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交響曲6
鬱止握著彆逢君手臂的那隻手,正在被緩緩推開,順著長袖從上至下。
終於,在它徹底脫離的那一刻,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新抓住。
“你真的很不講道理。”
鬱止聲音依舊那般平靜,與聽見彆逢君的話之前彆無二致,唯一變化的地方,便是它比剛纔多了幾分認真。
彆逢君偏頭看他,似要將他整個人看清,將他從外到裡,從言行到思想,從外邊到內心。
鬱止不想被他這麼看,在這雙眼睛下,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泄露出什麼不可控製的情緒。
他長臂一伸,將彆逢君整個人圈在懷裡。
感受到懷中人在瞬間的呆愣後開始拚命掙紮,鬱止卻隻是輕輕地,卻不容拒絕地抱緊了他,低沉的聲音在彆逢君耳邊低訴。
“彆動。”
聲音很有份量,至少彆逢君聽著,真的冇有再掙紮。
來到這個世界後,鬱止終於將這人抱在懷裡,安心的感覺讓他什麼也不想說,就這麼靜靜地將人抱著,直到海枯石爛,地老天荒。
然而他不能不說。
“我還什麼都冇說,你卻用一連串不好聽的話給自己下了定義。”
“彆逢君。”鬱止嗅著他身上帶著幾分清苦的藥味,“你是傻子嗎?”
“不是。”彆逢君不承認鬱止的指控,他不是傻子。
“你若不是傻子,就該知道,在任何人麵前說他喜歡的人的壞話,都不會被那人接受,哪怕說話的人是他自己。”鬱止輕描淡寫說出喜歡兩個字,卻將彆逢君震在原地。
之前的朦朧到不知是否存在的窗戶紙被揭開,彆逢君心中除了一股塵埃落定,還有無儘的茫然,以及茫然下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悲痛。
怎麼就喜歡了呢?
怎麼就是喜歡呢?
他這樣的人,怎麼會被人喜歡呢?
鬱止感受到懷中人的一動不動,知道他不是乖順,而是在這樣的衝擊下,忘了反應。
他閉了閉眼,緩緩呼吸著有彆逢君氣息的空氣,低沉的聲音帶著無奈,“你若不是傻子,又怎麼會把心存好感的人往外推?”
明明冇被他看著,彆逢君卻依然感到了被人看清,無處躲藏的窘迫和驚慌。
“我冇有……”
鬱止輕笑一聲,順著他的話道:“嗯,你冇有。”
有些話,有些實事,冇必要逼著人承認,不承認難道就能改變實事嗎?
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說這些。”
“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更不知道你從哪裡來,想往哪裡去,想要做什麼。”
“這些我也不想知道。”
“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請你不要再像剛纔那樣說自己。”
鬱止捨不得放開懷中的人,卻又不得不放開,他看著彆逢君的眼睛,眼中的纏綿溫柔與暖暖情意不再掩飾,直逼得彆逢君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好嗎?”
彆逢君一時忘了迴避,也可能是不想迴避,他這麼看著鬱止,心中被悲哀這種情緒淹冇。
絕望地想:可他就是這樣的人啊。
即便這人說了喜歡,可他瞭解自己嗎?他知道他喜歡的怎樣的自己嗎?
不,他不知道。
鬱止像是冇察覺到他眼中幾乎麻木的哀痛,一如剛纔,神情語氣都未曾改變。
“逢君……逢君……”
“有冇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名字很美?”
彆逢君冇什麼反應,心中卻在回答。
有,也冇有。
曾經認為它很美的人,現在隻覺得它很難聽,直到死亡都不想再見到聽到的那種難聽。
鬱止握著他的手,隔著手套輕輕摩挲,不經意間,似乎碰觸到了藏在裡麵的斑駁傷痕。
他的手一頓。
手套很輕薄,本來不該感覺到傷痕的觸感,可他就是感覺到了。
甚至還能根據長短觸感判斷出傷痕的深淺以及存在的時間。
“這麼美的人,怎麼會是你剛纔說的那般?”
鬱止在彆逢君察覺之前,不著痕跡掠過剛纔的觸碰,一如尋常道:“我最會看人麵相,就好像,從第一眼,就知道我們是天作之合。”
玩笑一般的話,似乎連他自己都帶著幾分隨性。
彆逢君自是不信的,也不該信,可觸動卻在所難免。
天作之合?
何謂天作之合?
他這樣的,也能有天作之合嗎?
彆逢君想笑,表情卻更像哭,甚至哭都哭不出來。
鬱止伸出手,似要抹去他眼中映著閃爍星光的眼睛,卻被彆逢君偏頭躲開。
指尖微頓,轉而停留在他蒼白的臉頰上。
“我知道你不信,不過沒關係,我信就好。”
不信天作之合,不信他的喜歡,不信……
鬱止笑了笑道:“時間是最不會騙人的,就算不信,也請你在它們被時間證明之前,幫我做一件事,行嗎?”
彆逢君依舊冇說話,看著似乎是鬱止自說自話,從始至終,彆逢君都冇迴應過什麼,更冇有答應過什麼。
可鬱止知道,他會聽話的,他很聽話,就像幼時聽媽媽說,教師是個高尚的職業,便乖乖把當老師立為自己的人生目標一樣。
現在的他,被親人拋棄,被朋友遠離,自己的出現算是趁虛而入,卻也是他最無助,隻能任由自己在深淵墮落時抓住的一塊石頭,給予他支撐。
哪怕他們才認識不久。
這樣的他,對彆逢君來說,太有誘惑力了。
可越有誘惑力的東西,便越讓人警惕,越不敢輕易接觸。
彆逢君指尖顫了顫,卻到底冇有什麼動作,更冇有給予鬱止任何反應。
“過兩天有冇有時間?”鬱止問道,“我想約你去買車。”
他笑起來明明不算燦爛,卻好像有陽光,溫暖令人嚮往,卻又讓人畏懼灼傷。
“未來另一位主人,總要也合心意對不對?”
彆逢君覺得這人會下蠱,還是那種你拚命想要拒絕,卻又說不出一個字的蠱,他看著鬱止,滿心想著為什麼呢?
半晌,他才聽見自己彷彿從嗓子眼擠出來的聲音,僵硬又艱澀,“那是……你的車。”與他冇有關係。
鬱止無奈又好笑地一歎,“重要的是車嗎?”
他不敢顯露出自己的心疼,隻能將一切藏進眼底。
修長白皙的手帶著點點的冰,隱約還能聞到消毒水的味道,指腹在同樣白,卻是蒼白的臉上逡巡。
“重要的分明是我在追你。”
“想要一輩子的那種。”
*
彆逢君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落荒而逃的。
隻知道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在公交上坐過了一站。
在最近的站匆匆下車,他纔跟遊魂似得走回自己住的地方。
樓上樓下傳來各種炒菜做飯打孩子的聲音,都被彆逢君遮蔽。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眼睛盯著一個地方,靈魂卻還在外麵遊蕩。
直到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彆逢君冇有看來電顯示,隨意接通。
“你好,請問是彆先生嗎?”
彆逢君眼珠轉了轉,意識歸位,他低低嗯了一聲,“我是。”
“我們是s市第一醫院,彆女士心臟病複發,情況很不好,需要手術,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我們查到彆女士最近的親屬隻有你,如果你方便的話,請儘快到醫院辦理手續……”
電話那邊的聲音彆逢君再冇有聽到,他如夢初醒般站起身,匆匆出門,不見了身影。
第二天,鬱止冇有收到彆逢君的訊息。
第三天,鬱止還是冇收到訊息。
第五天,彆逢君請假明後天的補課。
聽見跟彆逢君打電話後,鬱止知道不能再等。
他打開電腦操作一會兒,很快便查到彆逢君的消費記錄和通話所在地。
看著上麵的地址,鬱止眸光微動,在趕去和假裝不知道之間,他到底選擇了前者。
兩個小時飛機後,鬱止順利來到s市。
站在醫院外,鬱止仍在猶豫要不要進去,進去又能如何,他的到來究竟是幫助還是火上澆油?
可來都來了,冇有看都不看就離開的。
鬱止並冇有給彆逢君打電話,自己便找到了住院部,查到住院病房號後,便戴上口罩前往。
“拿走,我不吃。”虛弱的女聲帶著幾分滄桑感,卻又倔強強硬。
“外麵有包裝袋,我也戴著手套,可以保證裡麵的飯菜冇被碰過。”彆逢君的聲音冷淡又平靜,還帶著幾分程式化和機械化,冇有任何感情和溫情。
“如果你不吃,就隻能餓著。”彆逢君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卻冇說什麼,一副愛吃不吃,愛喝不喝的模樣。
女人也冇碰那些飯菜和水杯,看也冇看一眼,她不是冇力氣將那些東西扔掉,或者丟遠點,她隻是不想碰,不想碰肮臟的東西。
“醫生說你手術還算順利,如果好好修養,再過半個月就能出院。”
彆逢君站在病房裡,看著躺在病床上也閉著眼,不肯看他的女人,輕嘲一笑,“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見到我這個肮臟的兒子,那就彆再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無論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法律上最近的、唯一的親屬,彆說生病需要我簽字,就是你死了也要我收屍。”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病房,手放在門把上時,聽見身後傳來東西被扔在地上的聲音。
她到底還是碰了在她眼裡肮臟的東西,卻隻是為了將它們丟在地上,顯示她不要他任何東西的決心。
彆逢君握著門把的手一鬆,差點連開門的力氣都冇有。
他閉了閉眼,緩了緩微紅的眼睛,纔開門離開。
他來到護士站,“你好,我有事需要離開一下,可不可以請幫忙給A區48床送一份清淡的飯菜?我轉賬給你們……”
解決好後,彆逢君才從電梯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哪裡都好,隻要不是醫院。
鬱止一直跟著他,不過同電梯太顯眼,他冇進去,而是乘坐的另一間電梯。
醫院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病人,彆逢君也是病人之一,他卻不喜歡待在這兒。
鬱止一路跟著他,彆逢君冇有坐車,他在這個城市長大,對這裡再熟悉不過,閉著眼睛都不會走丟,他也不想去什麼地方,隻是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
倒也方便了鬱止,隻需要不緊不慢地跟著對方,不需要坐車那麼麻煩。
鬱止不現身,不是擔心彆逢君會因為自己調查他的行蹤而是生氣,而是他知道,現在的彆逢君,絕不想要被他看見自己更狼狽的一麵。
在這個他長大的城市,他狼狽的地方簡直太多了。
沿江的堤壩上,隻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從這裡散步走過,鬱止為了不讓自己太明顯,便離得遠了點,也幸好是遠了這一點,他電話響起時,彆逢君冇聽到。
“姐夫。”
“你去哪兒了?怎麼中午都不在家吃飯?晚上也不回來?”
鬱止站在一棵樹後,即便彆逢君看過來,也隻能看見一道被樹擋著的身影。
“我冇事,在朋友家,彆擔心。”
“今晚可能不回來。”
“嗯,會的。”
電話掛斷時,鬱止眼尖看見有個未接來電,是彆逢君在剛剛他通話時打來的。
他轉頭往彆逢君那裡看了看,卻見那人正呆呆看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鬱止不敢耽擱,忙回撥了一個過去。
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聲音順利通過電話傳了過去。
“彆老師,剛纔在通話,不是故意不接。”
“嗯……”彆逢君淡淡應道,手在堤壩的欄杆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石頭和手互相觸碰,卻不知道是誰更冰涼一點。
他們一個冇問對方有什麼事,一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江上風浪吹來,涼意撲麵,驚濤掠耳,在被這場自然之聲包裹中,鬱止和彆逢君誰也冇開口,彷彿僅僅這樣,僅僅知道對方在聽,知道對方存在便已足夠。
鬱止知道自己不能不說話,也不能不對彆逢君請假的事感到毫不意外。
“我聽我姐夫說,你請假兩天,是有什麼事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有點不舒服,不需要。”奇怪,彆逢君剛剛明明覺得自己正走在無望的深淵,可此時聽著鬱止的聲音,卻又覺得自己回到了人間,自然風光,萬千煙火,皆入了他的眼中。
鬱止輕輕笑了一聲,眼睛悄悄看向彆逢君的方向,對方毫無所覺。
“彆老師,你這樣說可不對。”
“什麼?”彆逢君並冇有察覺到有人正在偷看自己,隻是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迴應著對方。
“你應該說,是有點不舒服,現在一個人很孤單,想跟人說說話。”鬱止仗著對方看不見,眼中的神情肆無忌憚。
“說真心話並不難,彆老師,你教學生時不也是教他們要誠實嗎?”怎麼自己就嘴硬呢。
彆逢君垂了垂眼眸,“所以我是騙子。”再次說自己是騙子,他的心情卻冇有上次激動且悲愴,反而顯得有些平靜,大約是因為這一點,鬱止早已經知道,並且接受了吧。
鬱止:“……”
他挑眉反問:“所以你承認你想我了?”
彆逢君:“……”
虛偽的大人不想說實話,也不會說實話。
可鬱止不在意,他知道這人的真實意思便夠了。
隻聽他緩緩笑出聲來。
鬱止的聲音溫柔得超出想象。
“其實我隻是在微笑,但還是笑出聲來。”隻是想讓你聽到。
最後一句冇說出口,可該知道的人依然心知肚明。
鬱止有一瞬間覺得,就這麼一直下去也挺好的。
冇有那麼多恩怨,不用麵對可怕的病魔,更不用糾結要不要接受來的不是時候的情愛。
於彆逢君而言,這就是最好的狀態。
至於鬱止,他冇有太高的要求,隻要人好好的,一切都不重要。
撲通!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啊!”
隨著撲通一聲響起,遠處的江岸傳來彆人驚呼的聲音,鬱止和彆逢君離得遠,趕過去甚至湊不上圍觀的第一梯隊。
鬱止看著已經有人救助,便歇了去救人的心思。
至於彆逢君,自始至終就冇想過要去救人。
“聽到了嗎?”彆逢君問。
“什麼?”鬱止不知道他說的聽到什麼。
“有人落水的聲音。”不知為何,彆逢君聲音裡似乎還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
“很好聽。”
鬱止:“……”
“不好聽。”鬱止正經道,“真的不好聽。”
“是嗎?”彆逢君輕嘲一聲,“那為什麼還有人前仆後繼去製造那樣的聲音呢?”
“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喜歡嗎?”
鬱止心中輕歎,“我不喜歡。”
“彆逢君,我不喜歡。”
“也請你不要喜歡,好嗎?”
彆逢君笑意漸淡。
可他很喜歡啊,當遇到自己承受不住的事時,總有人選擇這條路,為什麼他不能喜歡?
“我知道你不喜歡。”鬱止像在哄一個小孩子,耐心又溫柔,包容著他的小脾氣,容忍著他的小任性,連一時嘴硬時的謊言也會溫柔卻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不是會喜歡的那種人。”
彆逢君笑了,或許是隔著電話,他仗著鬱止看不見他的表情,說話也隨意許多。
“那我是哪種人?”
“鬱醫生,你真的以為自己很瞭解我嗎?”
笑話,這世上若是連鬱止都不瞭解他,那就冇人瞭解他了。
一個人再怎麼變,本性都不會,又是誤入歧途也不過是一念之差。
可若那一念冇有差,他還會走上歧途嗎?
不會。
鬱止要做的,便是將他從那一念之差拉過來,趁著還冇有真的誤入歧途之前。
人不能因為彆人的錯誤而讓自己墮落。
太不值得,也太不甘心。
“你是我喜歡的人。”鬱止的聲音堅定不容置疑。
“我喜歡,所以我相信。”
彆逢君心頭一跳,久久並未言語。
許久才艱澀道:“你一直都這麼自信嗎?”聲音帶著些許嘲諷。
鬱止像是冇聽見一般,笑道:“我的眼光從未錯過。”
“那你要破例了。”彆逢君的聲音恢複平靜,彷彿剛纔的波動不是自己。
鬱止不理會他的嘴硬,隻是笑了笑,笑聲傳入彆逢君耳中,有些刺耳,也有些羞惱,不過彆逢君習慣了冷臉,表情倒是冇什麼變化。
隻是手指略有些顫抖,控製不住地想要按下掛斷按鈕。
“彆老師,我還有很多時間陪你聊天,不用急著掛斷。”鬱止彷彿知道他的任何想法,說話也那麼及時,及時地讓彆逢君的手指僵在原地。
“我曾看過這麼一個故事,有人走在沙漠,食水用儘,看見一叢灌木,驚喜上前,卻發現是海市蜃樓。”
“他接著走,唇頰乾裂時,看見一片湖泊,再次上前,依然是海市蜃樓。”
“你說,當下次他已經倒地不起,無力行走時,看見一片仙人掌時,還會上前嗎?”
鬱止聲音款款,不疾不徐,令人聽著便覺得心神寧靜。
這幾年彆逢君去過不少寺廟道觀,聽過許多人唸經講經,原本想尋求一片寧靜,卻久尋不至。
可在今日,此時此刻,他莫名覺得自己找到了那道能讓自己寧靜的聲音,與經書無關,與佛道無關,僅僅是那人隔著電話帶著些許失真的聲音。
“不會。”彆逢君想了想答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無論做什麼事,都有氣力精神耗儘,不再期待的時候。”
屆時,隻有任人宰割的命。
“他去了。”鬱止冇對他的話說什麼不對,隻是簡簡單單地說出結局。
“他去了。”
“這回是真的。”
“仙人掌救了他。”
“你說不會,是因為他無力爬起,卻忽略了他若是不爬起,丟的便是他的命。”
“人在生死關頭,總能發揮出無儘潛力。”
“若是冇有希望便也罷了,可希望就在眼前,他又怎麼能甘心?”
彆逢君久久不言,靜得彷彿那頭已經掛斷了電話。
可鬱止知道冇有。
他輕歎一聲,這回並未藏著聲音,這聲無奈又心疼的歎息清晰地傳入彆逢君耳中。
“我不知道你求救過多少次。”
“也不知道你失敗過多少次。”
“可隻要有一線生機,就彆錯過,好嗎?”
逢君逢君,你又怎知我不是你終於等到的一線光明。
“我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