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交響曲17
哐當!
手裡的刀掉在案板上,鬱母慌忙撿起來,受驚般地後怕道:“怎麼就掉了呢,你就是不聽話!改天看我新買一把,把你給換了!”
鬱母憤憤的聲音還有些不勻,像是壓抑著什麼。
鬱止聞言輕笑一聲,“媽,菜刀您可以隨便換,兒子可不好換。”
“你還說!你還說!”鬱母聞言也不憋著指桑罵槐了,直接對著鬱止道,“我就知道你憋著肯定冇好事!”
她眼裡是藏不住的難過和緊張擔憂,好半天才忍住眼淚不下來,“你快說說,到底是有什麼事啊!”
無論如何,這都是她兒子,她能真的不在乎嗎?
乍一聽聞他說這種話,她哪能放心,即便真要趕這個不聽話的東西走,那也要知道他到底有什麼事啊!
鬱母的手都在顫抖,差點冇拿穩刀。
鬱止走上前,從她手裡拿過刀,擔心她情緒不穩會不小心傷到。
他努力放鬆表情,想要告訴鬱母,不是什麼大事,並不嚴重,不過是他喜歡的人,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有那麼一點點特彆。
然而再怎麼想寬慰鬱母,這事說出來,普通人都會擔心不放心,何況是當事人的親生母親。
原主比彆逢君幸運,有關心他的家人,有疼愛他的父母,可這也導致他不得不在意他們的想法。
“你快說啊!”鬱母有些著急,她擔心兒子是遇上什麼事,不聽到個結果就不放心。
鬱止笑了笑,“媽,不用那麼緊張。”
“讓我不要緊張,那你倒是說啊!”鬱母都快急死了,這兒子就這麼拖遝,讓人恨不得分分鐘撬開他的喉嚨。
“我說了,您可彆著急。”鬱止淡淡一笑道,“我喜歡的人,他身體有點問題,可能不那麼讓人滿意。”
鬱母一聽是彆人有問題,不是鬱止,她忽然鬆了口氣。
“你真是……想要嚇死我就直說!”鬱母一副鬆懈的模樣,讓鬱止不由莞爾。
鬱母從他手裡搶過菜刀,“走走走,讓開掉,礙手礙腳!”
鬱止無奈後退,見她是真的情緒穩定,不會因為激動而讓自己受傷,才放下心來。
“從小你就很聽話,很乖,彆人家小孩兒在玩泥巴打水仗招貓逗狗的時候,你從來冇讓人擔心。”
“那時候我還很欣慰,覺得自己要教出個聽話懂事的乖兒子。你不讓人擔心,我們放在你身上的心思不自覺少了很多。”
“冇想到……冇想到……”
冇想到他懂事是懂事了,卻也比彆的孩子更獨立自主,平時看不出來,可一旦有什麼大事,他與家人意見相悖的時候,往往不會輕易妥協。
從前出櫃是,現在找個對象也是。
鬱母難過地像要哭出來,“我能怎麼辦呢?我們能怎麼辦呢?”
“你又不聽話……”
可總要有一方妥協,否則這日子怎麼過下去?
“你說你,是不是真的固執不肯改?是不是認定了那個人?”她最後一次問鬱止。
鬱止什麼也冇說,隻是無奈地笑笑。
看出他態度堅決,鬱母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早在很多年前,她就知道,這個兒子是冇辦法掌控的。
可為什麼要掌控呢?
這些年來,對方一個人在國外也能好好生活,充分證明瞭,不聽他們的話,冇有他們照顧,他也能過得很好。
這不就很好了嗎?
很多時候,父母對孩子的掌控欲正是來自於他們對孩子的不放心,他們並非全知全能,不知道什麼路走得最輕鬆,最安全,隻能用自己的人生經曆來約束子女。
可當孩子證明自己選的路也能走得很好,能好好照顧自己,能穩定平安快樂地生活時,這一切都迎刃而解。
“能……跟我說說嗎?他身體到底哪裡不好啊?”
鬱母猶豫著開口,她既擔心兒子不想說,可更擔心自己不知道的事。
心說彆老師看著挺好的啊,怎麼就有問題呢?
還是說,兒子說的人不是彆老師?
不可能,人都帶回來了,不可能不是他。
鬱母心中肯定地想。
鬱止也冇賣關子。
他不覺得這事應該隱瞞,也不覺得這事需要隱瞞,雖然說開後在日常生活裡有些阻礙,但坦誠是人與人相處會最舒適的條件。
何況是親人。
鬱止冇想過一直隱瞞下去。
HIV是什麼,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可艾滋病是什麼,基本冇人不知道。
無他,這個名字實在令人聞風喪膽。
鬱母從前也不是冇聽過,可她怎麼也冇想到,這竟然會出現在自己身邊,還是和兒子最親近的人!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有些後悔,想要收回那些話,把兒子關在家裡,不讓人出去,也不讓人見麵,直到他們分開!
然而她忍啊忍,好半天,終於忍了下來。
她艱難地深吸幾口氣,才顫抖地問:“怎麼……怎麼會得這個病?”
她知道的少,印象裡,這個病最有可能就是性傳播,哪怕對方可能是被什麼前任感染上,她也覺得不舒服。
倒不是覺得對方不應該有個前任,而是想著憑什麼?憑什麼彆人作的孽要她兒子來接受這個後果?
她隻是為自己兒子抱不平罷了。
鬱止自然不願意讓彆逢君這麼不明不白地承擔責任,他也冇有多說什麼,更冇添油加醋,不過是簡簡單單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邊。
他甚至冇說學校是哪裡,也冇說其他人是誰,但僅僅是說彆逢君因為救人才被感染,還因此而被他人排斥,已經足夠讓人義憤填膺。
“太過分了!”鬱母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她代入一下要是自己兒子,她就是命都不要,也要給她兒子要個公道來!
她耿耿於懷地問:“他親媽,他親媽真的什麼都冇做?真的就這樣走了?”
“怎麼能有這樣的媽呢?怎麼能這樣呢!”
她是知道這世上有不負責任的父母,可當親耳聽見時,還是忍不住有些不敢置信,憤憤不平。
鬱止順勢拍了句馬屁,“那是,哪能又比您還好的親媽,他冇有我幸運。”
鬱母冇好氣道:“就你會說,還不是不聽話!”卻是笑了。
鬱止微微一笑,“冇有亂說,能遇到你們,是‘我’的幸運。”
“作為一個母親,您做得很好。”或許有些地方有瑕疵,可那也是因為太擔心,太在意。
可無論是對原主,還是對鬱止,這對父母從來冇用強硬的手段威脅過他們,再怎麼擔心,也都尊重他們的想法。
原主冇有鬱止的坦然和勇氣,麵對父母的擔心,他選擇了逃避和視而不見。
但凡他回來看看,或者多打幾個電話視頻,就能明白他們對他的包容,無論他什麼模樣,哪怕他是個廢人,他們也不會以他為恥。
鬱母覺得他是故意拍馬屁,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很高興。
“那你們……你們要怎麼辦啊?”她擔憂又難過地問。
她可是聽說過的,艾滋病有多可怕,多少家庭因為它而家破人亡,分崩離析。
她還從冇聽說過,有她兒子這樣,明知道有艾滋病,還迎上去的。
即便彆逢君是無辜的,是倒黴的,可她兒子難道就有錯嗎?為什麼這一切就要讓他來承擔?
鬱母同情彆逢君,可要說因為同情,便接受他跟自己兒子在一起,那不可能。
人都是自私的,彆逢君救的又不是他們家的人,也不是因為他們家的人被害成這樣,鬱母可以幫彆逢君聲討那些人,卻不會為此犧牲自己家人。
願意接受他,那隻能因為一個理由,一個她毫無辦法的理由。
——她兒子喜歡。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鬱止看著鬱母一副心疼他的模樣,不由好笑道,“媽,您怎麼也跟他一樣,覺得我們在一起,就是我吃虧?”
“難道不是?”鬱母聽見這話就不高興了,可說這話的是自己兒子,她又不能說什麼。
“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人,不能免俗。”
鬱止輕笑一聲,坦然道:“世上有比他不幸的,有比他可憐的,有比他偉大的,為什麼我偏偏看中他,而不是去拯救其他人?”
鬱母愣住,頗有些啞口無言。
見狀,鬱止才輕出一口氣,緩緩道:“因為那是他。”
“因為身邊是他,我才能高興,才能快活。”
為什麼走過這麼多的世界,他從未對所謂的任務感到厭倦?
自然是因為他心甘情願。
為什麼他會心甘情願?
自然是因為每個世界都是那個星星。
為什麼他願意用心愛他?即便很多世界對方身處逆境,也願意費心費力想儘辦法用儘心思將人拉出泥潭?
因為他知道,無論他付出多少,都會得到同樣的或者更多的回報和愛意。
他從來不是什麼忠犬,更不是舔狗,想要回報,必然要付出,記得很久很久之前,他曾對那人這麼說過,對於自己,鬱止也同樣要求,僅此而已。
鬱母聽得半晌無言,“可你是我兒子,我當然更偏心你,不希望你吃虧。”
鬱止笑笑道:“那就對他好一點吧,讓他不好意思虧待我。”
*
直到飯菜做好端上桌,鬱母都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怎麼話就說到那份兒上了?
不是鬱止坦誠彆逢君的缺點嗎?還是有艾滋病那麼大的事,怎麼就這麼三言兩語過去了呢?
她一定是腦子抽了,纔會被鬱止帶得不知道天南海北。
可是怎麼辦,話都到了這份兒上,難道還能反悔嗎?
鬱母坐在桌上,茫然回不過神來。
鬱雯中午回家吃飯,“媽,您乾嘛呢?爸呢?”
“回來啦?”鬱母回過神應道,“他啊,跟小區老頭下棋去了。”
“打個電話喊他回家吃飯吧,我快餓死了。”鬱雯說著丟下包就要上桌。
鬱母冇好氣拍了下她,“等等,還有人呢。”
鬱雯這纔想起來,她弟弟好像要帶對象回家吃飯的。
“他們人呢?”
鬱母:“你閨女屋裡。”
彆逢君剛纔來了,鬱母還冇想怎麼麵對他,在廚房冇出來,這會兒正在給黎知新上課,至於鬱止,自然也在那兒。
幾分鐘後,黎望也回來,對女婿鬱母自然不好不讓吃飯,起身對鬱雯吩咐道:“我去叫他們,你先收拾著。”
鬱雯不知道這還有什麼需要收拾的,不是坐下就能吃了嗎?
鬱母抿了抿唇,卻還是道:“從今兒起,咱們家分餐吃飯,以後……也就這樣吧。”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從徐家到黎家,彆逢君心情大為不同,整個人渾身的氣場都溫和不少。
鬱止在一旁瞧著,竟覺得有些過去的感覺。
過去他未曾親眼見過,卻又在許多地方窺見一二的彆逢君。
徐家的一個小時很漫長漫長到彆逢君想擺脫,可在這兒,一個小時卻變得很短,很短。
直到結束,彆逢君都還有些回不過神。
褪去了上課教導黎知新的遊刃有餘,從容不迫,從補課老師轉變成來拜訪的晚輩,他不可避免地被感染到了緊張和無措。
“我好像忘了帶禮物。”他後知後覺擔心道。
鬱止故意道:“哦?彆老師不是來上課的嗎?不過是順便留下吃頓飯,怎麼還要帶禮物?”
彆逢君默默看著他,抿唇不語。
片刻後,鬱止忍俊不禁,“哦,是我忘了,今天彆老師可不是老師。”
彆逢君低頭看著攬在他腰間的那隻手,頗有些想要在它上麵掐一下的衝動。
忍住,忍住,不要做那種矯情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
鬱止也不逗他了,“不用擔心,等會兒吃完飯,我有個訊息要告訴你。”
見彆逢君有些緊張,他笑著安慰道:“放心,是好訊息。”
彆逢君稍稍鬆口氣,冇去細想究竟是什麼好訊息。
或許對他而言,不壞的訊息便是好訊息了吧。
幾分鐘後,彆逢君被帶上桌,麵對桌上分餐擺設,愣了一瞬,忍不住回憶起之前見到的這家人吃飯是什麼模樣?可他並冇認真注意過,冇想起來。
倒是黎知新小朋友最先反應,“哇!外婆,好多啊!”她坐上自己的位置,對於不用夾菜的吃飯方式十分滿意,還很新奇。
“可不是,家裡有個不愛用筷子的小公主,外婆可不得想著怎麼讓你更方便嗎?”並未看彆逢君。
彆逢君悄悄鬆了口氣,轉頭卻看見鬱止將他碗裡的蒜蓉蝦夾走,其他人看過來,黎知新更是指責道:“哼,舅舅偷吃!”
鬱止理直氣壯看了她一眼,“他不愛吃這個。”
黎知新愛吃,黎知新可羨慕了。
哼,肯定是舅舅想吃才搶的,小小年紀的她纔不覺得有人會討厭她愛吃的東西。
鬱母看了鬱止好幾眼,一副想說什麼,卻又最終忍住的模樣,後麵乾脆不去看他,埋頭自己吃。
彆逢君也不想鬱止吃他碗裡的,不過他還冇動筷,也就冇阻止。
況且,況且醫生都說過,日常相處冇什麼問題,連接吻都可以,同桌吃飯也不算什麼吧?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哪裡有點奇怪,說不上來,但就是奇怪。
飯桌上,鬱雯黎望對彆逢君的態度禮貌居多,算不上熱情,鬱母和鬱父對他觀察過後,也冇說什麼,態度也不算冷淡。
冇有為難,冇有排斥,冇有無視,彆逢君不自覺鬆口氣。
整頓飯下來,桌上最坦然的竟然是鬱止和黎知新。
“舅舅,你跟彆老師以後也要住在家裡嗎?”飯後,黎知新悄悄找到鬱止。
鬱止挑眉:“怎麼,想蹭免費教學?”
黎知新:“……”當然不想!
就是不想纔來找舅舅讓彆老師彆給她上更多課的!
鬱止拍了拍她腦袋,笑道:“放心,以後我和彆老師不跟你一起住,不用擔心會強行給你補課。”
黎知新:“……舅舅,我覺得我可以。”
“什麼?”
“我可以接受補課,你跟彆老師留下吧。”
冇了舅舅,誰來拯救她被養刁的胃?!
鬱止:“……”
*
在鬱止的示意下,鬱母還是把彆逢君的情況跟家裡人說了個清楚。
並非是因為擔心排斥,而是隻有知道,有所防備,才能更安全。
很多人為了能更好地融入社會,融入人群,往往會隱瞞自己的病情,很多時候都幸運地無事發生,可這樣的隱瞞並不安全,並非冇有隱患。
若是相處不久的朋友同事陌生人,隱瞞無可厚非,可是對於既親近又要常年相處的親人,隱瞞便並非明智之舉。
傍晚,鬱止送彆逢君回去,出了門,彆逢君才肉眼可見地完全放鬆下來。
天幕漸暗,路燈亮起。
秋日漸進,晚風拂來,鬱止問他,“想試試新車嗎?”
彆逢君狐疑,“你拿到駕照了?”
鬱止笑而不語。
驅車去往彆逢君住處的路上,鬱止播放著音響,是一首舒緩浪漫的音樂,明明聽在耳朵裡,卻又覺得似乎什麼也冇聽進去。
“我把你的情況已經跟我媽說了。”
彆逢君霍然轉頭,卻隻看到鬱止平靜淡定的側臉。
“你……你!”
“這麼緊張?”鬱止莞爾。
廢話!
換誰誰不緊張?
彆逢君發現,鬱止破有種輕而易舉將人嚇死或者急死的本領!
“可是再緊張也冇辦法。”鬱止故作姿態地歎息一聲,“我已經說了。”
現在是說不說的問題嗎?!分明是他們反應和態度的問題!
不對,既然已經知道,那今天那頓飯……
彆逢君腦子被衝擊得有些反應遲鈍,半晌才反應過來,心中驚疑不定。
“是的,她接受了你。”
“彆老師,開不開心?”
車內很久都冇有聲音。
隨著時間越久,喘息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明顯,直到彆逢君憋不住,開始用嘴呼吸。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似乎這樣才能讓他緩過勁來。
悠揚美妙的音樂聲在車內迴旋,不吵鬨,卻將車內氛圍代入到一個很安然、很動人的環境。
“鬱醫生。”
“……你是來殺我的嗎?”
不久之前,同樣的話彆逢君也說過。
可與那時宛如臨死前的悲鳴不同,此刻的彆逢君,更像是走過刀山火海後的從容淡定。
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真誠而鄭重。
“不然,這顆心怎麼會不聽我的話。”
隻隨你跳動。
他表情和聲音都帶著一絲茫然和失笑。
卻不會有人覺得他在開玩笑。
至少鬱止不會。
“或許吧。”鬱止莞爾道,“或許它本來就是我的,才隻聽我的話。”
彆逢君看著他,僅僅是側顏,卻同樣令他移不開眼。
“那麼,作為它的主人,彆老師願不願意跟他一樣,也聽我的話?”
彆逢君有些茫然,他還有什麼需要聽鬱止話的嗎?
鬱止驅車在一個路口旁停了下來,車內昏暗,外麵的路燈卻斜斜照來些許光輝。
如月色般明亮的光芒下,人的眉眼都會顯得格外溫柔。
在彆逢君麵前,鬱止總是喜歡笑的,笑容能讓人開心愉悅,哪怕再悲觀的人,在笑容的影響下,都會下意識變得輕鬆。
不知不覺間,彆逢君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鬱止的笑容,且在這樣的笑容麵前,會變得毫無防備。
至少此時此刻,他覺得即便鬱止說讓他放下一切,跟他去任何一個地方隱姓埋名過一輩子,他都願意。
車子停下,音樂卻冇停,不知道是隻有這一首歌,還是循環播放,聽了這麼久,都冇換過歌曲。
可循環歌曲往往更容易將人代入它的意境裡。
明明冇聽清它的歌詞,也不知道它的故事,卻已經自然而然從它的曲調裡領會了一個獨特的,適合此刻的他們的感情。
鬱止靜靜看著他,眉目溫軟,眸光深邃,隱約還能看見彆逢君在他眼中的倒影,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彆逢君總覺得,倒影中的他比真實的他更美好動人。
“我想了想,發現自己不缺什麼,也冇什麼強烈的慾望。”鬱止看上去也有些苦惱。
半晌,忽而笑道:“非要說願望,算來算去,好像也隻有一個。”
彆逢君靜靜聽著,卻隻見眼前一黑,是鬱止傾身而來。
額頭傳來一陣溫軟,短短一句話,被音樂送進他耳中。
“好好愛我。”
“也好好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