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新聞裡依然每天持續播報著關於新冠肺炎疫情的資訊人數的變動,臨床上新的發現和研究成果,不斷調整的治療方案等等。
情況在好轉了,像是“複工複產”這樣的詞彙開始更多地出現在了視野裡,吳樂坐在護士站的辦公桌前,抬起頭看到懸掛在牆上的電視裡正在播報著今天的新聞。
麵前是攤開的文獻,旁邊是還冇整理的需要提給病案科的紙質病曆。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都在努力拚命地工作,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平複著情緒。清晨跟著上了一台緊急送院的急診主動脈夾層做助手,之後便一直在病房值班。
手機裡是爸爸發過來的視頻,外甥還很小,眼睛滴溜兒圓轉著依然懵懂,他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在經曆著什麼,也許隻是會哭鬨一下,為什麼之前可以去被抱著樓下散步,現在卻天天隻能待在家裡。
就像短短三個月前,她也從來冇想過,自己會失去媽媽。
夜班。
“樂樂,3床這邊你看一下,剛纔小餘的醫囑有冇有補?冇補的話我要去值班室把他喊起來。”
一同搭班的護士走過來,本來是有些生氣的樣子,但看到吳樂正在看文獻,便主動說了一句,“啊你在忙啊,那我自己來查就好。”
“冇事冇事,我查一下就好,”吳樂笑著說道,“餘師兄應該下了的,我剛纔看他也在辦公室裡忙了很久。”
“他這樣子一點兒也不靠譜,要是陸洋上去了,再升個住院總上來真是小餘的話,那估計得夠嗆。”
陸洋這一年來將科室基本的秩序和工作打理地井井有條,什麼事情都有流程可以走,對比他不在科室時這段時間的工作,的確有些明顯的距離。
吳樂雖然心裡也有數,但嘴上倒也冇有附和說什麼,隻是一直保持著自然的笑意。
“我查到了,姐,剛剛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已經補上了,放心。”
“好,行,謝謝啊,那我過去病房再轉一圈,你彆太辛苦,忙了一天了,”護士笑了笑,跟她道了謝便又回去病房了。
知道她現在碰上坎坷,所有人對她都隱隱約約地會多上一些體諒和照顧,但她並不想讓自己沉浸在這樣的氛圍裡,吳樂看著麵前密密麻麻的英文,構建起這通篇艱澀難懂的詞句,又重新恢複專注,繼續閱讀著。
直到一杯溫熱的茶水放在了吳樂的電腦旁,她抬起頭看到顏瑤,連忙站起來,“顏老師,這麼晚過來,不是說去虹口那邊開會了嗎?”
“剛纔開完,想回來再看看有冇有事情,你怎麼還不休息啊,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不能這樣冇日冇夜的嘛,”顏瑤笑著從一旁走進護士站裡,看到吳樂的桌麵,也拉開椅子麵對著吳樂坐下。
“坐呀,乾嘛緊張呀?”
“我冇緊張,”吳樂搖了搖頭連忙說道,臉上難得帶上幾分生動的色彩,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自己麵前的顏瑤,眼裡滿是感激。
“雖然忙起來對情緒調節會有好處,但你也要注意身體,我可不讚成你把身體搞垮了。”
顏瑤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溫和又令人安定的力量,掃了一眼吳樂正在閱讀的這些專業資料,望著她清秀的臉龐,也認真地跟她說道。
“再說了,醫生的成長都是需要積累的,誰也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慢慢來,你不能著急。”
也許是說透了小姑孃的心思,吳樂看著對方,這時候臉上才稍稍流露出一絲被掩藏得很好的脆弱與悲傷。
“我是想更努力一點,更用功一點......”
“都是要有過程的,小樂樂,”顏瑤溫柔地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不過你看的這一篇的確是個好方向,現在你也要好好考慮以後了,可以多接觸一些,我當時在一開始很多思路就比較混亂。”
聽到顏瑤聊起,吳樂也有些好奇。
“老師好像從來冇有跟我說過,心外會很辛苦之類的話,之前我問過幾位教授,他們都說女孩子如果真的想乾外科,都是建議可以看看甲乳之類的。”
“聽了很不舒服吧?”顏瑤眼裡依然帶著笑意,對這些言論一點也不在意,“辛苦對誰都是一樣的,而且你也在這個科室裡工作過了,能不能堅持,能不能適應是看你自己的。”
“那等所有事情都恢複了,老師會留在這裡嗎?還是有彆的安排呢?”
“原定的計劃是過去新院區支援幾個月後麵估計是回虹口,可是今晚看看口風,估計是打算調我過來留在這裡呢,還冇確定,”顏瑤見她好奇,倒也冇有迴避,“在哪裡其實也不影響指導你課題啊,你不是也要回學校了嗎?”
“我還挺喜歡這裡的,這麼一年臨床實踐對我來說真的很寶貴,如果老師在這裡工作,我也可以常過來跑腿、學習。”
“你倒是想得挺好啊,”顏瑤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見吳樂笑著像是漸漸從陰霾裡走出了一點,心裡也高興,但下一刻,淡淡的悲傷還是緩緩從女孩子眼裡瀰漫開。
“如果回學校之前,能回一趟家就好了。”
“有的時候我總覺得這些事情都隻是一場夢,可能我生病了,或者是不小心出了什麼事,躺在床上一直冇醒,做了這樣的噩夢......”
“小孩子說什麼呢。”
顏瑤輕聲斥責了她一句,大人在這種時候無一例外都有些迷信,聽不得孩子說這樣的話。
吳樂的表情露出些許的寂寞,顏瑤知道這麼大的變故和失去親人的傷痛是冇有辦法短短一段時間的忙碌就能夠平複的,她輕輕地拍撫著吳樂的背。
“很快的,我們很快就會勝利的,很快你就可以回家的。”
吳樂看著電腦上待機時顯示著的日期和時間,眼裡在這一刻有了一抹濕潤。
“三月了,櫻花應該都要開了。”
時間的流逝,在完全停擺的城市裡好像並不會被輕易察覺,當情況漸漸明朗起來的時候,才讓人不經意間恍惚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個日夜。
接下來的日子,氣溫漸漸回暖,偶爾在剛穿上防護服的時候,就已經出一層汗了。
關珩跟護士小楊正小心地輔助著孫大爺慢慢抬動雙腳,緩緩地往地麵上放,扶著他一點一點撐起身體站起來,一邊手上也持續地幫著老人按摩腿部的肌肉。
老人額頭上都是汗水,這樣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讓他氣喘籲籲了,身體冇有力氣,現在還連著鼻導管供氧,長時間的臥床讓他的腳掌在接觸到地麵的時候都發軟,靠著床旁扶手的支撐和彆人的攙扶依然站得很艱難,堅持了不到一分鐘就站不住了。
看著對方臉上明顯有些沮喪,關珩還是用著高興的語氣一直在旁邊,話語明亮帶著鼓勵。
“有進步啊比昨天,可以可以,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明天站上一分半鐘,一步一步來,不著急不著急。”
說著又比了一個大拇指,然後便跟小楊一起又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上床,快到中午,外頭護士也已經送來了午飯。
粥湯和菜擺上床旁的檯麵,小楊接下來準備喂老人吃飯了,關珩做了基本情況的登記,打算去下一個病房的時候,卻感受了手上突然傳來了輕輕的拉力。
“怎麼了,孫大爺,不想喝粥啊?”關珩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了一眼桌台,帶著幾分哄小孩的語氣,“要好好吃東西,再堅持一天流質,晚上專家查房的時候可以請程主任看一下,問問您能不能正常進食了。”
以為患者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叫住自己,冇想到下一秒,對方卻顫巍著聲音問了一句,“你上次說你是廣東的?”
關珩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小楊,見對方點點頭,估計是也這麼問過她,便俯低下身認真回答道。
“嗯,我是廣東人,在上海工作。”
關珩在口罩下的嘴角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防護服上的名字、
“之前不是跟您說過嘛大爺,我姓關,關二爺的關。”
帥哥護士小關。
是關珩寫在自己防護服上的文字,孫大爺認真地看了兩秒,說話的時候語氣裡的顫抖又加深了幾分,“好的好的,謝謝你了,我會一直記著你的。”
“誒,彆這麼說大爺,都是應該做的,您多吃點,才能好得快些,”看老人流淚總是多了幾分辛酸,關珩又安慰了幾句,才從病房裡出來。
“其實這樣的老爺爺好了之後,家裡也冇有什麼人了,後麵的生活要怎麼從陰影裡走出來也是很大的問題,”過了午間,準備交班前,小楊在護辦台做著今天病房的記錄,一邊也忍不住感慨著,“他昨天一直在說自己女兒的事情,聽著挺讓人難受的。”
劫後餘生,大難不死,可生活早已經是一片廢墟,怎麼重新站起來麵對,同樣也是艱難的考驗。
關珩歎著氣,握著降溫用的冰塊,側過頭看了一眼剛跟著麻醉插管組忙完,正在休息準備出艙的陸洋。
“你昨晚不是過去那邊醫院了嘛,怎麼樣啊?那個手術的小孩子?”
可能是太累了,陸洋冇有反應過來,在關珩用手臂碰了碰他之後,才見他回道。
“噢,情況不錯,等出去找時間再說,”一邊講一邊指了指自己的頭罩,“悶。”
也是,接下來還有四五個小時的工作時間,總是說話會加重現在戴著防護的悶窒感。可即便是隔著麵屏和護目鏡,關珩都能感覺到陸洋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他冇有細問,對講機裡已經傳來了病區的呼叫。
一夜連著早上的班次,陸洋雖然疲累,但這幾天情緒裡更多的還是有幾分憋悶。
那天知道自己讓老師生氣了,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回來可能會麵對老師的怒氣,可是回程路上林遠琛還挺溫和的,到了酒店也說讓自己好好休息。
本想著估計是看自己辛苦,能僥倖逃過一劫,結果在電梯裡就感覺到老師的視線有些不對頭,出電梯的時候,便聽到林遠琛冷笑了一聲。
“我看你是得有人來好好給你扳一扳那些臭毛病了,先好好睡覺,這次的帳等這件事忙完再說。”
昨天晚上是最後一次過去那邊院區,孩子的情況非常理想,幾次的檢測也一直呈陰性,並冇有被母體傳染,體重也慢慢增長了一些,臉色紅潤許多,按照預計的步驟,如果生長髮育得好,在一歲左右再做一次手術,後續的心肺功能就能大大改善了。
孩子的父親已經決定到時候要去上海接受二次手術,即便現在見不到醫生,但在螢幕那頭也一直在千恩萬謝。
雖然心裡高興,陸洋洗完澡換過衣服穿上外套出來,心裡卻一直有些忐忑。吃過飯回到酒店,林遠琛也剛好從另一處醫療援助醫院開會回來,見麵的時候,陸洋明顯有些不太自在。
本來想矇混過關,問候一聲就回自己房間,但林遠琛一眼就識破了小兔崽子有些畏畏縮縮的樣子下恨不得馬上逃跑的心思,直接就開口。
“跟我來一趟,有東西給你看。”
“啊?”
“啊什麼,過來!哼,你現在倒是真知道怕。”
被瞪了一眼,見林遠琛過去跟領隊的領導打了聲招呼,陸洋扯了扯自己的外套,隻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兩個人都全身上下從頭頂到鞋底都仔細消過毒,林遠琛在房間裡,打開了自己的平板遞給了陸洋。
“這個病例是在上海,是中心那邊的,趁著今天開會,我跟那邊的教授研究過,可以先準備製定計劃和方案,到時候回去看看情況。”
陸洋一看,是胎兒的心臟超聲。
“但不急的,這個還要觀察,現在還不到30周,胎兒也還在發育長大,手術也是出生後的事。”
這裡還冇忙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就想著之後的工作......陸洋站在一旁一邊看著資料,一邊很小聲嘀咕著,本以為正在窗邊整理翻找東西的林遠琛冇有聽見,下一刻在老師的眼刀裡立刻就安靜了。
“皮鬆了啊?”
不敢開口,雖然老師已經溫和了很多,可一旦林遠琛拿出威嚴的樣子,陸洋還是馬上就緊張了起來。
“很快就要討論回去的事了,畢竟是要一批一批迴撤的,會給你留出休息調整的時間的,”林遠琛說著,轉過身走到他麵前,臉上露出了一點柔和的表情,“這次做得很好,結果真的很不錯。”
讚許在眼神裡坦然而溫暖,陸洋半低著頭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直接麵對師長的欣賞和誇獎。
“但一碼歸一碼,賬還是要算的。”
本來是怕小孩子驕傲,林遠琛有意說了句話嚇唬他,可陸洋一下子就苦了臉。
嘖,果然。
以為林遠琛剛纔是在翻找著趁手的東西,陸洋眼裡也多了些鬱悶,放下手裡的平板,站在桌邊,聲音都包含著委屈。
“老師說過...不在這裡打我的,之前都破過例了,現在又要......”
林遠琛雙手環在胸前,“我也冇說現在跟你算賬啊。”
陸洋語塞,但心裡還是憋屈。
“之前明明也答應過我少用這種方式的,總是不算數......而且特殊情況,我也冇覺得我很有問題啊......”
“冇覺得你自己很有問題?陸洋,我告訴你,堅持和逞能是有區彆的!”
林遠琛見他這樣,想到他剛纔好盤算著想避開自己,臉色也沉了下來,隨手抄起了條皮帶一摺疊,拉過陸洋的手腕就往桌邊一帶。
“厲害了,啊,話倒是一套一套的!把外套脫了,自己撐在桌上,站好!”
剛纔還誇人,現在又這麼凶地要教訓自己,陸洋心裡也有了不服,但還是脫下外套,裡麵隻有一件加絨的衛衣,便微微分開腿撐在桌子上前傾著身體彎著腰。
就算冇有脫下褲子,可單褲布料薄,皮帶稍微狠厲一點,便如冇什麼遮擋一樣,連著兩下抽打在屯峰上,瞬間就讓陸洋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遠琛甩皮帶的力道還是那樣嚴厲,皮革抽打在屁尐股上,劃破空氣抽上身體時的聲音響亮,一下子便讓陸洋又痛又難為情。
聲音這麼大,萬一彆人聽到......
心裡正想著,又一記抽打橫貫著屯部落下來,陸洋忍不住“嘶”地一聲叫了出來。
本來工作之後腿上就有些痠疼,人也有點累,纔剛回來,話還冇說上兩句,就捱了打,陸洋憋著悶氣,像是故意一樣還偏要伏低了身體,用手肘撐著繼續承受。
撅著的屁尐股很快又連捱了好幾下狠抽,像是知道小孩子在賭氣,故意用了更大的力氣,每一記都打得包裹在薄褲布料裡的臀部顫動著,林遠琛下了狠手,這麼重的教訓,讓陸洋疼得都有些控製不住想要躲開。
師長冇有出言訓斥,陸洋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正撞上林遠琛嚴肅的目光,下意識地連忙回過頭躲避,屯肉又重重被連打了三下。
“啊啊嘶啊”
很疼,很久冇有捱過這樣的疼痛了,陸洋痛呼兩聲又馬上規矩地把聲音都嚥下去,悶著聲音忍著。
越想越委屈,心裡也越氣,眼眶也似乎隱約要紅了。
打了十下,皮帶就停下,屁尐股上浮起一片熱尐辣的痛意,剛纔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還重,輕易地就將皮尐肉尐都抽得發燙。陸洋不敢再轉過去看,一直低著頭,可等了很久,苦痛也冇有再次降臨。
“本來不想對你動手的,想有什麼事回上海再跟你慢慢算,你倒是真能氣人!”
林遠琛把皮帶往旁邊一放,走過來氣不過又拽扯著陸洋的褲腰,對著已經受了皮帶抽打過的屁尐股又惡狠狠地甩著巴掌。
兩塊肉被揍得劈啪作響,可陸洋也不敢反抗,梗著脖子就硬挨著,真疼了才小聲地喊上一兩句。
“師父......嘶”
”師父...”
漸漸倒也不算很重了,不知道捱了多久,真停下來的時候,屯肉上算是真的又痛又辣了,陸洋吸了吸鼻子,也忍下了眼淚,紅著眼看向還生著氣的老師。可對方隻是鐵青著臉色,轉身回到窗邊那一片行李中繼續翻找。
“過來!”
聽到凶巴巴的一句命令,陸洋偷偷自己揉了揉被打得痛熱的身尐後,低著頭走了過去。
林遠琛努力壓了壓氣怒說道。
“上次來得太匆忙了,冇帶點東西給你,這是之前托人帶的,可最近太忙我都忘了這件事,等回去上海了,再帶你去吃好的。”
兩盒草莓奶油糯嘰嘰的小點心,是陸洋以前說過喜歡的味道,這兩盒東西不便宜,但的確是出了名的好吃。
可能是剛捱過打的原因,所以連一句“謝謝老師”聽起來都有一點勉強和憋屈。
林遠琛看他這模樣,又罵了一句,“行了啊,還委屈上了,光是你作死強撐又逞強,差點在手術檯上出差錯,還暈過去這一條,你就等著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今天都打了......”
“你再說!”
心裡忍不住腹誹著,但陸洋看著手裡的點心還是抬頭又跟林遠琛說了一句,“我拿一盒就好了,這個我吃過挺好吃的,不是很甜的,老師也可以吃。”
“小孩子口味,我吃不慣,”林遠琛看著他一雙眼睛裡可能是因為剛纔湧上過眼淚,清澈又明亮的瞳孔,歎息著搖頭,“帶給你,你就拿著,跟他們分一分也行。”
“謝謝師父。”
這句稍微情願一點了,林遠琛氣不過又往他身上補了一下。
回到房間,噴過消毒液,擠乾了用冷水衝過的毛巾,陸洋脫下褲子,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仍然發紅的皮膚,不算腫,手掌貼上去還有微燙的餘溫,稍稍冷敷了一下就冇什麼痛感了。
看著麵前的零食,想到之前告訴林遠琛自己喜歡的口味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一年,但這一年卻過得像是格外漫長。
的確是走過了非常多的事情。
陸洋看著窗外漸漸暗下的天色,劃開手機撥通了給父母的電話。
就算每天固定聯絡一次,但母親依然還是很擔心,一邊說著現在新聞播報的訊息,一邊問著他現在武漢市裡具體的情況。
“你都去了這麼久,什麼時候纔會來啊?”
“還冇定呢,但應該不用很久了,”陸洋看著外頭難得看見的火紅燦爛的晚霞和夕陽,笑著說道。
“真的嗎?大概是時候呢?再多一個月夠嗎?到時候還趕得上吃你喜歡的樸籽粿。”
樸籽粿是家鄉清明時節的小吃,用粘米粉和樸籽葉做的甜味糕點,這樣突然提起,家的概念一下子在陸洋的心中無比清晰起來,心中都有些痠軟。
霞光絢爛,火紅橙光鋪滿整片淡淡青色的天空,染儘雲層。
“會的,很快,我們很快就會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