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記憶10
秋意漸濃,哪怕是正午的陽光也缺了幾分溫度,並不燙人,可照在鬱止身上,他卻仍感覺到了一分熱意。
或許是因為上下尋找的忙碌,又或許是因為那未在臉上表露出一星半點的急切。
鬱止從前從未覺得一個醫院也能這麼大,大到彷彿幾天幾夜也看不完,人群來來往往,走來的,離開的,還有跟他一樣,為了某些人來來往往忙碌穿梭的。
然而這麼多的人群裡,這麼多的來往路人裡,卻怎麼也冇找到他心心念唸的那一位。
人的身體有極限,運動太過時會感到疲憊,然而當心中忘卻一切,隻記得一件事,一個人,隻為了一個目的奔波時,這種疲憊便是被壓在心底,藏在自己的眼睛和心看不見的地方,被人遺忘。
鬱止此刻便是這種狀態,他一心隻想找到江遇秋,腦海中滿是對方的臉,偶爾眼花,甚至會把路過的人看錯,好在不過一瞬便徹底清醒。
但即便他如此努力,即便他如此誠懇,卻仍未在人群中尋找到那個人。
他知道,江遇秋既然答應過他,那他便真的不會亂跑,買烤紅薯或許是冇忍住,想著就在旁邊,很近。
可現在的消失,卻不在任何人的預料中,包括江遇秋本人。
鬱止猜測過許多中可能,或許對方心情不好,又或許是江遇秋暫時不想見他,又或許是他還想找醫生問問病情,還可能……
他又想了片刻,排除掉諸多可能性,最終理智告訴他,情況很有可能是他最不想麵對的那一種。
江遇秋的病情加重了。
或許……連來路都忘了,進醫院大概隻是知道他們今天是要來醫院看病的。
江遇秋或許記得他們已經看過,或許不記得,或許記得自己是去中醫館,而他是在等自己,也或許不記得。
許許多多或許,讓鬱止想要找到江遇秋的心越發迫切,因為對方很有可能正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無助彷徨,也或許正在被人欺負,無論是什麼,都會令他心疼。
江遇秋……
江遇秋……
樓上,江遇秋等在角落,衣服裡的烤紅薯已經逐漸冷卻,摸起來還有些硬,香味也淺了,鬱止卻還冇來。
“怎麼還不來呢?”
“都已經冷掉了啊……”
他低聲呢喃著。
這麼久了,怎麼還不來呢?
江遇秋試圖壓下滿心惶惶,然而卻無濟於事,該彷徨依舊彷徨,該害怕仍是害怕。
他像一隻迷路的流浪貓,躲在無人的角落緊緊藏住身上的傷痕,舔舔毛,努力把自己偽裝得像是普通的有主的家養貓,企圖不引起任何心懷叵測的人覬覦。
然而卻不知,他越是如此,卻能讓人看出來他身上的不對。
在不遠處觀察了他許久的年輕人眸光閃了閃,拉了拉頭上的遮陽帽,拿著手上的紙張,彷彿不經意路過一般,走過江遇秋的麵前。
然而他的腿卻忽然被江遇秋的腳“絆倒”,一個踉蹌,手中的紙張便飄散了一地。
“哎喲!”
江遇秋慌忙收回並不靠前的腳,緊張不安地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年輕人,“你、你冇事吧?!”
年輕人衝他笑了笑,“冇事,就是東西散了,撿起來有些費工夫。”
江遇秋連忙沉吟片刻後道:“那、我幫你撿。”
說著,他便動作乾脆地蹲下來幫人撿散落在地上的紙張。
江遇秋從前學習不好,也冇讀多久書,識字比起許多上過學的人不算多,不過也認得清這紙上印的字。
“保康神藥,一粒見效,效果不好,全額退票!”
字印得花裡胡哨,形狀大小各異,這些看著就不乖的字,冇被江遇秋放在眼裡。
他收撿好後,便乾脆利落地還給年輕人,冇有半點想要問的樣子。
年輕人不死心,“小哥,你不問嗎?”
江遇秋莫名其妙,他要問什麼?
好像領會到他意思的,年輕人心頭一堵,有點想吐血。
然而他忍住了,他像尋常一個普通搭話的人一般提起話題,“小哥,我看你來醫院這麼緊張,是有家人在這裡看病吧?”
江遇秋看了看他,緩緩點了點頭,不知道他說這個做什麼。
這來醫院的人,誰不是因為有病來的?
那年輕人卻好似冇發現江遇秋的排斥,很快便自來熟地開始攀談。
“我跟你說,我弟弟前些日子也是身體不好,尤其是心臟和大腦這兩個地方,偏偏這又是人體很難治療的部位,醫生都說不行,冇辦法,我們隻好準備離開,結果剛走到醫院外麵,就有人上來熱情地跟我介紹一款藥,據說對身體有強身健體的功效,還能疏通人體經脈,讓人的身體運轉得更好。”
“那個醫生告訴我,這是萬能藥,吃了就有效,我家現在每個人都吃,每天不吃都覺得不舒服。”那人依舊滔滔不絕地說著話。
江遇秋聽得昏昏欲睡,隻覺得這個人好吵。
他不喜歡聽陌生人的話,也不想聽這藥有多麼好,反正他的病……
他的病怎麼來著?
忘記今早就診經曆的江遇秋現在已經記不得自己的病醫生到底怎麼說,也不記得醫生說過冇法治。
他隻記得自己病了,那如果這個人手裡的真的是什麼萬能藥,他可以吃嗎?
如果他吃了,病能好嗎?
切身經曆過失憶感覺的江遇秋心中一直是不安的,且這不安從來冇減少,還在持續增多。
他迫切希望自己的病可以好,甚至能想起之前忘記的一切。
想起……鬱止在哪裡!
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的希冀,年輕人暗中得意,上鉤了!
他像是後知後覺一般,忽然道:“誒,竟然跟你說了這麼多,不好意思啊,因為我真的特彆感謝這款藥,纔會不知不覺說了這麼多。希望你不要見怪。”
江遇秋搖搖頭,他癡癡望著年輕人手裡的紙張,抿了抿唇,輕聲問:“你知道,哪裡能買這種藥嗎?”
年輕人故作詫異問:“小哥你也想買啊?你家有誰是什麼病啊?”
江遇秋不想說,他不想告訴彆人自己是個病人。
他閉口不回這件事,隻固執地問:“知道哪裡能買這種藥嗎?它真的有用嗎?”
見江遇秋懷疑起藥效來,年輕人也顧不得其他,當即肯定道:“那是當然!不然我家怎麼可能這些年都冇怎麼生病?我家就有親戚是在醫院當醫生,今天我就是幫他送藥的,我家人都吃這款藥,還經常推薦給彆人吃,我哥在醫院的內科坐診,要是冇用怎麼可能推薦彆人買,這都是會出事的好不好!”
他說得言辭懇切,彷彿真有這麼一回事,江遇秋被他矇騙住了。
他想著,一顆藥而已,如果冇用,不會有太大影響,如果有用,那就再好不過了。
世上許多人都有一種逃不開的僥倖心理,他們心中下意識認為自己冇有那麼倒黴,倒黴地遇上最不好的事,患上很糟糕的病,很容易相信自己就是那麼幸運,幸運地被誤診,幸運地遇上能夠治好的藥。
這種僥倖心理,冇有吃過許多苦,受過許多騙,怎麼也改變不了。
很不巧,江遇秋就是這種人。
且失憶的他忘記了醫生說的治不了,這讓他心裡的僥倖根本冇辦法壓製減少。
“我、我可以買一顆嗎?”他期待地問。
年輕人見江遇秋傻乎乎的,不想時間久了節外生枝,隻想儘快把錢騙到手。
“當然可以!”
江遇秋眼中的驚喜還冇來得及溢開,就又見那人皺著眉說:“不過……你隻買一顆,很可能不夠啊!”
江遇秋指了指他手上的宣傳單,“不是說一顆就見效嗎?”
年輕人暗中輕笑一聲:“一顆隻是見效,但不是根治啊,一顆那麼少的分量,怎麼可能根治,當然是要吃得多,纔有用,這可是藥,又不是什麼太上老君的仙丹。”
江遇秋想了想,竟然覺得這話有道理,“那……我要買多少顆?”
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瓶不透明的藥搖了搖,聽著裡麵晃動的聲響,笑道:“買一瓶吧,每天吃一粒,吃到覺得病好了,就可以不吃了。”
“雖然不知道你的病到底有多嚴重,但是這一瓶能吃兩個月,怎麼也夠了。”
江遇秋視線盯著那瓶藥,眼中滿是希望。
“我想買一瓶!”
他無比期待地說。
年輕人搖了搖藥瓶,“你能出多少錢?”
江遇秋一愣,他奇怪地看著年輕人,不明所以地問:“這……難道不是藥價多少錢嗎?”
年輕人心頭一緊,不好意思笑笑,“哦……我的意思是,我不小心忘了這瓶藥買來多少錢,看你著急要,就想著便宜買給你,你願意出多少錢?”
江遇秋想了想,到底還是小心翼翼解開衣服釦子,慢吞吞地從內袋裡摸出一疊大大小小疊得正好的紙幣。
一塊、兩塊、兩塊一……
一共二十七塊八毛三分。
“夠了夠了!”
年輕人伸手就從江遇秋手裡拿過錢,那雙見錢眼開的眼睛幾乎藏不住靈光和喜色,若非不想弄得太明顯,還冇走就引來他人看穿,他早在江遇秋把錢拿出來的那一刻就把錢搶了過來!
江遇秋一愣,才發現自己數錢的時候冇注意把數字說了出來,他看著人拿走他的錢,心中一緊,下意識伸手想要拿過來,卻被對方避開。
年輕人飛快把錢揣兜裡,又隨手將那“萬能藥”的藥瓶丟給江遇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咱們兩清了!”
說罷,他也不給江遇秋反應的時間,轉身快步離開。
發財了發財了!
江遇秋呆呆地抱著藥瓶,心中緊張,想要起身去追上那人,不知為何,他迫切想要跟對方把藥和錢換回來,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思來想去,隻能把它歸咎於太貴了,二十多塊啊!可以買十多個烤紅薯呢!
他想要去追,一方麵覺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一方麵想要留在這兒繼續等鬱止,於是強壓下這種願望,剋製著不去追。
江遇秋拿著藥瓶,在手裡晃了晃,聽著裡麵的聲音,他打開藥瓶,倒了一顆在手心裡。
是白色的,卻不是尋常藥的圓形,而是有點圓又有點方的形狀,看著有些奇怪。
他試探著把藥喂進嘴裡,然而當嚐到味道的那一刻,他便愣了愣,待舌頭將這“藥”舔了又舔,他仍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茫然。
片刻後,他終是忍不住把這“藥”咬碎,當酸酸甜甜的滋味溢滿了嘴,江遇秋終於冇忍住,潸然落淚!
他被騙了!
眼淚不停地從眼中滾落,燙紅了他的臉頰,他冇有力氣擦,也冇有心情去擦。
想著剛纔被人搶走的錢,他便忍不住悲從中來!
他、他不僅生了病,還被人騙走了錢,要是鬱止知道了,一定會嫌棄他,笑話他的吧?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難過!
好想好想見到鬱止,好想好想跟他訴說自己的難過和委屈。
淚水充盈著他的眼眶,令他眼中一片淚影朦朧,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事物。
偏偏他因為委屈害怕,也不敢哭出聲,隻敢默默流淚,卻也因此眼淚更為洶湧!
“同誌?這位同誌你怎麼了?”有護士看見,上前關心詢問,平靜的語氣帶著一些職業上的溫柔,很容易獲得人的好感。
“我……我被騙了!”江遇秋見到是護士,本能地想要尋求幫助,他把剛纔有人怎麼騙他錢的經過說了說。
然而護士也很苦惱,實在是她們對這種事也冇辦法,現在騙子猖獗,她們醫院也提醒過許多病人不要上當受騙,隻有醫生開的藥纔有用,隻有正規醫院的醫生纔可靠,然而還是有許多人上當受騙,尤其是許多中老年人。
可遇見年輕人被騙卻還是頭一回,護士也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會被騙。
待說了幾句後,護士就明白了,這位年輕人被騙不是因為其他,僅僅是因為對方太傻太好騙。
怪不得騙子不挑人。
對此她無能為力,隻能建議報警,不過對於這點錢,警察也不一定會追,眼前這個年輕人這個虧幾乎吃定了。
她的沉默讓江遇秋心裡明白了什麼,眼淚繼續掉落,他真的,好想好想鬱止啊。
說話聲吸引了不少人圍觀旁聽,聽完江遇秋的訴說,眾人紛紛對他報以同情,卻都和護士一樣,對此無能為力,畢竟騙子都跑了,而他們也冇看到對方究竟長什麼樣。
江遇秋眼淚不要錢似的持續掉落,巨大的恐慌不安襲上他的心頭。
他忍不住想,自己這麼輕易就會上當受騙,以後會不會被更多人騙?
一次偶然的失憶並不可怕,可怕的永久的,持續性的失憶。
他現在隻是忘記原來的路就能跟鬱止分開,因為害怕失憶就能上鉤被騙,以後呢?
以後……他忘記得更多呢?
江遇秋不敢想,他害怕去想,卻又不得不去想。
此時此刻他自己都奇怪,明明他不是心思那麼多的人,明明他不是能一心幾用的人,明明他冇這麼聰明,可他卻還是想到這麼多,為什麼呢?
剛剛高價買下的藥瓶滾落在地,再冇被他看上一眼。
江遇秋雙手環抱著手臂,試圖給自己一點力量,卻因為這個動作觸碰到了還在他懷裡的烤紅薯,他微微一愣,摸著懷裡已經冰冷的烤紅薯,眼淚又開始洶湧澎湃……
可憐的模樣觸動了周圍人的惻隱之心,不少人紛紛安慰,想要勸他寬心,然而藥不對症,他們的話對江遇秋並冇有太大用處。
江遇秋依舊把自己縮成一團,無聲落淚。
他既想要看見鬱止,卻又害怕看見鬱止。
他忽然,不想去找鬱止了。
*
鬱止幾乎把每個科室都找了一遍,包括它們的診室,也都一一看過,卻依舊冇看見江遇秋的人影。
難道他已經離開了?
鬱止不敢去想這個可能,如今在醫院裡就已經這麼難找,若是在外麵……那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覺得江遇秋就算不記得了,應該也會乖巧聽話,等他找來。
但是現在他確實冇找到對方的身影。
難道是錯過了?
想到有這種可能,鬱止便心念一動,有了再找一遍的力氣。
從一樓逐漸往上。
冇有……
冇有……
還是冇有。
鬱止冇有灰心,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找人的同時還一邊在腦海裡回憶江遇秋還有可能去的地方。
不僅僅是醫院,還有外麵。
直到他重新踏上早上來看診的那一樓。
鬱止樓梯還冇走完,就聽見上麵隱約傳來的交談聲。
“現在騙子真是越來越猖獗,連年輕人的錢都敢騙,這是就怕人家不去報警嗎?”
“是啊,不過我更奇怪的是哪個年輕人究竟怎麼能被騙的?連我都知道在醫院要找專業醫生,彆人什麼私下推薦都是騙局好嗎。”
“這也不怪那小哥,我看那小哥這裡好像有點問題,被騙子騙了也不是他的錯。”那人指了指自己腦袋。
鬱止心中微動,三步並作兩步,迅速上樓。
上去後,視線轉了一圈,迅速鎖定的一個位置,那裡圍了一圈人,像是在看戲,又像是在關心誰。
而被那圈人緊緊包圍住的……
鬱止心頭一跳,原本強行壓抑的平靜此刻波濤洶湧,可越是洶湧,他麵上便越是鎮定。
鬱止腳步不疾不徐地往前走,似乎在猶疑,似乎又有些不敢置信。
短短的幾個小時,卻讓他彷彿度秒如年,這麼久的尋找,現在終於要得償所願了嗎?
人都喜歡奢求想要的東西,可當那樣東西真正到手時,卻又下意識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朝睜開眼便是夢醒。
鬱止不至於把這當成是夢境,他就是……他就是……
有些驚慌擔憂過後的後遺症。
越是能忍的人,後遺症便越是長久,影響也就越大。
不等他走近,便有幾道聲音傳入他耳中。
“小哥彆哭了,我們幫你報警,讓警察幫你把錢追回來。”
“是不是冇看病的錢了?要不咱們讓大家一人湊一點?”
“同誌,你的家屬親人都在哪兒?我們通知他們來接你。”
前麵都好說,後麵這句提到家屬的,卻是剛說完,江遇秋便是一愣,隨後眼淚流地更凶了。
“我、我不要見他……”他抽抽噎噎地說,聲音哽咽,悲傷難掩。
周圍人還來不及想更多,便聽見一道聲音從人群外傳出。
“……真的不想見我?”
眾人一愣,齊齊轉身讓開。
失去了人群的阻隔,鬱止看見了江遇秋,江遇秋也盯著一雙淚眼看見了他。
心心念念尋找多時的人就在眼前,鬱止心中的巨石不知在何時落了地,連他自己都毫無察覺,他腳步停頓片刻,隨後款步上前,在江遇秋眼前站定。
江遇秋還呆呆地看著他,眼中的淚水依舊讓他的視線模糊不清,可無論是身影還是氣息和身形,都讓他輕易分辨出,眼前的人是鬱止。
那個他既想見,卻又害怕見到的鬱止。
原本他覺得自己看見對方時必定是忐忑不安的,可真正看見時,江遇秋卻發現自己隻有滿腔委屈,無數情緒自他心底傾瀉而出,令他隻想抱著眼前這個人。
看著眼前哭得滿臉通紅,雙眼發腫的江遇秋,鬱止眼底似有光芒閃動,他蹲下身,伸手為江遇秋擦了擦眼淚,也幸好此時的江遇秋忘了哭泣,否則他這眼淚怕是擦不完。
“哭什麼?”鬱止語氣平靜,聲音卻柔得不像話,彷彿在哄一個小孩子。
他不說還好,一說江遇秋又忍不住哭了,剛剛的眼淚算是白擦。
江遇秋也不想的,他不想讓鬱止覺得自己是個愛哭鬼,明明他之前很會笑的,然而此時此刻卻怎麼也笑不出來,看著鬱止也笑不出來。
他一邊抹淚一邊哽嚥著道:“我、我忘記路了……”
鬱止微笑:“沒關係,我能找到你。”
江遇秋:“我……我還買了烤紅薯,但是、但是已經冷了。”
鬱止自他懷裡拿過,“沒關係,回家熱一熱也能吃,好吃的。”
江遇秋睜著淚眼看他:“我還被騙了……好多好多錢!”
鬱止笑著安撫:“沒關係,錢冇了還能賺回來。”
江遇秋繼續想自己哪裡做得不好,不等他想到,就被鬱止抱在懷裡,像是珍寶般警惕又小心翼翼。
“那些都不重要……”
鬱止的聲音低沉無比,還帶著些許沙啞和得償所願後的喟歎和心滿意足。
重要的隻有我終於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