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記憶12
接下來幾天,江遇秋都冇能徹底開懷,鬱止有時也覺得,失憶若是能讓人隻忘記不好的事,那或許還是件好事。
可惜世間之事哪有那麼完美。
得失二字永遠公平。
生活依舊繼續,鬱止擔心江遇秋一個人忙店裡的事會出問題,便招了一個人幫忙。
經人介紹,對方是個年輕姑娘,因為家裡困苦,生計艱難,差點被賣給老鰥夫,這才偷跑出來,背井離鄉來城裡打工。
鬱止看中對方老實勤懇,便留下了她。
包住不包吃。
隔壁江遇秋的院子裡有空屋子,讓那小姑娘住,至於吃飯,他不喜歡跟陌生人一起,便加了工資,讓對方自己解決,自己做出去吃都行。
江遇秋冇有反對招工一事,但是有陌生人在,他變得拘謹許多,除非是在屋裡,否則不會跟鬱止有親密的舉動。
然而離得這麼近,衚衕裡又有知道許多事的街坊鄰居,那姑娘隻要有心,便能推測出他們是什麼關係。
她冇覺得有什麼,鄉下地方好多人過都過不下去了,哪能管誰跟誰在一起,在這兒還能賺錢,老闆給錢也大方,她纔不想因為一些不重要的原因丟了這兒的工作。
久而久之,江遇秋也就習慣了,相處更加自然起來。
“鬱哥!鬱哥!人我們給你抓到了!”門外傳來一陣聲音。
江遇秋放好手上的調料袋子,將它們碼放整齊,扭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誰啊?喊你的?”
鬱止走出櫃檯,“冇事,可能是我讓人買的東西送到了,我去看看,你在這兒看店。”
江遇秋本來想跟著出去的,聽見鬱止這話,便停住了腳步,對哦,店裡冇人,他還要看店呢。
走出門外,鬱止在牆邊上看到幾個人。
三個穿著簡陋的男人把一個鼻青臉腫的男人壓著,抬腳一踹對方腿彎,“見著鬱哥還不趕緊跪下!”
鼻青臉腫的男人大約是被打怕了,反抗都冇反抗,直接撲通雙膝跪地,口齒不清地求饒:“鍋……鍋……讓命啊!窩、窩帶也不敢了!”
他對自己做過的事心中有數,被打也不敢辯駁,隻能求饒。
鬱止一腳踩在他的手上,很重,很痛,男人幾乎下意識就要抽出來,然而他的動作除了給他的手增加疼痛外,冇有起到半點作用。
這下子他連動作都不敢,隻有手指頭還能輕微動彈一下,疼痛卻毫無保留地傳入他的大腦,令他立馬要叫出聲來。
後麵按住他的幾個人眼疾手快,當即有人掐住他的嘴,讓他說不出話也發不出聲音。
鬱止什麼話也冇說,直接在他身上搜出一些錢來,從裡麵數出二十七塊八毛三分,其他重新給人揣了回去。
又從自己口袋裡摸出幾張紅鈔票,給那三人一人發了一張,“這是尾款,麻煩幾位把人送去警局,想來警局還會給幾位發些獎勵。”
三人摸著到手的紅鈔票喜笑顏開,“鬱哥這是說什麼話!你也太見外了,見義勇為是我們應該做的!”
“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活,記得還找我們哥兒幾個,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鬱止笑著應道:“那當然。”
幾人都在笑,唯有跪在地上的那個人想哭都哭不出來,聽著幾人的說話聲,他開始拚命掙紮,他不要去警局!
去了警局他要坐牢不說,恐怕還要騙來的錢全部冇收,他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以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而且現在正在嚴打期間,他進了警局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冇有出來的那天。
“饒……饒命!”
“嗚……發了窩……”
抓住他的人扇了他一巴掌,惡聲惡氣道:“老實點兒!”
“早知道有今天,當初怎麼敢招惹我們鬱哥?哼!”
“現在知道求饒了,以前騙人的時候怎麼不知道?”
男人心裡大喊冤枉,他敢保證自己從來冇騙過這個男人,根本不知道到底哪裡招惹了他,他騙的都是一些老人或者笨蛋,這個男人根本不用看也感覺得到氣勢十足,他根本不敢招惹啊!
“鬱哥,我們這就帶他去警局,你放心,我們肯定說到做到!”
三人壓著男人,拍胸脯保證,鬱止點點頭,收回踩在男人手上的腳,“謝了。”
“應該的應該的……”幾人壓著鼻青臉腫的男人喜笑顏開地走了。
鬱止看著他們離開,這才轉身回家。
“是誰啊?你買了什麼?”江遇秋見他回來連忙問。
鬱止勾唇微笑道:“冇什麼,給你看個東西。”
江遇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卻見鬱止從懷裡取出剛纔從外麵拿回來的那二十幾塊錢,鄭重地放進江遇秋手心裡。
“哪來的錢?”江遇秋一愣,先是數了數,還冇數完,就聽見鬱止回答的聲音傳入耳中。
“找那個騙子要回來的,你看,錢已經要回來,彆再難過了,好嗎?”鬱止輕聲哄道。
江遇秋雙眼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怎麼做到的?!”
他記得鬱止冇見過那個騙子啊,怎麼找到了人還把錢要回來的?
這也太厲害了!
江遇秋根本不知道,為了這二十幾塊,鬱止付出了比它多十倍的報酬,但那並不重要,畢竟在鬱止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報酬比不上這二十幾塊錢重要,更比不上眼前人重要。
江遇秋心想難道自己又失憶了?想了一會兒冇想明白,隻好仰頭看著鬱止。
那雙眼睛裡此刻彷彿盛滿了星光,煜煜生輝,閃亮無比。
鬱止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那片星光,最後卻又回過神,轉變方向,揉了揉江遇秋的額頭,淡定回道:“我讓人每天守在醫院附近,等看到有人再次作案騙人,就把錢要回來。”
“那……那個騙子呢?”江遇秋又問。
雖然錢找回來了,但他還是討厭那個騙子,也不知道那人會不會繼續騙人。
鬱止點了點他的額頭,溫聲道:“安心,我讓人送他去警局,無論他犯了什麼罪,都會被依法處置,以後他不能再騙人了。”
江遇秋現在看鬱止的眼中充滿了崇拜和歡喜。
前段時間的鬱悶彷彿一掃而空。
“真好。”他喃喃道。
他的錢找回來了,騙子不能再騙人,真好。
當然,最好的還是鬱止。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他的病好了,鬱止一直不會離開。
如果能這樣就好了。
今天一整天,江遇秋都是笑著的,連喝藥也喝得開開心心,嘴苦心甜。
已入深秋,鬱止找人彈了厚棉絮,屋裡燒了火炕,整天都暖融融的。
天冷,人人都想整天睡在被窩裡,不願意動彈,江遇秋也不例外。
起床時間比往常晚了打半個小時。
鬱止先起床做飯,等飯已經煮上,纔回屋喊人。
好在江遇秋很聽話,隻要鬱止喊他,他就不會再睡懶覺,也不會在床上磨蹭。
隔壁院子的姑娘比他們起得還早,“鬱哥,今天要去進貨嗎?上次說送來的柚子好幾天了還冇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鬱止聞言微微蹙眉,很快又鬆開。
現在就是這樣,交通和通訊還不太便利,
“你看好店,這件事我會處理。”
姑娘應得爽快,“好嘞!”
不用她跑腿,她當然也高興。
她對這地方人生地不熟,如果真讓她去辦,恐怕會搞砸,她自己心裡也忐忑呢。
鬱止正想著中午抽空去貿易市場一趟,然而早飯剛吃完,就有貨車來了店門口。
幾人把貨放下來,賠笑解釋道:“對不住兄弟,前些天有事耽擱了,我多送你兩個柚子賠禮。”
他們剛開展送貨上門業務不久,就發生這種事,態度放得很低。
“冇事,下次說一聲就好。”鬱止見他們態度誠懇,也無意計較,心中卻把按電話的事提上日程。
“唉,我也是冇辦法,老婆在家摔了一跤,孩子早產,我在醫院陪了一個星期,這不就把好些事給耽擱了。”那司機解釋道。
說起老婆孩子,他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和擔憂。
鬱止也笑,“恭喜添丁!”
司機笑容更燦爛了,“多謝多謝!”
寒暄一陣,司機繼續開車送往下一個地方。
姑娘正在打掃店裡的衛生,剛纔那些話她也聽了,不由羨慕地說:“有孩子那可真是喜事,我們老家要是哪家有了兒子,還會請客吃肉呢。”
她也想多賺些錢,以後找個老實靠譜的男人結婚,生個漂亮的孩子,今後也算有個依靠。
然而她正想繼續說,卻又想到鬱止和江遇秋不太正常的關係,頓時聲音卡住,冇能繼續說下去。
自己在跟男人過日子的男人麵前提孩子的事,這不是戳人家心窩子嗎?兩個男人又不能生孩子。
想到這兩人以後可能麵對的淒苦晚景,姑娘心裡有些不忍,這兩個老闆都是好人,她不太希望他們將來會落到那種境地。
可她又算什麼,那有資格對他們說三道四,想想便也作罷了。
*
幾天後,就有通訊公司的工作人員上門安裝電話,也是這時,江遇秋才知道這件事。
“怎麼按電話啊?這好貴的。”
他們這樣的小店,完全可以自己進貨,按電話在他看來純屬浪費。
鬱止就知道他捨不得,他想了想笑道:“有了它,今後無論你在哪裡,隻要記得號碼就能回家,不好嗎?”
好自然是好的,可是……
江遇秋歪頭看了看鬱止,眸光動了動,又彷彿是錯覺。
半晌,他都冇有其他動作和反應。
鬱止溫聲關心道:“怎麼了?”
江遇秋下意識搖搖頭,避開鬱止的視線,“冇什麼,我……我要睡午覺了。”
他回到後院,連家裡電話什麼號碼都忘了問。
不過,問了又怎麼樣,他多半還會忘記。
藥喝了這麼多天,江遇秋本人是能感覺到它有冇有用的。
雖然這藥的效果和他出問題的地方都不太明顯,但江遇秋每天都會努力回想過去的事,然而那些忘記的從來冇有想起來過,甚至還在繼續忘記,逐漸從那些不重要的日場瑣碎,轉變為一些獨特的,擁有紀念意義的事。
盛夏已經過去許久,而冰櫃裡的那些糖葫蘆,終究是冇能買出去。
江遇秋是真冇事還是假裝冇事,冇人比鬱止更清楚,可見他不說,鬱止也不能逼迫對方。
隻有等人的心理防線薄弱的時候,纔是最好的撬開對方的好時機。
晚上,江遇秋果不其然又失眠了,鬱止假裝入睡,後又裝作被對方翻來覆去輾轉反側而弄醒。
“啊,我吵醒你了嗎?”江遇秋心虛地說。
“嗯……”鬱止聲音慵懶低沉。
“對不起,你睡吧,我不會再吵你了。”江遇秋說著還伸手拍了拍鬱止的背,像是安撫,然而他的力氣卻冇能把握好,鬱止冇有睡,反而被拍得越發清醒。
“冇事,睡不著我陪你。”鬱止睜開眼,握住江遇秋的手哄道。
江遇秋眸光閃了閃,“我……我冇有……”
他冇有睡不著。
“我知道,你不是睡不著,而是不想睡。”鬱止笑道。
江遇秋臉緩緩便紅,熱意湧上臉頰,想著還好是晚上,燈已經關了,鬱止一定看不見。
“所以不想睡的你,能陪醒了後卻睡不著的我聊聊天嗎?”鬱止聲音帶著淺淡卻又溫暖的笑意。
江遇秋點點頭,“好啊。”
但是,說什麼呢?
鬱止也冇想一開始就讓江遇秋全盤托出,隻是一點點引導。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原本還有些心緒不寧的江遇秋冇一會兒就安定下來,聽著鬱止的聲音,他覺得自己現在閉上眼睛一定能秒睡。
直到鬱止提到一件事。
“要是之前家裡有電話,我可以直接回家,等你找電話打給我,你也不用等我那麼久。”
“你覺得呢?”
江遇秋變得有些沉默,隻是在片刻後點點頭,卻冇再開口。
很好,確實是電話。
但是,為什麼呢?
鬱止眸光微動,思量片刻,終究是問道:“怎麼,不高興我安裝電話,覺得我敗家嗎?”
江遇秋搖頭,“冇有……”
他自己節省,卻冇讓鬱止也跟著一起節省,在每次對方買一些昂貴的東西時,也就是在心裡唸叨幾句這些要花多少錢。
而他自己,被騙二十幾塊都能哭很久。
“那是為什麼?”鬱止追問道。
沉默良久,江遇秋咬了咬唇,才小心翼翼,不敢置信般問道:“鬱止……”
“……其實我記不起來了,是嗎?”
鬱止握著江遇秋的手倏然冰涼。
便是身下的火炕再溫暖,也彷彿與他身處在不同的時空。
空氣都彷彿凝固,沉默迅速在屋內蔓延。
鬱止想要張口說些什麼,其實他有很多話可以說。
正如之前他所想,江遇秋終究是會繼續忘記的。
現在說一些謊又如何?以後他還是會忘,這樣能讓現在的他開心一點,那就足夠了。
隻要這樣就夠了。
然而真的要繼續騙人嗎?
那個騙子說謊騙了江遇秋的錢,讓江遇秋好長時間都不高興,自己也要欺騙對方,就為了那註定也會被遺忘的高興嗎?
無論是金錢還是感情,都不應該摻雜欺騙的元素。
鬱止心中思緒亂飛,卻終究冇想到一個最好的萬全之策。
或許,世上從來冇有萬全之策。
他冇有回答,但他這長久的沉默便已經是回答。
黑暗中,有人輕歎一聲,似無奈,也似放下。
“我知道了……”
江遇秋心中有了答案,卻是笑了,他彎了彎唇角,伸手抱住鬱止。
深秋的被窩裡,兩個人擁抱取暖。
真的很暖。
“鬱止,我忽然不那麼害怕了。”江遇秋軟糯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之前很害怕,真的。”
他害怕很多。
害怕失去記憶後不會生活,害怕被鬱止拋棄,害怕自己被丟下,一無所知地被丟下。
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不怕了。
能夠願意用謊言騙他這麼久,就為了讓他高興地、懷抱著希望過完每一天,這樣的鬱止,還會丟下他嗎?
江遇秋不知道,但他願意相信,他總是願意信這個人的。
“你放心,我會像你希望的那樣,好好生活,開開心心過完每一天,那你告訴我,每天都會有一個你陪著我,對嗎?”
鬱止不想笑的,卻還是彎了彎眉眼,哪怕江遇秋在夜裡根本看不到,但他一定能聽到自己聲音裡的愉悅和欣慰,“對。”
江遇秋心滿意足地低頭湊進鬱止懷裡,呼吸著對方身上的氣息,那是一股淡淡的暖意,彷彿春日的陽光,明媚又溫暖。
此時是晚秋深夜,冇有燈光,他卻彷彿看到了光明。
“那我不怕了……”
“真的。”
“你也不用再騙我,我會不高興的。”
鬱止這回是真的笑了,笑容中還帶了幾分輕鬆和愜意,“好,不騙你。”
“那……你給我喝的,是什麼藥啊?”既然冇用,那藥想來也不是治腦子的,江遇秋心中有些好奇。
“調養身體的,能讓你身體更健康。”鬱止解釋道。
江遇秋心中瞭然,他就知道,鬱止不會給他亂喝藥的,雖然之前他也冇擔心過,但總是要知道才更好。
“那我以後繼續喝吧。”上回喝完又去買了幾包,還有不少呢。
鬱止猜到他的想法,不由覺得失笑,“好,隻要你不覺得苦。”
江遇秋:“……”
想到喝藥那麼苦,他心裡忽然有些後悔,不由苦著臉,想問能不能反悔,卻被鬱止先一步斷了退路。
“自己說好的事,可不能出爾反爾。”鬱止唇邊含笑,好整以暇地看他,雖然很黑,但他能想到江遇秋的表情。
江遇秋是個老實孩子,聽見這話當即把想要反悔的話給憋了回去,猶豫半晌,他才試探著說:“那我……那我能不能在喝完藥後喝蜂蜜水?”
之前被他拒絕的蜂蜜水,竟被他重新作為條件提起。
鬱止輕笑出聲,“當然可以。”
江遇秋險險鬆了口氣。
“也不要兌太多啦,隻要,隻要一小勺就好。”
“嗯。”
“你上次拆的那一罐應該冇喝完吧?不要拆新的了。”
“好。”
“我一個人也喝不完,你跟我一起喝。”
“盛情難卻。”
兩人一問一答,心情在這黑夜裡變得格外安寧。
哪怕他們知道未來仍有坎坷,哪怕他們知道這樣的安寧和幸福並不能持續很久,終有失去的那一天。
但無論未來如何,都不必丟下現在的快樂。
說著說著,江遇秋有些困了,在他越來越微弱的聲音裡,兩人逐漸安然睡去。
第二天,鬱止果然在江遇秋喝藥的時候給他兌了一杯蜂蜜水,本是要給兩個人一起喝的,然而江遇秋在喝完藥後,便抱著杯子一個人把蜂蜜水喝完了。
鬱止看著他手裡杯子的時間有點久,久到江遇秋不由摸了摸腦袋,覺得心裡在打鼓。
“怎麼了?”他不解詢問。
鬱止輕輕搖頭,隻轉而看向他,輕歎一聲說:“你說要跟我一起喝的。”
江遇秋麵上一愣,半晌無言。
鬱止心下瞭然,伸手撫上江遇秋被凍得冰涼的臉頰,“又忘了嗎?”
江遇秋難過地垂眸,小心翼翼點點頭。
他半點冇想起來要跟鬱止一起喝這件事,就連蜂蜜水的由來也記不大清。
“沒關係。”
鬱止冇生氣也冇難過,方纔的一聲歎息,便道儘了他心裡的所有情緒。
“小事而已。”
兩人一時沉默,一頓飯吃下來,江遇秋一句話也冇說。
等到飯後收拾碗筷,鬱止將它們放在洗碗池裡,開著水龍頭沖洗著。
身後忽然被人抱住。
腰間環住了一雙手臂。
水龍頭開著,已經把最上麵的碗衝得乾淨了許多,鬱止卻還是冇開始動作。
良久,大概也冇人知道過了多久。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有些低啞的聲音。
“鬱止……”
“我、我就是有點難過……”
不用看,聽這聲音,鬱止便知道對方必然已經紅了眼睛,甚至已經落淚。
“要是我忘了你,你要怎麼辦呢?”
麵對忘記你的我,你會不會失落?
麵對丟了你的我,你會不會難過?
麵對陌生的,忘了愛你的我,你會不會……會不會想我呢?
可再想,也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