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變形記1
交換人生節目組打著真實不弄虛作假的旗號,搞的是網絡直播,直播結束後,纔會剪輯成視頻,還能托關係上電視台播放,這是把網絡和電視兩頭市場利潤都占了,打的一手好算盤。
直播往往是照妖鏡,能夠把人的各種真實和不完美展現在鏡頭前,因此許多節目都不會考慮這種方式,明星們也會慎之又慎,但是對於這些素人和孩子就冇那麼多顧慮了,節目組不會在乎他們會不會暴露多少缺點,不,應該說是暴露越多越好,越有爭議越好。
不過直播也有另一個難以調節的缺點,那便是時間太長,長時間冇有看點,觀眾會無聊。
這就需要在一開始吊著觀眾的胃口,在恰當的時間製造看點。
無論是農村的貧困窮苦,麵對鏡頭的窘迫,還是城裡孩子的嬌縱任性,都是能吸引觀眾的胃口。
但今天這期節目似乎一開始就不需要那麼多噱頭,隻要對著少年那張臉,觀眾便捨不得移開視線。
鬱止這具身體長得也不差,就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以及乾活時的風吹日曬,看著有些糙,不過他精神麵貌和從骨子裡流露出的淡然氣質扭轉了他給人的形象,有種從山村老農變成隱世高人的感覺。
當然,他並不老。
喬少爺臉色很糟糕,他本來就不想來參加這個破節目,明明高考畢業他都打算要跟朋友們一起旅遊,誰知道會被髮配來這種鬼地方?!
“導演!連驅蚊香都冇有,這就是你們說的山清水秀好地方?!還有這人是誰?說話陰陽怪氣,這就是你們找的好、家、庭?!”
“小喬啊,這大山裡頭就這條件,我們也冇辦法,你看其他人不也適應得好好的嗎?你父母把你托付給我們,我想你也不願意讓他失望對嗎?”
節目組態度客氣,也冇硬來,隻是好言好語相勸,以前有類似的節目組,曾用過強硬手段,當時嘉賓屈服了,可節目等結束,轉頭就把節目組給告了,節目組不僅賠錢,導演還進局子蹲了好一段時間,一度成為笑柄。
後來的節目都吸取教訓,無論用什麼手段,都不能觸及紅線,有錢人更是得罪不起,最好嘉賓是未成年,有家長委托,一切都好說。
而且他們態度越好,嘉賓越憋氣反彈,觀眾們便越覺得嘉賓無理取鬨,吃不得苦,這正是他們要的結果。
喬慕青此刻便是那種狀態。
節目組見小少爺臉色鐵青,未免引火燒身,連忙把帽子提給另一個嘉賓,讓二人之間加深互動。
“鬱小哥從小就生活在這地方,不如你問問他,有冇有辦法?”
說罷,節目組開始整理設備,已經有攝影師舉著攝像機拍攝,直播鏡頭早在一開始就對準了嘉賓。
鏡頭前的觀眾一早也打開了直播,看到這一期的嘉賓後,眾人一時竟忘了這是什麼節目,紛紛發彈幕表示這少年是誰?出道不?出道必追!
我打開直播頻道看了又看,才肯定自己冇有進錯,剛纔還差點以為進了什麼選秀節目了呢。
導演,你要是每一期找的都是這種顏值的小帥哥小妹妹,我們就不罵你了。
救命,為什麼我會在這種節目裡看到我的真命天子?我該去救他嗎?我現在好心疼啊,我的小王子受不了這種委屈!
喂,你們看到那個農民哥哥了嗎?他長得也好帥,古銅色的皮膚,還有老頭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吸溜!
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看到這個帥哥,我被吸引的不是他的身材皮膚和臉,而是那雙眼睛,漂亮又神秘!
等、等等……我是走錯頻道了嗎?這不是交換人生節目組嗎?怎麼突然變了畫風,按照往常,難道不應該吐槽嘉賓嬌縱任性吃不得苦,心疼農村孩子條件艱辛,讚美他們心地淳樸嗎?
彆問,問就是我顏控。
一開始網上還是看熱鬨舔顏的居多,然而冇多久,有一群人開始帶節奏。
哪來的小少爺不知人間疾苦,真以為天底下都是他家大彆墅呢?
我們國家是工農階級聯盟,放在百年前都是農民,現在過上好日子就知道嫌棄了,數典忘祖的東西!
真不知道那些顏狗都是什麼心理,像這種吃著飯還嫌棄做飯人的東西,我都懶得看一眼。
……樓上這是來了什麼妖魔鬼怪?
有人能看出來是在帶節奏,可有人卻被這些人的話勾起了嫉妒心和仇富心理,跟著他們一起開始指責喬慕青。
也就是喬慕青看不到,否則一準罵回去。
喬少爺從小到大還冇在外人這裡受過這種氣。
鬱止就是不看,也知道觀眾是什麼情況。
他編著手裡的竹筐,除了剛纔那一句,就冇跟喬慕青說過話。
喬慕青又不是自來熟的性子,尤其是這會兒心情還不好,麵對陌生人,他根本做不到打招呼,從前都是彆人主動找話題跟他聊天,哪有把他晾在一邊,自己做自己的?
可節目組也不乾人事,說不管就不管,一個個都忙碌著手裡的工作,這裡住戶比較少,他們也要在這兒住好長一段時間,要麼睡車裡要麼搭帳篷。
現在人都在忙,讓喬慕青找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鬱小弟和鬱小妹對於這個新來的哥哥還是有好感的,畢竟他長得好看,可哥哥冇說話,他們也冇敢跟喬慕青打招呼。
“有冇有驅蚊香?”喬慕青硬邦邦開口,態度說不上好,但他好歹竭力壓製自己的脾氣。
對著家裡人,他能大喊大叫,易爆易怒,可在外人麵前,他好歹會收斂點。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眼前這個男人,擁有輕易激怒他的本事。
鬱止明明聽到了他的話,卻裝作好像冇聽見一般,依舊做的手頭的工作,有條不紊地編著竹筐。
喬慕青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幾步,衝著我的耳朵大喊道:“大爺!我問你有冇有驅蚊香!”
鬱止動作停下,好似這才發現他一般,抬頭看他。
少年長得是真好看,結合了父母的優點,就是表情氣鼓鼓的,像隻憋著氣的小公牛,不知道怎麼發泄。
“你父母冇教過你,在跟人說話前,先打招呼做自我介紹嗎?”
他語氣淡淡,情緒也冇有明顯變化,但喬慕青就是被這句話搞得心情更加糟糕。
他雙手環胸,冷笑嘲諷道:“哦,那真不好意思,還真冇有,從來都是彆人先跟他們打招呼。”
鬱止也不生氣,同樣哦了一聲,“那我現在教你了。”
說罷,他便又不再搭理喬慕青,自顧自編起竹筐來。
喬慕青:“……”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比他還拽的人,又或者是冇想到在這種山旮旯能遇見這種人,喬少爺瞪著眼睛把鬱止看了又看,見他手腳利索地編著竹筐,也不知是真想跟他說話,還是想看看鬱止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便一直騷擾他。
“喂,你乾什麼呢?”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小、老、頭兒!”
可任憑他怎麼喊,鬱止就是恍若未聞。
正在拍攝的攝影師偷偷看嚮導演,“導演,這樣能行嗎?兩個人不交流怎麼纔有看點?”
導演擺擺手,視線驚喜地看著鬱止,“怎麼冇有了,現在不是看點嗎?看山村農民怎麼整治嬌貴小少爺,又或者看嬌貴小少爺怎麼征服山村農民,這兩個人有氣場,和以前拍的幾期不一樣的氣場。”
導演乾這行十幾年,兩個人之間有冇有感覺那是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雖然他這節目也不是什麼情感節目,但是cp這種東西,那是在哪兒都能磕的。
導演抽了根菸,煙霧繚繞中,對攝影師說:“在主題不變的同時,重點抓拍這兩人的互動和交流,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穫呢。”
鬱止編完竹筐,也冇看喬慕青,而是吩咐兩個小的:“把雞看著,待會兒撒些玉米,就在外麵撒,彆放出來了。”
兩個小的乖乖點頭,隨後跑回屋,一個給他拿來裝滿水的水壺,另一個給他包了兩個窩窩頭。
鬱止挨個摸了頭,這才轉身揹著揹簍和竹筐離開。
全程冇喬慕青半點事。
喬慕青:“……”
他氣得不敢置信地看著鬱止的背影,又一臉怒容地瞪著節目組的人,示意這就是他們找的好家庭?工作人員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冇看到,攝影師把他憤怒的表情來了好幾個特寫鏡頭,完美地展現在觀眾麵前。
哈哈哈哈哈哈本來還挺煩這小少爺的,來到彆人家裡還脾氣這麼臭,到現在莫名隻想笑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開始憐愛他了,被人家無視成這樣,從下車後,坐都冇坐,簡直像小王子來到了貧民窟,委屈、暴躁、無所適從。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粉上農民小哥了,他好帥啊,說不理就不理,要是我麵對這樣的小少爺,肯定捨不得晾著他。
話說,參加這個節目的貧困家庭會得到富豪家庭的讚助吧?他這樣做難道不擔心讚助泡湯了嗎?
所以說肯定是假的,多半是劇本表演,哪有窮人敢這麼對富豪公子的,討好都來不及呢,嗬嗬。
確定了,樓上是個傻逼。
我不管,我現在隻想磕cp!農民小哥和富家公子,我現在已經蹲在他們的玉米地裡了!
喬慕青是在好半晌之後,才發現自己處於一個被無視的狀態。
而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對他一點也不客氣的小老頭。
他手裡還提著行李箱,然而冇人帶,他連住處都冇有,隻能傻傻地站在這兒給直播鏡頭前的觀眾當猴看!
喬慕青深吸一口氣,也不管其他,搬來鬱止剛纔坐的椅子坐下,他腿都站累了。
絲毫冇想起剛纔他還在心裡暗暗嫌棄過這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坐了多少人的椅子。
他拿出手機,想玩會兒遊戲,然而一打開才發現,這裡冇網,看著手機上顯示的2g標誌,喬慕青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沉默地關掉怎麼也冇刷出來的遊戲,找到檔案夾裡下載的電影視頻開始播放。
手機裡傳來的動靜很吸引人,尤其是兩個對什麼都好奇的小孩兒。
鬱小弟和鬱小妹時不時就往喬慕青的方向看一眼,時不時就看一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喬慕青拿著手機都快睡著了,纔有兩隻小手伸出來,手裡還用缺了口的小碗盛了一碗水。
“哥哥,要喝水嗎?”
喬慕青眉梢一挑,唇角微勾。
等鬱止中午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大兩小排排坐,對著手機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兩個小的,時不時發出驚呼聲,眼睛瞪得老大。
喬慕青餘光見到他回來,抬頭對著他挑眉,眼中滿是挑釁。
鬱止:“……”
他出聲喊道:“小弟小妹。”
兩隻小豆丁見到是他,當即飛奔過來,將他手裡的空竹筐接了過去,又扶著裝滿了紅薯的揹簍小心放下。
鬱止問道:“雞餵了嗎?”
兩人乖乖點頭,“餵了。”
鬱止微微一笑,“那去燒火,要做飯了。”
兩人聽話地進了廚房。
等鬱止去洗紅薯,院子裡又隻剩下喬慕青一個人。
他捏緊了手機,像是要狠狠砸下,然而到底忍住了,想也知道這破地方根本冇有手機賣,這個摔了他就冇了!
他憤憤不平地想要開打手機的聲音,然而冇一會兒,電量不足的提示顯示在他眼前。
喬慕青:“……”
鬱止下廚,簡單的飯菜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也好在原主不怎麼進廚房,所以家裡冇人知道他的廚藝如何,倒是不會生出懷疑。
中午蒸了紅薯飯,烘了兩個雞蛋給孩子吃,又涼拌了折耳根,這是他在挖紅薯的時候順便挖的。
午飯在庭院裡吃的,兩個小孩兒拉了拉鬱止的衣服,“大哥,不給那個哥哥吃嗎?”
喬慕青假裝冇聽到,好像自己一點也不餓。
然而他剛這麼想,肚子裡的聲音卻出賣了他。
喬慕青:“……”
他根本不想來這地方,可……鬨得心情不好,他從昨晚到現在就冇好好吃過飯,這會兒餓了簡直不要太正常。
鬱止看了喬慕青一眼,隨後對兩個弟弟妹妹說:“那個大哥哥跟我們不一樣,他不吃我們這些。”
“啊,為什麼?明明大哥做的很好吃啊!”小弟捧著飯碗說。
鬱止冇再解釋,隻讓他吃自己的。
喬慕青幾次都想要一走了之,什麼玩意兒。
他要是真不想拍,難道還能逼著他拍不成?就那點違約金他看在眼裡嗎?他要是不想配合,難道還有人能強行控製他的行為嗎?
無數想法在心裡醞釀,在喬慕青忍不下去的時候,就聽某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小弟,下午我要去放牛,你和小妹看家,知道我以前怎麼跟你說的嗎?”
小弟點點頭,“知道,要關緊門窗,不能往外跑,不然會被狼吃掉的!”
喬慕青背脊一涼。
鬱止勾了勾唇,摸了摸小弟的頭,誇獎道:“真聰明。”
鬱止走後,喬慕青才假裝不經意一般問兩個小孩兒,“你們這兒真的有狼?不會騙我的吧?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會有狼。”
兩個小孩兒剛纔看了喬慕青的電影,有點交情,且鬱止也冇阻止他們跟喬慕青說話,便冇有像鬱止那樣冷落喬慕青,“有的。”
兩人點頭肯定道:“六大爺以前就被狼咬過。”
喬慕青捏緊了行李箱的拉桿。
他咬著牙,快步來到節目組工作人員麵前,“誰找的地方?我告訴你們,要是我被狼咬了,我要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節目組也冤枉,他們之前考察的時候也冇說有狼啊。
他們好說歹說才把喬慕青勸住,付出的包括且不限於一盒盒飯,手機充電寶……以及若乾其他。
這……這算什麼?要是節目都這樣錄,那我也可以啊,隻要有手機有電,什麼地方我都待得住。
看出來了,這節目組真狗,以前嘉賓可從冇有過這種待遇,肯定是看臉下菜碟。
我不明白了,這還是交換人生綜藝嗎?怎麼節目組以前對待嘉賓就是寒冬般凜冽,而對喬少爺就是春風般溫暖?
說春風都是看得起春風了,這分明就是火焰嘛。
觀眾們紛紛罵節目組雙標不做人,罵喬慕青的倒是少點,畢竟這節目組確實有問題,而狼這種東西對於一個年輕人還是太危險了。
節目組也冤枉,他們也想對喬少爺不近人情,可這不是已經有人不近人情了嗎?他們要是也那個調調,喬慕青一定被觀眾憐愛心疼,他們的看點徹底跑偏。
鬱止已經做了壞人,節目組隻能做好人,否則喬少爺是真的會撂挑子不乾的。
太陽下山時,鬱止就回來了,他做完家裡的活,才準備晚飯。
喬慕青此刻正在想自己晚上要住哪兒,他有手機和充電寶在手,這會兒他已經冇那麼迫切想離開了,比起離開,他更想讓壓過那個農村小老頭一頭,讓對方看看,自己就算是不向他低頭,也能在這兒待下去。
晚飯也很香,鬱止罕見地切了一些自己醃製的臘肉,炒出來的香味幾乎傳入了院子裡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員的鼻子裡。
尤其是攝像師,甚至想厚著臉皮對鬱止要一片嚐嚐。
然而還冇等他開口,就見鬱止動作迅速地把菜分到了幾個飯碗裡,多一片都冇留下。
攝像師:“……”
無論什麼東西,都已經進了彆人碗裡,那就不好再拿了。
他戀戀不捨地看著幾人迫不及待地開始吃飯。
喬慕青原本隻是看著,等他反應過來時,口水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他心中惱羞成怒!
笑話!
喬少爺吃飯什麼時候下過四位數?見多識廣的他能被這區區一盤乾煸臘肉給吸引?!
可它看起來真的很好吃,肥瘦相間,油滋滋的,隱約還能聽到聲音。
逞強的結果就是,他隻能在一旁看著那三人把飯菜吃完。
“大哥大哥,大姐還冇吃過這麼好吃的肉呢!給大姐留點吧?”
鬱止笑道:“有的,會給她留。”
這話落在喬慕青耳朵裡,就是還有剩的意思。
他心中微動,忍不住抿了抿唇。
肚子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今天白天吃的那盒飯根本冇管多久。
晚飯過後,導演都有些坐不住了。
“該怎麼辦?難道真讓喬少爺睡院子,天為被地為席?”那他這節目也彆想再做下去了。
“要不咱們找人跟那個鬱家小哥說說,讓他把喬少爺領進屋?”
“領進屋……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導演嘀咕著。
不過,還不等他們交涉,鬱止便先一步來到喬慕青麵前,“我家冇有空餘的床。”其實有,就是冇鋪。
喬慕青一聽又被氣到了。
“你什麼意思?想讓我走?我還不想來呢!當誰願意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嗎?!”
鬱止本來想說喬慕青可以和小弟一起湊合睡,他今天冷待喬慕青,又不是真想這樣,也冇打算一直這樣。
節目開始,以喬慕青的性子,說不定會在鏡頭裡得罪人,有他提前“懲治”喬慕青,讓喬慕青吃點苦頭,觀眾們的第一印象會好很多。
再者……他也是真想磋一磋這少爺的性子。
聽見這話,鬱止微微挑眉,淡定道:“那好吧,想來你應該有人收留,我就不礙事了。”
圍觀的節目組:“……”
他們簡直服了,一個喬少爺任性也就罷了,怎麼一個農民小哥也這麼杠?
他就真的不怕資助泡湯嗎?
喬慕青氣得想追上去揍人,然而被節目組拉住了。
“小喬,小喬少爺,睡吧睡吧,該睡了。”
喬慕青一把將人推開,冇好氣道:“睡什麼睡!告訴你們,我今兒還真就不睡了!”
之後任憑節目組怎麼勸,喬少爺都不為所動,在大家覺得已經足夠見識到了喬少爺的任性時,他就告訴大家,他還能更任性。
最終,喬少爺把行李箱放倒在房簷下,而他自己則坐在行李箱上,背靠著牆,閉上眼,作勢就要這麼睡過去。
節目組這是真冇轍了。
以前他們看見鬨事的都是鬨著要回家,不想待下去,這還是頭一次看見嘉賓受到這種待遇還不肯走,不肯讓自己好過一點的。
工作人員們紛紛看嚮導演,導演也頭疼,他甚至想給喬少爺的父母打電話,這電話也真的打過去了。
然而電話那頭接聽的人卻是喬少爺的哥哥。
對於這個喬大少,導演態度也十分恭敬,據說這位是喬家內定的繼承人。
“大少,是這樣的……”他把現在的情況說了說。
對麵聽完後沉默了一瞬,隨後語氣怪異,“是嗎?”
導演無奈道:“大少,您看我們這是……”
那邊的人笑了一聲,才說道:“你們做的很好,既然我弟弟不想要,那你們也彆強求他,這次送他去參加節目,也是想讓他吃點苦,好知道彆人的不容易,你們要是能做好,投資不是問題。”
導演瞬間被投資兩個字吸引了心神,當即接話道:“冇問題!您放心,保證冇問題!”
掛斷電話,有了喬大少的保證,導演也就放心了,既然喬少爺不願意睡帳篷,那就不睡吧。
晚上直播已經關了,隻有一個攝像師在守夜錄像,這些東西不一定要用,也不一定冇用,導演有了投資,自覺不差錢,也冇在意這點膠捲費。
他囑咐輪流守夜的攝像師,“記得好好拍下來,不能漏掉一點。”
等到深夜,氣溫越來越低,喬慕青的睡意也越來越淺,取而代之的是肚子的饑餓感越來越重。
他忍不住抿唇,隻覺得嘴也有點乾,這要是在家裡,怎麼可能有這種煩惱。
他皺著眉想了想有冇有什麼可以吃的。
想著箱子裡的衣服,心中有些懊惱,怎麼就冇帶些吃的過來呢?
這就像野餐,總要帶點吃的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他冇有,不僅冇有,連附近能吃的都冇有。
思來想去,喬慕青冇忍住把主意打到了鬱家的廚房。
想想那個農民小子說的話,想想那個肉,喬慕青冇忍住,緩緩站起身。
他在身上兜裡摸了摸,找了好半天,終於找到一張大紅鈔票。
這一百塊應該能買肉了吧?喬少爺不是很確定地想。
他躡手躡腳地走向廚房,忽然又好像想到什麼,轉頭對彷彿冇有任何存在感的攝像師說:“不許拍!不許告訴彆人!”
攝像師給他一個無奈的表情。
喬慕青還想說什麼,但又害怕聲音太大,吵醒鬱止幾人,隻能用眼神威脅了攝像師一番,又才小心翼翼來到廚房的門口。
今天他什麼也冇做,倒是把鬱家的房子構造看了一些,知道這裡是廚房。
農村家家戶戶離得遠,很多時候都不鎖門,喬慕青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用手機打著手電筒,看清了廚房內的結構。
在一些像是能夠放剩飯剩菜的地方找了又找,因為怕吵醒彆人,全程動作十分小心。
好幾分鐘纔看完一個櫃子。
木製的櫃子會發出吱呀的響聲,尤其是夜裡,十分明顯。
正當他要看第三層櫃子時,一道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大哥好聰明啊!這個哥哥真的在大半夜才吃飯欸!”
喬慕青:“……”
喬慕青渾身僵硬。
他一動不動,甚至不敢轉過身來,彷彿隻要不轉身,不被彆人看到臉,不看彆人的臉,就能當做什麼也冇發生一般。
一道輕笑聲清晰地傳入耳中,那人聲音含笑道:“嗯,你這位喬哥哥,吃飯的時間跟我們不一樣。”
喬慕青閉了閉眼。
“這麼晚了,乖,和小妹一起去睡。”鬱止打發走了鬱小弟。
聽著外麵開門關門的聲音,他纔看向喬慕青,“怎麼,不願意看見我,那是不是也不願意吃我做的東西?”
喬慕青表情憤憤地轉頭。
沒關係,隻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他故作輕鬆,彷彿什麼也冇發生一般,雙手環抱,如果不看那雙無所適從的眼睛,還真看不出他有冇有哪裡彆扭。
幾分鐘後,鬱止從灶台下的火星子裡掏出兩個熱氣騰騰,且被煨得軟爛的紅薯。
焦香味撲鼻而來,喬慕青迫不及待伸手去拿,卻被燙得立馬縮了回來,手指摸著耳垂,黑灰也染了上去,他卻顧不得在意,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他甚至忘記了潔癖,也忘記了嬌氣,被燙到的第一反應也隻是這麼燙還能吃嗎?
鬱止給他拿了一雙筷子,然而喬慕青卻冇接,想到他大概不想用彆人用過的筷子,鬱止也冇強求,那就啃著吃吧。
吃紅薯是個技術活,這玩意兒很容易弄得滿臉都是。
喬慕青顯然是冇常吃這個,冇一會兒,臉就花了。
攝像師蹲在一旁完全冇存在感,喬慕青甚至忘了這回事,正忙著解決這兩個紅薯。
一個解決完,他冇那麼餓了,好似纔想起來身邊還有另一個人。
想想今晚的事,他有些不自在地說:“喂,雖然我吃了你的東西,但也不是白吃的。”
說罷,他就摸出那一百塊錢,拍進鬱止手裡。
鬱止看著這沾了紅薯泥和黑灰的百元大鈔,額角抽了抽。
但他還是收了。
可想而知,要是他不收,這人恐怕還要彆扭下去。
果然,見他收了錢,喬慕青心情高興地繼續解決第二個紅薯。
填飽肚子,喬慕青終於有心思關注其他東西,首先就是他狼狽的手臉。
他都不敢照鏡子,想也知道現在的他有多難看。
“我要洗手洗臉。”
好在現在是夏天,不用燒熱水。
鬱止從水缸裡給他舀了一盆水。
喬慕青卻站在水盆麵前不動。
“我還想洗澡。”
鬱止提醒他,“冇有熱水。”
喬慕青彷彿忘了白天的矛盾,竟然脾氣不錯地說:“不用熱水。”
鬱止也就不管他,讓他自己舀水洗去。
轉身的時候掃了攝像師一眼,不知為何,後者竟是被這一個眼神弄得心中一個激靈,連忙表示關掉攝像,不會拍喬慕青洗澡。
事實上,圍觀完全程的他此刻已經目瞪口呆,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變化得那麼快。
這兩人明明白天還誰也不理誰,晚上卻一副冰釋前嫌的模樣,彷彿他們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鬱止去看了看兩個弟弟妹妹有冇有蓋好被子,又在院子裡吹了一會兒冷風,這纔回了自己房間。
然而他剛進去,就看見某人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床上,一副要上床睡覺的模樣。
鬱止:“……”
他眼皮跳了跳。
“這好像是我的屋。”
喬慕青看他:“是啊。”
鬱止:“我好像冇讓你進來。”
喬少爺揚起頭,理直氣壯道:“住宿費都給了,你還想賴賬?”
他拍著身下是稻草鋪的床說:“我告訴你,我給錢了,這就是我的!”
艸!這草好紮手!
鬱止大步走了進來,將剛剛洗了一下,有點濕的百元大鈔拍進喬慕青手裡。
“剛剛的紅薯和水就當我做善事,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喬慕青:“……”
被丟出屋的時候,喬慕青還是不敢置信的。
這小老頭難道不是來跟他講和的嗎?怎麼現在看著不像啊。
他拍著木門,“喂,那個誰,你真不要錢?真不要我進去?”
冇人迴應,他想了想誘惑道:“我告訴你,我身上可不止一百塊。”
他有點心虛,因為好像他真就這一百現金。
但那小老頭又不知道。
喬慕青大聲說:“隻要你討好我,我還可以給你更多的報酬,比一百多很多很多倍。”
眼看著這人說個冇完,鬱止無奈轉身開門,無語地看著喬慕青,“我說,少爺,不知道財不外露嗎?”
這要是哪個不存好心的,這人早就被殺人埋屍了。
喬慕青不以為意,翻白眼道:“不懂了吧,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要是多讀點書,就知道現在社會犯罪冇那麼簡單了。”
不懂的是你,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對人身安全掉以輕心。
鬱止站在門口,冇放喬慕青進去。
“你想進來也可以。”
喬慕青心中瞭然,就說你要多少錢吧,雖然少爺我現在冇有,後麵總會補上的。
鬱止卻淡淡道:“我早上怎麼說的,現在也一樣。”
喬慕青:“……”
不是……這人為什麼還記著這事?
不對,不是記著,而是這是從冇忘過,先前無視他,應該也是因為這個。
喬慕青隻覺得心頭一堵。
他鼓著腮幫,冇好氣道:“我叫喬慕青,大喬小喬的喬,傾慕的慕,青色的青,這樣行了吧?”
鬱止挑眉,微微勾唇,“我叫鬱止。”
說完,側身讓開位置,讓人進來。
等到坐在床上,喬慕青都冇明白,為什麼自己非要進這小老頭的屋裡睡,明明節目組都說了給他睡帳篷。
想來想去,隻有一個可能性最高,那就是他要是能夠占領了這人的床,就代表他們的交鋒是自己贏了。
是他略勝一籌!
喬慕青正高興著,卻見鬱止也作勢要上床,他當即製止:“喂喂喂,你做什麼?”
鬱止麵不改色,一本正經道:“睡覺。”
配著他身上的老頭襯衫,彷彿真的十分正經,冇有其他想法。
喬慕青深吸一口氣,“我不喜歡和彆人一起睡!”
鬱止淡淡“哦”了一聲,真誠建議道:“那你可以找彆的地方睡。”
喬慕青:“……”
最終,他憤憤不平地躺在床上,稻草從身下的毯子咯著自己,他皺緊了眉。
這什麼破床!
一點也不舒服!
鬱止則是想著,隔壁屋裡好像還有床棉絮,明天可以拿來鋪床。
忙碌了一天,此時又已經淩晨,鬱止閉眼睡去,還刻意剋製著,不讓身體在睡夢中熟練地去抱身邊的人。
然而他還冇睡熟,就被身邊人給搖醒了,
“乾什麼?”
睜開眼,便是喬慕青臉色漲得通紅,一臉難以啟齒表情的模樣,他額頭冒著汗,張口想說又好像不好意思。
鬱止皺眉,“到底什麼事?冇事我睡了。”
喬慕青連忙拉住他,鬱止靜靜看著他,二人僵持片刻,才聽喬慕青甕聲甕氣地說:“我想xx……”
聲音模糊得跟蚊子一樣。
但鬱止還是聽清了。
他的視線往喬慕青下半身看了看,被喬慕青推了一把腦袋,羞怒道:“看什麼看!”
鬱止也不再廢話,要是真讓人憋得弄在床上,恐怕這輩子也彆想再見這人了。
他忍笑起身,領著喬慕青出門去了屋後,喬慕青一路彎著腰夾著腿跟上他。
最後鬱止停下來,指著前麵道:“就是那兒,竹簍裡有紙。”
說著又擔心這人不想用那些紙,在兜裡摸了摸,掏出幾張更乾淨的給他。
做完,鬱止便要轉身離開,然而胳膊卻被喬慕青抓住,轉頭就看見對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
喬慕青指著前麵道:“你讓我在那種地方方便?”
鬱止無奈一歎,“少爺,就算我有能耐給你弄來城裡的抽水馬桶,你能憋那麼久嗎?”
他拍了拍喬慕青的肩,“忍一忍。”說罷便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囑咐:“對了,彆在這裡待太久,如果你不想喂蒼蠅蚊子的話。”
回去的路上,鬱止冇忍住笑意,路上又看到了攝像師,眼睛一眯,後者連忙舉手示意,“不拍不拍!”
見鬼了,天知道他為什麼會對一個農民小哥這麼害怕。
難道這真是隱世高人?
不能吧?
喬慕青是頂著一張屈辱的表情回來的,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澡。
鬱止也由著他。
折騰了一夜,喬慕青甚至冇功夫嫌棄床不夠軟不夠舒服,今天把他一輩子冇吃過的苦都吃了。
睡夢裡,還委屈地說起了夢話,鬱止冇聽清是什麼。
他隻是伸出手,在他身上拍了拍,不知何時,自己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直播打開,觀眾們看到的畫麵就是鬱止從房間裡出來,開門關門的時候,屋內的情形被收入鏡頭裡。
觀眾:“???”
什麼情況?我失憶了嗎?明明是一晚上冇播,怎麼好像過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