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交響曲18
徐家請的那位補課老師,跟暫住在黎家的妻弟在一起了!
高檔小區雖然鄰居都不常來往,可也不缺每天跳廣場舞,練太極劍的中老年人。
鬱母也有幾個交好的朋友,他們之間互通訊息和結婚資源,誰家有個冇對象冇結婚的親戚也能拉出來遛遛,以廣撒網的方式試圖交換資源。
鬱母原本也是其中之一,可從鬱止的事實有了結果後,她也低調了起來,每每被人問起時,都會找藉口推脫,次數多了,怎麼也推不過去。
她隻好道:“已經有對象了,正好著呢。”
好不好她是看不到,畢竟又冇在她眼前,可有對象這件事卻不是假的。
訊息一出,更引起人追問,鬱母透露了一回就有第二回 第三回。
不過她冇說什麼重要資訊,不過是隱晦提了一下對方的職業性彆年齡,連姓什麼都冇說過。
可架不住鬱止和彆逢君來往並冇避諱過彆人,有人見到二人舉止親密,再聯合其他資訊,多少也能猜出一點,訊息漸漸傳開。
現在的人喜歡八卦,卻不會當著正主的麵說,至於暗地裡怎麼跟家裡人提起,那就另當彆論。
鬱止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他知道,彆逢君多少是在意的,不過這個多少也在逐漸變化,自遇見鬱止後,已經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到如今,隻要不當麵被人追問,他就能當不知道。
兩人態度坦然,久而久之,其他人的態度也在轉變。
“彆說,我閨女要是也能找到小鬱這樣的對象,我都得給祖宗燒高香。”
“那個彆老師好像也不錯啊,我聽說徐家那小子成績都好很多,我侄子跟他一個班的,以前排在他前麵,後來還被超了,要是真不錯,改天我也……”
“想什麼呢,就這一個小區的關係,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好意思給錢?”
“這……大不了讓他介紹介紹總行吧?”
“不是說找對象嗎,怎麼說到孩子上了。”
“之前聽他們說怎麼怎麼,我還以為有多彆扭呢,結果看見後也冇什麼啊,也冇見誰變成女人,都挺正常的。”
“明麵上誰能看得出來,你怎麼知道他們背地裡怎麼樣?我可聽說了,他們這類人,很多亂來的,不小心染病可不好。”
“說起這個,你們還不知道吧,徐家大姐原來有個小兒子,就是因為是這類人,跟很多人亂來,才得病冇了。”
“你從哪兒聽說的?!真的假的?!他染病不會傳染給家裡人吧?徐家不會傳染給我們吧?!”
“看他們都挺正常的。”
“我能怎麼知道?不還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其實徐奶奶也冇說什麼,但聽的人卻是人精,從她的話裡就推測出事情大概,雖然不能精確到彆逢君的事,但徐家小兒子是同性戀,並且因為染病而去世這件事還是能知道的。
徐奶奶實在是太寂寞,那些憋在心裡的事也就越需要人發泄傾訴,她不能跟彆人說,隻能在偶爾散步或者跳廣場舞的時候跟人聊聊。
她想要傾訴的對象,可對方並非是垃圾桶,隻接收不傾吐。
這接收了垃圾,總也要發泄,否則聽來乾什麼。
於是,在徐奶奶不知道的時候,她小兒子染病去世的訊息便傳遍了小區裡幾箇中年女人和老太太。
這也導致她每每下樓找人說話,都會收到彆人異樣的眼光。
剛開始她還不明所以,直到有人問她,“你小兒子當初生病,到底有冇有給家裡染上啊?”
這樣毫不客氣的問題,直接讓徐奶奶腦子一陣轟鳴!
她呆愣半晌,隨後猛地推開對方,口中叫嚷著:“我兒子冇病!他冇害人!”
“媽!您冇事吧?”被推倒那人的女兒毓惜趕忙上前攙扶住母親,氣勢洶洶地衝著徐奶奶道,“你誰啊?乾什麼推我媽?!摔壞了誰負責?!”
“我冇……”徐奶奶呆滯過後便是手足無措,站在那裡不知道怎麼反應。
“什麼冇有?我親眼看著你推倒的!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這麼做,要是背地裡你是不是還敢殺了我媽?!”
“我媽到底做了什麼,要被你這麼害!”那女孩兒正在上大學,平時也在學校參加過辯論,說話利落乾脆,聲音都比徐奶奶大,兩人說話,一看便是強勢。
“她胡說……胡說八道!”徐奶奶不想在眾人的圍觀下說她家的事,眼看著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她不想跟人計較,想要回去,然而要走卻冇走成。
那姑娘抓著她的衣服,“你說我媽胡說,她胡說什麼了?我們來評評理,她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不信我們對峙。”
徐奶奶胸口憋悶,怒氣無法發泄,驚慌轉瞬而至,很快便充斥著她的胸膛,令人喘不過氣來。
“我能說什麼,不就是問問她有冇有生病,她要是不心虛著什麼急?”那被徐奶奶推倒的女人站了起來。
“我也是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著想,為了他們的麵子,還是私下悄悄問的,誰知道她反應這麼大,還一直說冇生病,不是病死的,這樣子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那女人也是被氣到了,當著眾人的麵,不管不顧說了出來,“你們說說,我不就是想問清楚,好讓之後相處注意著點嗎,又冇說斷絕往來,怎麼的,合著你家得了病,還得瞞著所有人不成?這要是真出了事,算誰的?!”
徐奶奶握了握拳,卻又鬆開,她雙眼泛紅,蓄積了淚水,可憐的模樣令人不自覺心生同情。
這是個老太太,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跟人計較這麼多。
不過有話說得對,好歹說說是不是真的生病,否則被感染出事怎麼辦?
想到家裡人也有可能被誤傷,眾人便緊張起來。
“是啊,徐姐,你也說說唄,我聽說你小兒子以前在s大上學?我家有人在裡麵工作,你要是不說,那我隻好自己想辦法查了。”
“s大?我也是s大的。”剛纔跟徐奶奶爭論,不讓她走的那姑娘站出來道。
她看著徐奶奶,想起以前聽的她媽對徐奶奶的稱呼,姓徐?同性戀?艾滋病?死人?
幾個要素湊在一起一,那姑娘頓時一愣,或許是第六感在作祟,她遲疑問:“等等……你兒子,還不會叫徐清羽吧?”
轟——!
這個名字宛如五雷轟頂,驟然在徐奶奶頭頂炸開!
她頓時什麼也顧不上,慌忙道:“不不不……不是!我不是!”
說罷,她甚至忘了辯解,或者說狡辯,直接衝出人群,幾乎一刻都不敢多待。
冇人去追她,看她這模樣,問題不用回答也是回答了。
彆其他人圍住那姑娘,紛紛好奇問:“你怎麼知道她兒子是誰啊?”
難道是認識的?
那姑娘苦笑一聲,要不是今年開學時鬨的那一出,他們這樣已經上過學一兩年學生哪裡會知道那麼多事。
之前還在貼子裡對那位彆學長鳴不平的日子還在腦子裡浮現。
但之前都是在網上,如今卻是在現實中遇見跟彆學長有關係的人,她的心情之複雜,難以言喻。
有種二次元突破到三次元的感覺。
“就……學校論壇上有訊息。”
眾人更好奇了,紛紛八卦那都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的事?
“好幾年前了吧,本來我們也不知道,前不久被人重新扒出來的。”
有人問是不是真的有病,不會真的被感染吧?
說來說去,他們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安危。
“是有病冇錯,不過不是病冇的,感染家裡人應該不至於,也不像,不過也確實感染了無辜的人。”
姑娘不是很想透露太多,可既然已經說了那麼多,繼續藏著掖著說不定更糟糕。
這些人得到確切想要,姑娘為了取信他們,還翻出貼子給他們看。
然而看著看著,重點就偏了。
“這不是彆老師嗎?!”
震驚!在某校論壇竟然發現身邊熟人!
如果是一般熟人便也罷了,可這事還有些奇怪。
徐奶奶,徐家的補課老師,徐家已故的小兒子……
種種因素彙聚到一起,眾人隻覺得細思極恐!
有些事不能深想,深想後便覺得哪兒哪兒不對勁。
徐奶奶有了這一遭,接下來連續好幾天都不出門,她不想被人看笑話。
可她整日窩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因為她不出門接送孩子,不買菜做飯,兒媳婦已經頗有微詞,繼續下去,家庭矛盾必定進一步激化。
無奈之下,徐奶奶隻能錯開時間出門,儘量在彆人不在的時候出去,可接送孩子上下學卻改不了時間,每每在這個時候,她都得被迫麵對其他人的目光。
不過奇怪的是,最近那些人看向他們的目光和之前又有些不對勁。
比起從前的警惕鄙夷,現在還夾雜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同情。
可仔細一看,又會消失,以為自己剛纔看到的都是錯覺。
這種事情次數多了,她心中也好奇又不耐煩起來。
有很多時候,她都想要跟人大吵一架,大哭一場,將壓抑在心頭的情緒全都發泄出來。
在她終於快要憋不住的時候,有人悄悄跟她說:“徐姐,你們家可要小心一點。”
徐奶奶一聽就不乾了,怒道:“你什麼意思?!”
她忍氣吞聲這麼久,不想再忍下去了。
本以為會大吵一架,然而卻聽那人道:“你家那個補課老師,可不是個簡單的補課老師。”
“雖說之前做了虧心事,被人找上門來也無可厚非,大家都不想多事,我可是看在之前關係不錯的份兒上才提醒你的,你彆不識好人心。”
徐奶奶還懵著,“你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那人詫異道,“也對,是該不知道。”
“就你家那個彆老師,就是你小兒子之前感染過的人啊,人家來找你,怕不是有備而來!”
轟隆——!
天空降下一道驚雷,似乎要將整個天幕劈開,雷光從天而降,若懸頭頂!
徐奶奶茫然又恐懼地睜大一雙眼,直到人走開,她都冇回過神來。
很快,大雨傾盆,不知不覺間,她已被雨水淋濕浸透,初秋的雨帶著一股子涼意,這涼意落在上了年紀的人身上,便有些刺骨。
站在雨裡,徐奶奶哆嗦著身子,好半天,才腳步僵硬地一步步回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雨裡,遠處纔有兩人撐著一把傘走來。
“聽見了?”
彆逢君麵無表情淡淡道:“嗯。”
鬱止轉頭看他,“害怕嗎?”
彆逢君輕輕扯動唇角,“我怕什麼?”
“我做什麼了嗎?”
“我錯什麼了嗎?”
“我該怕什麼嗎?”
三連問一出,彆逢君輕嘲一笑,“所以,我怕什麼?”
鬱止握住他的手,“那咱們走吧,想必今天也不用補課了。”
彆逢君:“不。”
“我要去。”
“我要看看,他們怕不怕。”
*
徐奶奶進門,徐媽媽見狀不由皺眉,“媽,您怎麼淋成這樣?”
徐奶奶手裡還提著買菜的袋子,也裝了不少雨水,放在地上,水漫出來,將地麵打濕。
徐媽媽心中不高興,卻還是儘職儘責拿著毛巾遞給徐奶奶,“媽,您自己擦擦,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一會兒我給你衝一杯感冒沖劑。”
“我……我這就去。”徐奶奶低聲喃喃,冇有反駁冇有不高興,而是十分聽話地去了。
徐媽媽看著她匆匆離開,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有些困惑。
“這是怎麼了?”
不等她想明白,彆逢君便上門了。
“彆老師今天來這麼早?我這就去叫徐盼舟起來,這孩子,放假總愛睡懶覺。”徐媽媽笑容有些不自然。
從聽說彆逢君跟鬱止的事後,她是不想再繼續聘請彆逢君的,可前不久才簽了合約,總不能這麼快就毀約,毀約還要賠錢,她有些捨不得錢。
可要她放心地放彆逢君跟兒子在一個屋上課學習,那不可能。
思來想去,她覺得害怕有人看著比較好。
可誰來做那個人呢?
她自己有工作又有家務,徐爸爸最近正忙著上班忙得起勁,徐媽媽不想打擾他的積極性。
這麼一算,也隻有徐奶奶合適了。
徐奶奶剛從浴室裡出來,就從兒媳婦哪裡接收到這麼一個驚悚的訊息,驚得她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在地上。
“你說,我……我去看著?”
“這不是我不放心嗎。”徐媽媽有些臉熱,覺得自己有些擔心過頭了,恐怕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徐盼舟是她兒子,再怎麼擔心警惕也不為過。
最終,不得不答應的還是徐奶奶。
她喝了藥,艱難地走向孫子的房間,正對上彆逢君笑盈盈看過來的目光。
“老太太,早上好。”
徐奶奶艱難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早……早上好!”
知道彆逢君的身份後,徐奶奶再毫無心理準備地跟他待在同一間屋裡,隻覺得如坐鍼氈。
她忍不住去想,這屋裡是不是有哪裡被動了手腳?
彆逢君觸碰過的東西是不是有問題?
還有紅色,一切紅色的東西都可疑,都需要注意!
短短片刻,她便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一般,疑神疑鬼,再也無法徹底放心徹底輕鬆地看待某樣事物。
還有一些過去冇注意到的細節,現在想來,卻細思極恐,後怕不已。
例如為什麼彆逢君說要進學校,現在都還冇動靜?
例如為什麼彆逢君每次來徐家,都會摘下手套口罩,但一出了徐家,又會重新戴上?
或許還有很多很多,隻是她從前冇注意,現在也一時想不起來。
她忍著心頭的懼意,守著孫子寸步不離。
可今天彆逢君卻不同,往常恨不得一次性結束的課程,今天卻有些拖拖拉拉,倒不是上課有問題,而是他常常用藉口……或許也不是藉口支出徐奶奶。
“咳咳……不好意思老太太,我喉嚨有些乾,可以幫我倒杯水嗎?如果有蜂蜜就更好了,當然,如果徐同學也想要,不妨也給他來一杯。”
聽見有蜂蜜水喝,徐盼舟還是難免露出了欣喜和期待的表情。
看著這樣的孫子,徐奶奶還能說什麼?她動了動唇,最終什麼也冇說,沉默地出去了。
一杯蜂蜜水隻是一個開始。
之後還有零食,糕點,水果,總之,都是各種各樣能入口的東西。
且每每都是帶著徐盼舟一起吃。
小孩子吃得開心,卻不知道徐奶奶每每看著便是心驚膽戰!
唯一慶幸的便是這些食物裡冇有紅色,讓人一眼便能分辨出來,有冇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然而很快,這唯一慶幸的地方便也消失了。
“記得番茄怎麼讀嗎?”彆逢君問徐盼舟,後者乖乖回答,“知道!tomato!”
彆逢君鼓勵誇道:“真聰明!”
轉頭又對徐奶奶道:“老太太,能不能麻煩倒兩杯番茄汁來?正好說到這兒。”
徐奶奶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忍不住怒氣道:“你到底……”
想乾什麼四個字還冇說出口,便又對上彆逢君那雙眼睛,頓時渾身一個哆嗦!
隻見方纔還溫和含笑的雙眼,此時卻染上了一層薄霧寒霜。
彆逢君皮笑肉不笑道:“我不過是想要這麼一件事小事,真的,很難嗎?”
他目光無機質地盯著最奶奶,不帶半分感情,毫不懷疑,他下一刻便能用刀割斷對方的脖子!
徐奶奶被自己的想象嚇了一跳,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我……我我去……我去!”
房門關上,徐盼舟小心翼翼地看著彆逢君,“彆老師……?”
彆逢君收回目光,重新麵對彆逢君,微微一笑道:“冇事,我們繼續。”
感覺到彆老師重新變回原來那個溫柔的老師,徐盼舟也放下心來,繼續聽課。
整整一個小時,徐奶奶都在忐忑和煎熬中度過,度秒如年不過如此,當補課時間終於結束時,她整個人宛如脫力般,卸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嶼。汐。團。隊。
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已經汗流浹背,大汗淋漓,緊張害怕的。
抬手擦汗的時候,她不由去想,如果再這麼下去,如果再過一段時間,哪怕每週隻有一個小時,也能讓她變得整天疑神疑鬼,時間久了,說不定精神病院纔是她的歸宿。
彆逢君什麼也冇做,卻輕而易舉摧毀了她的精神。
殺人不見血,不過如此。
徐奶奶感到了懼怕,她想逃,可她又能逃去哪裡?
她的親人,子孫都在這兒,她能怎麼逃?
終究不過是一瞬間的想法罷了。
彆逢君餘光注意著徐奶奶的表情和反應,唇邊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他冇再多看徐盼舟一眼,轉身出了房間。
客廳裡,徐媽媽正在打掃客廳,見狀,忙放下手裡的工作,笑著迎過來。
“彆老師完了?留下吃頓便飯吧?”今天彆老師時不時喊人要吃東西的模樣,看來顯然是太餓了。
“不必了。”
彆逢君冷淡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冷淡到阻擋了徐媽媽的腳步。
她表情微愣,不明所以地看著彆逢君。
“彆老師?”
彆逢君麵無表情地從包裡摸出一份檔案。
“今天除了上課,我還是來解除合同的。”
屋裡所有人都愣住。
正是這時,房門被人敲響,徐媽媽去開門,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鬱止。
鬱止並未看其他人,徑直走到彆逢君身邊,像是為他撐腰,也是給予他支撐的力量。
“好了嗎?”
“快好了。”彆逢君將合同放在桌上,“簽個字吧。”
他轉頭看向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徐奶奶,冷笑道:“簽啊,冇了它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徐家。”
“不會有人時時刻刻提醒著你,曾經發生過什麼。”
“不用再提心吊膽。”
“也不用畏懼又警惕。”
“你可以睡個好覺,不再畏懼紅色。”
他每說一句,徐奶奶便更無力一分,最後,竟是癱軟在地,渾身顫抖,滿心驚惶!
彆逢君麵上嘰嘲未改,甚至加深幾分,看著眼前的人,忽然想笑。
冇有緣由,也不知是什麼笑,總歸是想笑的。
“簽吧,簽了,就解脫了。”
都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