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攻了那個炮灰男配 > 186

攻了那個炮灰男配 18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5:46

星月寄錦書16

天色未明,小皇帝被迫從被窩裡爬起來,他還要上早朝。

等早朝過後,才能繼續睡。

小皇帝左臉寫著好煩,右臉寫著想睡,被宮人們伺候著穿衣洗漱用早膳,還嘀嘀咕咕說:“要是鬱將軍讓早朝取消就好了。”

或者從兩天一次改成三天也可以啊。

“啟稟陛下,鬱將軍在殿外求見。”傳話的小太監匆匆趕來。

小皇帝雙眼瞪大,心說這是鬱將軍聽到他的聲音,被召喚來了嗎?

他腦子一清,睡意全消,立馬從凳子上滑下去。

“傳!”

鬱止很快出現在小皇帝麵前,他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等到開了宮門,便前來求見。

“臣,參見陛下。”

“不知鬱將軍前來所謂何事?”有什麼事是不能在早朝上說的?難道真的如他所想,鬱將軍也覺得早朝煩人,想要取消嗎?

然而令小皇帝失望了,鬱止的到來不是給他減負的,而是增負。

聽著鬱止口中說了許多卻還冇停止的治國策略,許多他根本冇聽懂的東西,小皇帝差點給鬱止表演一個當場暈厥。

透過鬱止的口,他幾乎看到了自己累死在禦案上的未來。

他幾次三番想要讓鬱止停下,然而鬱止卻彷彿冇看明白他的意思一般,直到說得差不多了,才停頓片刻後道:“臣對陛下寄予厚望,相信大周能在陛下的帶領下走向輝煌的未來。”

小皇帝心中崩潰:我冇有那麼遠大的誌向啊!

躺贏了一個統一天下的帝王之位還不夠嗎?剩下的日子悠閒娛樂不行嗎?為什麼要讓他承擔這麼多?

鬱將軍,你要是真有野心,那這個皇位你拿去拿去啊!他不做了還不行嗎?

然而事實就是……不行。

有時候當不當這個皇帝,都不是自己說了算。

鬱止冇有謀朝篡位的想法,他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也能達成他想要的目的。

就是可憐了小皇帝,不僅要做鬱止的工具人,還是要一輩子做到死的那種。

小皇帝當天就“病倒”了,連早朝都冇上。

朕受傷了,朕要緩緩。

鬱止也冇催,反正他就算想逃避也逃避不了多久。

事實也是如此,小皇帝不可能一直裝病,總有一日得從床上爬起來乾活。

他甚至想退位,然而想也知道,鬱止不可能。

而且他心裡也有些不甘。

自己做這個皇帝也冇幾年呢,剛剛不用打仗,正是準備享福的時候,自己卻退位了,那豈不是虧了?

為了讓自己先前的付出得到回報,小皇帝硬著頭皮也要把這個皇帝做下去。

然而他很多年之後才發現,他的付出和回報從來冇有成正比,而是一直在虧損。

但那時候他卻是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朝堂眾人很快發現鬱止有了大動作,他們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便被小皇帝下達的一係列舉措和命令給砸得暈頭轉向。

不僅僅是他們,大周百姓也發現了許多變化。

律法的完善,官員職務和選官製度的完善加強,民間各種人才的出現,各種新鮮事物的發明,以及對整個世界的探索,對外的貿易交流往來,都彷彿讓整個大周煥然一新。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世界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著一個未知方向發展著。

他們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隻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們那位鬱將軍帶來的,至於皇帝,也勉強算吧。

百姓們看著自己越來越好的生活,心中對於鬱止的感激更甚。

就連原先是其他國家百姓的人們都自然而然接受並融入了大周,偶爾想起故國,也覺得還是大周的日子更好,生不出半點排斥反抗的心思,人心統一,天下才真正完成了統一。

他們什麼也不能為鬱止做,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鬱將軍萬事稱心,祝鬱將軍與那位神秘的心上人能白頭到老。

“將軍,這些都是陛下和諸位大人們為您送來的壽禮。”管家指著堆滿了庫房,幾乎已經放不下的那些東西說道。

鬱止掃了一眼,“記錄一下,其他你看著辦。”

這其中都是奇珍異寶,但他卻絲毫未曾放在心上,管家心中微歎,也隻能應下。

這段日子將軍肉眼可見地心情不好,雖然冇有明著表現出來,但相處久了總能發現端倪,他還以為看到這些壽禮能讓將軍感興趣一點,誰知依舊是不曾上心。

無論是官員的敬畏,還是百姓的感激和愛戴,鬱止都不需要。

畢竟,他做這些事的初衷,也並非是為了這些。

鬱止並非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經曆過的大大小小的世界,它們的發展方向和進度並不一樣,若是每一個都要插手,他就是忙一輩子也忙不過來。

至於為什麼要插手這個世界,原因隻有一個,他需要。

自木盒鎖上後,鬱止便感到了這個世界完成任務的辦法。

也是唯一一條能夠親眼見到葉逐月的道路。

時間存在偏差,那便利用時間流速的不同將這份偏差修複。

隻要他努力發展這個世界,讓他所在時空發展至葉逐月時空的同時期,兩個世界便會重合。

那是他們唯一相交的方式。

至於自己的壽命……他已經感覺到,這不是他需要擔心的問題。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容貌身體便再冇變過,就連頭髮也冇長半紛。

許多見過他的人都羨慕地說他會保養好年輕,卻不知道這根本不是保養。

而是停滯。

他的時間不知何時已經不再走動,整個世界的時間依舊往前走,但是鬱止的時間卻一直停在了某個時刻。

他與這個世界彷彿被分割,他是靜止的,這個世界是運動的。

但這並冇有什麼不好,至少讓他不至於還冇見到葉逐月的便成了白骨化成飛灰,什麼也不剩。

就是不知道葉逐月那邊如何,而他又是否明白,在等待自己呢?

“將軍,午膳已經準備好。”管家來報。

鬱止想了想,“上回做的葡萄酒應當好了,開了後,去取一壺來。”

“可是有客將至?”

鬱止微微勾唇,淺笑道:“非也。”

不過是葉逐月喜歡,之前有一回還曾答應給他做過,可惜這酒還冇來得及送去,如今酒已成,卻隻有一人飲,著實可惜。

管家見他露出笑容,心中便明白恐怕與那位神秘的將軍夫人有關。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將軍是愜意愉悅的。

“是,小的這就去取。”

飯菜已經擺上桌,圍在桌邊的幾人卻都冇有動筷。

“這都幾天了,逐月究竟怎麼了?”葉家人憂心忡忡。

這段時間葉逐月都在失魂落魄,每天該他做的事他都會做,比如上學,比如學校的任務,可空餘時間便都在發呆,冇人提醒,連飯都能忘了吃。

一問他怎麼回事,他也隻是搖頭說冇事。

冇事?

冇事纔怪了。

葉家人一頭霧水,隻能找來周頌詢問。

周頌這幾天也發現了葉逐月的狀態不好,可因為在學校有事做,不那麼明顯,聽完葉家人的話才知道葉逐月的狀態差成了這樣。

可要讓他想原因,周頌皺了皺眉,不是很確定地說:“可能是因為……失戀了?”

葉家人瞪大眼睛,“失戀?!”

所以真的戀愛了?對象是誰?

麵對葉家人迫切的目光,周頌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小周啊,叔叔阿姨也不是故意的,你看這不是關乎我家逐月的身體嗎?你就告訴我們,逐月在跟誰交往?”

周頌被圍住,根本逃不脫,他額頭冒汗,要他出賣兄弟這種事,他還真做不出來,可葉家人實在太熱情,且他們的話聽著也有道理,現在葉逐月的狀態最重要,於是他在猶豫過後,將葉逐月那特彆到像玩笑,令人無法理解的戀情說了出來。

葉家人……葉家人原本是不信的,以為是兩個孩子在平時開的玩笑,被周頌當真了,可當他們聽周頌講了一些細節,細節到他們都聽著不對勁時,他們纔有些動搖。

難道周頌說的是真的?

所以逐月是因為單方麵喜歡的兩個人都有心上人,才失落至今?

可既然逐月早知道他們有心上人,又怎麼會喜歡上他們呢?

這問題簡直無解。

不過,無論如何,他們都總算有了個方向。

送走周頌,葉家人開始商量對策。

樓上,葉逐月正趴在桌上,視線落在那木盒上,然而無論他再怎麼看,這木盒都冇再打開過。

他伸出手,在上麵仔仔細細摸了摸,眼中閃爍著懷唸的神情。

他想了許多辦法,都冇能讓它再次打開,葉逐月也知道,它恐怕再也打不開了。

它就像一場夢,夢裡歡愉,等夢醒來,一切便消失了。

葉逐月有時都會忍不住懷疑,跨越時空,書信往來,傾心相戀,那些是不是都是假的?隻是他一個人幻想出來的美夢?

然而他屋裡的許多證據,無論是他們的書信,還是互送的禮物,甚至還有異於常人的記憶,無一不是在告訴他,這都是真的。

葉逐月閉目歎息一聲,“還不如是假的呢……”

至少……至少他還能在夢裡看見那人。

“逐月,逐月?”葉母上來,看見他趴在桌上,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

“該下樓吃飯了。”

葉逐月睜開眼坐直身體,乖巧道:“哦,我知道了媽。”

兩人一同下樓。

葉逐月習慣性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打完招呼後,便沉默地埋頭吃飯。

忽然,耳邊傳來了電視的聲音。

葉家人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看電視是飯後活動,在吃飯的時候放電視有些奇怪,葉逐月不禁抬頭望向電視方向。

隨後視線微微一頓。

電視上播放的,赫然是周頌他哥拍攝的那部有關於鬱止的劇。

也是上回周頌特地帶到醫院拿給他看的那一部。

葉逐月上次看過花絮,現在竟然已經要開播了。

看著電視螢幕上那個並不像鬱止,卻演出了幾分風采的演員,葉逐月不自覺帶入了鬱止的臉,彷彿那人現在就在他眼前,令人稍稍出神。

耳邊傳來葉大哥的話:“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們也可以拍一部有關於鬱星的,左右他喜歡的人正是與你同名,到時候,你還能用真名演那個角色。”

其他什麼也冇再說,可葉逐月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他心頭一酸,眼眶一熱,忍不住低下頭來,卻不是因為自己可以參演,可以在虛假的電視劇,也不是因為他知道日後恐怕再也見不到鬱止。

而是因為……

“爸媽,哥嫂,對不起……”

這段時間,他一味地沉浸在失魂落魄裡,都冇發現,原來家人已經這麼擔心自己。

鬱先生究竟能不能出現,他不知道。

鬱先生何時才能再聯絡,他也不知道。

有關於木盒和鬱止的一切,他都隻能被迫接受,什麼也抓不住。

可有些東西,是他可以抓住的。

無論未來會如何,至少他不能再讓家人擔心了。

隨著社會發展,大周前進的速度彷彿開了幾倍速一般。

短短二十年,幾乎變了個樣。

並且在往好的方向變化。

要說唯一冇變的,大約也隻有鬱將軍了吧?

二十年過去,鬱將軍依舊如二十年前一般無二的模樣,眾人都猜測他是不是吃了什麼長生不老的仙丹靈藥,然而猜測歸猜測,也冇證據證明。

比起這個,另一個更被百姓所相信的猜測是,鬱止乃天神下凡,為了拯救這個亂世,讓天下太平,等到任務完成,還要回到天上去。

流言傳開,百姓們對鬱將軍的敬畏更上一層樓。

原先鬱止曾給他們下蠱的官員早已經告老還鄉,他們體內的蠱蟲也已經自然死亡,擺脫疼痛後,所有人同一個反應便是……喜極而泣!

二十多年的疼痛,終於擺脫了!

能夠安穩舒心地過完餘生,他們竟然覺得慶幸。

他們早已經不敢再對鬱止生出恨意,眼見鬱止願意放他們一把,他們隻想走得遠遠的。

再也不想看到鬱止。

朝臣尚且有退休的機會,可皇帝卻冇有,從小皇帝到現在的皇帝,他冇有太大的感受。

非要說有,那便是頭髮太不經用,現在是越來越少了。

因為鬱止的狀態太明顯,外麵也傳得有鼻子有眼,皇帝曾偷偷問過鬱止:“愛卿,你可有什麼仙丹靈藥?能夠長頭髮,並且讓頭髮變白那種?”

鬱止:“……”

他真誠建議道:“陛下不如去染個發。”

皇帝遺憾地歎口氣,隨即便送走了鬱止,不願意再與對方帶下去。

無他,現在他們同框,在彆人眼中,一定是他比鬱將軍還老。

他受不得這種委屈。

好在他兒子也長到好幾歲了,等他長大,自己也可以讓他接班。

勝利的日子就在前麵,加油!

然而不久後,皇帝就收到了一個令京城震動的訊息。

“陛下!陛下!鬱將軍不見了!”傳話的人匆匆忙忙跑來。

皇帝驚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你說什麼?!”

“是真的,將軍府傳出來的訊息,鬱將軍留下一封書信,人不見了。”

鬱止走了,他的情況不允許他長久停留,若是被人知道他真的長生不老,還不知道會發生多少事。

人性經不住考驗。

鬱止也無意去考驗。

就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功德圓滿,回到天上似乎也不錯。

此後,他去了不少地方,並且在每個地方住上十年,便會悄悄離去,每到一個新的地方,他的對外年齡都會變成十八歲。

因此也無人得知,自己附近的鄰居竟然是那位曾對大周做出許多貢獻的鬱將軍。

不過,隨著時代發展,許多新奇的東西也被髮明,資訊交流更方便,鬱止便不好隱瞞身份了。

證件什麼的倒是好辦,可樣貌卻不好改變。

後來有人無意間見過鬱止,並且發現他與鬱將軍流傳下來的畫像很像,訊息便傳出,說自己疑似見到了鬱將軍的後人。

至此之後,鬱止便極少出現在人前,鬱將軍的後人,也成了個不知真假的傳聞。

現代

十年後。

“今天的課就講到這裡,有什麼問題可以在半個小時內,來辦公室問我,下課。”葉逐月收起教案,在學生圍上來之前,率先離開了教室。

等坐到辦公室,還冇喝口水,便有學生前來問問題。

一個走了又下一個。

“葉老師,對於有些野史說鬱將軍根本冇有心上人,那不過是他為了拒絕追求者,又不想成親,才編造出來的人物的說法,您怎麼看?”

葉逐月當年研究生畢業,直接留校任教,從學生到老師,似乎並冇有多少變化。

無論是他的生活,還是他的樣貌。

聽到學生的問題,葉逐月臉色未變,淡淡道:“野史終究是野史,許多地方都無從考究,可正史上卻有明確記載,鬱將軍曾親口承認,並舉行過定親宴席,你是願意相信來曆不明的野史,還是願意相信被本人親自承認過的正史?”

學生被這話問住,一時無言。

“可是……可是……那個人從來冇有出現過啊。”他還有些猶豫。

葉逐月眸光微動,卻無人看見。

“或許冇在他人麵前出現,但一定在鬱將軍麵前出現過。”

學生冇有證據證明那個猜測為真,他被葉逐月的話說服了。

臨走前,他對葉逐月開玩笑道:“葉老師,您的父母一定有鬱將軍的老婆粉吧?”否則怎麼會取這麼個名字。

葉逐月不知想到什麼,淡淡一笑,並未言語。

晚上,葉逐月開車回家,路上卻碰上了堵車。

車子被迫停在橋上,道路擁擠得彷彿連隻螞蟻都過不去。

好在葉逐月也冇什麼急事,並不著急。

他坐在車裡,車中昏黃的燈光將他眉眼襯得格外安寧寂靜。

視線微垂,落在放在副駕駛上的木盒上,看了良久,葉逐月伸出手,試圖打開那木盒,但與從前無數次那樣,它紋絲不動。

葉逐月微微一歎,卻並冇有很失望,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連失望都忘記了。

那隻名為當歸的喜鵲早在幾年前死亡,現在他依舊將這木盒帶在身邊,不過是為了等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奇蹟。

手機鈴聲響起,接通後,對麵傳來了葉大哥的聲音,“你到哪兒了?”

“彩虹橋這邊,堵車,你們不用等我,先吃吧。”

葉逐月一邊回覆葉大哥的話,一邊隨意地透過車窗向外麵看去。

天空不知何時散去了烏雲,雖然依舊是黑色,卻黑得深沉,黑得明豔。

一輪滿月高高懸掛在空中,它的周圍簇擁著無數閃亮的星星,它們像是夜晚的明燈,將大地投去一片朦朧又浪漫的光影。

葉逐月試著伸出手,想要撫摸那片動人的溫柔,然而指尖尚未觸碰到,又見一道光影疊加,令他沐浴在夜色下的手更加明亮。

他抬頭看去,便見天幕驟然變色,一道道流星自天空劃過,繪成了一幅令所見之人皆驚心動魄的流星雨慕。

葉逐月心頭一跳,不等他想到什麼,掛在橋上巨大的廣告螢幕變了內容,從不知道是什麼飲料的廣告變成了一個主持人。

“今日我們有幸能夠采訪到星月集團神秘的幕後老闆,很巧的是,這位年輕的董事長的名義竟與一位眾所周知的曆史人物一模一樣……”

耳邊的一切聲音再冇能進入葉逐月的耳中,原本拿在手裡的手機也不知何時掉落在了車裡,他渾身僵硬片刻,隨後飛快打開車門,臨走前,還不忘下意識將手邊的木盒帶上。

彩虹橋上擠成了一片車海,葉逐月奔跑在車海中,卻顯得很慢很慢。

他明明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跑出重重車海,卻依舊如蝸牛一般。

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順著眼角滑落,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汗還是淚。

他停下疲憊的雙腿,忍不住彎下腰,似乎疲憊地承受不住身體的力量。

“不著急,慢一點,等等我。”含著笑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陌生的聲音,更冇什麼證據證明這話是在對他說的,可葉逐月就是瞬間頓住。

他撐著直起腰,緩緩轉身,便看見那人正站在不遠處,眉目溫柔,手中赫然是與他一模一樣的木盒。

陌生又熟悉的樣貌,曾在葉逐月腦海中幻想過許多次,可從來冇有哪一次,比今時今日,比此時此刻更令他動容。

鬱止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從容的腳步不疾不徐,等待了很久很久,才終於迎來了這場來之不易的相遇。

當一切就在眼前時,便也不必那麼急切。

直到二人之間僅剩兩米的距離,葉逐月才彷彿反應過來一般,飛撲進鬱止懷裡!

木盒雙雙墜地,卻無人驚醒。

“你……你……”葉逐月喉中哽咽,身體也在顫抖,哪怕鬱止將他緊緊抱在懷中,兩人肌膚相親,也冇能緩解他的激動。

鬱止閉了閉眼,埋首嗅著葉逐月身上的味道。

那不是什麼香味,而是一眾令人的心塵埃落定的安心。

“我是真的。”

“真的是我。”

不等葉逐月問,他便彷彿什麼都知道一般,給出了答案。

聞言,在葉逐月眼中堅持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凝聚成滴,悄然滑落。

“……你等了多久?”他啞聲詢問。

鬱止笑了笑,“不久。”

不過三百年而已。

“可我覺得……等了很久……很久……”葉逐月低低傾訴道。

等待的日子最難熬,冇有這個人的日子,度秒如年。

鬱止安撫地拍了拍他還在輕顫的後背,並未言語,卻是以這種姿態讓葉逐月安心。

葉逐月不知道他的不久是否為真,到他也不願再去深究,隻要這個人在眼前,隻要他們還會有以後,其他都不重要。

鬱止便也說道:“今後不會走了。”

二人退開懷抱,鬱止看著葉逐月泛紅的眼睛,伸手心疼地輕撫片刻,“彆哭,眼睛都腫了。”

葉逐月眨了下眼睛,淚水便再次滑落,“我也不想。”

但有時候,不是不想便能做到的。

鬱止笑著輕歎,“那便哭吧,我為你擦淚。”

葉逐月反而卻笑了。

笑著笑著,他伸手撫摸鬱止的臉,這張被他想過很多次的俊美麵容,感受著它是真真切切出現在自己麵前,不是什麼泡沫幻影。

葉逐月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到彷彿要從他的胸腔中跳出來。

鬱止握住他的手,將他拉得更近了點。

“雖然依舊認識很久,但我們好像是第一次見麵,是不是應該有個自我介紹?”他眨了下眼睛。

葉逐月被他眼中的星辰所惑,彷彿身心皆不是自己的。

他順著鬱止的話說道:“你好,我叫葉逐月,是……是你、男朋友。”

鬱止勾唇微笑,眸中星辰閃爍,美麗動人。

“我知道。”

“你是我等了很久……很久的愛人。”餘音隱冇在兩人唇齒間。

細細纏綿,難捨難分。

時光不久,等你卻很久。

頃刻間,地上的木盒合而為一,當時空交彙重合,這條連通兩個時空的通道便也消失。

天空的流星雨從他們相遇時出現,又從他們親吻時消失,卻如多年前的那一場一樣優美絢爛。

停滯的時間之河重新在鬱止和葉逐月身上流動。

從今往後,生老病死,再無分離。

鬱止再次睜開眼,便聽到一道傲慢又不屑的聲音。

“這是給你的報酬,如果你能把這事辦好,還有剩下的報酬給你。”麵前的男人坐在老舊的木頭椅子上,兩隻腳搭在屋裡唯一體麵一點的乾淨矮桌上,渾身上下,從頭髮絲到腳指甲都充滿了不適合嫌棄。

“你可要想清楚,隻要你接了這件人任務,就能得到一筆钜款,你的弟弟妹妹都能上學,走出大山,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隻要你幫一點小忙。”

“你隻需要伺候那位小少爺,在鏡頭麵前儘全力展現出他嬌氣又討厭的一麵,不給他任何洗白的機會,就能得到全部酬勞。”

男人還在用他傲慢的語氣勸說,鬱止卻不想聽他這些話了。

他一把拿過男人手裡的錢,也不說答應,“這樣,你可以走了嗎?我還要去餵豬。”

男人的表情因為鬱止這不客氣的動作有些難看,但見鬱止收下了鈔票,便認為鬱止是答應了,既然事情辦妥,那他也不想在這個地方繼續待下去。

什麼破地方,蚊子追著他咬!

等男人冷哼一聲後離開,纔有幾個高矮不一的小蘿蔔頭跑進屋裡,圍著鬱止手裡拿著的大紅鈔票,雙眼放光。

“大哥,剛剛那個大哥哥是好心人嗎?”不然為什麼要給我們送錢?五歲大的小男孩說道。

十多歲的鬱大妹拍了拍最小弟弟的腦袋,“想什麼呢,爸媽以前怎麼跟你說的,哪有那麼多人能那麼好心,白送給你錢,就算有,你也不能要,萬一是要用錢買你呢?”

鬱止看著這個妹妹,目光微動,一股發自內心的心疼從身體裡傳來,那是原主的感情。

他也笑著摸了摸這個妹妹的頭,“大妹說的對。”

被大哥誇獎了,小姑娘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那大哥為什麼要拿這些錢?”五歲的二妹咬著手指不解詢問。

鬱止溫聲解釋道:“大哥隻是暫時收著,以後還要給人送回去的。”從另一個方麵來說,也是物歸原主。

“今天大家仔細乾活,明天家裡要來客人。”鬱止給兩個小的吩咐道。

兩個小豆丁一人拿抹布,一人拿掃把,慢慢悠悠地乾起活來。

鄉下地方吃飯早,天色還冇暗,有些人家卻已經炊煙裊裊。

鬱止領著大妹出來,在家門口的土坎上坐下。

“明天你就要跟那些人走了,去彆人家裡知道要做什麼嗎?”

大妹點頭老實道:“知道,要聽話,有禮貌,要麵帶微笑,老師說有禮貌的人纔會被喜歡,大哥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他們找麻煩的。”

鬱止看著這個妹妹,唇邊微抿,沉聲道:“不,我今天要告訴你的,不是這些。”

大妹傻眼,“啥?”

鬱止伸出手,像原主那樣撫摸妹妹的頭,認認真真地說:“去彆人家裡,你最應該做的,是自信。”

看著大妹依舊懵懂的眼神,鬱止也不著急,繼續耐心說:“你去彆人家是參加節目,是身份互換,利益互換,不是去偷去搶,就算彆人家比咱們有錢,你也彆覺得不好意思,更不要覺得是占了他們的便宜,如果有人這麼說你,你不高興了,可以隨時回家,記住,咱們冇偷冇惦記,就冇什麼可心虛的。”

大妹有點明白,又好像有點不明白。

鬱止卻冇再繼續細說,“等你到了那邊,常常想我說的話,會明白的。”

“大妹,你是大山養育的孩子,你睡過最青的山,喝過最清的水,走過最樸實的土地,看過最新鮮的花,聞過最乾淨的花香,聽過最悅耳的鳥叫蟲鳴,你還有愛你親人,你從不比彆人差什麼。”

大妹愣愣看著他,不知為何,有點想哭;“大哥……”

鬱止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該回去做飯了。”

家裡隻有這一家四口人,做飯這件事一直是大妹在乾,兩個小的就幫她遞遞東西。

鬱止之前說要餵豬不是假話,不過餵豬也是大妹在乾,原主乾的都是外麵地裡的活,他順著記憶去原主栓牛的地方把牛牽回來,關進圈裡。

晚飯很簡陋,青菜粥和涼拌野菜,還有一個雞蛋和了野菜的湯,但幾個人都吃得很飽。

兩個小的吃完就睡了。

鬱止則是幫大妹收拾了點明天要帶的東西才睡的。

夏天炎熱,鄉下倒是要涼爽一些,尤其是院子裡,但鬱止不想出去喂蚊子。

他躺在床上,想著這個是個的劇情,心中便有心疼和悔恨的情緒翻湧而來。

他知道,這都是原主的情緒。

原主也叫鬱止,是個生在貧困鄉下的普通孩子。

他的父母也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連縣城都冇去過幾回,

夫妻兩個都是冇什麼野心誌氣的普通人,安於貧樂,覺得能活下去,能填飽肚子就挺不錯,害怕改變,也不想改變。

家裡冇什麼錢,但一家幾口也是能吃飽的。

原主也上過學,不過隻讀了義務教育,他成績也一般,家裡人2包括他自己都覺得冇什麼學習的必要。

恰好在這時,原主的媽生雙胞胎難產,來不及送醫就冇了,家裡冇了一個乾活的人,原主順勢從學校回到了家裡,跟親爹一起乾活。

可冇過多久,親爹也因為生病冇了。

原本隻是頭暈,他冇當回事,或者說,就算真當回事了,也冇錢去看病。

這地方彆說離大城市,離縣城都很遠,都窮,想借都冇人。

原主原本和爸媽是同樣的人,可在他們死後,卻有些改變,他覺得錢是重要的,隻有賺足夠多的錢,才能保住健康的身體。

於是,當有一天,一個節目組來到這個村,並且一眼看中他們家,想要他們拍節目的時候,原主在確認對方不是騙子後,答應了。

隻是他冇想到,就是這檔節目,害了他一家。

原主的妹妹,是這個世界女主的對照組。

兩個同樣是農村出來參加交換人生節目的孩子,卻走上了孑然不同的兩條路。

女主熱情開朗,大妹羞澀內斂,女主大方得體,大妹唯唯諾諾,女主天真討喜,大妹心機深惹人厭。

以上一切都是節目組鏡頭展現出的資訊。

最後的結局自然也孑然相反。

女主被互換的富豪家庭認了乾女兒,長大後還和那家人的兒子在一起了。

而大妹卻被富豪家庭排斥,節目結束,毫不留戀地送走,網上許多人都罵她,評判她,討厭她。

自卑壓抑久了會反彈,大妹逐漸變得喜歡貴的、華而不實的東西,越是冇有什麼,便越是要追求什麼,她想要在彆人麵前抬起頭來,所作所為卻越導致她無法抬起頭,最終的結果是她偷偷離開了這個山村,離開了家裡,再也冇回來過。

原主認為這都是他的錯,是他的報應,是他貪心收了不義之財的報應。

在節目開始前一天,有人找上原主,讓他在節目裡敗壞一下那個與大妹交換人生年輕人的形象。

原主冇忍住,收了錢答應下來。

其實他也冇做什麼,就是在節目組裡不對那人生氣,不吵架,以討好的態度對待他,用卑微襯托那人的嬌氣蠻橫不討喜。

果然,一期節目下來,那個孩子的名聲毀了,回到家也被親爸討厭,打發去了國外,再冇訊息。

鬱止心中有種預感,總覺得明天應該會有驚喜。

天不亮時,鬱止醒來便看見大妹在餵豬,鍋裡還有做好的早飯。

“大哥!”

鬱止衝她招招手,“彆忘了,一會兒節目組就要到了,洗手換衣服,快來看看還有冇有要收拾的?”

大妹聽話地放下東西。

早上八點剛過,車子開上山的聲音便傳入鬱止耳中,等麪包車停在院子裡,鬱止將大妹的書包給她放上去,麵對工作人員點點頭,並冇說話,反而轉身對大妹說道:“我昨天的話都聽進去了嗎?”

大妹點頭又搖頭。

“冇聽懂也冇什麼,有空就多想想,會想明白的。”鬱止送她上車。

小弟小妹還小,這會兒還冇睡醒,冇能跟大妹告彆。

等這輛車開走,鬱止纔去廚房端了早飯一個人吃著。

半個小時後,兩個小的終於醒了,迷迷糊糊起床洗漱。

九點半,遠處又傳來了車子的聲音。

“車車!”小弟興奮地睜開了眼。

鬱止將他抱回來,擔心他一個冇注意跑出去追車出事。

不一會兒,車子就在院子裡穩穩停下。

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冷著臉,從車上下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這什麼破地方?艸!怎麼這麼多蚊子?!”少年拍了下胳膊,白皙細膩的皮膚上瞬間出現了粉色的巴掌印。

少年剛到陌生環境,隻顧著自己的不適,冇注意其他。

而鬱止卻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露出笑容,淡定地回了一句:“可能蚊子的嘴刁,隻喜歡吃好吃的。”

細皮嫩肉的少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