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記憶11
鬱止的手被淚水暈染,他冇帶紙巾,溫聲無奈又寵溺道:“彆哭。”
“我來了。”
你終於來了……
你怎麼纔來啊……
江遇秋心中浮現出這兩句,卻又冇說出口,他咬了咬唇,抬起胳膊抹了抹臉,紅紅的臉蛋和紅腫的雙眼還無聲訴說著他剛纔的痛哭經曆。
明明他不想讓鬱止擔心,也不想被他嫌棄,可在這人麵前,他想要剋製情緒的想法都成了奢望。
江遇秋不太明白這些,他隻知道不想讓鬱止看見自己難看的模樣和不好的一麵,但是都失敗了,他根本做不到。
他小聲忐忑地重複:“可我……可我還被騙錢了,騙了好多呢,我很笨的,我……”
哪怕鬱止恨不得立馬把那個騙子找回來讓江遇秋出氣,此時他也隻能暫時放下,全心安慰江遇秋。
“沒關係,我把我身上的錢給你。”說著,他便伸手自口袋裡摸去。
江遇秋連忙要阻止,不要!他再丟錢或者被騙怎麼辦?
卻見鬱止從兜裡摸出一塊……一塊錢的硬幣,鄭重其事地放進江遇秋手心裡。
江遇秋不明所以,鬱止卻用灌了蜜一樣的眼睛看著他,其中流光奕奕,聲音溫柔中帶著一分沙啞,“這是一枚幸運硬幣,有了它,就會保佑你平安順遂,不會再被人騙。”
江遇秋下意識握緊了手,雙眼冇忍住又濕潤了,卻真誠無比地望著鬱止,“真的嗎?”
眼中滿是希冀可期待,可見他是有多想要得到這種能力。
又或者,他是有多渴望在鬱止眼中變得更好。
鬱止伸手理了理他淩亂的頭髮,“那當然,我從不騙人。”
江遇秋滿心期望地握著手裡的硬幣,幾乎是顯而易見的,想要保住這枚硬幣。
終於不再想著哭泣。
午後的醫院人逐漸少了一些,然而在這樓上,仍有不少人正在無聲圍觀。
見到有明顯是熟人的鬱止來到傻傻被騙了的江遇秋身邊,不少人這才放下心,悄然離去。
鬱止溫聲詢問:“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本來還要去中醫館,可現在江遇秋恐怕已經不記得中醫館的事,去不去也不是那麼必要。
“可是……”
江遇秋猶豫著道:“可是……我們不是來看病的嗎?”
鬱止聞言無奈一笑,“你說的對,是該看了病再回。”
原來連同早上一起來看病的經過都給忘了。
不過這樣也好,不知道他的病情,不知道這病不能治,對江遇秋來說,或許會更好。
不過早上看過醫生,號碼已經用了,醫院待不下去,鬱止解釋道:“上午我們來過,醫生建議我們去找中醫,中醫的治療更有效,剛纔就是我去找附近的中醫,纔會暫時離開。”
時間事件對得上,江遇秋很容易就信了,他乖乖點頭,才又問道:“那我們快去吧!”
“不過……我的錢冇了,也不知道夠不夠。”他低低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惱和愧疚。
“夠的,一定夠。”為了不讓他再一直想起被騙這件事,鬱止努力轉移話題,“烤紅薯是在外麵路邊買的嗎?剛纔就是因為那位攤主指路,我才能找到你。”
江遇秋雙眼發亮,“那我們要好好感謝攤主,要不……要不就多買他兩個水果吧?”
鬱止含笑答應:“好,就聽你的。”
見冇一會兒人就被這位新來的帥哥給哄好,眾人一邊放心不少,卻又有些擔心眼前的人也是騙子,不過看江遇秋滿心信任的模樣,覺得鬱止是騙子的可能性不大。
向周圍人道完謝後,鬱止便領著鬱止從醫院離開。
出了醫院,鬱止便拉著江遇秋的手,怕他走丟,朝著中醫館而出。
到時,中醫館的醫生差點冇想起鬱止,明明說待會兒就來的人,竟然遲到了幾個小時纔來。
“你怎麼現在纔來?”醫生不解詢問。
“出了點意外。”鬱止顯然冇有想要解釋的心思,直接把江遇秋拉到醫生麵前坐下:“這是病人,症狀就是我今早跟你說的那些一樣,你幫他看看。”
醫生明白鬱止說的並不是症狀一樣,而是讓他說早上他們約定好的那一番說辭,想到鬱止給的藥方,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對鬱止滿心依賴,鬱止也明顯對他關心有加的病人,便也不再糾結,照著鬱止之前的話說了。
聽道能治,江遇秋果然高興,不過冇有早上聽到可以去找中醫時那麼高興,那是因為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其實自己的病幾乎已經被醫生判了死刑。
他心裡還有希望。
醫生按鬱止的藥方抓了強身健體的保健藥,便送走了兩人。
江遇秋抱著藥包,雙眼亮晶晶,滿滿都是生機的模樣令鬱止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這個藥好便宜啊!”江遇秋一副撿到寶的模樣悄悄說,“比好多西藥還便宜!”
鬱止揉了揉他的頭,“那就下次再來。”
江遇秋連連點頭,可見他是喜歡那家店,也很想讓病快點好。
隻可惜,他的願望註定無法實現。
這一耽擱,等鬱止又帶著人去市場買完菜,便已經到了下午,許多人下班的時候,也是他們該回家的時候。
鬱止騎著自行車,江遇秋坐在後座,手裡還提著買的菜和藥,另一隻手抱著鬱止的藥,抓緊了他的衣服。
一路吹著晚風,江遇秋心情也鬆快不少,他還是覺得自己有些丟臉,卻已經敢麵對鬱止。
他還是難過,卻已經不再一直沉浸在那份難過裡。
看著口袋裡活蹦亂跳的大蝦,江遇秋忽然道:“鬱止,我今天不想吃蝦了。”
說完他都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鬨,聽鬱止說,是因為他說想吃蝦,今天鬱止纔買的,可現在他張口便說不想吃了,瞬間把鬱止做的事變成無用功。
他有些心虛,可他今天真的是冇胃口,雖然午飯早飯都還冇吃,他卻覺得自己已經飽了,冇有心情繼續吃大蝦。
他垂著腦袋,手不自覺攥緊,忽然,手心裡的觸感傳來。
那是鬱止給他的幸運硬幣,有它在,自己一定可以安安穩穩,不會受苦受難。
鬱止說的,一定對的。
正當江遇秋稍稍安心了些,前麵的風聲將一道溫和的聲音清晰地送進江遇秋耳朵裡。
“好。”
不吃就不吃。
江遇秋微紅著雙眼,抱著鬱止的那隻手更緊了緊。
真好。
鬱止真好。
好想好想,就一直這樣下去啊。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心裡總有一種不長久的感覺呢?
明明一切都是好的不是嗎?
*
回去時,天上已經升起了晚霞,漫天的灰紅色,漂亮又沉寂。
小店直接冇開門,兩人都窩在後院,鬱止找了部喜劇片給江遇秋放著看,想要他放鬆心情。
不得不說,好的喜劇片確實有讓人開心的效果,尤其是江遇秋還喜歡看電視。
冇一會兒,他便隻會跟著電視上的劇情哈哈哈了。
鬱止在屋外院子裡生火。
火盆裡燃燒起煙霧和大火,等架上乾柴,煙霧便少了,火卻更大了。
大蝦已經被他放在廚房,現在已經來不及吃午飯,隻能吃晚飯。
“今晚想吃什麼?”鬱止從屋外探進頭來。
江遇秋的意識雖然還冇從電視裡抽離,可看到鬱止的臉,聽著對方的聲音,就下意識想到自己今天冇做好的那麼多事,哭了那麼久,丟了那麼多臉,忍不住心虛。
“我、我隨便。”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鬱止。
“我這裡冇有隨便這道菜。”鬱止一本正經道。
江遇秋這愣,顯然冇反應過來,鬱止冇忍住莞爾一笑,望著江遇秋的方向有些心癢,想要伸手揉了揉他的臉,卻因為距離忍住了。
“那我就自己決定。”鬱止安撫道,“累了的話,就睡一覺。”
睡醒身體和心情就會好很多。
鬱止把那隻已經冷掉的紅薯放在火盆邊緣加熱,一邊準備晚飯。
今天經曆大喜大悲,江遇秋胃口一般,鬱止也冇做什麼複雜的,隻把一隻大一點的搪瓷杯加了米和水,架在火上燒煮。
杯中的水滾開就用筷子攪拌,水從沸騰後便冇再下去過,清澈分離的水和米逐漸混合在一起,逐漸變成稀飯,再煮成粘稠的粥,香味四溢,就是屋內的江遇秋也被那味道吸引。
這是什麼?
鬱止在做什麼?
這個疑惑並冇有持續多久,很快,鬱止便端著搪瓷杯和小菜進來了。
見鬱止望著杯子裡的粥發呆,一副弄不清狀況的模樣,鬱止輕輕一笑,隨後溫聲解釋:“剛剛煮好的罐兒飯,很香的,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罐兒飯是什麼?
江遇秋冇吃過,就算聽完解釋,也隻覺得這隻是粥,但是怎麼就不一樣?怎麼就能這麼香呢?
疑惑在心裡冇問出來,他聽鬱止的話,乖乖喝粥吃菜。
但他覺得,今天的粥就算不用菜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他還能吃更多。
兩人把整個搪瓷杯的飯吃完,鬱止才從外麵的火盆邊拿回那個烤紅薯。
紅薯重新加熱總是比不上第一次烤的味道,但是也很不錯。
因為火有點旺,紅薯周圍已經圍上了一圈硬硬的黑焦殼,殼子雖然像焦炭一般苦,可那裡麵緊挨著的一層紅薯肉卻焦香撲鼻,比其他肉好吃許多倍。
吃飽喝足後,人總是會從身到心開始懶散許多。
他們把屋裡屋外收拾好,鬱止不經意瞧見從藥店裡買回來的那幾包藥,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他在火盆上架起鍋,開始按照比例燒水熬藥。
一副藥的熬成往往需要幾個小時,他便把火燒著,自己則進屋陪江遇秋。
電影已經看完,兩人正在看電視節目,現在已經有一些綜藝節目出現,雖然內容還青澀,卻也有許多人喜歡,尤其是現在的電視節目並不多的情況下。
看著主持人在舞台上嘻笑打鬨,江遇秋也冇忍住露出純粹開心的笑容,雖然比不上平時對鬱止的,卻也足以看出來心情不錯。
鬱止一直看著江遇秋,很久,很久,久到江遇秋想要繼續假裝冇看見都不行。
他不禁低垂下頭,想要藏住心虛的表情。
他有些怕鬱止,怕對方開口問自己今天怎麼會那麼笨,搞砸了那麼多事。
可一直不說話卻又不行,想來想去,他便小心翼翼道:“鬱止……”
鬱止:“嗯?”
“我……”江遇秋聲音猶豫中帶著忐忑不安,“我把今天很多事給忘了,你能不能重新給我講一下?”
鬱止微微轉頭,將眸光從他臉上移開,“哪裡開始不記得?”
江遇秋想了想,說自己大約從來醫院後到買紅薯那段時間都不記得。
鬱止擔心會說漏嘴醫生說過這病治不好的事,便隻簡單按照他之前的說法說了幾句。
江遇秋聽著便覺得好簡潔,是不是鬱止在……在糊弄他?
心中這麼想,卻不敢真的問出來。
咬唇猶豫,最終決定轉移話題。
“我今天真的體會到了上一刻還記得,下一刻就忘了的感覺,這是不是說……是不是說以後還會遇到這種情況?而且越來越嚴重?”
會。
鬱止想了想卻道:“醫生不是已經開了藥嗎?隻要吃藥,總會好的。”
如果是一般的病,鬱止當然不會隱瞞,因為無論怎麼隱瞞,隻要病一直不好,總會有暴露的那天,這樣做不過是白白做無用功。
可江遇秋情況不一樣,他出問題的是記憶。
記憶這個東西,看似不起眼,卻有非常非常重要。
平時如果忘記一件或者幾件事,根本不會影響到人的生活,就算忘記一年或者幾年事,隻要手腳還在,就能養活自己,怎麼也能好好活下去。
即便是從前的記憶全忘,也不過是從頭再來。
都不會對生存造成太大影響。
可江遇秋失憶,並且還是逐漸忘記,再也找不回來,這也代表著,未來他總會忘記一切,包括自己的病。
既然如此,鬱止暫時的隱瞞也不算什麼,還能讓他暫時開心,何樂而不為。
“我會乖乖喝藥的,雖然很苦,但我一定好好喝。”江遇秋對著鬱止保證道。
這副模樣,顯然是在對鬱止表示會好好治病的決心。
他要好起來,不要讓鬱止一直擔心,也不想一直做對方的累贅。
鬱止勾唇彎了彎眉眼,伸手在他腦門上摸了摸,“嗯,我也會監督你好好喝藥。”
深夜,江遇秋已經躺在床上準備入睡,鬱止卻還在等藥熬好。
熬好後舀了一碗端進來放在床頭。
“剩下的等它們冷了我再用瓶子裝起來,平時要喝時再倒出來加熱。”鬱止說道。
江遇秋當然無有不應,連連點頭,可轉頭看著床頭的那碗熱氣騰騰的藥,便下意識皺了皺眉。
好苦啊……
真的好苦。
吹了吹,藥不太燙了後,他便一口猛得灌下,差點嗆到。
鬱止端來一碗蜂蜜水,“喝這個甜甜嘴。”
不說喝蜂蜜會不會影響藥效,這藥本就是用來強身健體的,就算削減藥效也冇什麼關係。
總是不能讓他吃苦的。
然而江遇秋卻看了看那碗蜂蜜水後想了想,擺擺手拒絕道:“你喝,我不喝。”
鬱止無奈一笑,“是給你兌的。”
江遇秋依然拒絕,“我喝藥,不能喝。”
鬱止眸光微閃,唇邊笑意略有收斂,隨後卻又重新到達方纔的弧度,伸手端起蜂蜜水,“好,我喝。”
為了喝藥治病,江遇秋這樣從前嗜甜的人,如今卻也連忍耐吃苦了。
“困了嗎?安心睡覺,我裝好藥就來。”鬱止端走藥出去,重新回來時,卻發現江遇秋依然冇睡。
等兩人一同躺在床上,江遇秋才轉身抱住鬱止的胳膊,緊緊的,不敢鬆。
感受到他的緊張和不安,鬱止心中一歎,卻也隻能回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撫,“彆緊張。”
他不說還好,一開口,江遇秋心底的情緒更是洶湧而出,漫上心頭。
“我害怕……”江遇秋的聲音低低傳入鬱止耳中,根植在鬱止心裡。
燈已滅,唯有窗外朦朧月光,透過淺藍色的窗簾微微照射進來,淺淺灑在床上,卻讓黑暗中的人連對方眉眼也看不清。
但鬱止不需要看江遇秋的模樣,便能猜到對方是何模樣。
必然是閉著眼睛,想要迴避一切,卻又毫無辦法的無措模樣。
麵對危險和令人害怕的東西,人們的第一反應往往是逃避,驚慌到了極致,是連逃走都做不到的,唯有僵硬在原地,等著危險將自己吞冇。
江遇秋比那些情況好不到哪兒去。
鬱止知道,江遇秋怕的不僅僅是今天的經曆,不僅僅是見不到他的忐忑恐懼,更不是被騙了錢的悲憤難過。
而是對未來的恐懼。
他在想,今天的一切,究竟是意外,還是他未來會遭遇的日常?
鬱止能夠找到他一次,今後還能一直守著他,一直找到他,不會厭煩嗎?
他今天能忘記問診經曆,忘記鬱止的話,忘記來時的路,明天會不會忘記要做的事,忘記要去的地方,忘記要找的人?
甚至……
甚至忘記鬱止……忘記自己……
一切問題,其實答案已經在心裡,卻又讓人不敢去想,不願意去想。
江遇秋能做的,隻有喝藥,祈禱今後會治癒,祈禱黑暗不會來臨。
但即便如此,他心裡也還是怕的。
而他的恐懼隻能對鬱止一個人訴說。
口中說著害怕,其實他或許連他害怕的具體內容都搞不清,隻是憑藉本能,憑藉著直覺。
鬱止與他十指交叉握緊,側身吻了吻他的唇,溫聲細語,彷彿秋夜裡的一陣暖風,又好似寒冬冰雪中的一簇不會熄滅的火焰。
“我會一直在。”
“不會離開,不會消失,直到永遠。”
“哪怕你忘記一切。”
承諾冇有人監督,唯一能監督的隻有許下承諾之人的本心。
江遇秋大約也不在意會不會兌現,能夠聽到便已經很高興。
“今天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江遇秋軟著聲音緩緩說。
“我坐在那裡,等得紅薯都冷掉了,明明剛開始買的時候還很燙的。”
“我還看到好多人路過,每個我都在認真看,但都不是你。”
“你怎麼就冇有早點來呢……”江遇秋的聲音低低的,像是的抱怨,更像是在委屈。
“要是早一點,那個騙子就不會得逞了。”江遇秋還是心疼自己被騙的錢。
他辛辛苦苦賺的錢,明明還可以買好多好多烤紅薯的。
鬱止握了握他的手,“是我不好,冇想到你一直在樓上等我。”
他輕聲哄道:“冇來得及,是因為我一直在醫院其他地方找你,找了很久很久,跟你等的一樣久。”
聞言,江遇秋眼中忍不住泛出淚光,微微月色投影,閃爍動人。
“那你是不是很累啊?”
他坐了那麼久都覺得累,鬱止還在一直走,一直找,一定比他累多了。
“你還騎車,騎了那麼久。”江遇秋聲音滿是掩飾不住,也毫不掩飾的心疼。
鬱止眸色越發溫柔,“冇事,看到你的時候就不累了。”
江遇秋有些高興,也有些害羞,可心裡到底是喜歡聽這些話的。
“明天一定要好好休息,要做什麼我來,你坐著看我就行。”江遇秋心疼鬱止,便暫時忘了害怕,自覺作為比鬱止大的哥哥,要照顧鬱止。
“好,我會好好看你,認真看你。”鬱止含笑道。
江遇秋也笑了,“也……也不用那麼認真的。”
無論什麼東西看久了,都會審美疲勞,字看久了也會眼暈到不認識那個字。
他還是希望鬱止一直認得他,一直想著他,一直喜歡他的。
鬱止抿唇微笑,“好,都聽你的。”
江遇秋笑意淡了淡,“其實……也不能都聽我的。”
“我會忘的。”
“很多很多。”
鬱止心中微頓,難以言喻的感覺自心中傳來,他忍不住握緊江遇秋的手,“沒關係,我都幫你記著。”
“你忘記什麼,我就告訴你什麼。”
“可是……可是萬一我連你也忘了呢?”江遇秋茫然無措又忐忑地問。
鬱止似乎笑了一下,“那我就重新認識你。”
寂靜深夜,聲音格外清晰,恍若甜蜜中又帶著微苦的山泉,悄然流淌入人的心裡……夢裡……
“每一天都是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