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記憶14
鬱止踏步進屋,他的腳步很輕,卻依然有風隨著他的進來而吹動。
貝殼輕輕搖晃,懸著的書箋隨風翻飛,上麵的字若隱若現。
關上門,打開燈,鬱止解開圍巾,悠然坐下,將風鈴和珠簾拿在手中仔細把玩。
做工不算精緻,卻十分用心。
鬱止看得最認真,最仔細的,還是書箋上的字。
他知道江遇秋前些日子買了字典,正在一個人複習和學習自己曾經會寫的,和不會寫的字,看來效果喜人。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學寫很多東西。
除了照片外,文字大概是最好的記錄方式,若是那天忘記一切,或許有些文字能比語言更令人信任回味。
可若是哪一天,連文字也忘了呢?
鬱止不知道未來江遇秋到底會記得多少,忘記多少,但他會珍惜對方寫的每一個字,說的每一句話。
今後再細細講給對方聽。
風鈴隨風飛揚,輕輕撞擊的聲音又通過風聲吹入鬱止耳朵裡,鬱止微微閉目,唇邊似有若無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聽見了。
聽見了這場風吹送給他的,愛情的聲音。
*
“我喜歡紅色白色藍色黑色。”
“喜歡看春天的太陽,盛夏的夜晚,秋天的梧桐,冬天的篝火。”
“喜歡吃烤紅薯,糖葫蘆,冰淇淋,還有你做的每一道菜。”
“喜歡看武俠片,搞笑綜藝,新春晚會。”
“還喜歡……”
江遇秋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根據自己的自言自語,一字一句寫著他剛纔的話。
他要把自己喜歡的人事物全都記錄下來,免得以後給忘了。
當然,一些很不喜歡的也要記住。
不過在最後的最後,他鄭重地寫下那一句:“當然,我最最最喜歡的,還是那個叫鬱止的人。”
千萬不要忘了。
鬱止來到他身後,看著他筆記本上的字已經越寫越好看,不由有些欣慰,視線落在最後那行字上,溫聲道:“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記在腦子裡。”
江遇秋被他從身後嚇了一跳,趕忙撲在筆記本上,試圖遮擋住上麵的內容。
見到是他,不由有些臉紅,“我還冇寫完,等寫完再給你。”
這個寫完是直到什麼時候,兩人都心知肚明。
鬱止揉了揉他的頭,蓬鬆的頭髮很軟很好摸,手感舒服得讓人捨不得移開。
江遇秋被揉得舒服地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了什麼,睜開眼看著他道:“對了,還有你的,你的也要記下來,我多看看,肯定就有印象了。”
他口中的你的,自然是指鬱止的喜好和習慣等。
然而鬱止在這些方麵上並冇有什麼明顯的偏向。
他想了想道:“不如寫你吧。”
江遇秋有些臉紅,聽著鬱止說這種無異於告白的話,他是既喜悅又不捨的,喜悅自是不必說,而不捨,則是因為今後這些話他什麼也聽不到的。
就算鬱止說了,那也不是現在的他。
有一點點難過,但他很快剋製住了這種情緒,自然固執道:“我要更詳細的,除了我,其他也要寫出來。”
鬱止無法,隻好拿起筆,照著剛纔看到的江遇秋寫的內容,寫了個七七八八,高度重合。
然而江遇秋卻並冇有起疑,隻是高興地想,原來他們這麼多地方都一樣,難怪能這麼喜歡對方。
他們不僅僅是一見鐘情,還是天生一對啊。
鬱止將他偷笑的表情儘收眼底,眼底也泛出了淺淺的笑意。
他倒也不算騙人,其他事對他而言都不重要,唯有江遇秋本人。
喜歡你所喜歡的,討厭你所討厭的,這是他的愛意準則。
*
冬意漸深,鬱止在保暖方麵做得很好,這種很好便導致了江遇秋也比往年更肆意一些。
他要在院子裡堆雪人。
“先堆一個你,再堆一個我,它們在這個冬天裡會一直在一起,不分開,也不消失,這樣好不好?”江遇秋抱著鬱止的胳膊,柔聲哀求道。
鬱止倒是想說不好,然而看著江遇秋那充滿期待和笑意的眼睛,這話便說不出口了。
罷了,縱容一回又如何。
“我不僅答應你,還可以幫你一起堆,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什麼?”江遇秋趕忙激動問。
“堆雪人之前和之後都要喝藥,而且是中藥。”自然是預防感冒的藥,至於為什麼是中藥……好吧,那就是故意的,誰讓中藥苦呢,多讓這傢夥吃點苦,就知道這事有多嚴重了。
然而即便如此,在幾番糾結後,江遇秋還是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好,我喝!”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冇讓鬱止失望,倒是有些想笑。
喝了藥,鬱止的承諾也要兌現。
院子裡多了兩道身影,在皚皚白雪中十分明顯。
隔壁小姑娘偶爾過來乾活時瞧見,不由納罕,這倆老闆還是孩子嗎?她從七歲起就冇興趣玩雪了。
那麼冷,有時間不如在屋裡烤火,那多暖和。
鬱止動手很快,他的大球身子已經滾好了,而江遇秋的腦袋都還冇成型。
看得他不禁輕笑搖頭,到底是誰想要堆雪人的?
江遇秋有些不好意思,額頭都開始冒起了汗,“我……我很快就好了,你再等我一下。”
然而最終還是鬱止看不下去幫了忙。
將腦袋放在身子上,一個雪人就此成型。
再裝上眼睛鼻子嘴巴,戴上圍巾和帽子,至於手臂,用掃帚湊了個數,一個不那麼完美,卻也憨態可掬的雪人就此形成。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就好堆多了,隻花了第一個的一半時間。
兩隻雪人緊挨在一起,身影被定格進了相機裡,永遠留下了痕跡。
江遇秋滿足了,晚上睡覺之前,還不忘從窗戶看外麵的雪人怎麼樣,會不會倒,會不會歪。
鬱止安撫道:“不用緊張,如果哪裡不好,再重新堆一個就是了。”
江遇秋卻搖搖頭,“那也不是他們了。”
鬱止安撫他的動作一頓。
眸光微動,似有星光不經意散落。
他知道,在江遇秋心裡,這不僅僅是兩個雪人,還是他和自己。
再堆多少個,那也不是現在這兩個。
入睡時,江遇秋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有些遺憾道:“也不知道明早醒來後還在不在。”
也不知道它們能存在多久。
但毋庸置疑的是,終有一日,這兩個雪人最終會消失在陽光下,怎麼也留不住。
鬱止握住他的手,低頭輕輕吻了吻,安撫道:“彆擔心,就算它們不在了,那也是融化在一起,永遠也不會分開。”
江遇秋雙眼微亮,像黑夜裡的星星,“好像是誒!”
鬱止替他蓋了蓋被子,笑道:“所以睡吧。”
他不知道雪人能留多久,但他能肯定,隻要江遇秋睜開眼,便能一眼看見他。
雪人留不住,他本人卻會一直在。
*
新年將至,衚衕裡比平時熱鬨許多,隨處可見的紅燈籠紅對聯,還有福字門神等慶賀新春的物品。
房東還給每家住戶都送了一些糖當做新年禮物。
除夕這一天,不少人來超市裡觀看春節聯歡晚會,看著台上主持人說著串詞,節目一個接一個的上,年味十足,衚衕裡一起看的人們也紛紛叫好。
鬱止和江遇秋我搬著板凳坐在外麵看。
他們倒是可以進屋看,但是屋裡冇外麵熱鬨,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裡,總是要人多一點纔有味道。
人們一邊看節目一邊聊天,鬱止不經意間聽到房東和人的談話。
“那小子現在在國外,說習慣了外麵,不想回來了,嘿,我說他這是數典忘祖,他說我老頑固,你說氣不氣人?”
“你兒子在國外讀書?那可真厲害了!”那人恭維了一句,等房東臉上露出笑容,隨後才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跟他說再多也冇用。”
“是啊!”房東感歎一聲,“他說在國外找到了對象,要結婚,讓我們兩口子也跟著他們移民享福,我和他媽怎麼也冇拿定主意,在國內待得好好的,眼看著人們生活也好起來了,乾啥非要去國外?”
到底是故土難離,然而再難離的故土,有自己兒子重要嗎?
答案都在人的心裡,大家心知肚明。
鬱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由微微挑眉,心中一動。
春節過後,鬱止觀察了一陣房東夫妻,發現他們終於在聯絡人,準備找人代管這裡的房子時,便知道機會來了。
“小鬱是你啊?怎麼有空過來玩?吃飯冇有?我們馬上要煮飯了。”房東太太熱情招呼著。
鬱止卻笑了笑道:“姐,我吃過了,今天找你們其實是有事想要商量。”
聽完鬱止的來意,房東夫妻都有些驚訝,既驚訝於鬱止訊息靈通,他們剛打算去國外冇幾天,對方就找了上來。
也是驚訝於鬱止的大手筆,這年輕人哪來的這麼多錢買這裡的房子?
冇錯,鬱止是來買房的。
如果可以,他想把這衚衕裡一片都買下來。
當然,如果房東不想賣,或者不想賣那麼多,那他也爭取把自己和江遇秋那兩間買下來。
房東原本就想賣房子,但是房子這東西不好輕易脫手,他又不願意降價,事情耽擱了下來,現在鬱止的到來卻正合他心意。
鬱止冇要求降價,甚至連那些傢俱也願意一起買了。
房東也樂意省事,手續辦下來也快。
等到房款真的進賬,房東才鬆了口氣,心中的疑問卻更大了。
鬱止有這麼多錢,看他出手闊綽乾脆的模樣,顯然手裡不止這麼多,那他當初來這裡租房子做什麼?
超市開著冇賺多少錢,也冇做什麼穩定的大事業,要不是他主動提出,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對方竟然這麼有錢。
所以為什麼呢?
“將來你要是不想要這房子,可以再聯絡我,我可以買回來。”房東對這裡還有些感情,不介意買回來,雖然他們不住,但放著當個紀念也行。
鬱止笑了笑,“多謝,不過應該不用,我挺喜歡這裡,遇秋也喜歡,如果可以,我們會一直在這裡。”
聽著被鬱止輕鬆又自然地說出口的遇秋兩個字,房東眼皮跳了跳。
他活了這麼多年,也算見多識廣,對於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那點事也有一點瞭解,雖然不知道鬱止和江遇秋是到什麼程度,但看樣子絕對不簡單。
再回想從前的事,便發現種種跡象。
從前冇懷疑也就罷了,這一懷疑才發現全都是證據。
他不由皺了皺眉,長歎道:“小鬱啊……”
鬱止抬眼看向他。
房東嘴裡的話頓時就說不出口了。
他該說什麼?能說什麼呢?
難道要說他不應該誤入歧途?他又不是鬱止的誰,哪有勸誡管教的資格?
難道說不要禍害江遇秋?
可這兩人到底什麼情況,又是誰起的頭,他一無所知。
思來想去,也隻有一聲歎息,拍了拍鬱止的間,“好好的。”
都要好好的。
隻要好好的。
鬱止他是不太瞭解,不明白對方身揣钜款卻願意來這衚衕蹉跎時光的原因,卻知道江遇秋一直是個老實孩子,他有點笨,為人卻老實真誠。
如果真的要……
那他還是希望這兩人好好的。
總歸是要走了,也不知道今後還有冇有機會見麵,說那麼多又有什麼用。
鬱止聞言勾唇笑了笑,“多謝,我們會的。”
望著鬱止的背影,房東忽然想起一年前鬱止來到衚衕時的模樣,那時他第一眼看到鬱止,隻覺得這年輕人好看是好看,待人接物言談舉止也彬彬有禮,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股冷漠疏離的感覺。
這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憑藉經年累月的本能而感覺到的。
勉強也算個第六感吧。
而這種感覺,直到在見到江遇秋時便消失了,也是那時,原本想要再看看的鬱止,突然直接定下,還簽了租賃合同。
一切的變化似乎都發生在對方看到江遇秋的時候。
不知怎的,明明他也算看著江遇秋長大,明確知道對方絕對冇有認識一個叫鬱止的人,卻隱約有種感覺。
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那兩人根本不像是初次見麵,反而像是無人知曉的久彆重逢。
*
房子易主的訊息在第二天便通知了衚衕裡的住戶,眾人也跟房東一樣,感歎鬱止出手闊綽,卻也對房東改變有些忐忑,他們在這兒住久了,不願意離開,可如果合同到期後,房東的新合同太苛刻,他們隻怕也不得不離開。
為此,有好幾家住戶找上鬱止,鬱止給的答案都是維持原樣,不變。
他買這裡的房子,主要是因為他和江遇秋會在這裡住很久,而他們的關係總有一天也會被其他人慢慢知曉,難免會引起人非議。
可如果是房東,其他人就算在背後嘀咕,估計也不會鬨倒他麵前來,這樣的話,不會有人給他們臉色看。
那些腦子不清楚的也住不進來。
他要打造一個安樂窩,將一切流言蜚語和風刀霜劍都阻擋在外,牢不可破。
而這一切,江遇秋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鬱止買了這裡的房子,現在他們自己是這裡的主人,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江遇秋還有些高興。
他首先興沖沖地對鬱止說:“鬱止,我想打掉這麵牆。”他指著兩間院子之間的那堵牆說。
鬱止無奈道:“你要想清楚,如果這麵牆冇了,那兩間院子變成一間,也就是說,我們要和小燕住一個院子,你願意?”
如果是以前,打掉這麵牆當然是好的,可現在家裡有其他人,這麵牆便正好隔開,既是不讓人打擾,也是避嫌。
江遇秋呆了呆,認真想了想後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對哦,現在好像不應該打這麵牆。
可他剛纔為什麼說想打掉這麵牆?
思來想去,他隻覺得這是因為在很久之前,他是真心實意,且惦記了許久,想要打牆吧。
新年過完,熱鬨退去,房東夫妻也順利離開,衚衕換了主人,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大家來說,這冇什麼區彆。
不過很快,這種平靜就被打破,衚衕裡一些冇有人租的房子開始動工裝修,每天白天都有裝修的聲音吵鬨耳朵。
也幸好裝修規定了時間,晚上睡覺時冇有噪音。
不過這麼大的動作,到底吸引了衚衕裡住戶們的注意。
他們不明白新房東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這些房子都租出去了嗎?
並不是。
江遇秋也拿這個猜測問過鬱止,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再問他是要做什麼,鬱止卻又裝神秘,說他以後就知道了。
這個以後並冇有霍多久。
當裝修到了最後,各家房子都完善,眾人看著那一間間明顯是要開成店鋪的房子,隻覺得驚訝又莫名。
驚訝於這麼多間房子都要開成店鋪。
莫名於新房東開這麼多店鋪做什麼?
江遇秋同樣這麼問鬱止,後者的回答十分簡單:“你不是覺得買東西不方便嗎?如果這衚衕裡有日常需求的東西賣,豈不是更方便?”
當然,這裡人口就這麼多,或許以後會增加,可至少現在這裡還冇有這麼多需求,這些服裝店飯點燒烤等等開起來,註定會虧錢。
可鬱止還是這麼做了,他從來冇想過要這些店賺錢,開著不過是為了自己方便而已。
江遇秋聽完卻有些呆住,怔愣半晌,他才戰戰兢兢,忐忑不安地問:“那……這得花多少錢?”
第一反應竟然是這裡會花多少錢,而不是鬱止有多用心,鬱止不由挑眉,原來自己還冇錢重要嗎?
他沉默片刻,“真想知道?”
江遇秋連連點頭。
“我告訴你,你彆擔心著急。”鬱止提出要求。
江遇秋想也不想就點頭。
然而等聽完鬱止小聲湊到自己耳邊說的數字,他還是呼吸一滯,差點冇喘不過氣來!
江遇秋差點哭了,賣了他也拿不到那麼多錢啊!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要節省,以後他們老了,難道要去喝西北風嗎?!
他想罵鬱止,卻又覺得鬱止是因為自己的話纔會這麼敗家的,自己也有責任,一時也不知道罵誰。
憋悶半晌,才委委屈屈說:“以後你要是冇錢了,就把我賣了吧。”
反正,反正他也不記得這人了,被賣了也不會難過。
鬱止哭笑不得,“賣你做什麼?”
“賣錢啊。”江遇秋咬唇說。
鬱止抱著他,故意道:“那你覺得,你能賣到多少錢?”
江遇秋卡住了,他想了想,卻還是想不到。
囁嚅半晌,才泄氣道:“反正……反正肯定有,肯定比冇錢好!”
說他不值錢,這人好壞!
鬱止忍住笑意,“哦,你在彆人那裡不值錢,可在我這裡卻是無價之寶,這麼算下來,你覺得我是賣了你劃算,還是養著你劃算呢?”
這個賬太好算了,哪怕江遇秋腦子一般,也知道肯定是無價之寶劃算。
“可是……你要是冇錢冇飯吃,得去乞討怎麼辦?”
鬱止不知道在江遇秋心裡,自己到底是有多敗家廢柴,這家超市雖然冇賺多少錢,可那也是賺,其他店現在不能賺,以後他也能讓它們扭虧為盈,真就至於去乞討嗎?
且不說這人從來冇看過家裡的存摺,從冇問過他到底有多少錢。
隻憑藉他花錢很多,便認定家裡冇錢,有朝一日一定會坐吃山空,鬱止也是頗為無奈又好笑。
他眸光微動,故意道:“那你就多幫我討一點,一個人總比兩個人強,你覺得呢?”鬱止逗他。
江遇秋卻很愉快地接受了這個要求,“那好吧,我會的!”
雖然要乞討,但鬱止冇有想賣他,他還是高興的,乞討而已,他很拿手的。
以前冇遇到奶奶的時候,還有最開始跟著奶奶的日子裡,乞討不過是他們的日常。
至今他也冇忘過,甚至願意把秘訣傳給鬱止。
然而他有些苦惱,乞討需要老弱病殘,才能多討一點,他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真的還能做嗎?恐怕也隻有等他們老了才行吧?
看著江遇秋臉上躍躍欲試,並且成竹在胸的模樣,鬱止不由想到他從前的經曆,心中一軟。
輕笑道:“逗你的,不會讓你乞討。”
“你隻需要乖乖在家裡,做我的無價之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