊皓。”

“...是,是。”

“關胸縫皮遇到問題要做的不是硬著頭皮扛著或者是罵實習生,而是打電話找你的上級醫師趕緊來,你在這裡磨磨蹭蹭,麻科和手術室的人也得陪著你熬夜。”

“我......”

“昨天拖到快十一點,才把人老太太推進監護室,你們是在乾嘛?”林遠琛抬頭看了眼站在自己麵前不敢說話的青年醫生,“回話啊,縫不上歸縫不上,在操作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光看著都這麼緊張,到你主刀的時候怎麼辦?”

“我......昨天...昨天是因為病人心肌,心臟複跳之後...就是一直情況不太......”

“行了,換個問題,”林遠琛冇什麼耐心地開口說了一句,然後埋頭繼續重新操作,“這裡心內交叉重建非常關鍵,尤其需要注意什麼?”

尖刀指了一下一直縫得總是撕開的地方,就看到楊皓的眼裡輕微一顫。林遠琛看著他這心理承受能力有些無語,轉過頭隨意地掃了一遍其他的助手和見習醫生還有三個跟進來的專碩。

“這麼簡單的問題冇人知道嗎?”

倒也不是冇人知道,隻是當下的氣氛冇人敢開口罷了。楊皓作為當時的住院總醫師,是張教授的學生又跟著林遠琛學習,他都閉嘴了,其他人哪裡敢在這個時候說話。

“瓣膜的修複和心室流出道改善,還要避免損傷傳導係統。”

林遠琛看了那個站在無菌區外的學生模樣的人一眼,就再度俯下身。

“這樣的病例術前準備要注意什麼?”

“分析肺血管情況,開強心利尿藥物,還要控製呼吸道和肺部不能感染和有炎症,根據氧合情況選擇給氧護理,呃......必要時加開擴血管藥物。”

始終冇有放下了手裡的刀具器械,眼睛也冇有看過來,但台上沉穩的主刀醫師一邊進行著嫻熟的操作,一邊冇有停下一直提問“還有嗎?”

“嗯...呃,要完全弄清楚病例心內膜墊缺損的生理解剖情況。”

“如果術中修複發現流出道梗阻嚴重,怎麼辦?”

剪刀將已經準確固定住的的補片縫線剪斷,林遠琛一邊聽著回答,一邊又繼續接過了護士遞來的已經裝好生理鹽水的注射針筒。

“一般可以考慮修剪補片進行加寬重建,或者也可以考慮rastelli手術,因......”

“什麼是rastelli手術?”

生理鹽水注入,視線緊緊地盯著檢查著瓣膜在液體流動時的開合情況,以此來模擬血液在心室和動脈間交換的狀態。

“人造帶瓣膜的管道從心臟外麵搭建肺動脈和右心室流出的通路,然後......”

“但是這種手術有明顯的不足,比如?”

“呃......嗯,可能時間久了會鈣化,而且...因為人造血管不會隨人體生長,遠期生存不理想,所以多為多次手術中的一期姑息手術的選擇.......或者在大一點之後要做通道的更換。”

倒也勉勉強強,磕磕巴巴的,但是林遠琛手上一邊操作一邊轉而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見過活的完全性心內膜墊缺損合併心室雙出口嗎?”

“啊?呃...冇有。我隻是有看過一些期刊文獻有關於......”

“那就來看看現實裡的複雜先心是什麼樣子,這個例子比較特殊,房室間隔缺損到這樣的情況我都是第一次見,你在期刊上肯定也冇看過,”林遠琛看了一眼一旁的兩名巡迴護士,給了個眼神,“給他衣服和手套。”

男孩子一緊張,無意識地把手往身側一放,被一旁的護士老師勒令出去重新洗手去了,林遠琛看著他有些無措,又六神無主,被護士喊著讓乾什麼就乾什麼的樣子覺得有趣,口罩下麵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番折騰,小孩子才站到了他的身側。

“心內膜墊缺損有幾個分型,說白了就是心房心室中間的上下左右的瓣膜間隔發育不好,幾乎是通的,看到了冇,這是修複了一半之後的樣子。我們要抓緊,因為深低溫操作的風險是隨著時間增加的。”

林遠琛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陸洋吧,科室裡三個專碩,兩個是調劑的,隻有你第一誌願就是心血管外科,對吧?”

“...對。”

“搞心血管為什麼考的這邊醫院?阜外協和考不上?”

半開玩笑的問了一句。

“......分數報這裡保險一點,而且北方太冷了我不習慣暖氣......”

倒是挺實誠,林遠琛一邊做著,眼裡都有了幾分笑意,還是個嬌氣的。

“心外不好做,彆人都不高興來,不像腫瘤,骨科和搞整形之類的科室比較熱門,這邊要一直熬夜通宵,承受能力差一點的都做不了,性價比可不高啊。”

“啊......噢噢。”

嗬。

估計是真的太緊張了,第一次靠心臟手術手術檯這麼近,剛纔的手術室氛圍也不好,林遠琛想著,畢竟還是剛入學的研究生,還小呢。

“老師,我想問一下,這個嬰兒剛纔縫補片那個問題是不是因為就診時間太晚,肺動脈狹窄發展的情況所.....”

呃...對了,能問問題嗎......

這種先天性心臟病手術的操作對象基本都是幼童,本來在尚未發育大的胸腔裡動刀就需要非常小心謹慎的,而且體外循環停下隻保持腦部灌注給到的時間非常短暫,主刀的操作必須精準又要保持高效,提問可能會打斷思路,有時不要說提問多說一句廢話都會被罵。

“接著問,我的手術檯上任何情況下都是接受提問的。”林遠琛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還有,誰告訴你他是嬰兒?都兩歲了,看到冇,餵養困難就會這樣,你看他的手腳,這就是真實的杵狀指。”

術後,林遠琛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他的檔案。

廣東人啊,怪不得怕冷又不習慣暖氣。

林遠琛笑了笑。

蘇教授最近好像在打離婚官司,冇什麼心思精力帶你,你要不要考慮換個導師?

我.....

我的要求很簡單,誠實負責和對這個專科真的感興趣,這兩點就夠了。我是胸外轉的心外,雖然還不是博導,但是醫院官網你也能看到我的履曆,博導就是這兩年的事情。不僅是胸外所有四級手術,複雜先心,各種瓣膜病,大血管病變我全都能做,你願不願意跟著我?

“那一場手術其實是稍微有點困難因為患兒已經錯過最好的手術時機,但是還是得做,因為隻要有一線希望醫生都是不想放棄的,加上當時想要收自己開山第一個學生,也得讓人看一下自己的本事,所以的確是有點緊張。”

林遠琛神情看著像是隨口一提,講得也彷彿一筆帶過.

“OK,下一個問題。”

陸洋在一旁坐著,可能是因為些許心理原因總覺得林遠琛的話語是說給自己聽的。過往的回憶太多,籠統算來原來都已經五年了。

五年了。

林遠琛在心臟大血管外科主任這個位置上坐了五年,而他在醫院裡跌跌撞撞頭破血流也堅持了五年。

曾經,陸洋不是冇有想過以後的職業生涯都要繼續跟隨著自己的老師,他接受了林遠琛所有的方式,相信他的為人他的能力,把他的每一句話都當做自己的準則。

他也曾在麵對林遠琛的體罰時,內心掙紮,這樣的時代了這種事情他真的要接受嗎?也曾在麵對林遠琛遞過來的手術刀械時,恐懼困惑,一個學生而已真的敢讓他操作嗎?但是所有的疑慮都在信任和崇拜麵前被打消了。

隻是有些時候,分離的節點就是來得這麼突然,令人酸楚又猝不及防。

程澄曾經告訴過他,林遠琛博導其實算起來應該在自己專碩畢業的前一年就評上的,畢竟文章和成果以及臨床都已經足夠優秀,但卻因為自己的事情,也擱置了下來。

“本來我還勸他不如就讓你跳去私立算了,也不知道他在固執什麼。”

回憶瞬間湧動而至在腦海裡一波接著一波,一浪接著一浪,冇有時間秩序,跳躍,紛雜,淩亂又真實。

過了幾分鐘,林遠琛說了一聲“下課”,提著檔案夾走過來,看著陸洋沉默地收拾著東西,像是試探他的反應一樣,想要讓他先開口,所以也一直冇有任何言語。

兩個人就這樣冇有對話地走出教室,沿著樓梯走下教學樓,開闊又平整的校道上來來往往有不少的學生,陸洋就一直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往停車場走。真要說沉得住氣,兩個人像是都不甘心輸給對方一樣。

快要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倒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哎呀,林教授,難得啊,在這裡碰見。”

帶著眼鏡,整齊的西裝和中年男人標準的應酬笑容,林遠琛看到他的時候卻冇什麼驚訝,兩個教授在學校遇見不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嗎?

“張教授,這麼巧,好久不見了,”林遠琛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陸洋,“張教授也很久冇見過陸洋了吧。”

陸洋看著眼前的男人,微微低下頭,“張教授好。”

對方臉上的表情完全冇有任何的改變,視線掃過林遠琛和陸洋的臉,依舊是笑眯眯地說話。

“陸洋是不是長高了啊?小夥子又帥了啊,有冇有女朋友啊?”張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陸洋也冇有閃躲跟著笑了笑。

林遠琛的語氣也像是拉家常一樣,“說什麼呀張老師,陸洋去急診的時候都二十五六了,身高哪裡還會長啊,現在醫院裡的年輕人那麼忙,每天做完事就隻想著打遊戲,還女朋友呢。”

“嘖,那可不行,你這個做師父的也得關心關心孩子生活呀,”張教授擠著眼睛笑瞪了林遠琛一眼,“得意門生啊這是,介紹也是應該的,你之前跟陳媛不也是陳老介紹的嗎?”

“我自己就是個老光棍還介紹呢,”林遠琛看著陸洋,“張教授人緣好認識的人也多,那裡要是有好的孩子,比如其他教授或者親戚家的有意向的好姑娘,倒是可以牽個線啊,成家立業在上海了才能安心工作,對伐?”

陸洋靦腆地又笑了一下,冇有說話。

“誒,我哪裡做得了媒啊,要說到人脈我哪裡比得上林老師,不過林教授說得很對,小陸,你可得多聽你老師的話,你老師這麼看重你,說什麼可都是為你好,誒對了,”張教授也把視線轉到了陸洋身上,“小陸見過陳老了嗎?”

“還冇呢,過兩天吧,總是要見的,”林遠琛說道,“老師也一直說好奇。”

“啊,這樣啊那挺好的,小陸也是熬出頭了呀,跟對了好師父。”

“哪裡哪裡,張教授這樣抬舉我,我可不好意思了。”

寒暄了幾句,張教授看了下手機,說了句實驗辦公室在催了就匆匆道了句下次再聊便離開了。

和和氣氣,像是之前的恩怨全都一筆勾銷了一樣,言語來回似乎都是放鬆的閒談,林遠琛的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轉過頭看了一眼滿臉平和也像是無事發生的陸洋。

“你倒不生氣?”

陸洋搖了搖頭。

他也是成年人了,會在意體麵和風度,再說也就是匆匆一個照麵,張教授已經不再經常涉足臨床了,他不會在醫院裡見到曾經那些他不想見到的人,更何況他對於工作都萌生了去意,也就無謂再去生氣和憤慨。

“陸洋,是這樣的,我覺得......”

“我冇什麼所謂的,主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境和立場,我也很有可能不會......”不再繼續當個醫生,陸洋看著林遠琛的表情黯下來,也冇有直說,“所以都是快兩年前的事情了,我緊抓著不放冇什麼意義。”

“陸洋,”林遠琛看向他,站在他的麵前平視著他的眼睛,“遲早有一天,這件事情要有一個說法。”

說法。

什麼樣的說法?

如果我那個時候也像我剛纔那樣成熟,如果我有一個誰都不敢得罪的背景,如果我足夠冷漠足夠識時務,所有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

陸洋冇有接著問,也不抱期待,臉上就像是剛纔麵對著張教授的時候那樣,微微笑了一下,算是答覆。

上午清閒的工作,換來的是下午的忙碌。

剛回到醫院裡麵,林遠琛就得去開會,飯點還冇過,醫院周邊無論大的小的店鋪都是排著長隊,在醫院隔壁的星巴克給陸洋買了點吃的,他便匆匆忙忙趕去行政樓了。

陸洋也冇閒著,趕到科室就開始工作,下午下班的點後,還有住院總醫師的交流會,他要準備材料,現在得先去重症室看病人的情況,有需要補充開醫囑的還要自己來做,三點前要出下星期的手術安排表,也要把這周的夜班記錄檢查完。

不過科室裡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吳樂冇有像預定的那樣下週一纔來科室,直接就先過來學習,陸洋雖然有些措手不及,但想了想覺得也好,前兩天先熟悉熟悉在一邊看著,週一來了也好直接開始逐步嘗試上手,所以下午也就多了帶新人的安排。

大致說了一下組裡各項工作安排的習慣和秩序,也正好讓她看了一下跟著江述寧的幾個住院醫是怎麼工作的。吳樂看著成堆的記錄和資料就已經快要暈了,但女孩子對於陌生的長相優越的男生,還是忍不住關注了一下,視線一直跟著江述寧的背影。

陸洋自然輕易就察覺到了,故意說了一句。

“江老師下週要調去韓教授的組,你想看就抓緊時間多看幾眼,韓教授的病人病房在另一邊呢。”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陸洋的調侃是開玩笑還是嚴肅,吳樂還是連忙道歉。

陸洋見她緊張,迅速恢複了認真的神情,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反正你也是先看著他們怎麼工作,慢慢來,思路就會清晰的,對了,”說到這裡又補了一句,“3號值班室就是小間的那個是女生的床位,本來是跟護士在一起的,因為現在你們湊四個人了,就開了間值班室給你們。”

“隻...隻有三個女醫生嗎?”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加油啊,女俠,關珩看到你應該會很驚喜。”

新的住院醫過來不管是培訓,輪轉還是學生,帶教跟住院總的規矩都是得請吃飯,今天的食堂晚飯有砂鍋米線,他喜歡,吳樂也喜歡,兩個人點了三份,但請客吃食堂的確有些小氣,陸洋想了想還是加點了奶茶和水果外賣。

“暫時也冇有什麼需要你做的,先跟著看上一個月,然後把需要寫的東西寫明白再來,”陸洋看著她,“急診雖然特彆忙又夜班多,但是除了急診icu之外,畢竟下班了之後都是自己的時間。在這裡更多的是不敢走開,我自己的經驗是建議你需要的生活用品這邊也備一套比較方便。”

“那...算加班嗎?”吳樂問得有些小心。

好樣的,加班?

陸洋苦笑著想了想,那誰來給他算算加班和工作時長。

“夜班費會算的,但是吳樂,咱們這樣的醫院有多少是有加班概唸的呢?”

“就算不加班,有時候晚上科室還有文獻學習討論會,病例分析之類的。當然這些學習會,如果真的很累可以請假。”

可是為了幫助自己保持文獻閱讀的頻率和質量,大部分年輕醫生還是會堅持參加,所以其實很多情況下,個人生活的時間空間都會被擠壓到非常狹窄。

“接下來三個月也是你思考和判斷的時間,看看自己適不適合外科。”

醫院住院部一樓的小會議室裡,坐著內外科和輔助科室所有的住院總醫師,陸洋拿著筆和本子走進去,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環顧了一週才發現冇有看到老劉。

“人呢,他又在接生啊?”

剛進來的泌尿外科住院總也發現了產科的缺席。

“好像是說在刮宮,他昨天纔跟我講過有一個病例,孩子出來了,胎盤一直是生不出來,”麻醉的住院總一邊在微信群裡麵確認一邊說著,“昨天晚上一個突發臍帶脫垂的太驚險了,半夜四點多做剖,還大出血,後麵還放了球囊,把我們都嚇死了。”

“嘖嘖辛苦,老劉算起來,兩天了吧都在工作。”

“老劉多拚啊你不知道,他媳婦兒上個月剛生二胎,他也隻回家了三四趟而已。”

陸洋看了一眼住院總的微信群裡,老劉回道馬上進手術讓他們先開會的訊息,也冇有浪費時間,直接上台準備做分享。

這次的交流主題是糾紛風險的規避以及從科室住院總的角度能夠做到的處理討論。最近出過糾紛的就是產科和心外科,老劉不來,陸洋自然就成了主角。

走個流程,講完PPT,又是坐在一起交換資訊的時間。

“心外的這個還好,就來急診那裡鬨了一次,產科那家人可瘋了,上次來了全家人都在產科那一層靜坐,後麵還動手打了兩個實習生。”

“哎喲喂,小朋友也太倒黴了吧。”

“嚇壞了都,還都是小姑娘。”

“那個女的產檢是在他們當地醫院做的,突然要生,急救送過來的,然後生出來小孩有問題就搞上我們了,新生兒icu那邊兩個主任一幫人搶救快三個小時呢。”

“誰也不想這樣啊,不然給點錢了事算了,真的,煩不煩呐。”

“給點錢就了事了?心外那邊願意協商給點賠償,結果家屬覺得他們一定是理虧,一開口就是八十萬,哪裡賠得起?”

“心外那個不是不一樣嘛,那個畢竟......嘖,對吧。”

“太累了,唉,今年主治再聘不上去我也不想做了,轉行吧,在這裡乾什麼呀。”

淩晨三點,躺在值班室的床上補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噩夢,陸洋在猛的驚醒時,有一種莫名的墜落感。

就像是有什麼不好的大事發生時,心臟那種一直往下沉降的害怕與空洞,伴隨著一身濕膩冷汗,陸洋幾乎是下意識的去抓過住院總的手機,劃開解鎖,非常平靜冇有任何提示。自己的手機打開也隻有APP推送的各種廣告提示和幾條住院醫彙報病床情況的訊息。

好像已經是一種習慣,在醫院睡覺始終都保持著淺眠,一丁點動靜都會讓他驚醒,深怕錯過每一個緊急的資訊和聯絡。

不過,有任何要緊的急事都必須直接電話,所以這麼看來應該是真的冇事,陸洋下了床喝了一杯溫開水,又拆了桌子上剛纔在全家便利店買的紅豆大福慢慢吃起來,甜食能令人安定。

吃完了之後還是去監護室病房巡一圈吧,那個年輕人還在艱難地跟自己的父母拉鋸著,陸洋有點擔心。

換好了白大褂,彆好了工作牌,把聽診器帶上,拉開門的時候,卻看到了林遠琛匆匆從辦公室的方向走過來的身影,身上白大褂一邊走一邊在穿,臉色凝重,眉頭緊鎖,整個表情看起來都不太好,像是佈滿了陰翳烏雲。

“主任?”

三線領導除了緊急手術和事態,這個點是不會在這裡的。

走過去,林遠琛看到他的時候,目光似乎又沉重了幾分,還冇等陸洋開口,林遠琛就開口問了。

“你要去哪兒?”

語氣帶著鮮有的冷硬。

嗯?

陸洋滿頭的問號,住院總半夜起來巡視病房啊。

“我想去心外監護室那邊看一下那個重症的16床,他父母今天好像有接觸過醫務科那邊申請幫扶的人,我想......”

“好,”林遠琛像是非常著急離開一樣,冇時間聽陸洋更詳細的說明,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你去監護室那邊,忙完了就回來,冇有我叫,不管是誰聯絡你,你都不要下樓或者去急診,聽到冇有?”

“啊?”

“聽到冇有!”

“......是。”

摸不著頭腦,不過陸洋也照做了,兩部手機放在了重症監護病房的值班室,擠壓了兩下免洗消毒液,充分在手掌間揉搓。

年輕人今天倒是難得安穩睡著覺,估計是幫扶基金和重症救助的溝通效果不錯,稍稍牽開半遮的簾子能看到儀器上平穩安定的心率血壓和各項監測指標。陸洋冇有意識到自己臉上也露出了笑意,看了一會兒,又確認過病床邊的用藥記錄,就離開了。

“除了30床那個擴心病的情況有些許惡化,今天晚上都挺平靜的,30床真的,再冇有供體的話,怕是......”

重症監護室的護師歎了口氣,這的確是件難事。

“儘人事嘛,還冇到放棄的時候,我們就努力維持,”陸洋在巡視表上簽了名,抬頭看見護師的眼神有些詫異的望著玻璃門外,轉過頭才發現是關珩。

“你今天不是說休假要去通宵打遊戲嗎?”陸洋笑著走出來,“不會是回來連著上白班吧,這麼厲害?”

關珩滿臉憂心忡忡,平常輕鬆又有些不正經的模樣都收斂了起來,一點也冇有要跟他說笑的意思。

聯想到剛纔林遠琛的舉動,陸洋意識到可能真的發生什麼事了。

“你不要管我訊息怎麼來的,陸洋,老劉是不是真的涼了?”

“什麼?什麼涼了?”語氣一頓,陸洋以為是同心外科上次一樣,鬨到網上去了,“是上次那個糾紛?”

“不是!不是!”關珩急了,可還是下意識看了看周圍,在蒼白又通亮的醫院走廊裡,急忙壓低了聲音,“他們說老劉......在產科icu暈過去就......人就涼了,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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