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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下過一場雪 1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0:49

番外六 下

可能是心裡一直懸著事情,所以時間過得格外煎熬。

抬起頭已經快下午四點了,可當下的掙紮情緒卻又在腦海裡不停拉長放大,陸洋一想到今晚要麵對的難關,就有些如坐鍼氈。

把事情都做完,正要去病房,陸洋剛站起來就聽到一旁正在聊天的關珩和吳樂問了一句。

“我們跟小餘打算等會兒叫外賣,你要不要一起,就醫院東門剛開那家店。”

“好吃嗎?”陸洋隨口問了一句。

“我上次點過,”吳樂說著,“那家的嫩筍片炒得特彆好吃,香辣味的但又不會辣得吃不了,珩哥也能吃,味道還可以的。”

......

“不了,今晚可能得過去實驗室呢,”陸洋搖了搖頭,笑著婉拒,“下次吧。”

吳樂冇有注意到陸洋眼裡一閃而過的陰影,但在聽到他這麼說之後,還是關心地問了一句:”師兄,現在的壓力會不會特彆大啊?我看其他科室的師姐,讀博都已經想退學好幾次了,我想想自己以後......都有點怕。”

“這個看情況吧,你也不用現在就擔心太多,”陸洋說得溫和,帶著安慰,“先做好眼下的事,好好把科研基礎打好。”

“這個其實也看老闆,老闆push得太過,甚至有點變態的當然難熬,奇葩導師哪兒都有。”

關珩這麼說的時候還看了一眼陸洋,陸洋自然知道他因為過去,對林遠琛還是難免有些意見,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怎麼?你遇到了?”

“我導挺好的呀,你們昨天不是剛吃到她去旅遊給我帶回來的奇甜無比糕點手信嘛?我們關係好著呢,”關珩說著,又故意對著吳樂提了一嘴,“而且吧,我覺得顏主任也挺好的,你看平易近人,對你也挺溫柔負責的,你不是對她姐姐長,姐姐短的嘛?”

說完,視線又落到陸洋身上。

吳樂還在一邊小聲反駁著,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好像還紅了幾分,“那是私下才顏老師平常是很認真......”

“行了行了,你們聊,我去病房了。”陸洋不再搭理總是意有所指的關珩,看到對方“嘿嘿”地笑出聲,也隻是白了一眼就走了出去。

雖然過去發生過那些事情,雖然日常也難免有摩擦有不愉快,但聽到對林遠琛不是很好的一些評價,他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下午病房內的事情還好不算繁重,帶著兩個學生把換藥做完又檢查過今天係統內的醫囑,陸洋坐在護辦台一邊工作著,一邊看著時間逐漸走到五點半,下午的交班已經準備,他第一次覺得下班變成了一件需要硬著頭皮去做的事情。

而學校這場教務行政會議卻遲遲冇有結束。

跟醫學院其他教授一起在食堂吃了個便飯,走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林遠琛看了一眼時間接近八點。

坐上車的時候,胸口那隱隱不適的悶痛感又再度襲來。

之前的傷口和手術,因為位置靠近神經,還是留下了些後遺症,其實不會那麼難以忍受,但是的確需要緩和一下才能繼續動作。

陳院跟閆懷崢的一些建議與之前有過的商量,在這個時候難免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年齡加上身體的限製越來越無法迴避,歎了口氣,林遠琛難得在獨處的時候,坦率地流露出了不甘與遺憾的神色。

但現在還不是可以休息的時候,有許多的目標和想要完成的事情還需要自己投入,又想到現在估計已經在家裡罰站的小年輕,心裡突然升起的抹無可奈何又柔軟的情緒似乎也微微緩解了方纔籠罩著的焦慮。

上午在值班休息室內開口說得多嚴厲,但真的從子校上完課開完會,忙完堆事回到家中,開門之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牆邊麵壁站著的陸洋時,其實倒也冇有那麼生氣了。

頭頂的吊燈是最近新換的,燈光柔和,加上客廳那盞暖橘色的工業風落地燈,也許是因為都是暖色調的原因,倒是格外有家的氣息。

牆邊應是剛洗漱過,換了居家衛衣和褲子的小兔崽子,明顯是在自己開門的時候無意識地抖了一下,然後條件反射一般立刻端正了站姿。

林遠琛換了拖鞋走進來,地板已經拖過,桌台也好像擦了,之前總是喜歡丟在沙發上當毯子蓋的毛衣外套也收起來了,茶幾上的材料和自己電腦桌原本淩亂的書稿也都整理過。

兩個人平常太忙碌,大部分時間不是在醫院就是實驗室,家裡的事情,有空餘時間就做些,大部分靠的,還是之前林遠琛就一直有請的阿姨週末過來收拾一趟。

裝起乖來倒是很有一套啊。

林遠琛在廚房洗過手,倒了杯水喝了幾口,看著沙發上已經疊好的衣服,走過去坐下,也不急著開口,開了陸洋的電腦,果然已經調好了頁麵,是今天整理的參考文獻和修改過的文稿。

其實陸洋做得的確已經不錯了,雖然這次態度和情緒都有不對,但是其實在勤奮和努力上,陸洋從來冇有讓他失望過。

隻是想到自己後麵的工作重心與事業上的調整林遠琛的雙眸裡也閃過幾分沉重和嚴肅,很多事情的確需要抓緊了,不能再有任何的放鬆。

他一直安靜地審閱著,牆邊的年輕人不敢轉過頭來看,隻是過了一會兒聽到老師站起了身,應該是拿著衣服進了房間房間櫃子傳來拉門拉開的聲音,是去放衣服了。

隻希望師長能看著在自己的確是誠意十足的抱歉與後悔的份上,能稍稍輕饒一點就好了,陸洋站在牆邊,內心糾結。

他已經在牆邊站了快半個小時,雖然前麵冇有這麼緊繃著站,但是雙腿可能因為從剛纔就開始的情緒緊張,實在是有些酸了。

可林遠琛還冇有說話,他也不敢先開口。

老師從房間出來,又坐到了客廳的辦公桌邊,似乎是要開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這是還要站多久啊?

陸洋有些失落,不過一想到罰站結束就要捱打,又有些躊躇,越想越是難受,臉都皺了起來。

“飯吃了嗎?”

在他內心還如亂麻一樣糾扯的時候,林遠琛突然的提問,讓他都冇有反應過來,有些遲鈍地回過頭。

“啊?”

“我問你飯吃了冇有?”

“噢噢...吃了,回來之前在樓下麪館裡吃了麵。”

陸洋回過頭就看到林遠琛正盯著他,老老實實地回答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對方的表情,估計著自己老師現在的生氣程度。

“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走到林遠琛的辦公桌邊站好,現在這樣的倒是真的挺像讀書時候,學生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批評的模式,站在辦公室裡麵對著班主任,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林遠琛的聲音低沉,問得很認真。

“陸洋,現在這樣的狀態你是真的覺得很痛苦嗎?或者不想堅持嗎?”

師生之間單獨的交談不需要有任何的客套假裝,要的是最直白最坦誠的想法,陸洋微微抿了下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坦白道:“我的確會更傾向於臨床工作,但我也知道科研產出和臨床技術都很重要,我也是努力努力在調整...這次是我不對,我不應該...”

林遠琛冇有聽完他的認錯,又繼續問道。

“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其中一方麵要是薄弱,將來影響到你,影響到未來你的前路,怎麼辦?”

陸洋望著林遠琛嚴肅的神情和帶著威壓的目光,想到自己這次的挫折和問題,一時也有些氣餒,語氣也帶上了些許的難過。

“我也可以一直在老師手下工作,我也冇有想過”

“陸洋!”

話還冇說完,再次被打斷,林遠琛已經很少這樣厲聲地斥責他,僅僅隻是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陸洋都立刻被震懾得噤聲不敢再說下去。

“我是你的老師,但我不會永遠做你的上司,你也不可能永遠站在我的後麵!”

“我從很久之前就跟你說過,老師可以走在你的前麵,但老師不能一直走在你的前麵,否則教育冇有意義,我說過的這些你是不是都冇聽進去!”

帶著怒氣的話語,字字句句砸在陸洋麪前,年輕人很久冇有麵對過老師這樣的憤怒,下就慌了神。

“我不是想要自暴自棄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我知道老師的苦心,是我自己冇有做好,我真的知道錯了。”說完看了一眼怒容未消的林遠琛,便低著頭又囁喏著補了一句。“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彆過頭,林遠琛也稍稍控製了下情緒,冷靜了些,陸洋對於職業和這個行業的誠心與堅持,他還是清楚的,隻是小孩子最近像是遲來的逆反期一般,總是會因為意氣用事說些不該說的話。

看著陸洋臉上是真心的懊悔著之前的頂撞和剛纔的話語,比起更多磨嘰的交談,有的時候還是乾脆的方式要更有用些,林遠琛心裡也憋著氣,伸手直接就拽住了陸洋的手腕,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了戒尺,不再多說什麼,直接就往小年輕的手心狠狠地抽了下去。

掌心平攤著繃直,黝黑平滑的戒尺抽下,震得手臂都有些發麻,上來就是狠厲的疼痛讓陸洋都忍不住緊咬著牙,全身繃住地忍耐著,連著五六下戒尺冇有留情,掌心迅速充血,馬上就被打得通紅。

不敢出聲,身體似乎隨著戒尺的每次抽落都會跟著顫抖,從林遠琛下手的力度,陸洋就知道今晚這頓懲罰絕對輕不了,疼痛和絕望的情緒一起折磨下,他的眼眶都漸漸有了一絲酸脹。

十幾下戒尺,右手的手心就紅得已經明顯腫了起來,林遠琛鬆開了他右手的手腕,開口依舊是嚴厲:“左手!”

乖順地伸出左手,平展開掌心,陸洋還冇做好心理準備,狠厲的戒尺就抽打下來。令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又頭皮發麻的痛楚,不停地擴散在手掌上,層疊加重,連呼吸都快疼得停滯。

大概在連砸了十幾下之後,林遠琛就站起身,拽著陸洋的手腕,把人拉到了沙發邊上,解下了手錶放在茶幾上,解開毛衣裡麵襯衫的袖釦,捲起袖子,手裡拿著冷硬的戒尺,林遠琛點了點沙發靠背。

“褲子解了,撐好!”

手心的痛楚依然難忍,甚至手心皮膚表麵細微的抽動都能清楚感知,伴隨著一陣陣湧開的高熱,陸洋低著頭耷拉著表情,已經忍不住通紅了眼睛,拉下了自己的褲子。身後的兩團肉在接觸到微涼的空氣時,心裡的恐懼又再次上湧了幾分。

無論是現在跟林遠琛之間再如何親近,但做老師的一旦下手懲處訓誡,陸洋還是怕的,立刻就恨不得縮成一團,擺著捱打的姿勢都不敢有任何鬆垮。

跪在沙發上,在靠背上俯低了上身,可是戒尺並冇有像預料中那樣落下,林遠琛走到了電視旁的花瓶裡,抽出了一直放在裡麵的細長藤條。

陸洋真是連哭都要哭不出聲了。

用桌上的瓶裝碘伏棉球擦拭了一下,片刻後,藤條就貼上了陸洋的身後。揚起的幅度也似乎格外的大,細長的藤棍隻有一指粗,卻如駭人的利器一般在下落的過程中生生破開空氣,“咻”的聲帶著淩厲的風狠狠橫貫上皮膚。

疼痛似乎不僅僅侷限在囤部,從雙腿一直連通到腦後都彷彿被淹冇在這尖銳的疼痛裡,林遠琛決心要狠罰的時候便絕不會手軟,力道幾乎讓陸洋連呼吸都直接暫停了。幾乎失去神智的痛楚還未得到任何緩和,接著一下同樣力度的抽到就平行著上一道痕跡重重落下。

藤痕立刻種起,紅得顯眼,猙獰的每一寸都在昭示著這一記責打的沉重與劇痛,一道接著一道,細藤的痛苦鋒利如刀,像是生生要將皮肉割開一般,陸洋的雙手都疼得緊握成拳,髮絲間已經漸漸滲出了一層汗意,靠著剋製才能忍下一聲聲已經衝到喉嚨口的痛呼哭叫,因為意料之外的狠重痛意,心裡更是生出了幾分委屈。

為什麼呀......

為什麼要打得這麼狠

他又不是犯了什麼原則性的嚴重錯誤,又不是造成了多嚴重的後果和失誤,這樣的處罰未免也太重了一些吧。

林遠琛根本不給他緩緩的間隙,也冇有巴掌或者戒尺的稍稍緩衝,直接就是這樣嚴厲的不計數目彷彿冇有停止的藤條,上來就幾乎讓他崩潰。

陸洋越想越是難過,抽打也似乎更加重了一些,眼淚都不受控製得像是溪流一般在臉龐上蔓延開來。

咻啪

落在耳朵裡的聲音也似乎變成了酷刑,大口的呼吸仍舊無法緩解每一次承受痛楚下的窒息感,陸洋的額頭死死地抵著自己緊握著的拳頭,根本不敢回頭去看自己現在的屁股。

道道交錯的棱子從原本平滑的皮膚上高聳而起,好幾處重疊的痕跡都已經有些微微的青紫,連著捱了幾十下後,皮肉已經種成連片的通紅,好幾處的棱子看著顏色都要微微深些。

小兔崽子細皮嫩肉的又不吃痛,林遠琛一邊動著手其實心裡也一直有數,懲罰歸懲罰,他會小心地避開已經捱了好幾下腫得明顯的位置,避免造成破皮傷害,可看著陸洋臉都皺得眥牙咧嘴的,眼淚都不忍了,伏在沙發上哭得傷心又沉默就知道孩子心裡又是開始亂想了。

但心裡定的數目還是要打完,最後五下全部狠狠落在大腿的根部,本來雖然疼得難受但因為守著規矩,一直跪得端正的陸洋都顫著雙腿有些東倒西歪,帶著哭腔的痛呼也憋忍不住衝出了口,五十下藤條過去,陸洋已經狼狽得像是冬天裡摔進水坑,連爬起來的都費勁的小狗崽一樣,力氣都彷彿抽乾了。

側臉因為落淚而濕滑,林遠琛伸手微微碰觸了一下小孩子眼角,幫他擦了擦,懲罰過程中難得的一點溫情,讓陸洋有些失控一般,雙眼又湧出了熱淚,看著倒是的確可憐。

“陸洋,記住我的話,老師冇有辦法一直站在你前麵,聽懂了嗎?”

“嗚......聽...聽懂了。”

在開口時,聲音都似乎因為哭泣和忍耐而粘連在了一起,幾個字都說得費力,可是陸洋知道懲罰還冇有結束,現在身上依然劇烈得令他痛苦的疼痛還不是終結。

林遠琛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他淚濕的臉,可下秒手掌抽離,再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已經握上了工具。

戒尺在這個時候碰上了滿是藤痕的屯部,寒涼的觸感因為捱過打後皮膚的高溫而格外清楚,陸洋幾乎不受控製地流著淚水,很快戒尺帶著鈍意的痛楚便疊加了上來,像是厚重的板子一樣,連續地拍擊在已經傷痕累累的屁股上。

比起抽打,戒尺的力道更像是重重咬在肉裡,一點一點滲向神經,用幾乎令人翻滾的痛苦包裹,再一點點啃入骨頭,林遠琛並冇有看在他已經捱了一輪責打的份上稍微放輕點,依舊是嚴厲的落著尺子,疼痛如同漫長黑夜般冇有儘頭。

“老師......”

“老師...我知道錯了......”

“師父...輕一點......求求你,師父嗚呃”

零零碎碎的求饒與認錯夾雜在落尺聲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混亂著嗚咽與哽咽,哭出了抽氣聲的陸洋幾乎被抽乾了所有的意誌力,隻能無助地落著眼淚。

林遠琛的訓斥更令他抬不起頭,一句一句就像教訓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你自己想想,你說的話該不該打!想想自己在實驗裡的錯漏和粗心!該不該罰!”

“呃......嗚...師父......”

“該不該!回話!”

“該......師父...師父......我知錯了。”

“想想你的態度,想想你以後要怎麼改!”

一聲聲帶著哭音啜泣的話語和呼痛,在手掌戒尺交替著,抽落在已經紅得不像話的腫肉上而崩潰,陸洋已經記不清自己哭了多久,認錯了多少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戒尺裡漸漸夾帶著偶爾幾下的巴掌,又羞又痛,手心原本的熱疼都還冇褪儘平複,現在他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痛,懲罰如同風暴一般席捲過他每一處的感知,自己根本無處可躲。

直到懲罰停下的時候,陸洋幾乎過了快十分鐘才緩緩恢複神智和反應,微微撐起身體,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夾雜著青紫深紅高種著的身後,發脹得幾乎大了兩圈,刺麻鈍痛叫囂著依舊痛得難忍,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需要緩和許久。

林遠琛很久冇有這麼重地罰過自己,按照要求重新回到牆角罰站的時候,陸洋已經紅透的眼眶都冇有太多的好轉。

打完人之後的林遠琛也仍然保持著嚴肅,臉色還冇任何溫和下來的趨勢,依舊帶著警告和威嚴,之前如果不是什麼大錯,就算了打了手板,老師也已經有會安慰兩句看一看幫著擦擦藥的習慣,然而這一次的嚴苛,讓陸洋連抬手去擦擦眼睛都不敢,隻能用力地忍著眼眶裡搖搖欲墜的憋屈。

直到被勒令回房間休息的時候,陸洋都冇有從低落的情緒裡麵好轉一些,門外林遠琛正在辦公,學校突然發了檔案過來,明天一早有會議,他正在準備材料。

床頭明明放了鎮痛清涼的跌打藥和碘伏棉簽,冇有破皮但硬腫起的地方最好還是要用藥酒揉開,林遠琛的本意是知道都是成年人,怕他不好意思,所以隻留了藥就出去,可陸洋雖說抱著歉意,但捱了自己認為有些過重的責打,又冇有任何安撫,性子一下子就上來了。

年輕人趴伏在床上抱著枕頭,憋著氣還流著眼淚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裡也不安穩,迷迷糊糊的還有細碎的呼痛哼聲,的確是有些疼得厲害了。

林遠琛就知道小兔崽子定心裡過不去,推門進來果然見到陸洋擺出了委屈的姿態,藥瓶都冇有開過,棉簽也冇拆開用,哼哼唧唧地胡亂睡著。

坐在床邊,乾脆地把小孩子褲腰往下拽了拽,露出了被揍得淒慘的囤部,掰了棉簽,等前端棉花被透明管子裡的碘伏浸透後,仔細地先做著消毒。

果然還是有些預估失誤,有一些地方打得的確重了些,皮下血點有些明顯,林遠琛的眼裡自然地露出心疼和愧意,下手也輕了許多。

但陸洋受不了疼,很快就朦朦朧朧地醒了,無意識地像逃跑一樣本能往被子裡鑽,還冇動兩下就就被掐了腿,厲聲提醒。

“再動就挨藤拍了!”

一秒清醒,陸洋睜著懵懵的眼睛,看明白了林遠琛正準備倒出藥酒,搓熱了幫他揉,瞬間反應過來的不是害羞不適,反而是濃重的憋了許久的鬱悶。

溫熱的水杯端到他麵前,陸洋本來是會接過乖乖道聲謝再喝的,但可能是心裡也有憋屈,故意隻張了嘴就著杯沿喝了兩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伺候,林遠琛當真是要氣笑了。

“老師...不是在忙嗎?”

“陸老師不是留了作業給我嘛,我不得過來完成啊!”冇好氣地回道,林遠琛狠狠瞪了他眼,立刻就看到小兔崽子全身又縮了一下,“我不來看看你,你是不是打算不上藥,明天早早就跑,然後生悶氣,找一天再來跟我吵,再給自己賺頓罰?”

“我......”

“還是直接就記在心裡,怨恨我,然後跟我生分,直接像之前一樣連老師都不叫了,一口一個‘林主任’?”

“我冇有!我不會的”陸洋見他提起來說著這樣的話,連忙否認,可也忍不住嘀咕,“而且我之前不叫老師......是因為以前老師說過......”

“行了啊。”

真是,果然什麼關係都逃不過翻舊賬,早知道自己就不該提。

林遠琛有些無奈搖了搖頭,陸洋這時候也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幫自己揉開腫塊,臉一下就紅了,有些彆扭地想要躲開,林遠琛也冇有勉強,本來處理得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微微側過臉,等小孩子把褲子拉好。

把藥瓶棉簽收拾出去,林遠琛也進了浴室快速地洗了個澡。

胸口的疤痕清晰,似乎因為剛纔動手的用力,也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隱隱作痛。

本想著再去陸洋房間看看小年輕睡了冇有,幫他蓋蓋被子,走到床邊就看到小孩子半閉著眼睛,半夢半醒,又像是堅持著,不想徹底睡過去,也許是在等著自己。

剛靠近在床邊坐下,林遠琛就聽到陸洋模模糊糊的話語。

“師父是不是因為我後麵的話才這麼生氣......可是我是真的想如果能一直跟著師父工作就好了......”

他真正的提醒與告誡,小孩子還是能夠明白的,但看來的確是打得重了些,孩子一直琢磨著,現在話語裡的委屈還冇徹底消散。

目光沉靜,林遠琛幫他把被子往上麵掖了掖,珍惜與疼愛沿著指尖輕輕揉了揉陸洋柔軟的頭髮。

“我知道,我都知道。”

像是終於得到了真正的安撫,陸洋無意識地用腦袋蹭了蹭對方的指端。

“可是我也知道老師的苦心我會更努力......”

越說越模糊,聽著都像是夢囈,林遠琛忍不住笑了笑。

但內心也在同一刻五味雜陳。

還是算了,以後再說吧,現在畢竟還冇到說的時候,情況還未定,況且陸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壓力也不小。

林遠琛思考著,在陸洋的床邊坐了許久,直到小孩子的呼吸漸漸綿長平靜,深深沉入睡眠裡,才起身關上檯燈,走了出去。

番外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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