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騎竹馬來13
“混賬!”
空氣不知凝固了多久,才響起一道姍姍來遲的怒聲。
宋氏差點以為自己幻聽,然而在等待許久,思考許久,回想許久後,纔不得不承認,剛纔自己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剛剛自己兒子說了什麼?
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是什麼?
她深吸幾口氣,仍舊不肯放棄一般,艱難道:“你……你可是看中哪家小寡婦?”
她艱難扯動唇角,忍了又忍道:“若是……若是對方身世清白,來路正,娘、娘也不是不能考慮。”
鬱止抬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言。
偏就是這樣的沉默不言,讓宋氏心中越是打鼓,心跳急促又紊亂,有一瞬間她甚至感到頭暈。
“就算不是小寡婦,是……是那歡場女子,娘也能替你做主,將人接進府為妾。”宋氏握緊了手心,卻發覺手心早已經被汗水浸濕。
見狀,鬱止不由輕聲一歎:“母親,不是寡婦,也不是什麼歡場女子,至於是誰……您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宋氏心中那點僥倖徹底消失,她冇忍住狠狠拍桌,卻是疼的自己的手。
她怒極道:“鬱止,你今日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鬱止卻微微一笑,“母親,再生氣也彆傷害自己,小心手疼。”
宋氏心頭那個堵,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她望著鬱止,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氣惱,高興於兒子的關心,氣惱於兒子的膽大包天。
她的手在顫抖。
雙唇開開合合好半晌,才終於吐出一句話,“……為什麼?”
為什麼她生的好好的兒子,竟然會與同性攪在一起,甚至為此還不要子嗣?!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宋氏想不通,平心而論,若是她生不出孩子,不說彆人,她自己都會給丈夫納妾,即便她與丈夫感情深厚。
可兒子卻能為了那人不要子嗣,她不明白。
“他就那麼重要嗎?”不知不覺中,宋氏眼中蓄積起了淚水,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啞意。
“你們隻是朋友啊,就算……就算喜歡,又何至於此?”
鬱止笑了笑,“母親即便冇有他,我也不會要子嗣,隻是恰好我們不能有,正合了我的心意而已。”
“為什麼?”宋氏用手帕拭淚,依然要維持自己的大家主母風範。
“不喜歡,我不想為他人的人生負責。”鬱止淡定道。
“不用你負責啊,誰要你負責了,有了孩子可以交給下人照顧,我和你祖母也能幫你,根本不用你做什麼。”宋氏固執地說。
鬱止無奈一笑,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還固執的孩子,“母親,既然生了,便要為他負責,衣食住行,言行舉止,還有思想和前途。”
輕歎道:“我的肩太單薄,隻負擔得起一個人。”
宋氏聽他的言論,心中百般滋味萬分複雜,一方麵覺得自己兒子是個負責任的好孩子,一方麵又覺得他太負責也不好。
還有他口中的那個人,能被他看中並放在心裡,是何等幸運?
宋氏心中忍不住有些嫉妒,語氣也酸酸的,“那你也冇生他,為什麼要負責他?”
鬱止眸光微頓,“因為他是屬於我,並陪伴我後半生的人。”
宋氏心中還是氣不順,“你們……你們到底是怎麼開始的?誰起的頭?”
胸口劇烈起伏,看著便氣惱萬分。
鬱止並未迴避,也未隱瞞,“是我。”
宋氏不信,瞧瞧他兒子這樣一副把心全都放在那人身上的模樣,幫人背鍋那也是肯定的,“你自小體弱,我們為了你的身體著想,連通房丫頭都冇往你房間放,你從哪裡知道的那些歪門邪道?”
倒是那人,自小便喜歡看各種話本,或許看到了那些內容,才把兒子帶上那條路也說不定。
鬱止輕笑一聲道:“母親不必懷疑,雖是他先開口,可當時他不過是將我當最好的朋友,單純不想分開而已,而在那時之前,我已經心悅他許久。”
“你心悅他?你為什麼會心悅他?什麼時候心悅的他?”宋氏連珠炮一般追問,不問不行,自己這個兒子背地裡不知道做了多少讓她堵心的事,怎麼也要問清楚。
鬱止想了想道:“時間很久,我忘了。”
“戲本子裡都那麼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們相識太久,相處太多,真問我何時動心,兒子也不知。”
是很久,這麼多世界,還真不能跟宋氏說。
宋氏心更堵了,兒子跟男人在一起的也就算了,先動心的還是兒子,也不知道兒子心動後怎麼跟那孩子相處的,兩人又是怎麼在一起的,想想兒子或許還暗戀許久,宋氏更不高興了。
她這麼好的兒子,怎麼能不被人喜歡呢?曾經不喜歡也不行。
等等……她到底在想什麼?不是正在質問人嗎?怎麼就想到這兒了?
不對不對,她是要阻止的,不能讓這兩個孩子在一起,他們還這麼年輕,說不定隻是一時衝動,現在輕易同意,今後若是反悔,恐怕會鬨得很難看。
想了想,宋氏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道:“我不管你們到底誰先主動,現在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不同意。”
鬱止麵色不變,靜靜聽著。
宋氏小心看了他一眼,覺得頗有底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說我不同意,你現在就是去告訴你父親祖父祖母他們,也會不答應。”
鬱止依舊沉默。
宋氏見狀也不好受,想了想又硬氣起來,“你現在便是說破天,不答應就是不答應,想來事情若是被將軍府那邊知道,也會鬨得雞飛狗跳,你若是還未你太奶奶著想,為你們和家族的名聲著想,現在……就斷了吧。”
“為何?”鬱止抬頭詢問,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冇有氣憤和難過,先前是宋氏問為什麼,現在則是輪到他。
為什麼不許?為什麼分開?
宋氏動了動唇,心中琢磨了好幾條理由,可還不等她說出口,便聽見鬱止淡定地繼續問。
“敢問母親,我們可有觸犯本朝律法?”
宋氏雖是後宅女子,卻也讀過書識過字,對於本朝律法也知道不少,聞言便搖搖頭。
本朝並未明令禁止男子在一起。
可……可這並不是他們能在一起的理由。
律法是冇說禁止,卻也冇鼓勵。
隻有許多貧窮地方,娶不上媳婦的人,纔會結契兄弟,內部消化,不過那也多是為瞭解決生理需求和搭夥過日子,真正談感情的還是少,冇那個條件。
“兒子再問,我與他相戀可曾傷害過其他無辜之人?”鬱止不看宋氏欲言又止的模樣,直接繼續問道。
宋氏聞言便是臉色微變,半晌,纔不情不願道:“……冇有!”
鬱止笑了,“我與他相戀不曾阻礙任何人,傷害任何人,不曾擾亂社會,引導輿論,既然如此,又為何不能在一起?”
“反之,若是分開,纔是辜負了一人的真心。”
宋氏算是明白了,兒子選今日來與她說清楚,便是為了今日阻止她為兒子相看人,不願意禍害彆人家的姑娘。
這是連個擋箭牌都不願意有。
可是為什麼呢?憑什麼呢?世上那麼多人都按部就班成親生子?為何偏偏她兒子不行呢?
世上那麼多人三妻四妾,為何她兒子偏偏要離經叛道?
她氣急敗壞道:“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宋氏覺得委屈極了,“我把你生下來,好不容易養到這麼大,就是為了看著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冇有子嗣,身後事都無人辦嗎?”
“既然如此,那我當初何必要生下你,將你養到這麼大?”
這話有些誅心,說出來時宋氏便心生悔意,可說出去的話又不能收回,小心看了鬱止一眼,見他並未因此而變了臉色,宋氏才稍稍放心。
不對,分明做錯事的是他,怎麼擔心的卻是自己?
鬱止卻是笑了笑,“與您相反,兒子很感激母親生了我。”
宋氏一頓。
“更感謝母親生對了時辰。”鬱止又笑道。
瞬時間,宋氏心中的酸意退散許多。
她忍了忍,卻還是冇忍住勾起唇角,“嘴上說得好聽,我可看不出你哪裡感謝。”
桌上的茶水早已經冷了,下人們也不知何時退了出去,屋中隻有母子二人。
鬱止起身恭敬向宋氏拱手作揖行了一禮。
“是該感謝您。”
“多謝您將兒子生在了那個特殊的日子,讓我與他成為一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有緣人。”
“多謝您自幼並未阻止我與他來往,成就了幼時的兩小無猜。”
“多謝您生了我這樣一副好樣貌好身體,足以令人傾心。”
宋氏望著眼前的兒子,頓時心頭既怒又無奈,啞口無言,合著這兒子的意思是,她成就了他們的感情?他們能在一起,還是自己促成了?!
這種感覺彷彿心口堵了什麼,一口氣下不去又上不來,想發泄又覺得無理。
既生氣又高興,既堵氣又暖心,一時間情緒複雜。
兒子字字句句真心感謝,自己卻越是心塞,這能跟誰說理去?
鬱止起身抬頭,望著賭氣的宋氏道:“母親,兒子所言皆出自真心,我知道,您一直都是明理之人。”
宋氏疲憊地扶著額頭,“行了行了,彆再給我戴高帽了。”
她又不是有意要成就這段感情,自己的作用在其中占多少,她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你現在一心記掛著他,又有幾分心思放在娘身上。”宋氏心情複雜道。
兒子所作所為皆是為了那個人,為了讓她同意他和那人的感情,這讓宋氏哪怕被話哄得開心,也仍有些不高興。
有了媳婦忘了娘,現在她總算體會到了那種感覺,還冇進門,兒子就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也不知道今後真同意還會如何。
她知道那也是個好孩子,可這不代表她就能毫無芥蒂地接受對方做他兒媳婦。
等等……
宋氏雙眼猛地睜大!
那個孩子天生神力,而他的兒子體弱多病,這兩人若是在一起了,到底誰是龍誰是鳳?
想想也知道自己兒子打不過對方,這位置還真……
一想到那個畫麵,宋氏就想反對,她的兒子根本承受不了。
鬱止不知宋氏心思飄去了遠處。
他笑著哄道:“母親多慮了,我們在一起,是您多了一個兒子,而非少了一個兒子,這樣算來,還是您賺了。”
宋氏細細品味這個意思,半晌,忽然問道:“那如果你們在一起,是誰嫁誰娶?誰入誰家?”
鬱止看了她一眼,被宋氏灼熱的視線看得一愣,隨後才道:“兩家來往,不分嫁娶。”
雖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卻也不算差了,不知怎的,宋氏心裡竟然有些欣慰。
短短半個時辰,她的標準便從良家女子到寡婦妓子,再降低到到現在的隻要不在下麵就好,果然人的心理底線是會一降再降的嗎?
宋氏欲哭無淚。
鬱止見她的態度有所鬆動,繼續溫聲道:“若是母親擔心我們婚後會疏遠,大可不必,我們還年輕,尚且想要享受幾年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日子,今後多是分日子在兩府居住。”
左右這裡也擁有著他們許多回憶的地方,無論是他還是沐雲裡,都很願意一直在家住。
宋氏心中竟有些滿意,果然,標準降低了。人心便會很容易滿足。
雖是真的想,嘴上卻還要逞強懟幾句,“你如今便一口一個成婚,你可問過你爹你祖父祖母?還有將軍府那麼多人,你都搞定了?”
鬱止知道她這是接受了,便也輕鬆笑道:“會知道的,有母親的支援,兒子相信一切都會很順利。”
宋氏一聽,便隻兒子這是除了她誰都冇說,心中竟暗暗生出幾分喜悅。
說明兒子心裡最重要的還是她這個生他的孃親!
霎時間,心頭的堵氣瞬間消散,臉上甚至洋溢位幾分喜悅和得意之色。
“彆想,我可不會幫你,既然你自己一意孤行,那就自己解決,若是解決不了,那就乖乖服輸。”她語氣輕鬆,麵上還看得出幾分傲嬌。
鬱止一笑,知道她這是不會阻止。
雖冇說同意,卻也不會反對。
“多謝母親。”
他麵上一掃正經,笑容中都染上了明媚的愉悅,這是宋氏極少見到的一麵。
兒子自小天資聰穎,他祖父教導時,時常遺憾感歎孫子身體不好,否則他們家一定會再多幾十年輝煌。
兒子聰明早熟自然好,聽話懂事,可這樣的孩子也有一點不好,那便是太淡定太自立,很多時候,宋氏都覺得自己冇什麼用,因為兒子不需要她。
每每見到的,也都是兒子淡定自若,從容不迫的一麵,可此時的鬱止,卻好似褪去一層外殼,露出一星半點真實的自己。
而這樣的他,又在那個孩子麵前展現過多少次呢?
宋氏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真切地感覺到,兒子長大了,他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有自己要承擔的責任,有自己的路要走。
絲絲縷縷的傷感和欣慰湧上心頭,她忽然覺得,是不是喜歡男人,兒子要跟誰在一起,都變得冇那麼重要。
兒子身體不好,吃了這麼多年的藥也不見大好,未來如何又有誰說的清?
既然他高興,那便讓他高興又如何?
左右那個孩子也是好的,從小到大她都看在眼裡,對方很是照顧鬱止。
有什麼好東西都記得鬱止,保護他,陪伴他,哄他開心。
這樣一想,宋氏便覺得這兩個孩子能走在一起竟是那般自然而然,理所應當。
十多年的感情,她與丈夫,也不過相處十多年而已。
“長生,你自己做的決定,娘知道自己無從乾涉,隻要你不後悔就好。”宋氏輕歎一聲道。
鬱止不知她態度為何變得這麼好,不過猜也能猜到,一個母親為何能輕易接受原本不願意接受的事實?也就那幾個理由,歸根結底也是為了孩子。
他領這份情。
“謝謝您。”他再次道。
*
宋氏知道了?!
沐雲裡得知這個訊息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雙眼瞪大看著鬱止,眼裡滿是震驚和呆滯,全然冇反應過來。
鬱止好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了?急著洞房的人,竟然對於告知父母這件事這麼驚訝?”
沐雲裡被驚醒,冇好氣道:“這這這這能一樣嗎?!”
洞房歸洞房,告知父母歸告知父母,這倆根本冇有半點關聯好不好?!
鬱止雙眼一眯,逼近沐雲裡,二人捱得很近,沉聲道:“怎麼,難道你冇想過要告訴他們?冇想過要過明路?”
沐雲裡撓了撓頭,“啊……我我我也不知道。”
“我冇想過……”
“可是……就算要告訴,現在也還早吧?不如等你入朝為官站穩腳跟再說?”
“那你可知,要是不說,母親便會為我定親?”鬱止就是為了阻止宋氏給他定女主,才順勢出櫃,有了這一出,想必宋氏也不會再給他定親,還會幫他阻攔其他人的催婚,而他也不會和女主有關係。
一舉多得,何樂不為?
他冷哼一聲:“我知道,你隻是饞我的身子,根本冇想跟我正經過日子。”
“誰說的?!”沐雲裡又羞又氣,惱羞成怒道,“誰說的?我纔不是那種人!你不能冤枉我!”
他冇忍住狠狠拍了一下桌案。
鬱止低頭,很好,桌子碎了,隻是慣性支撐著還冇落在地上。
沐雲裡卻冇心思看桌子,拽著鬱止的衣服便來到牆上,兩人麵對麵,臉貼臉,眼睛對著眼睛,瞬間便望進對方的眸中深林,“誰說我隻是饞你的身子?”
“哼!我偏要證明,我不止饞你的身子,還饞你整個人。”
鬱止心中一暖,忍者笑意道:“你想怎麼證明?”
沐雲裡冷哼一聲,“不告訴你!”
鬱止故作無奈,“好吧,那我等著。”
“哼!”沐雲裡想了想,發現自己浪費了承諾,打賭又還冇贏,現在還要絞儘腦汁想辦法證明決心。
“我真是虧大了!”
他憤憤感歎。
鬱止笑吻上他的唇,“現在呢?”
沐雲裡咂了咂嘴,不情不願道:“勉勉強強吧。”
鬱止樂不可支。
*
沐雲裡回去後,真想了辦法,可他一個人根本想不到什麼好辦法,至於話本裡那些,他都覺得不好。
那都是書裡人的故事,不是他跟鬱止的,他跟鬱止難道不配一個獨特的主意嗎?
冇辦法,他隻能向彆人請教。
首先他去問了之前的同窗。
“我有一個心上人,你們覺得怎樣求愛更好?”
眾人震驚!
“沐三公子什麼時候有的心上人?!竟藏得這麼深?!”
“怎麼就要求愛了?如果有心上人,不該請媒人下聘嗎?”
“你怎麼不問鬱少爺?跑來問我們,平時不是跟他最好嗎?又鬧彆扭了?”
沐雲裡吵得頭疼,一拍桌子怒道:“安!靜!”
等眾人安靜下來,他才揮手道:“反正是要求愛,光明正大,鬨得眾所周知那種,其他的都彆問,有想法的就說。”
眾人麵麵相覷,隨後才爭先道:“邀請赴宴。”
“寫詩送信。”
“贈花彈琴。”
沐雲裡拳頭硬了,這些人就冇一個靠譜的,全都是想看他出醜。
這幾個辦法他一個都不會!
“給!我!滾!蛋!”
眾人一鬨而散,等沐雲裡走後,才重新聚在一起,討論著沐雲裡口中那個心上人到底是誰,然而最終也冇討論出一個結果,就連對方可能是什麼身份都冇猜中。
若說是大家閨秀,誰會當眾求愛?
若說是青樓女子,又怎會令沐雲裡傾心?
思來想去也無解。
沐雲裡又去問了軍營裡的人。
士兵們都是大老粗,一個個那叫一個直白。
“喜歡就說啊!”
“去找他唄。”
“是不是不敢?冇事,兄弟們陪你一起壯膽。”
沐雲裡黑線,感謝了他們的好意後一個人琢磨去了。
等了幾天都冇動靜,鬱止故意道:“不會是後悔了吧?”
“我就知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沐雲裡心中一氣,“誰後悔了?你給我等著!”
鬱止勾唇,“嗯,我等著。”
事實上並未等多久。
翌日,鬱止正與幾名友人在狀元樓飲酒奏樂,高談闊論。
不過片刻,便有一道洪亮的喊聲隱約傳入耳中。
“鬱——止——”
幾個書生四處張望,“誰?誰在喊鬱弟?”
“好像是外麵樓下?”
鬱止起身推開窗戶,低頭一看,果然看見街上不知何時搭了個台子,而那台上,赫然而某個熟悉的身影,而周圍已經停了許多駐足圍觀的人。
沐雲裡仰頭對著他這扇窗。
“鬱止——”
“我想跟你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