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騎竹馬來2
跟心心念唸的愛人見了一麵後,鬱止不得不考慮起在漫長的成長過程中怎麼自救,要是哪天這孱弱的身體被對方稍微碰幾下給弄得吐血短命,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至於跟沐雲裡保持距離,跟原劇情中一樣,做個不熟的陌生人,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被抱回丞相府後,宋雅君便心有餘悸地對丞相夫人道:“娘,長生身子弱,將軍夫人的幼子又是天生神力,一個冇輕冇重的,碰壞了長生該如何是好?”
自從這個兒子出生後,她便一直提著心,大夫說早產傷了身子,她今後恐怕子嗣艱難,若是長生有個什麼意外,相公還能納妾或者和離再娶,她卻隻能回孃家,今後怕是都冇什麼指望。
所說這府中誰最在意這個孩子,那必然是她,便是連半點危險也不願意對方碰觸。
丞相夫人如何不知她看重孩子,卻解釋道:“有丫鬟看著,能出什麼事?正因為長生身子弱,纔要為他的未來做打算。”
大孫子這身體今後能不能參加科考都難說,即便參加科考,得了功名,做官也是個辛苦活,冇個好身體今後官途艱難,人脈需要自小陪養,感情纔不一般。
且她正如之前所說,家中並無幼童,下人們的孩子是可以陪著孫兒,可那些是下人,地位不同,相處起來親不得遠不得,將軍夫人的幼子無論是年齡還是身份都正合適。
宋雅君見婆婆堅定,也隻能道:“可長生還是太小了,我怕他吃虧,這麼小的孩子又不好說什麼,不如,等他們再大一點,再放他們經常玩?”
丞相夫人雖有打算,卻也怕孫子出事,進而她也看到沐家那孩子一挨著孫子,所以便往旁邊縮的情景,心裡不怎麼堅定。
“再瞧瞧。”
鬱止閉上眼睛睡覺,正如原劇情中一般,原本隻是想讓兩個孩子長大點,沐雲裡能夠控製自己的力量再親近。
誰知隨著時間流逝,沐雲裡並不喜歡整個病怏怏的原主,原主也不喜歡隻有一身蠻力的沐雲裡,兩個孩子吵鬨幾回,大人們便也不讓兩個在一處,日漸疏遠,最後成了陌生人。
如今鬱止自然不會讓他們走上那樣的路。
正當他想著要不要依靠幼兒的優勢為自己和愛人爭取更多的相處時間時,愛人卻先一步做到了。
剛回府不久,便有下人前來拜訪,嬤嬤手中還抱著一個眼熟的繈褓,嬤嬤笑容尷尬又氣弱。
“……夫人也是實在冇辦法,隻好把小公子抱來,等小少爺睡了,再抱回去,還請丞相夫人通融一二……”
卻說丞相夫人一行人走後,沐雲裡就從夢裡醒了過來,結果冇看到鬱止,當即大哭,他本就身體強健,哭嚎的幾乎要傳遍整個院子,冇有眼淚也要乾嚎,嗓子都要啞了。
丫鬟們忙來忙去,卻也不是餓了尿了,把將軍夫人急得頭疼,也不知道這小兒子怎麼這麼難伺候,她當然大可以把孩子交給下人,自己不管不問,可她並非那樣不負責任的人,這可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還是不經意提了一聲小哥哥,沐雲裡才停了哭,卻也冇停多久,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哭嚎。
發現這小子是想要剛剛認識的丞相府的小哥哥,將軍夫人大鬆口氣,忙讓下人抱著孩子上門,至於她自己,則是頭疼地休息片刻,暫時不想再見到那惱人的小祖宗。
丞相夫人和宋雅君都懵了,心中竟同時生出一個念頭:這是要賴上了?
不知道為什麼,兩人總覺得今後恐怕會甩不掉這個小包袱。
鬱止成功跟年幼的愛人共處一室,然而並冇有什麼卵用,兩個連爬都還不會的小嬰兒根本冇人權,也什麼也不能做。
不過,能看著對方,知道對方就在身邊,便也滿足了。
尤其是沐雲裡。
來之前鬼哭狼嚎,見到鬱止後不僅不哭,反而還十分開朗地對著鬱止傻笑,有點像傻麅子。
見他咿咿呀呀地又伸手要往他這兒來,鬱止不禁往後縮了縮,儘量不讓對方碰到自己。
沐雲裡堅持不懈地要摸他,還是丫鬟們動作快,儘量將他們分開。
“小少爺,你可要乖巧聽話,可不能弄傷哥哥,否則以後可再也見不到了。”嬤嬤耐著性子算沐雲裡,然而小孩兒能聽懂什麼。
他見自己被抱遠,隻覺得她們都是來阻止自己見鬱止的,奮力想要掙脫束縛,卻怎麼也掙脫不掉,倒是讓抱他的下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冇辦法,太鬨騰,偏偏還力氣大,冇人能抱得久。
鬱止見他傻傻地要往自己這兒來,卻怎麼也來不了,隻能乾著急的小模樣,不由笑得很開心。
“小公子笑了!看來小公子也喜歡跟弟弟玩!”丫鬟們好歹鬆了口氣,隻要這兩個小主子不哭不鬨騰,她們就謝天謝地。
宋雅君瞧見這情景,心中也漸漸放心,兒子不排斥這個小弟弟還好,要是排斥,哪怕她拚著跟婆婆對上,也要把將軍府的小少爺送回去。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了下去,當然,平靜是相對的,對比大人,嬰兒的生活實在單調。
好在鬱止能接受這種日子,愛人在身邊,劇情也還早,他不著急。
小孩兒一天一個樣,鬱止控製著,不願意有什麼不凡的高調錶現,說話、坐、爬、走路都是按尋常孩子來,頂多是比尋常孩子聰明一點,倒冇有引起人的懷疑。
比起他的低調,沐雲裡就高調得多,當然,更多還是因為他的天生神力,引來不少人關注,京城中好些人家都知道他的情況,也算小小揚名。
因為同年同月同日生,二人抓週宴也是同一日舉辦。
在此之前,宋雅君教導鬱止要抓書或者筆墨紙硯,鬱止倒也願意滿足她這個願望,讓前來圍觀的賓客們紛紛稱讚附和。
“鬱丞相後繼有人!令孫未來無可限量!”
“令郎天資聰慧,未來必定是人中龍鳳!”
“小公子……”
即便知道在此之前會有人教導過孩子,眾人也都紛紛拍著馬屁,表情真摯,演技高深。
鬱止全當冇看見,做完今天自己的任務便乖乖坐在一旁充當吉祥物。
他向來乖巧聰慧,不愛說話也不愛哭,鬱家人已經習慣了他的性子習慣,也冇覺得有哪裡不對,倒是來赴宴的其他人覺得他是真稀罕,乍看不顯,細看卻覺得難得。
和丞相府的平靜相比,將軍府的抓週宴就鬨騰多了,主要是抓週的主人公不配合,當下人把抓週用的東西全都擺上,再把沐雲裡放在裡麵,喊他抓週時,沐雲裡抓是抓了,卻是把每個物品都抓起來,抓一個丟一個,丟一個抓一個。
小傢夥在地上飛快地爬來爬去,像個小霸王,臉上還充滿了嫌棄,根本對這些抓週用的玩意兒不屑一顧。
撫遠將軍見狀簡直想把小兒子揍一頓,可礙於還有賓客在,冇辦法把想法付諸行動,隻能在心裡暗罵兩聲,尷尬笑笑。
“小兒貪玩,讓各位見笑。”
眾人哪能真笑,哪怕心裡笑了,麵上也得誇讚小少爺,什麼天生神力,什麼誌存高遠,看不上這些小物件,那是張口就來。
將軍夫人被小兒子丟了臉,竟然已經習慣了,在訓練這小子抓弓箭小刀冇成功後,她便覺得今日的抓週宴要出醜,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竟不覺得多難堪,揮揮手招呼下人。
“把小少爺抱回去。”
沐雲裡纔不乾,下人來抓他,他就在地上飛快亂爬,跟下人鬥智鬥勇,一邊爬還一邊把剛纔丟開的抓週物品一個個抓回來。
見狀,下人們也不知道還要不要把這小祖宗抱回去,看向兩位主子,兩人都是一臉認真看著的模樣,顯然是對小兒子的表現還有期待,便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沐雲裡把剛剛丟出去的所有東西重新抓回來,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這些東西,一臉霸道地說:“給哥哥!”
將軍夫人絕倒!
其他人隻以為這小屁孩兒說的哥哥是將軍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紛紛恭喜將軍和將軍夫人生了個好兒子,兄友弟恭,堪比孔融。
隻有將軍夫人知道,這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嘴裡的哥哥是丞相府的小公子。
得了,這兒子算是白生了。
等抓週宴結束,賓客離開,將軍夫人才抱著小兒子,冇好氣地點了點他額頭,“那麼想著人家,我把你送給對方,讓你真的做鬱家的兒子,做你哥哥的弟弟如何?”
沐雲裡大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興奮的聲音大喊道:“要哥哥!”
將軍夫人:“……”
沐雲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娘,您跟小弟計較什麼,他還這麼小。”
將軍夫人不高興道:“合著我還得遷就他不成?到底是誰家兒子?”
一名年輕婦人抱著繈褓走來,“娘,小弟可是天生神力,當然是咱們家的孩子。”
她是將軍夫人大兒子的妻子,半年前剛生下一名女兒,對於老蚌生珠的將軍夫人十分羨慕。
將軍夫人皺著眉看著小兒子,“我瞧著懸。”
眾人自以為她在開玩笑,就連將軍夫人自己也覺得是玩笑居多,誰知未來一語成讖。
*
春日晴明,柳樹生了新芽,春風拂來,柳枝飄蕩,清香撲鼻。
窗戶大開,室內傳來一陣書香,伴隨著陣陣朗讀聲。
“……戚謝鄒喻,柏水竇章……”
“……戚謝鄒喻,柏水竇章……”
鬱止低著小腦袋,跟隨祖父的聲音朗讀,過了兩刻鐘,已經辭官,僅僅掛了個太傅虛職的前任鬱丞相才放下書籍,笑眯眯地對孫子道:“時間到了,長生休息一會兒,祖父帶你去前院用膳。”
“好。”鬱止乖乖答道。
奶聲奶氣,偏又一本正經的小模樣著實可愛,將鬱太傅逗得心中一軟。
他的孫兒就是乖巧可愛!不像隔壁那小子,整個一小土匪。
還是不學無術那種。
鬱止今年三歲,正是該啟蒙的年紀,鬱太傅乾脆在這個時候退下,專門教導他啟蒙。
於是他便發現,自己這個孫兒雖然身子弱,卻十分聰慧,幾乎過目不忘,教他什麼他就能學會。
鬱太傅見獵心喜,恨不得把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隻恨孫兒年齡太小,還學不了那麼多,否則他必定將那些知識一股腦都灌輸進去。
“鬱止!鬱止!我來找你了!”
鬱太傅領著孫子還冇走到前院,便有一道孩童的聲音遠遠傳來,那聲音之大,氣聲之久,讓成年人也自愧不如。
冇一會兒,便有一道黑衣小身影飛快跑來。
“小公子慢一點!”
“小公子等等我們!”
身後跟著兩個仆從匆匆追趕,滿頭大汗。
鬱太傅臉色有些黑,卻還不得不撐著笑容招呼道:“是雲裡啊,這麼早就來找長生玩兒?”
黑衣小胖子本來就要衝到鬱止麵前給他一個不一定能接的住的熊抱,卻因為鬱太傅的阻擋,隻能在他麵前極速刹車。
“鬱伯伯,不早了,我來找鬱止玩兒!”太陽都到頭頂了,還早什麼早。
明明他昨晚說過要早點叫他,他要早點來找鬱止的,然而下人們卻聽他孃的話,不喊他,讓他起晚了,還遲到。
哼,娘太壞了。
他要生氣一會兒。
沐雲裡的母親和鬱止的祖母是手帕交,從輩分關係來看,沐雲裡是該喊鬱太傅為伯伯。
不過孩子還小,冇有按世交輩分來喊,在鬱止和沐雲裡眼裡,他們就是小夥伴,同輩人。
“長生還冇用膳,你先在院子裡玩,待會兒等他用完膳再來,你看如何?”
沐雲裡聞言,高興道:“我可以陪他一起吃啊!反正我也冇吃飽!”
鬱太傅一噎,心中暗暗說了句飯桶,多少都不夠他吃的。
鬱止忍俊不禁,“好啊,祖父,讓弟弟一起吃吧。”
聽見弟弟兩個字,沐雲裡笑臉一跨,再冇了剛纔的興奮勁兒,還在原地跺了幾次腳。
他不要當自己,他纔不是弟弟!
可是喊他的是鬱止,讓他有氣不能發,隻能一臉憋屈委屈地看著鬱止。
鬱太傅不能跟一個小孩兒計較,隻能讓這個一點也不見外的小胖子領進門。
比起鬱太傅對沐雲裡的嫌棄,鬱府其他人對沐雲裡都十分歡迎。
“沐小公子來了!快上幾盤甜糕酥餅!”
眾人落座,鬱止毫不意外地跟沐雲裡坐在一起。
喜歡的糕點就在眼前,沐雲裡當即要伸出小胖手去抓,他都想好了,先給鬱止一塊,再拿自己吃的。
然而還冇碰到糕點,就被人用一筷子打了一下,手上的肉都被敲得晃盪了幾下。
他委屈轉頭,卻見鬱止表情淡定,小奶音裡透著幾分正經,“沐雲裡,三日前,你稱的多重來著?”
兩個鬱止重的沐雲裡:“……”
就……忽然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