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記憶13
失憶這種事,影響的不僅僅是當事人,還有他身邊的人。
若是隻有一個人,那無論江遇秋是生是死,是貧窮或者困苦,是被世界遺忘在某個角落,那都與人無關。
可他不是。
儘管想不到太細緻,想不到那麼多,但江遇秋就是能有意識地想到,如果自己不記得鬱止,對方要怎麼辦呢?
每次對方喊他時,吻他時,與他同床共枕的時候,麵對一無所知的自己,他會怎麼樣呢?
如果可以,江遇秋是怎麼都不願意忘記鬱止的,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地去記住對方,記住他們之間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話。
然而老天爺就是那麼無情,根本不會因為人的意誌改變任何事。
該忘的繼續忘,想不起來的也永遠想不起來。
若是江遇秋隻忘記鬱止,那或許還有可怨可不甘心的地方,可他不是。
不僅僅是鬱止,還有江遇秋有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記憶。
可他總覺得,鬱止應該是不一樣的。
在他心裡,總該是不一樣的。
他迫切想要找到不一樣的地方,似乎隻要這樣,就能向那股逐漸讓他失憶的力量證明,鬱止不該和其他的一切一樣,被他毫不留情地遺忘。
然而他想不到,也找不到那股力量所在。
明明他就是他,世界就是世界,可為什麼,他覺得它應該是有意識,有思想的呢?
如果真的有,那它看到自己多麼努力地把鬱止放在心裡時,便應該手下留情,放他們一馬吧?
至少……至少讓鬱止在他心裡不要消失地那麼徹底,總要留下點什麼,讓自己日後看到對方,也能輕易信任,輕易愛上。
鬱止不知江遇秋所想,也不知他簡單的腦袋在這時想了許多許多,可即便如此,在聽見“你該怎麼辦”那句話時,心中還是忍不住傳來一陣痠軟。
彷彿還未成熟的青梅,看著漂亮誘人,咬下一口卻隻有滿口酸澀青苦,僅有的那絲絲縷縷的淺淡甜意也隻有在酸苦消失後,被心血浸染後,才能品嚐出一星半點,稍縱即逝,卻餘韻悠長。
他想笑著安撫,說他冇事,說他不會疲憊,說他不會覺得江遇秋的遺忘會對他造成任何生活上、心理上的影響。
但……假的就是假的。
鬱止不是草木山石冇有感情,自己在意的人無論對他做什麼都冇有反應。
他有七情六慾,有喜怒哀樂,彆人對他好,他也會高興,不好時也會冷淡。
作為唯一能夠牽動他心緒的那個人,江遇秋能造成的影響很大。
因此他也無法保證,在被對方多次遺忘後,還能徹底保持心態,半點波動也冇有。
說好的不會騙他,那這種所謂善意的謊言似乎也不應該存在。
“彆擔心。”
水龍頭裡的水流聲,水流沖刷著碗筷的聲音,都成了此時的背景音樂,影響著人的聲音傳入耳中,卻又襯托著,將人聲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我會努力剋製,保持心態,隻要知道你是愛我的,在冇有外力的作用下,也依然永永遠遠愛著我,那就會很高興。”
他聲音裡似乎還帶著幾分平靜和輕鬆,不知是真心還是偽裝。
他不說自己不會難過,不會失落,隻說他會努力克服那一切。
鬱止有把握做到,不過是數十年而已,江遇秋可以一直遺忘,他們也可以再次“重逢”,遺忘的背後是無數次的一見鐘情。
冇了記憶,他們可以把從前做過的事再做一遍,獲得多次的快樂,這是其他人所無法擁有的,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一種難得的幸福,不是嗎?
記憶這種東西,就是人為製造的,你做了什麼,就會記住什麼,鬱止做不到把它留在江遇秋的腦子裡,卻能一直創造更多的記憶。
一直遺忘,便一直創造。
短短數十年而已,這並不難。
“真的嗎?”江遇秋不敢置信地問。
他似乎不相信,又或者因為擔心,不敢輕易相信。
鬱止輕笑一聲,在水龍頭下沖洗了一下手,又把水龍頭關上,這才轉身低頭淺笑溫柔地看著江遇秋,“真的,隻要你心裡很愛我,一直愛我,我就會很高興。”
他的聲音溫軟極了,也夢幻極了,像是在哄小孩子,江遇秋本來不那麼輕易相信,然而在聽著對方的聲音後,他便覺得是能信的。
鬱止說好了,不會騙他的。
他呆愣愣地想了一會兒,才傻傻地問:“那……我要是多喜歡你一點,你就會更高興一點嗎?”
鬱止伸手輕撫過他的眼睫,將那附著在睫毛上,卻又冇掉下去的淚珠給抹去,像是想要撫平江遇秋的一切不安和陰霾,讓他的眼睛永遠保持澄澈純淨,永遠快樂,不染塵埃。
“對。”
他說不出證明的話,他不能說如果不信你就xxx,隻能說這麼一句對,但僅僅這一個字,便足夠代表他的態度,對。
“那我會每天努力多喜歡你一點,多對你好一點,你要多高興一點。”江遇秋想了想誠懇道。
或許他想說的想要的不是一點,是億點。
無論用什麼辦法,他總歸是想讓鬱止更開心的,正如鬱止也不希望他繼續難過一樣。
情緒能夠傳染,一人高興,另一人也會受到影響,一人難過,同樣也會影響到他人。
因此鬱止總是笑著的。
隻要他多笑幾回,江遇秋的笑容便也會多一點。
“好,都聽你的。”
江遇秋唇角忍不住勾起弧度,望著江遇秋的眼眸中彷彿雨後青山,風雨洗淨了煙塵獨留一片清新自然,澄澈明媚。
“那……要是有哪一天,我不記得你了,忘記怎麼愛你,你也不要生我的氣……唔,生氣也不要氣太久,你要想想現在的我,把現在愛意分以後一點,你不要……不要難過。”
鬱止輕輕擁住他,將他的直白的,卻能直戳人內心的言語藏在懷裡,記在心裡。
“好,我記住了。”
江遇秋還想說些什麼,然而被鬱止抱著,便也忘了其他。
隻想享受此刻的安寧的愉悅。
他喜歡鬱止,未來還會更喜歡對方。
如果愛意有聲音,那請風將它吹入鬱止耳朵裡。
如果愛意有氣味,那請花香將它飄進鬱止肺腑裡。
如果愛意有形狀,那請青山綠水、日月星辰將它映入鬱止眼睛裡。
如果愛意有名字,那請神靈將我的姓名鐫刻在鬱止心裡。
我叫江遇秋,我愛鬱止。
請為他見證的世間萬物,以及他深深記掛在心裡的那個人,不要忘記他的姓名。
*
正是經濟發展的高峰期,城市裡日新月異,每天都有人主動或者被動地辭工,去找新的出路,衚衕裡長久居住的住戶也有些許變動,經常有陌生麵孔出現在附近。
這讓江遇秋有些苦惱,每當他看見一個不認識的人時,心裡就要咯噔一下,以為自己是又忘了什麼人和事。
幸好有鬱止在一旁提醒,纔不至於讓他認錯。
這日,店裡來了個新客人,一個年輕男人,據說也是個大學生,揹著一個旅行揹包,手裡還扛著一台照相機。
他從衚衕口進來時,就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江遇秋看著新奇,好奇詢問他那是什麼。
年輕男人笑著說,“這是照相機,國外的牌子,質量很好,款式也是市麵上最新穎的,拍出來的照片很清晰。”
說著,他還調出之前拍攝的照片給江遇秋看。
江遇秋看著上麵和現實一模一樣的圖片,心中一動,幾乎是下意識就想要一台照相機。
如果他也有一台這個,就能給他和鬱止拍許多照片,記住很多事,今後就算是忘了,看見照片也能想起來。
然而他打聽了一下價格,頓時就被那高昂的價格給嚇得打消了這個主意。
“太貴了!”他長歎一聲遺憾道。
回憶雖然重要,但他們還是需要生活,現在看著還好,可要是以後他們的店不能開下去,那他們怎麼辦?現在花的每一筆冤枉錢,可能都是以後要流的淚,江遇秋放棄了。
那拍照的年輕人似乎看出他十分喜愛自己的照相機,不由有些心軟,便開口道:“要不我幫你拍一張照片吧?”
“待會兒洗出來給你。”
江遇秋眉眼一下子飛揚了起來,有些興奮道:“真的嗎?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拍照的年輕人擺擺手,“我本來也是來這兒拍照取景的,給你們拍一張也是順便,你把地址留一下,等到我把照片洗好就給你寄過來。”
江遇秋幾乎是毫不猶豫去隔壁找了鬱止。
“那個小哥人很好,說可以給我們拍照……”江遇秋絮絮叨叨說了不少。
鬱止不由失笑,他輕笑一聲道:“到底是給你拍還是給我們拍?”
江遇秋眼珠轉了轉,猶豫道:“那……隻拍一張我們的合照的話……給我還是給我們也冇區彆吧?”
鬱止在他額頭上點了點,“就你聰明。”
江遇秋紅著臉低下頭。
“是我疏忽了,你要是喜歡照相,我們買一台照相機就好了,不用去蹭彆人的。”
江遇秋微微垂眸,“可是……那個好貴啊。”
雖然是在拒絕,可猶豫的語氣表示他已經心動。
他很難拒絕鬱止,即便在他心裡,鬱止做的事很浪費錢。
“嗯……我們可以買便宜一點的。”鬱止提議道。
他口中那些便宜一點的,便是二手或者淘汰的舊款。
雖然他其實能買最新款,但如果江遇秋太心疼,他也隻能想彆的辦法。
至於買最好的騙他說是淘汰品這種事就算了,說好的不騙他,總不能才這麼久就食言而肥。
江遇秋高興了。
但他仍冇有拒絕那位拍照小哥的好意,因為大概答應拍照對方會更高興。
鬱止也依著他,帶著江遇秋來到衚衕巷子裡,兩人站在一棵青鬆下,肩並肩,手牽手,唇角都微微勾起一抹清淺純澈的笑意,畫麵在此時定格。
江遇秋給那位拍照小哥打了五折,有時不經意看見對方的背影融入衚衕外的梧桐樹背景中,冬意漸濃。
鬱止的動作很快,冇過幾天照相機便到了手裡。
現在的技術還很落後,但應該足夠滿足江遇秋的要求。
他試著給江遇秋拍了兩張,拍出來的效果讓江遇秋很是驚喜。
不知道是不是濾鏡,他總覺得鬱止拍的比那位據說是半個專業的拍照小哥還好。
“好漂亮啊!”
畫麵裡的江遇秋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襖,站在紅磚牆邊,腦袋上戴著連衣帽,邊緣的白毛領被風吹拂著,將那張圓潤可愛的臉襯得更加唇紅齒白,是很漂亮。
江遇秋冇想到,竟然還能看見這樣的自己,他隻覺得一定是鬱止的能力,畢竟平時他也照鏡子洗臉,怎麼就冇覺得自己那麼好看呢?
看見鬱止的結果,他對自己給鬱止拍照這件事也開始躍躍欲試,在被鬱止簡單教過怎麼拍之後,便抱著照相機四處走,想要找個好角度好位置,給鬱止拍出一張最好看的照片。
然而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一連好幾張,他拍出來的圖片要麼花了要麼角度不好。
現在教他什麼是構圖什麼是打光那還太遠,可緊緊是這幾點不好,就足以讓江遇秋拍不出好看的照片。
他看著照片,有些無措和難過,“我……我拍不好。”
鬱止走過來,看了看他拍的照片,忍俊不禁,“沒關係,多拍幾回就會好的。”
江遇秋訥訥說:“我還以為很簡單的……”
他看鬱止隨手一拍便能那麼好看,還以為這件事很簡單。
然而自己上手才知道,怎麼打開鏡頭,怎麼按快門他都知道,但即便知道,即便會做也拍不好,這根本一點也不簡單。
“世上冇那麼多天才,你要相信熟能生巧。”鬱止笑著安撫。
所幸江遇秋不是喜歡抱怨的人,冇一會兒他就開始興致勃勃地想要“熟能生巧”。
他很想快點學會拍照,快點學會怎麼給鬱止拍出好看的照片,這樣就能給鬱止拍很多照片,以後再看了。
就在鬱止教江遇秋怎麼拍照的日子裡,有信送到了鬱止這裡,是他們之前拍過的那張照片到了。
照片裡的江遇秋和鬱止舉止算不上太過親密,卻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他們之間的般配和默契。
“這張好看!”江遇秋喜滋滋地拿著,還特地買了相框把它裝起來。
雖然鬱止拍的單人照更好看,但他更喜歡這張兩人合照。
照片被擺在兩人床頭,彷彿是尋常情侶或者夫妻。
在江遇秋店裡乾活的姑娘看見江遇秋喜歡合照,便自告奮勇說幫他們拍。
鬱止便簡單教了一下她,一段時間過後,她也能拍出一些尋常的照片。
日子就這麼慢悠悠過著,冬天很冷,氣溫已經到了零下十幾度,鬱止幾乎不帶江遇秋出門,當然,他自己也是除非有事否則不出去。
冬天就彷彿把整個城市冰封了一般,人們三三兩兩走在路上,更多的人卻都窩在室內。
“幸好附近開了一家賣菜的店,不然買菜還要走好遠,我不想出門。”一邊烤著火盆,江遇秋一邊一臉慶幸地對鬱止說。
鬱止笑了笑,用火鉗夾著柴火放進盆裡,盆裡的火燃的更旺了一些。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抹低頭淺笑照得格外漂亮。
“那你以前怎麼買菜的?”鬱止看了他一眼問。
江遇秋啞言,不由小臉微紅,覺得鬱止是覺得他變懶了,但是……但是他真的不想出去啊。
“以前,又冇有你。”
以前冇有鬱止,他當然覺得一個人出門無所謂。
而且一個人的時候,冇菜冇飯就得餓死,雖然他也可以吃水果填肚子,但那也不等長久。
現在有了鬱止,他又怎麼捨得讓鬱止餓肚子。
如果冇有附近那家賣菜的店,他大約還是要跟鬱止一起去市場買菜的,可現在有了更方便的地方,他當讓高興。
鬱止隻笑了笑,冇再追問,隻不經意間對江遇秋投過去的視線帶著些許不帶任何情緒和意義的笑容。
人類是個複雜的生物,即便是一個笑,也能分很多種。
嘲笑,苦笑,微笑,諂媚討好的笑,譏諷的笑,訕笑,懷著惡意的笑……
這些笑容都隻存在於一些場景中,而有一種無法定義的,不存在任何意義的笑容,能出現在任何時候,卻又很難出現在任何時候。
江遇秋被這抹笑容晃了眼,他愣愣看著鬱止,呆呆地說:“我,我真笨,我該把照相練好的。”
要是練好,他就能拍下剛纔那個笑容了。
鬱止微微挑眉,彎了彎唇角,“沒關係,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
他們還有很久,很久。
這個世界走完,還有下一個世界,下下個世界……
直到時光儘頭。
“可我要是一直學不會怎麼辦?”江遇秋對自己的能力和智商不抱有信心,有些喪氣地問。
鬱止忍俊不禁,“那也沒關係,我可以拍你,至於你……多看看我就好了。”
江遇秋覺得自己有點虧,他也是想要記住鬱止每一個時刻的模樣的。
但學不會這種事,還真冇人能幫自己。
“那……那好吧。”江遇秋唉聲歎氣道。
風聲呼嘯,一陣猛烈的寒風吹來,通過衣服縫隙鑽進身體,緊貼著肌膚,風刀霜劍,割得人肌膚生疼。
鬱止握住他的手,帶著人往火盆旁靠了靠,“離我近一點。”
寒風聲音的影響,江遇秋冇聽清楚,這句話到底是離火近一點,還是離我近一點。
但那都沒關係,無論是什麼,他都想離得更近一點。
鬱止把火攪得更旺,隔壁乾活的姑娘這會兒也搬著小板凳湊到火盆旁,一邊織毛衣一邊烤火。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對這兩位老闆的親密行為免疫了,相處起來也越來越自然,江遇秋原先還有些避諱,現在卻除了冇做更親密的動作,其他都已經適應。
至少擁抱牽手都是可以的。
聽著小姑娘口中不經意抱怨著天氣太冷,同情那些還冇放假的小孩子,也不知道這麼冷的天,他們每天早上是怎麼從床上爬起來的。
不過話語間雖然有同情,卻更有著不難察覺的厭惡。
鄉下地方上學比較難,至少她隻讀了小學就冇讀了,聽說鬱止是大學生,眼中當即充滿了崇拜。
一盆火燒完,大家也各回各屋睡覺。
鬱止關心地問了問江遇秋:“想去上學?”
江遇秋一愣,隨後搖搖頭,“冇有。”
他這麼笨,學也學不到什麼,乾嘛浪費錢還浪費時間精力?
“那你怎麼聽人家說孩子讀書聽得津津有味?”鬱止好奇問。
江遇秋垂了垂眉眼,“我就是……有些後悔。”
“後悔什麼?”鬱止不由挑眉,心中想著江遇秋要是想學,他可以自己教。
“就是,以前太笨了,冇學到多少字,現在好多都想不起來了。”
鬱止失笑,伸手輕撫過他的臉龐,“你要是有什麼想寫的就告訴我,我幫你寫。”
江遇秋搖搖頭,堅定道:“我要自己寫,我會寫的!”
他隻是記得的字少,不是不會寫。
鬱止忍俊不禁地抱著他安撫,“好好,你會,我不幫你。”
“那個……還是要幫的。”江遇秋猶豫著,低頭攪動著手指,支支吾吾道,“我想要好看的,有各種顏色的紙筆。”
鬱止店裡就有紙筆,但他覺得江遇秋說的應該是書箋那種,有花樣的彩色紙筆。
“好,我去給你找。”
鬱止店裡冇有花箋,到市場上有,不過現在冇有後世那麼花哨,卻也夠江遇秋用了。
兩人是一起去的市場,除了這些,江遇秋還買了其他的,一些玻璃珠子還有貝殼這種東西。
接下來幾天,他都神神秘秘地在屋裡不知道做什麼,每當鬱止進來,他就會把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顯然是不想讓鬱止看到。
鬱止也尊重他的要求,從冇試圖去看過,隻等著對方做好,再拿到他麵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來的很突然,鬱止一點防備也冇有。
在他踏入房門的那一刻,腳步便瞬間頓住。
隻見不大不小的屋子裡,掛上了一麵珠簾,窗邊還有一串貝殼風鈴。
無論是珠簾還是風鈴底部,都掛著一張張隨風飛揚的書箋。
漂亮的印花書箋上,是某人用各種顏色,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寫下的一行字,字體稚嫩,冇有成形,卻能看出寫字人的真誠心意。
【我叫江遇秋,我愛鬱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