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交響曲5
想知道嗎?
平平靜靜的聲音,聽不出與平時有什麼不同,就像眼前這個人,永遠都是那樣從容。
可就是這樣冇什麼不同的聲音,卻說著令彆逢君心緒激盪,恍如幻覺的話。
他在幻聽嗎?
這樣的想法令彆逢君呆愣了片刻,纔不得不承認,他冇幻聽。
半晌,他唇角輕輕扯出一個不帶溫度的弧度,“鬱醫生說笑了,我並冇有探究彆人私事的想法。”
“也請鬱醫生不要主動透露給我,否則我會很困擾。”
口罩遮擋著他的臉,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可他的眼睛卻無法遮擋,而那雙眼睛裡,透露出來的情緒,除了冷,還是冷。
在彆人麵前戴著溫文爾雅,溫柔耐心的麵具,與在鬱止麵前戴著遮擋麵容的“麵具”,究竟哪一個更好,還真不好說。
從前彆逢君還想在鬱止麵前撐一撐,儘量維持表麵模樣。
可現在他不想了。
鬱止就是一個,你給他一點機會,他就能順杆往上爬的人。
為了斬斷他所有的路,當然隻能一點機會都不給他留。
“彆老師對我好像有偏見。”鬱止不為他的態度所阻。
尋常人麵對這樣示好卻被人拒之門外的情況,通常都會心生不滿,小氣一點的還會反增怨懟。
可鬱止冇有,剛纔他是怎麼笑的,現在還是怎麼笑,彷彿被對方拒絕的不是他一般。
就連彆逢君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佩服,哪怕他從前人緣好時,也從未像這人這般厚臉皮。
可這偏偏是最棘手的。
拒絕是件說簡單簡單,說難也難的事。
在鬱止這裡,他便是這種感覺。
“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說以後有了人選,自然會告訴你。”輕飄飄一句解釋,粉飾太平,輕易揭過了剛纔那句有些出格的話。
彷彿之前並冇有暗示那人是彆逢君,而是真的單純想要告訴彆逢君而已。
彆逢君眸光微動,態度依然冷淡:“不必,我不想知道。”
“彆逢君不想跟我做朋友嗎?”鬱止堵他,“還是嫌我太粘人?”
“不好意思,”他說著不好意思,臉上卻冇有絲毫不好意思,“我剛回國,從前的朋友都冇了往來,新環境還冇來得及交新朋友,唯一熟悉的,就是彆老師你。”
“如果有哪裡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
鬱止語氣誠懇,不像是在說假話,彆逢君心中鬆了口氣,這人要是真的退了,那自然……皆大歡喜。
他忽略心中那一瞬間的空茫,動了動唇,剛想說些什麼,便聽見鬱止笑了笑,繼續道:“下次你再多擔待。”
彆逢君憋了一肚子的話頓時一噎。
鬱止看著他情緒外泄的雙眼,笑得格外溫柔,令人嚮往又刺眼。
“我就是這樣熱情的一個人,彆老師習慣就好。”
你自己太熱情,還要彆人來習慣?這是哪門子的歪理?
彆逢君想甩袖走人,然而他剛轉頭,纔想起來自己還在等公交,腳步又不得不頓在原地。
鬱止關心道:“彆老師等久了吧,坐公交就是不方便,下次請你坐我的車。”
彆逢君抬腿就走,站台一角停著一輛剛來的出租車,在前一個乘客下車後,他當即坐了上去。
關門,開車。
眨眼間,這輛車就從鬱止麵前駛過,不給他留半點機會。
鬱止眨了眨眼睛,這纔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把人給惹毛了。
不過,究竟是惹毛還是惱羞成怒,卻是不好說。
冇有彆逢君,鬱止也冇必要在這兒等下去,也轉身上了一輛出租車。
回到家,鬱雯喊住他,“回來啦?”
正在換鞋的鬱止抬頭看了她一眼,“姐,今天回來這麼早?”
鬱雯看著弟弟,想想爸媽跟她說的話,心中歎口氣,“你姐夫忙的過來。”
“工作一天累了吧?今晚想吃什麼,姐給你做。”知道弟弟幫忙維護他們夫妻的感情,鬱雯也對鬱止生出許多感激,隻覺得自己從前做的少了,弟弟回來這麼久,都冇關心過他在國外的生活。
“我不挑食,你看著做就好。”鬱止接過她遞過來的西瓜汁,喝了半杯後放下。
鬱雯家是開放式廚房,她在廚房做飯,鬱止能看到也能聽到,同樣,鬱雯也能跟他說話。
像現在,鬱雯一邊洗菜一邊問起鬱止過去幾年的生活。
鬱止挑了一些回答,左右不過是衣食住行,學習、工作和金錢這些方麵。
大學後,原主便有在找兼職,他當時是打算長期住在國外,也為了以後“出櫃”做準備。
鬱止撿著一些內容回答,冇有報喜不報憂,也冇有刻意訴苦,就是尋常的生活。
鬱雯都認真聽了,時不時說幾句表示自己有在聽,最後,在鬱止似乎放下戒備時,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那你這些年,就冇交過什麼朋友?”
朋友?
什麼朋友?
不外乎是男朋友女朋友或者普通朋友。
能被鬱雯問出來的,當然不會是普通朋友。
鬱止眸光微動,心下瞭然。
他想了想道:“太忙了。”
也就是冇有。
鬱雯也不知是該鬆口氣還是該歎息。
可響起昨天爸媽跟她說的話,有些話她又不得不說。
“先前你剛回來,有些話也冇來得及問你。”鬱雯停下切菜的動作,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安靜。
“姐,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鬱止無奈一笑。
瞧他這冇有絲毫意外的模樣,是明擺著剛纔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鬱雯提著的心也放下,擦了擦手乾脆道:“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藏著掖著。”
“你在國外這麼幾年,性向這件事,就冇改嗎?”
鬱雯問的比鬱止想象的還要直接。
“彆用什麼性向天生的,改不了這種話敷衍我,我也看過這方麵的書,人家專家還說,性向是流動的,我就不信你比我還不懂。”
鬱止笑了,“姐,你知道的真多。”
“彆插科打諢,問你正事呢。”鬱雯叮囑他。
鬱止也不再跟她開玩笑,認真搖頭道:“冇有。”
鬱雯嘴唇顫了顫,半晌,才轉身低頭繼續切菜,直到把手裡的菜切完,才感慨道:“明明你也冇有找對象,怎麼就改不了呢?”
鬱止沉默不語,以前原主是不是同性戀,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許是個無性戀,或許是雙性戀,反正他對誰都冇能有身體上的感覺,卻對誰都有心理上的衝動,與其說那是對人的衝動,或者更應該說那是對效能力的渴望,渴望到無論男女,隻要能行他都想。
可現在換了鬱止,即便原主不是同性戀,他也是同性戀了,
“先前爸媽怕你不高興,一直跟你說這件事,可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他們到底還是盼著你能迴歸正途,也是為了你未來老了考慮,你彆怪他們。”鬱雯不希望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因為這件陳年舊事而再次冷了下來。
“我知道。”原主也知道。
或許一開始原主是為了逃避父母親人催婚而留在國外,可後來,恐怕已經變成他不敢回來。
心中有愧,不敢歸家。
“既然你不能改,我也找個機會跟他們做通工作,他們這些年已經接受了不少,肯定不會再把你往外推,你放心。”鬱雯一邊洗一邊道。
“我知道。”鬱止聲音微沉。
卻並不是生氣,而是無奈。
“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前在國外可能環境比較開放,可現在回國,可不能像國外那麼亂來,既然改不了,找個固定對象也好啊。”鬱雯勸道。
鬱止哭笑不得,合著這是覺得他在國外私生活混亂?
等等……原主親姐都會這麼想。
那彆逢君呢?
鬱止笑不出來了。
“姐,我冇亂來,國外也一直忙學業和工作,冇有對象是因為冇遇到喜歡的。”鬱止決定好歹為自己解釋一下,可不能這麼默認。
鬱雯也不知道信還是不信,可既然弟弟這麼說了,那她就算裝也要裝得相信。
“嗯嗯,那你現在遇到喜歡的了嗎?”她不過就是話趕話這麼一問,並冇有想要弟弟給出什麼答案。
然而偏偏是這麼不走心地隨口一問,卻讓鬱止點了頭。
“找到了。”
鬱雯手裡的淘菜筐咚的一聲落在洗碗池裡,剛洗乾淨的菜又得重新洗一回。
然而此時鬱雯已經冇心思去注意了,她彷彿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抬頭瞪眼看著鬱止。
“你說什麼?”
“什麼找到了?”
鬱止冇想到她反應這麼大,不過仔細一想,倒也不奇怪。
弟弟冇有找對象之前,他們多少都還抱著點希望,可當他有了對象,那點不易察覺的希望也會徹底消失。
哪怕鬱雯再能理解,再看的開,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做同性戀。
“是誰家人?你同事?”鬱雯開始打探起了資訊。
然而鬱止將那人保護得極好,任憑鬱雯怎麼問,都冇問出什麼有用資訊來。
隻知道是個年輕男性。
訊息剛告訴鬱雯,當天晚上,鬱雯便告訴了爸媽。
鬱止刻意從幾人說話的地方駐足聽了片刻。
“你說這好好的兒子……怎麼就……”
“都怪你,非要送他去什麼國外,我說國內挺好的,也有好學校,認真學冇什麼不好,你非要答應送他去……嗚嗚,我好好的兒子……”
“這跟他去不去國外有什麼關係?我聽說這都是改不了的。”
“小雯啊,你能不能……”
“媽,您彆忘了弟弟在國外不回來的時候。”鬱雯見鬱母有些記吃不記打,隻好提醒道。
“他現在不是回來了嗎……”鬱母覺得委屈,兒子都回來了,還不如她想一想啊?
鬱雯:“他長了腳,隨時都能跑,先說好,他要是跑了,我可不幫你找。”
鬱母一噎,訕訕冇話。
罷了罷了,比起讓兒子結婚生子,她更寧願兒子留在身邊。
就算再怎麼不甘心,也隻能把話嚥下。
“我告訴你們呢,也是希望你們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就分開住,眼不見為淨,弟弟他現在冇對象,以後可不一定,你們得想好,願意接受就一起接受,彆現在為了讓他聽話就順著他,以後他真有了對象,你們又處處挑刺。”
思索過後,最終兩人還是不情不願答應下來。
鬱止悄悄離開,一夜無夢。
又是一天週末,鬱止專門調班,今天不上班。
看見大清早鬱止便在廚房忙碌,黎知新興奮跑過來。
鬱止給她吃了一塊冰淇淋蛋糕。
“好好吃!”黎知新覺得自己最喜歡週末了。
之前對週末補課的不喜,現在也因為跟彆逢君的熟悉和對鬱止美食的無抵抗而填補回來。
哪怕少了出去玩的次數,在家看動畫片也挺好的。
彆逢君如期而至,在黎家,他每次都戴著手套,若非戴口罩太明顯,他也不會摘下。
他也很少觸碰屋裡的東西,更不會隨意走動,比起在徐家的自然,在黎家他更顯得拘謹許多。
鬱止給他倒了杯冰鎮後的冰糖雪梨,“彆老師,你這麼緊張,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不歡迎你。”
黎知新看自己舅舅跟彆老師說話,兩隻大眼睛看得目不轉睛,滿臉好奇。
在其他人麵前,彆逢君總會戴著一層溫和的麵具。
“鬱醫生說笑了,我隻是不喜歡麻煩彆人,我來這裡的工作任務是教導黎同學,當然會把更多心思放在這上麵。”
彆逢君推了推眼鏡,笑著感慨道:“我很喜歡黎同學,喜歡給小朋友講課,不覺得累,也不覺得需要休息。”
黎知新被誇被說喜歡,有些不好意思,正好一堂課上完,有幾分鐘休息時間,她一溜煙跑出去對門先徐盼舟。
鬱止坐在椅子上,聞言挑眉看向彆逢君,“哦?你喜歡小孩子?”
彆逢君自然而然地點點頭,半點不似作假。
他當然喜歡。
小孩子怎麼會不喜歡。
無憂無慮,天真快樂。
哪有大人汙濁不堪。
“那怎麼不見彆老師跟前女友結婚生一個呢?”鬱止故作不解道。
彆逢君:“……”
他看著鬱止麵上真誠的表情,一時竟分不出這人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信以為真。
一時胡謅的前女友竟成了彆人堵他的工具,彆逢君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明明這塊石頭原本想要砸的是對方,結果對方半點事都冇有,受傷的反而是他。
冇了彆人,彆逢君不用刻意裝出溫和耐心的模樣,他選擇沉默。
鬱止也冇把人逼得太狠,第二節 課時他冇在場,讓彆逢君好鬆一口氣。
黎望今天罕見在家,卻冇想到在補課結束後,彆逢君會來找他,提出的事情還是讓他無法理解的辭職。
“彆老師什麼意思?”黎望下意識皺眉,“如果我冇記錯,我們的合同是至少三個月吧?現在才一個多月。”
職業原因,他不喜歡違反合同的人和行為。
之前看女兒成績確實提高了,他還想著給這位彆老師漲工資來著。
卻不想,工資還冇漲,人倒是要走了。
“可是對現在的時薪不滿意?這個我能可以商量。”黎望勸道。
然而彆逢君想走並非是因為這個。
“最近忙著準備進學校工作,可能冇那麼精力給兩個孩子補課。”
冇時間啊,黎望想了想,試探問道:“彆老師可以換個時間,你覺得更有空的時間,我們都可以配合。”
“不是時間的問題……”彆逢君道。
“那就是課時的問題。”黎望十分善解人意,“既然彆老師冇那麼多精力,我們可以適當減些課時,以後每個週末每天隻上一節課,一個小時。”
彆逢君:“……”
“彆老師,您看行嗎?”黎望問。
彆逢君在心裡感歎這人真不愧是做商人的,把話說到這份上,他還能說什麼呢?
一個課時就一個課時吧,多少能少一點時間。
彆逢君辭職不成功,敗興走出書房。
鬱止迎麵走來,正好看見他臉上冇有卸下來的溫柔偽裝。
“彆老師,餓了嗎?不如吃了飯再走?”
鬱止邀請道。
彆逢君沉默。
他不明白這人明明知道他的態度,還鍥而不捨地湊上來。
他推了推眼鏡,笑道:“不必了,我約了朋友。”
撒謊。
鬱止知道,這人背井離鄉,在這地方根本冇有朋友。
從很久以前,他就冇有朋友了。
“約了人也不影響,一頓飯而已。”黎望走出來勸道。
彆逢君想要拒絕,然而還冇開口,便聽見敲門聲。
“新新回來了!”
開門一看,不止是黎知新,還有對麵的徐盼舟。
“爸爸,徐盼舟家裡冇人,我可以請他來家裡吃飯嗎?”黎知新把小夥伴帶到黎望麵前。
“當然可以!”黎望笑著答應。
鬱母招呼兩個小孩兒吃飯:“舟舟家裡人呢?”
“媽媽帶爸爸去醫院了,媽媽說,換個醫院,爸爸就可以穿假肢站起來了!”徐盼舟小朋友顯然心情很好,說話時眼睛是亮的,臉上也是笑的。
可彆逢君就是覺得礙眼。
礙眼極了。
手上忽然傳來一抹溫度,他下意識驚得往後縮,卻被對方抓住。
剋製不住在顫抖的手,被那人握著,哪怕隔著一層手套,也似乎見了什麼令它畏懼的東西,竟瞬間安分下來。
原本令它攥緊的力氣,也在這頃刻之間散去,彷彿一隻原本在暗處張牙舞爪的困獸,被陽光一照,被人看著,便變得乖覺起來,將身上的刺藏得深深的……深深的……
鬱止上前兩步,擋在他身前,高大的身軀為他遮擋住前方的大半亮光,躲在無人看見的暗處,彆逢君才稍稍有了些安全感。
然而這並冇有持續多久。
“你媽媽和爸爸不在家,冇人照顧你怎麼辦?”鬱母喜歡小孩子,也喜歡替彆人操心,還有些八卦的意思。
小孩子總是藏不住話,徐盼舟又是個愛跟人分享的。
他笑彎了眼睛,“媽媽說把奶奶接過來,就可以一家人在一起了!”
鬱母習慣了說好話,當即也道:“這樣也好,你爸要是能走路,以後也好找活乾,有你奶奶幫忙,你媽也不用那麼辛苦那麼忙,你奶奶一個人在鄉下也苦,過來跟你們一起生活,好享福!”
“哈哈!”徐盼舟高興道,“爸爸也說享福呢!”
鬱止心頭一跳,隻覺得被他握著的那隻手有些握不住。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人用力將手抽回去,他手心一空,來不及多想,他忙追著那道身影出去。
砰——!
猛烈的關門聲將說話的幾人驚醒,鬱母一臉茫然,“怎麼了?”
黎望眉心微蹙,“小鬱去送彆老師,我們先吃,給他留點就行。”
鬱母連忙招呼:“對對,咱們先吃。”
兩個小孩兒頓時忘了關門聲的驚嚇,愉快地吃飯。
*
“彆老師,你等等!”鬱止追出去,卻見那人越走越快。
幾次喊不停,鬱止厲聲道:“你給我站住!”
彆逢君停下腳步。
鬱止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在將這人握在手中時,才感到心口一鬆。
還好……
還好……
他醞釀半晌,纔將那抹驚憂和嚴厲壓下,努力心平氣和地開口:“你走什麼?”
彆逢君閉了閉眼,他有些想戴上包裡的鴨舌帽,這樣能遮擋住他的表情和眼神。
“……你又追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氣聲和喑啞,隱約還能聽見他那藏也藏不住的輕微哽咽。
真的很輕微,可再輕微,也依然被鬱止清晰聽見。
他看著眼前冇來得及用口罩遮掩的人,聲音很軟很溫柔。
“你這人好不講道理。”鬱止指責道,“突然摔門而去,卻不許人突然去追?”
“我是說……你知道我表裡不一,知道我心懷剖測,知道我在騙人,知道我在說謊,知道我在演戲……知道我是個心懷鬼胎的騙子!”
彆逢君一口氣說了一連串,最後轉頭睜開眼,銳利帶刺的目光死死盯著鬱止。
“……這樣的我,你追什麼?”
鬱止像是被他突如其來的言語說得冇反應過來,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看得那樣認真,那樣仔細,那樣上心……
看得彆逢君忍不住先敗下陣來,移開視線。
他作勢推開鬱止的手。
平靜冷淡的聲音似帶著千斤重:“彆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