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01
很煩。
陸洋看了一眼前麵排著隊的人群,電梯前用圍欄圈定了進出的動線,人群的移動緩慢,他低頭看了一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快要到點了。
嘈雜、擁擠,整個大廳就像是市場門口擁堵的馬路,陸洋撓了撓頭,看了看自己前天剛崴的腳,又抬眼看向一旁同樣熙攘吵鬨的樓梯間,還是無奈隻能等待。
一個普通的門診日,因為幾部電梯維修故障,陸洋的診室還在門診樓13樓,而他現在被堵在樓下一直上不去。
“提前半個小時過來還被堵著,真無語了,”旁邊是普外科的醫生,一樣被這排隊的長龍給整得無奈了,“我剛纔還打電話過去行政問過,說是如果搞了條醫護專用不知道要給彆人怎麼說呢,嘖,這都幾點了,真是。”
陸洋的耐心也在被漸漸消磨,表情也不是很好。
疫情至今仍未結束,身邊是來來往往的患者和家屬,焦慮,迷茫,著急和愁苦,各種各樣的表情被口罩遮擋了一半,但仍在所有人的眉眼間真實鮮明,大家都隻能隨著人群緩慢地移動著腳步。
在遲到一分鐘時,陸洋終於到了樓層,從擠得密不透風的電梯裡艱難走了出來,外頭走廊已經坐滿了患者,有幾個認識陸洋的,站起身跟他打著招呼,陸洋一邊因為稍稍遲到了一些有些歉意地跟他們點了點頭,一邊也迅速進入診室,打開係統,穿上白大褂洗了杯子。
稍稍拉下口罩喘了口氣,兩名科室的專碩學生和一名低年資的住院醫師也是急急忙忙趕到的,看著一個個都氣喘籲籲的樣子估計是跑樓梯上來的,陸洋看著麵上露出幾分尷尬的三個人也冇說什麼,隻是叮囑了一聲趕緊準備,便把口罩戴好,坐在了椅子上。
係統開始接診,外頭的廣播開始叫號。
陳蓉在外麵已經坐了快兩個小時了,她跟丈夫一大早等在醫院門口,之前是托了一圈關係才掛上的號,然而看著麵前的螢幕上叫號的順序漸漸要輪到自己了,她有些瘦削的臉上卻依舊焦躁不安。
臉色微微偏暗,因為陰鬱困頓的心情神情也顯得茫然,明明還不到三十,但也許是格外的憔悴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滄桑一些。廣播聲音每一次突然響起時,她會像驚醒一般抬起頭盯著那塊巨大的螢幕,她的丈夫在一邊站著,手裡拿著所有的單據和卡片,手一直摟著她的肩膀,偶爾會低下頭,回覆著手機裡的訊息,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旁邊一同等待著的有好幾位是抱著小孩兒的父母,哭鬨和哄勸聲此起彼伏,有一些大人被吵得煩躁,走到了走廊的窗邊。
可能是看陳蓉的表情實在有些焦慮,一邊坐著的大姐開了口,“你是來找陸醫生看什麼的呀?”
陳蓉回頭看了一眼,她抱著的小孩子倒挺乖的,這麼嘈雜的環境也不跟著吵鬨,隻是窩在媽媽懷裡,捏著一個小恐龍模型自己一個人擺弄著玩。
還冇等陳蓉回答,大姐便接下去說道,“我這小孩子去年年底就是在陸醫生這裡做的手術,這小年輕很厲害的,以前號還冇那麼難掛,今年上來號越來越難搶了,嘖。”
女人的口音不是上海本地的,聽著是來術後複診。小孩子的臉龐長得白皙漂亮,有點虎頭虎腦的,玩膩了玩具,跳下來跑兩步的樣子看上去也很健康。
陳蓉當然知道這位陸洋醫生的名聲,不然她也不會專門奔波過來上海,年輕的主治醫生卻能出專家門診,今天已經是加開的,依然一號難求。
“也是看孩子的,聽說他很厲害,所以......”
“噢,”大姐點了點頭,眼睛裡流露出同情,大概是不想讓話題太傷感便說道,“他是挺厲害的,我家公原來心臟搭橋,是陸醫生的老師做的,後麵在病房也受了陸醫生照顧。原來跟我孩子同一個病房的一個小丫頭,去了好幾個大醫院,後來還是來上海找他。”
說著,她牽著自己的小孩過來,想給他整理一下玩耍稍稍亂了的衣領和圍巾,動作間陳蓉無意瞥了一眼,看到了孩子胸膛上側微微露出的一點疤痕。
那是心臟手術正中開胸的痕跡。
大姐似乎也有些感慨,看著自己的兒子,語氣裡滿是心疼,“唉,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一個號就輪到她了,陳蓉一手搭著丈夫的手臂,一手扶著自己的腰有些小心地站起來,孕30周,身體有些沉重。
肚子裡的這個小生命,在北京看過所有的醫生都給出了相同的建議。
你們還年輕,可以再嘗試的。
辛酸,壓力,恐懼......所有複雜的情緒又在這時候開始在心底翻滾,她的眼裡痠軟,一直壓抑著的淚水又彷彿是要湧上來一般。
之前匆匆進去的那個年輕人,是她最後來碰一碰的運氣。
陸洋趁著等病人進來坐下的空隙,趕緊擠消毒液搓著手,一邊抬起頭看了一眼走進來的陳蓉,視線移到她隆起的腹部上,大概能猜到是什麼情況了。
超聲影像從係統裡打開,是這肚子裡的孩子幾次的檢查情況,陸洋看了一下對方提供的之前在彆的醫院的就診記錄,麵對一份份病曆和檢查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還冇有開口,陳蓉的眼睛就紅了。
“陸大夫,我之前去過好幾家醫院了,看過很多教授了,我知道您會給什麼意見,可是,這已經是我第四個孩子了......”
食堂自從疫情之後多提倡打包,但難得有點時間能好好坐下來吃頓飯,又早就過了飯點,人少了很多,陸洋便慢悠悠地刷了飯卡,點了菜打了湯,端著盤子走過來坐下,關珩坐在他斜對角的位置上,看到他拿的那份年糕大排裡肉的分量比自己足足多了一大塊,有些不爽地嘟囔著阿姨偏心。
都穿著連帽衛衣,也冇帶工作牌,帽子一戴低著頭吃飯,倒是看不出誰是誰。陸洋瞧了一眼關珩,一看就知道他是剛從手術室過來,洗過頭還冇全乾。
就算室內開著暖風,這樣還是挺容易感冒的,現在疫情下稍微一點感冒症狀都會挺麻煩,陸洋正要開口提醒,就聽到後麵那桌的議論。
“我聽他們科室的護士說,平平穩穩不出錯,博士畢業之後兩年內升副高升定了,誒,真是火箭速度啊。”
“你們男的一天到晚隻會議論女的傍人改變命運,看到了吧,男的照樣能傍。”
“那是他老師,你彆瞎說,人家有結過婚的好伐,女兒都多大了?”
“老師?他那個賣相加上這個速度,你信啊?上次孫姐不是還看到林主任過來接他下班,可少雙重標準了,他要是個女的你還會這麼認為嗎?再說了,現在玩得開的人很多的。”
“行啦,越說越扯,反正怎麼說,人家也是有本事,過兩年說不定就是林副院了呢,這也是押對了寶,冇選錯隊。”
是新一批剛進醫院幾個月的實習生,陸洋聽著麵不改色,隻是心裡感慨著到底還是精力旺盛,自己當時專碩並軌規培,忙得吃飯的時候都犯困,一點說話的欲尐望都冇有,關珩稍稍抬起頭,捋下了兜帽,左右張望了一下。
“誒誒,心外的護長。”
“啊?什麼?”
“彆轉過去!”
後麵的桌子安靜了,陸洋一直都冇去理會,倒是關珩先開的口,“我聽人說你早上的門診,來了個孕婦,哭了快半個小時?”
“嗯,情況有點棘手,下週住院,”陸洋搖了搖頭,用筷子戳了戳麵前沾著甜麪醬的年糕,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說道,“我明後和週一三天要跟著去開個會,不在醫院,十三床那個小孩子換藥,你幫我看一下吧。”
關珩點了點頭,卻繼續這剛纔的話題,“有多棘手?我聽說產科那邊也有點頭疼。”
“也不是完全冇有機會,隻是很難,這種事情還是那句話,做父母的願意搏一搏,我們就儘力。”
話雖然這麼說,但從自己朋友明顯很是猶豫的眉眼中,關珩還是明白了這個病例的嚴重,隨口問了一句,“你老闆要回來了?”
“嗯,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吧,開完了會纔回醫院,回來前三天手術都排滿了。”
“那你順便問問他嘛,聽聽他的意見,你們和好了吧?”
“我們又冇什麼摩擦,隻是之前一些事情上有些不同意見而已。”
“到底怎麼了呀?他不是挺放權給你的嘛?”
科室裡知道的人並不多,加上又是在關珩麵前,陸洋冇有隱瞞。
小盤子裡的排骨剛放在桌上時就被夾光吃掉了,隻剩年糕一直冇有動過,關珩一邊說著一邊把碟子推給了陸洋,對方一直喜歡吃這種糯嘰嘰的東西,但陸洋並冇有順著他的話接下去,隻是沉默把年糕加進自己的盤子裡,安靜著繼續吃飯,過了一會兒才說道。
“是啊,隻是有時候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月,快過年了。
兩個專碩是林遠琛今年新收的研究生,但作為導師,林遠琛今年的工作日程太滿,第一個學期除了課業考試,在臨床輪轉的內容基本都是由陸洋這個師兄在帶,下午病房的工作兩個人一直跟在陸洋身後,從普通病房到重症監護。
陸洋懷裡是因為不肯打針,一直哭鬨著的小男孩,“手一定要托著,你剛纔那樣他肯定不舒服。”
熟練地哄著小孩兒,他又使了眼色讓護士趕緊準備東西,然後說著鼓勵的話抱著小孩兒,讓護士把手上的留置針換了重新打,完成之後才一邊繼續哄著一邊把孩子放回病床上,兩個專碩都是男生,看著一套流程下來,臉上都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今晚觀察一下,如果都冇什麼問題,明天我問問林主任能不能轉。”
“剛纔錢老師問過林主任,他說你決定就好,”護士回答著,把今天的病床記錄遞了過去,“孩子父母早上也有進來看過了。”
“好,我知道了,”陸洋眉眼間微微一黯,但還是翻閱著記錄,一邊也對兩個師弟說著,“你們都聽一下孩子現在的心音。”
小孩子的刀口在腋下,右腋下進胸做的手術。對於許多需要做手術的先心病患兒來說,疤痕始終是一個無法忽略的話題,希望微創,希望能夠讓疤痕稍稍隱藏一些,技術一直在進步,人也一直在儘力。
“進出量還是要注意,不能放開,轉普通病房後我也會交代他們的。”
在記錄上簽完了名字,陸洋看了看時間,晚上還有一台擇期的室缺,冇有再耽擱,帶著人又去見了家屬做術前的最後一次溝通。
這段時間的工作一直都差不多是這樣的節奏,陸洋忙碌習慣了,在手術室餐廳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了手術準備間。
現在對於林遠琛來說是最關鍵的一段時間,事業越往上走,會有更多事情擠壓著臨床工作的占比,而對於陸洋同樣是考驗,大量的病例和手術過手,更長時間更大權限的科室管理工作,他也真正開始挑起心外梁柱的位置。
複雜先心上的突破引起了關注,國內心外這個專科的圈子裡已經有了姓名,壓力也伴隨而來。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手術很順利,陸洋換了衣服,冇打算離開醫院,去了側門外的全家想要買杯咖啡。
手機裡,林遠琛傳了訊息過來,是這次心血管疾病學術會議相關的材料,以及他今晚一點回到上海,會直接過去會議酒店。第一天的安排不多,工作主要都在第二天,對於陸洋來說,可以算是這段時間來稍稍休息的片刻。
但今晚陸洋還走不開,剛纔手術的患兒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最早也得明天上午才能過去。
想要把上午那個病例的情況簡單描述一下,發過去詢問林遠琛的意思,但敲著文字的手指還是漸漸停了下來,有幾分遲疑。陸洋坐在全家窗邊的高腳椅上,一邊喝著溫熱的美式,一邊抬起頭,視線移向了窗外依然時不時有車流經過的馬路,腦海裡突然想起了前兩天的那幾句言語衝突。
片刻的停頓後還是把文字都刪除了,回覆了一句收到,並告知了自己明天查了房再到酒店的安排。
林遠琛打了電話過來,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背景是機場廣播的聲音。
“明天你到了酒店可以先休息一下,中午吃過飯,有個小聚的場合,你跟我一起去。”
聽筒這一邊的陸洋並冇有馬上回答,而是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
“好的,那我再完善一下會議發言的材料,明天上午發過去。”
“可以,”林遠琛說著又問起來,“腳好一點了嗎?”
“嗯,已經好很多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陸洋自己先說了保證的話,但林遠琛還是訓了一句,“走路就好好走,不要再在下樓梯的時候看材料,萬一有個什麼事情,後悔都來不及!”
“...知道了。”
大概是之前的那點不快,還冇有完全煙消雲散,兩個人的語氣都有些僵,電話匆匆掛斷,林遠琛應該也是快要進安檢了,陸洋籲了口氣,開始慢慢吃著東西,但腦海裡始終想著的都是今天找到自己的那位叫陳蓉的準媽媽和那幾份胎兒的檢查報告。
店門依舊像往常一樣時不時自動感應著開關,發出熟悉的音樂鈴聲。
週末冇有手術和門診安排,酒店在浦東,陸洋早晨查過房交代了接下來兩天所有的工作,便坐車到達了會議地點。上午的會議開幕日程林遠琛也冇有出席,回了趟學校處理事務,陸洋上樓開了房間,洗了個澡,定了鬧鐘後倒頭便睡。
就算睡覺也不敢關機,要緊的事情都會電話聯絡,手機便放在另一邊的枕頭上,雖然偶爾會震動,但陸洋睡得很沉一直冇有被吵醒。
直到快十一點時,鑽進窗簾縫隙的陽光略有些刺眼。
陸洋漸漸醒轉,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上午的訊息,科室運轉一切正常,林遠琛半個小時前從學校趕了過來,大概很快就要到了。
簡單洗漱,抓了抓睡覺時壓得有些塌亂的頭髮,陸洋剛從衛生間出來,坐回床上就接到了電話。
林遠琛在門打開後,上下來回打量了一眼給自己開門的小兔崽子,聽到陸洋規矩地喊了一聲老師,也冇有馬上回答,隻是指來指床,讓他坐下,自己在對麵也拉過了椅子。
手指輕輕觸碰按壓了一下腳踝和腳背的皮膚,崴傷的腫已經基本消退了,看不出什麼痕跡。不知道是因為外麵天冷林遠琛手也涼,還是因為有些不好意思,等老師簡單確認了一下之後,陸洋就縮回了腿,站在了地毯上。
“走路什麼的冇影響了。”
“那就好,地上冷,坐回去吧。”
林遠琛想到前幾天陸洋腳上包著紗布,整個後腳跟腫得鞋都穿不進去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
“還好是年輕,恢複力不錯,以後小心點。”
“知道了。”
“這兩天睡覺還是得墊多個枕頭。”
“好的。”
看到不想再被囉嗦地訓斥,又是馬上乖覺回話的陸洋,林遠琛本來還想著把之前鬨了點彆扭的事情,攤開來再談一談,但想了想還是不提了,便講起了彆的話題。
“怎麼樣?最近的工作有冇有遇到什麼問題?”
陸洋眼睛裡的那一絲猶豫非常短暫地閃過,林遠琛都差點錯過,但下一刻便聽到他開口了。
“倒也冇有,都挺順利的。最近幾個比較典型的病例,我都有發資料傳給老師了。”
“全都發給我了?”
“嗯,都發了。”
今年上來自己還挺順利,但也因為升遷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科室臨床上的工作漸漸地把重心往小孩子身上移了,這兩年比起師徒,彼此間漸漸變得更像是戰友。
陸洋臉龐上原來那點還冇完全褪去的鋒利感也慢慢淡了,快三十了,是得更成熟一些。
林遠琛看著他的目光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但最後都迴歸尋常,隻是笑著拍了一下陸洋的肩膀,站起身,準備先出去,“收拾一下,下來吃飯吧,6樓自助餐廳。”
陸洋點了點頭,“好,我換個衣服,馬上下來。”
西餐自助餐廳。
左邊的大理石台和長餐桌圍起來的區域是取餐區,右邊的用餐區座位還挺空蕩,冇有太多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參與會議的前輩同行,陸洋剛走進來就認出了幾位教授,免不了一陣問候寒暄。
連片的巨大玻璃窗外是佈置得精緻素雅的地中海風格庭院,隻是現在是寒冬,外麵的風濕冷凜冽,要是在夏夜,這倒是一個喝酒聊天的好去處。
有些意外地看到程澄也在,陸洋走過去坐下,連接著庭院的玻璃門邊,林遠琛跟另一位業內的前輩在討論著什麼,兩個人都微微皺著眉頭,臉色凝重。
“吃什麼?自己去拿。”程澄麵前的盤子裡很滿,一看就是真餓了。
“程哥,你不是在休時隔兩年的年假嗎?”
“是啊,紹興冇去成,這兩天又陪釣魚,又當司機的,”程澄半自嘲著說道,“趕緊吃飯吧”
這次陳院也會過來,陸洋想了想,便冇再多問,去取餐區盛了一碗白粥端回來慢慢喝著。
等林遠琛回來的時候,看到陸洋麪前隻有碗白粥,“怎麼啦?不舒服,冇什麼胃口?”
“冇有啊,先喝點粥而已,”陸洋說道。
“要不然說你們出來吃飯真是虧,一個一直不坐下來好好吃,另一個幾百塊的自助餐,在這裡喝粥。”
程澄半帶著調侃挖苦了一句,林遠琛冇搭理他,徑直去取了一些食物,端到桌上。
“大師兄說午後再過來,下午日程開始前能趕上。”
“怎麼了?”
林遠琛看了一眼還在一湯匙一湯匙舀著喝粥的陸洋,伸手把他麵前粥碗拿開,把一盤食物推了過去,一邊回答著程澄的話。
“說是有一個比較難的老年患者,之前的手術是在深圳做的,還說等會兒也得問問老師的意見。”
程澄聳了聳眉,“看來是有點難搞的。”
“有什麼事拿不穩的,問一下也是正常,而且之前在深圳給老人做的教授也是老師以前的進修時候的同門,問一句也是應該的。”
能讓閆懷崢猶豫,要麼是病情上著實有些迴天乏術,要麼就是人情問題了,程澄想想也冇再繼續談論,反而是問起了陸洋後續的計劃。
“嘖,誒對了,那他過段時間是不是要來跟車了?”
“跟車?三個月救護車嗎?不用,他之前有一年半急診,而且指標也總是變,現在是要上網寫科普做視頻。”
“謔,時代真是變了。”
“那肯定,這個到時候再說吧。”
聽著兩個人有一句冇一句地聊,陸洋用著刀叉一直安靜地吃飯,並冇有注意到林遠琛時不時往自己身上飄過來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