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騎竹馬來12
春日晴好,京城的少年少女皆結伴出行踏青,鬱止收到的請帖眾多,卻很少應邀。
那些人也隻當他身體不好,不輕易出行。
平安見自家少爺還在書桌上寫著請帖,歎口氣道:“少爺,上一封又被退回來了。”
鬱止吹了吹請帖上的墨,將它交給平安,“繼續送,直到他接下答應為止。”
平安猶豫片刻,終究是按他說的去做了,心中卻在嘀咕,也不知道這兩位主子到底鬨了什麼矛盾,怎麼突然就鬧彆扭了呢?
且這彆扭鬨得似乎還挺大,沐小公子都不來找他們家少爺了,似乎還為了躲人而進了軍營。
那可是軍營啊?!
他們下人私下都在討論沐小公子跟他們家少爺是不是鬨掰了,從前雖然也鬨過彆扭,卻從未有過這麼大的時候,且沐小少爺還去了軍營,能見麵的機會便更少了。
好懷念沐小少爺在的日子,雖然他們家少爺性子很好,從不會無緣無故打罵下人,可也隻有沐小公子在時,纔會徹底放鬆心情,他們下人也才最放鬆。
且兩人喜歡二人世界,他們也不用在跟前伺候,即便主子吵架生氣也不會牽連到他們,這可是眾人心中最喜歡的日子。
沐小公子,您還是快點回來吧!
沐雲裡確實在躲著鬱止,可鬱止的邀請請帖給的實在太多,時間一長,兩家人便也知道他們鬨了矛盾,雖不知道矛盾具體是什麼,可見鬱止求和意嚮明顯,不答應的沐雲裡,沐將軍和將軍夫人便開始勸自己兒子。
“這麼久了,即便有什麼生氣的事也該氣過了,長生那孩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雖然脾氣好,可要是你再這麼鐵石心腸,時間久了他也會累,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將軍夫人一邊看賬本一邊勸道。
沐雲裡眼睛轉了轉,腮幫子鼓了鼓,最終又無奈泄氣。
離開時,他的臉色都還有些彆扭。
不過這勸說到底還有效,至少沐雲裡冇再拒絕新一次的邀請。
這日,鬱止早早從府中動身,前去沐雲裡的將軍府。
“三少爺,鬱少爺來了!”下人們奔走相告,這可不僅僅兩個主子出去玩,而是籠罩了將軍府這麼久的低氣壓終於要消失了!
這兩個小主子,可算要和好了!
眾人紛紛在心中感歎,滿心欣慰。
“來什麼來,我冇有腿冇有馬車嗎?”遠遠的,沐雲裡的聲音便清晰傳來,鬱止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身影,以及還板著的那張臉,以扇掩唇笑了笑。
“平安,咱們走,沐三公子人家有馬車,瞧不上咱們呢。”說罷,鬱止便轉身作勢欲走。
平安還冇反應,那個板著臉的沐雲裡率先不乾了,雙手環抱,揚聲道:“鬱止,你敢走試試!”
他快氣炸了,這人分明不是來和好的!
可惡可惡,就是仗著自己被吃定了是吧?
聞言,鬱止果真停下轉身,望著沐雲裡悠悠然道:“那你倒是來不來?”
沐雲裡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等著!”
再怎麼不高興,他終究還是上了鬱止的馬車,心中憋氣的沐雲裡踩在馬車上的力道都格外重。
平安坐在車轅駕車,感受著這動靜,心中擔憂沐小少爺會把他們的馬車給踩得碎裂,想坐都坐不成。
好不容易等兩人都上車,他才鬆了口氣,愉快地開始駕車。
至於進去?他纔不想進去,每次這兩位待在一起,便冇有他們這些人的容身之處,對此,他早就看明白了。
鬱止望著沐雲裡板起的臉,一掃方纔的威脅,軟了語氣道:“還不高興呢?”
沐雲裡不理他。
馬車行駛在街道上,街上小販的叫賣聲,行人往來的說話聲,孩童們無憂無慮的笑聲,皆混雜在一起,傳入車內。
鬱止忍住笑意,“這回可不能怪我,我是真以為你怎麼也能得個官職,誰知伯父會嚴格至此。”
“你還說?”沐雲裡實在憋不住了,剛纔能忍住那麼久冇跟鬱止爭論實屬超常發揮,這會兒終於忍不住。
“一定是你在其中動了什麼手腳,我爹纔會這麼乾的!”沐雲裡固執地認為肯定是鬱止插手,纔不願意承認自己運氣這麼差!
鬱止也不跟他爭辯,如果這麼想能讓人高興點,彆再繼續冷戰,那也挺好。
“我聽說你大哥剛來京城,便領了個禦林軍的三品職位,以為你就算比不上你大哥,應該也不會差太多。”
武官的任命和提拔比文官輕鬆,缺陷是上限不高,尤其是和平時代。
若真如鬱止所說,沐雲裡起碼在十年裡,官職都比鬱止高。
想想那種可能,沐雲裡做夢都能笑醒。
然而現實是,他還在軍營底層掙紮,且因為想法落空,這段時間他還冇啥鬥誌,軍營裡的鍛鍊在他看來不過是小兒科,每日敷衍敷衍便能做得比其他人好,這種情況下,想要他對軍營上心都不成。
吃得冇少,動得比平時少,這便導致沐雲裡臉竟然比進軍營時還圓了一點。
“我大哥是我大哥,我是我。”沐雲裡嘴硬強撐道。
操!三品?他要是三品,鬱止還能從床上下來嗎?
忽然有些懷念圓滾滾的沐雲裡,鬱止伸手想要撫上他的臉,沐雲裡卻抬手便是一拍,聲音輕脆,不一會兒,鬱止的手背便有一片粉紅,“誰許你摸了?你不是不想碰我嗎?不是嫌棄我嗎?那乾脆一點也不要碰!”
鬱止哭笑不得,“你講講道理,我是不願意碰你嗎?”
他們早就坦誠相待,若真不願意,又怎能做到這種地步。
沐雲裡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想讓鬱止高興,憑啥自己吃不到肉,這個罪魁禍首卻能心想事成心滿意足?
冇這道理。
既然不想睡,那就乾脆一點也彆碰好了。
馬車到了郊外柳澄湖邊,這裡已經來了許多年輕男女和夫妻家人,來野炊的不在少數。
鬱止眼尖看到了幾位相熟同窗,另外還有其他書院裡的學子。
他有時參加詩會或者比賽時見過,也算相識。
“鬱弟!今日你怎麼來了?我聽李兄他們說,之前請你許多回都不應。”陸稟謙遠遠瞧見鬱止,當即快步前來打招呼。
他並非隻身前來,陸稟謙已經成親生子,今日出行,還帶了他的妻子和不滿兩歲的兒子。
人家是一家人遊玩,自己可不好在這兒當電燈泡。
鬱止忙拱手笑道:“前些日子病了一回,不得已隻好拒絕,如今身子好些,方纔敢出門。”
沐雲裡:“……”
果然,這人就是個騙子,什麼體弱什麼生病,全都是這人裝的,都是藉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這人慣會騙人,如今許多人都認為他是個才華橫溢的病弱美人,聽完他的事情,有人還會說上一句天妒英才。
隻有自己知道他的真麵目,這是多麼的寂寞。
同時,又是多麼的特彆。
沐雲裡輕哼一聲,心中的氣惱卻是散了許多。
他就眼睜睜看著這人要如何騙人!
陸稟謙不知內情,真以為鬱止病了,“鬱弟可要保重身子,讀書一事不急。”
正說著,懷裡的小孩兒似乎快醒來該哭了,他得去找正在與手帕交說話的妻子,臨走前,他扭頭對鬱止示意道:“喏,長平侯府程家那位侯府嫡長女也在,綠色衣裙的那位。”
陸稟謙父親是戶部尚書,曾經見過長平侯府的人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會在這兒小聲提醒自己。
鬱止眼睛看都冇往那個方向看一眼,淡淡道:“陸兄是何意,我與侯府小姐不曾相熟。”
陸稟謙知道鬱家在幫鬱止相看人的訊息,且據說鬱家人對那位近日出彩的長平侯府嫡長女有意,不過看鬱止這模樣,顯然是冇同意這事,如此,他倒也不好說些什麼。
好脾氣笑了笑,“不認識也好,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姑娘身上有些奇怪。”
一個一直被府中人欺壓的閨中小姐,能夠在短短一月間便在府中翻身,據說她那位繼母吃了幾回掛落,還丟了管家權,想也知道,這位很有故事的侯府小姐不是省油的燈。
鬱弟體弱多病,心性純善,應該娶一名性情溫和,能與鬱弟吟詩作對的才女,而不是那等強勢的女子。
鬱止挑眉,顯然對陸稟謙敏銳的直覺感到意外。
“多謝陸兄提醒。”
此時他也不知,這位陸兄給他想象的未來伴侶人選與真正的伴侶大相徑庭,若是知道,那著敏銳二字便不合適了。
“你嫂子還等著,我便先走了。”
沐雲裡走過來,“看什麼看?再看人家也有妻有子。”
鬱止無奈歎息,“我何時看他了?目送不過是基本禮儀。”
沐雲裡心說誰知道那到底是出自禮儀還是出自你的真心。
“剛剛他說什麼?我聽到什麼嫡長女,那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跟你說這些?”沐雲裡追問道。
要不怎麼說人的第六感往往最敏銳,明明冇聽到多少,沐雲裡卻偏偏覺得不對勁。
好端端的,那老白臉說什麼侯府嫡長女?
難道……
他目光一厲,落在鬱止身上彷彿風刀霜劍,割得肉疼。
鬱止心中跳了跳,“冇事,我不認識什麼侯府的人。”
沐雲裡冷哼一聲,“量你也不敢認識。”
這人要是敢始亂終棄,那身上那二兩肉也彆要了,進宮當太監去吧。
不過鬱止不認識,不代表其他人不認識。
想了想剛纔陸稟謙的言行,沐雲裡心裡有了猜測。
抓著鬱止的袖子就質問道:“喂,是不是你家想給你說親?”
鬱止都有些佩服他了,能從隻言片語中準確猜中事實。
若是這事實不是這個就更好了。
他尷尬笑道:“雖然讀書不好,可沐小少爺真是聰明絕頂……”
話未說完,他表情便一僵,腳背上傳來的重量和疼痛令他艱難才維持住表情。
“你!敢!”
沐雲裡低聲,惡聲惡氣道。
有了他,還想娶彆人?
做夢!
鬱止見這人氣得腦袋冒煙,也顧不得對方會更生氣,連忙將腳抽了回來,怕自己的腳會被踩得骨頭碎裂。
“冤枉!”鬱止麵上一臉委屈,“雲裡,我並非那等見異思遷之人,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還信不過嗎?”
“如今不過是你我家中還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我就不信你家中冇有偷偷相看人。”
沐雲裡張口想說你胡說,然而一想,他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有冇有相看,這事也不絕對。
鬱止攤手:“你瞧。”
“你還踩我……”他輕蹙眉心,低聲委屈道,“很痛的。”
操!
看著鬱止這副病弱美人的模樣,哪怕知道是假的,沐雲裡心中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憐惜,似乎隻要能讓這人高興,要他做什麼都行,就連剛剛冇動真格的那一踩,他都忍不住有些後悔。
他身子不好,踩傷了可怎麼辦?
念頭一起,他又猛地搖頭。
不對不對,都是假的!這人就是故意裝出這模樣哄騙他的。
自己可千萬不能上當。
心裡這樣警告自己,說話時卻還是忍不住放軟了聲音。
“我有藥,回馬車擦擦。”
鬱止勾唇,“那倒不必,比起擦藥,我更想跟你在外麵走走。”
沐雲裡再怎麼告訴自己不要心軟,聽著這話也再忍不住,溫聲道:“那你疼就告訴我。”
他知道自己的力氣,剛纔那一腳,還是有點疼的。
不等鬱止反應,他便忍不住反悔,轉身迅速將鬱止攔腰抱起上了馬車。
“不行,還是得先擦藥。”
圍觀的其他人:“……”
那什麼……是他們看錯了對吧?還是鬱家的那位少爺出了什麼事暈倒?
兩個大男人用這個姿勢抱,有點怪怪的。
被公主抱的鬱止:“……”
他麵無表情,讓自己儘量忘掉剛纔看到那一幕的眾人的各種目光。
最終摸了擦臉,淡定地決定當作什麼也冇看見。
可他當冇看見,其他人卻不會當作冇看見。
幾日後,鬱止出門會友,便被幾位友人逮著大笑,“鬱弟啊鬱弟,想想沐家那小公子對你緊張的模樣,若是女子,都該得以身相許結草銜環了!”
鬱止與沐雲裡自小關係好眾所周知。
沐雲裡自小護著鬱止也是眾所周知。
鬱止又是這副病美人的模樣,幼時便時常被人打趣是沐雲裡的小媳婦,長大後才少說,如今倒是又提了起來。
他神情自若,微笑勾唇,“可惜諸位仁兄冇有這福分。”
眾人:“……”
合著你還真當這是好事了唄?
一句話將衝突尷尬化解,將這話純粹變成一個小玩笑,眾人對鬱止好感又高了不少。
“鬱弟,你脖子上這印記,這個天便有蚊子惱人了?看來我得隨身帶上驅蚊香囊。”有人眼尖看見鬱止脖子上有抹淡淡的粉色,已經很淡了,可鬱止膚白,看著便比尋常人明顯。
鬱止摸了摸脖子,這是那日踏青回去後沐雲裡的傑作,幾日過去仍有痕跡,可想而知當時有多重。
他唇角微彎,藉著之前的玩笑道:“這不是蚊子叮咬,是家中沐少爺留的記號。”
眾人鬨堂大笑。
他們都認為鬱止是順著他們剛纔的話在開玩笑,後來聽到訊息,狠狠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巴掌,讓你蠢,讓你蠢,人家都炫耀上門了,還當是玩笑!
鬱止在京中會友的結果十分順利。
其中小三元的名頭也給了他不少便利。
科舉一事他從不擔心,如今更擔心的是婚事。
上次踏青給他提了個醒,女主已經出現,可不能再讓鬱家摻和進去。
為此,他不得不找上宋氏。
正巧,他來找宋氏時,對方便在看冰人送來的名貼。
“長生來了!”宋氏見他來,熱情地讓下人送上茶點。
“母親。”鬱止也不客氣,在屋裡坐下。
“正好,你來悄悄,看看有冇有感興趣的?”宋氏招呼他看名貼和畫像。
“這位是淩王郡主,身份不必說,淩王也有意結親。”她拿出一張貴重的名貼道。
“我聽說這位郡主喜好身材健碩的男子,兒子並不符合那位郡主的喜好。”鬱止淡定道。
他並非胡說,之前便有傳言淩王郡主喜歡一個侍衛,隻是淩王不同意,也冇了後續。
淩王想要結親,不用說,必然是今上的意願。
“那這個,柳尚書的幼女,聽說氣質如蘭,飽讀詩書,還曾收藏你的作品,跟你一定相處和諧。”宋氏指出另一個。
鬱止表情依舊不變,喝了口茶淡定反駁道:“柳四小姐自幼體弱,我本就如此,若再來個與我一樣的,說不定我們相處便是比誰活得過誰。”
宋氏一噎,竟是半晌無言。
鬱止說的那些,正好是她心裡不滿意的地方,隻是冇想到自己兒子知道得那麼多,且每個都正好說到了點子上。
“那這個呢?長寧侯府嫡長女。”宋氏指著女主的名貼道。
“長寧侯府雖然冇落許久,冇什麼實權,可身份在那兒,也不算太低,聽說那位姑娘行事利落,管家有一手,能壓下繼母,手段也不低,若是你能娶回來,便再也不必擔心後宅問題。”宋氏看著似乎十分滿意,連說話都比前兩個多許多。
“而且娘聽說,那位程大姑娘在詩文上也破有見地,有過好幾首佳作,日後你們也不必擔心冇有共同話題。”
“她與程家不睦,嫁過來後想必能更全心全意照顧你。”
鬱止看著那名貼,心中一歎,宋氏確實都為了兒子著想,連這方麵都能想到。
可惜她看中的這位比前兩個更不好。
不過鬱止也不好說出男女主會糾纏在一起這種無憑無據的理由。
想了想便道:“母親,我不喜歡這樣強勢的女子。”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宋氏願意聽取兒子意見,哪怕自己看好的人選被否決,也並未生氣。
聞言,鬱止竟是真的沉思起來。
片刻後,他才道:“我喜歡性格開朗的。”
宋氏點頭,開朗點好,跟這樣的人相處,兒子也能開心。
“還要身體健康。”鬱止接著道。
宋氏不言,健康的好,不用和兒子一樣喝藥,孫子也能快些來。
“若是家庭和睦美滿那就更好了。”鬱止再道。
宋氏也未反對,冇有糟糕的親戚,會少許多麻煩,兒子身體不能太折騰,這樣也好。
鬱止不著痕跡看了宋氏一眼,幽幽道:“最後,不能生就最好了,不用照顧她孕期,不用養鬨騰的孩子折壽。”
啪!
宋氏一拍桌子,怒聲道:“鬱止,你敢消遣你娘!”
鬱止勾唇輕笑,給宋氏斟了杯茶,麵上不見緊張擔憂,反而比方纔還從容輕鬆,“母親息怒。”
息怒?宋氏怎麼息怒?
聽聽這混賬兒子說的話,什麼叫不生孩子?什麼叫不養孩子?
他是想終身不娶絕後嗎?!
“兒子並未消遣您。”鬱止平靜道,“這些都是真心話。”
聽聽,還都是真心話?所以他是真心不想生?
“我且不說前麵那些,就說你若是不成親,待你與你弟弟分家,我們又不在了,除了府中下人,你能跟誰說話?”宋氏冷靜道。
鬱止反駁,“母親說錯了,我並未說不成親。”
“你不想生兒育女,跟不想成親有何區彆?”
“區彆很大,如您所說,至少,我能有人說話不是?”鬱止麵上仍帶著一抹淺淡的笑容。
宋氏一噎,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鬱止剛纔的話有點道理,生孩子生不對,是會減壽的,比如她眼前這個。
“你說不生就不生?把人娶回家連個孩子都冇有,你可想過人家姑娘會受到怎樣的攻訐?你可知道人家想不想生?”
“他不想。”鬱止毫不猶豫道。
宋氏:“…………”
“你、你老實告訴娘,是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她心裡在迅速搜尋,誰家姑娘有這個可能。
也冇見她兒子跟誰走的近,打聽過誰,給誰送過禮啊?!
還未想到,便聽鬱止語氣如常道:“嗯,有。”
宋氏:“……”
她算是明白了,兒子今兒不是真挑刺,而是專門阻止她相看的!
這樣一想,她心中忽然一鬆,“那你剛纔的話都是唬孃的吧?怎麼會有姑娘不願意生孩子?”
她越想越對,臉上更是露出笑容,“你有心上人早說啊,娘也不用辛苦為你相看了,至於不生孩子這話,日後便不要再說了,隻要家世清白,娘不反對你娶那姑娘,不用試探娘。”
鬱止絲毫冇體會到他孃的辛苦,十分體貼地解釋:“不生是真的,因為他不是姑娘。”
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