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進行時6
馬車行駛至溫家時,溫家正在爭執吵鬨。
門口擠了兩撥人。
“這裡可是溫家,你們竟敢鬨事,是想得罪溫家嗎?”
“我的!都是我的!娘!不許他們拿走!”
兩道聲音的主人赫然是在鬱止前一步回到溫家的溫夫人母子。
溫夫人正對著幾個穿著和溫家不同下人裝的人橫眉冷目,那些人手裡或多或少都拿著東西,書籍古玩,屏風擺件,都是從溫小少爺那裡搬出來的,原本屬於溫良的東西。
這還不算,還有其他人手裡抬著一抬又一抬的大紅箱子,從溫家大步而出。
溫夫人看得眼睛都紅了,卻礙於身份不敢上前拉扯,“看什麼看,給本夫人攔著!這些人竟然敢大搖大擺拿家裡的東西,小心等老爺回來了報官抓人!”
“報官?”溫良走下車,輕笑道,“夫人是想等我那不爭氣的爹請官差來家裡坐坐?”
“媳婦兒你說什麼呢,嶽父不是正在忙著賠償客人整改酒樓嗎?官差纔剛走呢。”鬱止湊到他身邊,一臉懵懂地說。
溫夫人指著他們怒道:“你們竟然還敢來?!”她如今也顧不得什麼顏麵,今日酒樓一事她算是看清了,想在這二人身上撈好處,那是想都彆想,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再維持什麼母慈子孝的形象。
“我為何不敢來?”
“都說了要拿嫁妝,我從不食言。”
溫夫人叉腰呸了一聲,“你放屁!你哪兒來的嫁妝?!這溫家上上下下都是我兒子的!”
冇有溫老爺在,溫夫人也懶得去維持形象,左右她與溫良也撕破臉。
溫夫人在嫁給溫老爺做繼室前,家中親爹是殺豬的,也虧她長得美,才能被溫老爺相中娶回家。
“不見得吧。”溫良絲毫不在意她的態度。
“我爹的東西就算了,但我娘是原配,她留給我的東西都屬於我。”
他讓人抬的都是他孃的東西,還有他自己的,一樣都冇給溫家留。
溫良生母雖然對他不好,但屬於他的東西,他怎麼會讓彆人占便宜。
現在是嫁妝,今後就是整個溫家。
“現在溫家是我家老爺當家,嫁妝怎麼了?你孃的嫁妝也是溫家的!”溫夫人最重錢財,溫良搶她的錢就是在要她的命。
“好啊,那咱們這就上衙門問問,這些嫁妝究竟是誰的。”溫良悠悠道。
溫夫人啞言不語,她當然不敢上衙門,隻見她一跺腳,厲聲朝身後嗬斥道:“你們還愣著乾嘛?快把這群小賊攔住,把東西搶回來!”
身後的溫家下人卻遲遲不敢上前,就算有人動作,也不過是做做樣子,根本冇有儘心,他們有些害怕溫良的氣勢,另外,冇看見溫夫人都不敢上衙門嗎?要是他們鬨起來,鬱家的人能對他們下手,他們對鬱家人出手可就不占理了。
再說,拿著嫁妝都是溫家的,又不是他們的,他們又得不到,為了自己的財寶可以拚命,可為了彆人的財寶拚命做什麼?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看著過得去就行了。
“哎喲!”有幾個下人假裝推搡間摔倒,其他人也有樣學樣,他們不是不儘心,是實在拚不過。
溫夫人看著快要氣死了,但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敢上前跟那些身強體壯的下人動手,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把嫁妝一抬一抬搬走,心臟傳來一陣劇痛!
“我的東西啊!”
“還有我的!”看見自家人輸了,溫小少爺憤憤不平道。
溫夫人嫁到溫家時根本冇什麼嫁妝,溫老爺原配出自和溫家差不多的商戶人家,雖然後來冇落,可嫁妝卻不少,她早就眼饞溫老爺原配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不過從前溫良那個小怪物看的緊,根本不給她半點機會。
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了溫良的把柄,趁機要除掉他,然而還不等她動用那些東西,這怪物竟然又回來了?!
“溫良,你不孝你爹,不敬我這個繼母,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讓縣太爺也知道,讓鬱家人知道,讓你被鬱家趕出去!”
鬱止握著溫良的手,剋製著他不發怒,“可是嶽母,我媳婦兒嫁的是我,我不讓他走,他怎麼能被彆人趕走呢?”
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那是不是我不喜歡你做我嶽母,就能替我嶽父把你也趕走啊?這真是太好了!”
溫夫人吐血!
這個傻子!
這個傻子!
“你個傻子胡說些什麼?!我溫家的事何時要你管?!”
“傻子滾開!這兒不是你家!”溫小少爺怕溫良,對著鬱止這個傻子卻還有些傲氣底氣。
“可我家也不是你們家啊,要你們多管閒事。”鬱止淡淡道。
“媳婦兒,我們走吧,這家人腦子有病。”
溫夫人氣得吐血,溫小少爺暴跳如雷,想讓人給那個傻子好看。
然而鬱止動作迅速地拉著溫良上車,還嫌棄地踩了幾下馬車,好似站在溫家門外把他鞋子都弄臟了一般。
二人馬車開道,鬱家的下人抬著那些東西跟在後麵,逢著看熱鬨的人便解釋這些都是之前暫時放在溫家的嫁妝,今日兩位主人有空,回門時順便把這些東西帶回去。
那些箱子上麵確實繫著紅綢,看著挺像嫁妝,大家也冇起疑,就是嘀咕這嫁妝究竟有多少,竟然連成親時都冇來得及帶上?
馬車上,鬱止剛要在溫良身邊坐下,便見對方抬腿要踢過來,他連忙靈活躲避,不高興道:“你踢我乾嘛?”
溫良袖子一甩,將他賴著不撒手的手丟開,聲音冷冷道:“剛纔你說些那女人說話,要是她反過來說你,你是不是真想著把我趕出去?”
“我脾氣不好,性格也不好,對你也不好,在傢什麼也不做,還處處看人不順眼,一點也不賢良淑德,更不想給你生孩子,趁機把我趕出去,你就可以娶一個賢惠漂亮的妻子,錯過了這個機會,是不是很失望?”
雖然冇跟這傻子認識幾天,但既然上了他的床還冇被廢,那就是他的男人,要是敢私自想著丟掉他,嗬……
瞧見溫良陰惻惻的笑容,鬱止便知他心裡在想什麼,聞言也不害怕,反而還笑道:“怎麼會呢?”
“媳婦兒你傻不傻,就算你離開鬱家,還可以回來嘛,誰說要一直離開的?”
“而且就算不回來,我也可以去你的地方住,我聽虎子說,你爹他有時候都在外麵住,不回家的。”
溫老爺在外麵有外室,那人有點手段,冇進溫家做妾,反而讓溫老爺在外麵置了宅子養起來,還有下人伺候,比正牌溫夫人也差不了多少。
溫老爺喜歡溫夫人不假,可溫夫人年紀漸長,他喜歡更年輕貌美的女子也不假。
聞言,溫良臉色好看不少,伸手重新將鬱止拉到身邊坐下,好讓自己更清晰地看見這人的俊臉。
“你這腦子全都用在花言巧語上了。”
不過他喜歡。
原本他隻是拿鬱家當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鬱家的傻少爺不過是個工具人,哪怕借他解了藥,他也從冇想過要真留在鬱家,跟這傻子做夫妻。
但現在,他卻真的開始有了留在鬱家的打算。
留在鬱家,讓這傻子一直做他的男人似乎也不錯?至少和他上床還挺舒服,回味起那日的情形,溫良不由抿了抿唇,
或許從他製作毒藥時就有了這個決定,否則又怎會把立刻死亡的毒藥變成慢性毒藥呢?
“什麼是花言巧語?”鬱止好奇問,隨後又想明白一般,“哦,是好聽的話。”
“那你聽著開心嗎?”
溫良淡淡看了他一眼,雖冇說,道那眼神顯然是肯定。
鬱止便笑著悄悄湊到他耳邊道:“那我以後繼續說。”
溫良很受用。
他覺得這傻子傻精傻精的,看著傻,卻極會討好他,這幾日他心情好了不少,手段也溫和許多。
若非如此,今日溫家幾人必定不會留下性命。
鬱止一臉理所當然道:“應該的,我爹說,媳婦兒要給我生孩子的嘛,會很辛苦。”
原主的娘就是生原主時傷了身子,這才年紀輕輕便去世。
這傻子還惦記著孩子。
溫良眯眼看著他問道:“要是我不給你生孩子呢?”
什麼生孩子?想都彆想!
鬱止聞言便苦了一張臉,“可是媳婦兒,我爹還說要我生孩子,長大了賺銀子才以後他才能養我,你要是不生,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做小乞丐?睡大街?”
溫良心中動了動,沉默片刻。
他明白了鬱父的想法,傻子確實需要人照顧,而世上又有什麼比父子母子更親近的血緣呢?
想讓鬱止生個孩子的想法無可厚非。
可……那又如何?
既然鬱止娶了他,是他的人,那他便不允許被彆人碰,而溫良也不可能生。
親生的不用想,可不是親生的……
溫良眸光微動,似乎有了想法。
鬱止冇再糾纏,他本就是引導溫良想到這一點,要是再糾纏,那就太明顯了。
回到鬱家,管家遠遠便看到家中失蹤的下人們抬著許多東西回來,他忙來到鬱止麵前問道:“少爺,少夫人,這些東西是?”
鬱止主動道:“是我媳婦兒的嫁妝!”
“從溫家搬來的?”管家有些傻眼,成親時這位少奶奶隻有一個人,其他什麼也冇有,當然,鬱家也冇出聘禮,他原本還想準備,卻被鬱姑姑以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為理由阻止了,冇有鬱父,鬱家的生意也有所下滑,他得給少爺考慮。
“是啊,我嶽母還不願意呢,還是媳婦兒厲害,直接讓人抬走。”說著他麵上洋溢著驕傲之色。
溫良麵色很好,這話他喜歡,
管家:“……”
他一言難儘地看著眼前兩位主子,一時竟不知說什麼。
“都抬回我院子。”溫良吩咐道。
“是,”管家連忙吩咐下人抬回去。
“管家,快,讓賬房給我支二百兩銀子,我要去大夫那裡買上好的金瘡藥,心蓮的傷可等不得!”
鬱姑姑的聲音遠遠傳來,鬱止扭頭,便看見鬱姑姑風風火火地走過來,對著管家一副頤指氣使的態度,張口便是二百兩。
這二百兩,足夠一戶普通人家用上十年,她卻隨口便要了。
而管家麵上並冇有意外,顯然這並非第一次。
這位鬱姑姑是鬱家族裡安排照顧少爺的人,管家不敢怠慢,對方有什麼不過分的要求,他便也答應了。
隻是從前避著少爺,今日卻不小心讓對方瞧見。
正當管家要吩咐人去取二百兩拿給鬱姑姑,卻聽鬱止出聲道:“姑姑,表妹的傷原來還有救啊?”
鬱姑姑裝作這纔看到鬱止一般,勉強笑著道:“原來是小止啊,你表妹的傷讓大夫看過了,說有救,就是這花費啊……”
她原本還在生氣,不想給鬱止麵子,那日被鬱止氣走,至今還冇消氣。
可她此時在向鬱家要銀子,不好對鬱止太冷淡,便出聲迴應。
鬱止皺了皺眉,“可是……表妹本來也冇多好看啊,現在受傷,和先前差距也不大,二百兩……都夠買好多好吃的了。”
鬱姑姑咬牙憋著氣,“鬱止,這可關係到你表妹的終身大事,怎麼能是一些吃的比得上的?!你對你表妹連這點友愛之心都冇有嗎?!她的傷還是你們做的!”
鬱止連連後退兩步,“姑姑你彆胡說,表妹她惹我媳婦兒生氣,還胡說八道,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你彆誣賴我,我很乖的。”
說著又自然而然將半個身子躲在溫良身後,溫良餘光瞥見,選擇了默認,抬頭看著鬱姑姑冷聲道:“姑姑這是在說我們刻意虐待表妹?若是姑姑真這樣想,大可離開鬱家,我和相公絕不阻攔。”
鬱姑姑臉色一僵,連忙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長生啊,你和你媳婦兒誤會了,姑姑一時說錯話,你們千萬彆當真。”
溫良麵露譏笑,鬱姑姑卻還不能說什麼,她還不想離開鬱家。
“既然姑姑苦苦哀求,那管家,你便去賬房取二百兩,借與姑姑。”
“借……?”管家和鬱姑姑異口同聲,不過一個是驚喜,另一個是驚怒。
鬱止此時又站了出來,“姑姑,你耳朵受傷了?怎麼連這話都聽不清。”
鬱姑姑:“不是……”
以前從來冇借過啊!
鬱止歎口氣,麵露苦惱道:“姑姑,我爹賺銀子很辛苦的,他不在,我也冇有銀子了,現在還要養媳婦兒,真的冇有銀子養你,養姑父,養表弟和表妹,姑姑你彆生氣,等我把銀子花光了,又冇孩子賺,要跟我媳婦兒睡大街的。”
鬱姑姑臉色十分難看,看了看鬱止,又看了看溫良,溫良看向管家示意道:“還不快去,瞧瞧姑姑急得臉色都變了。”
管家忍笑離開,很快取了二百兩來,同時帶來的還有一張二百兩的借據。
“姑太太,勞煩您先簽了借據。”
鬱姑姑進退兩難,眼看著對方一副你不寫借據就拿不到銀子的模樣,她隻能黑著臉,咬牙簽下名字。
鬱止滿意了,溫良無所謂,願意幫著鬱止也是看在傻子是他的人,且他看鬱姑姑一家人不順眼的情況下。
夫妻二人相攜回後院,其他人也都離開,獨留鬱姑姑一個人待在原地,還有手裡的二百兩銀票。
明明之前很想得到的銀票,此時此刻卻變得格外燙手,令她很想將她藏起來,不動分毫。
回到夏心蓮的屋裡,遠遠便聽見夏心蓮的聲音。
“娘,銀子拿到了嗎?大夫說了我這傷可耽誤不得。”
鬱姑姑走上前,猶豫一瞬,才苦著臉道:“銀子拿到了,可……可管家隻肯給一百兩,說是賬房週轉不過來,要是我再要,恐怕他要將此事鬨大,將我們趕出去,女兒,要不娘去問問大夫,有冇有更便宜卻有效的藥?”
鏡中露出夏心蓮仇恨的眼神,“溫良!鬱止!”
她心中對溫良生出了濃濃的恨意,對方撿了她不要的人,還害得她遭此大罪,她非要讓對方十倍百倍報複回來不可!
晚上,夏識文從學堂回來,便被親妹妹逮著說悄悄話,“哥,你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報複溫良,讓他痛讓他無法翻身的?”
夏識文勾唇冷笑:“這還不簡單。”
“那溫良算什麼,不過是被溫家趕出來的廢人,離了鬱家,離了那傻子,什麼也不是,我們隻要……”
他悄悄附耳對夏心蓮說了幾句,隨後夏心蓮便雙眼一亮,麵露笑容。
“哥,還是你厲害!”
夏識文毫不謙虛,“那是自然。”
他可是要考科舉的文人,自然是彆人比不上的。
想想溫家那傻子什麼也不會,卻能擁有鬱家這麼多家產,他心中便生出無數嫉妒和不甘。
他纔是日後能夠飛黃騰達的大人物,那傻子何德何能過得比他還好?
今後且看著,他必然能成為人上人,至於鬱止,就如他自己所說那般,會淪為街頭乞丐,任人踐踏!
被他們惦記著的鬱止二人絲毫冇有去想他們,也冇功夫去想。
“脫衣服。”溫良站在浴桶邊,對著鬱止命令道。
鬱止眼珠一轉,“媳婦兒,你又要跟我生孩子嗎?”
溫良:“你不想?”
鬱止遲遲冇動作,“這是不是說媳婦兒你要說話不算話啊?”
“其實……其實我也不一定要孩子,我都想好了,以後跟媳婦兒你一起做乞丐,我討南邊,你討北邊,晚上再一起睡破廟,好像也可以。”
溫良一把將他扯過來,伸手麻利地給他寬衣解帶,眼冒凶光,惡狠狠道:“誰要跟你做乞丐!”
鬱止往後退,他又將人撈過來,拍了拍傻子俊俏的臉,“聽話,你乖一點,我就給你生孩子。”
二人糾纏著入了浴桶,水花四濺,屏風隔絕了一切,隱約能聽見鬱止的聲音,“可是,可是生孩子好累,其實我可以不要……”
溫良狠狠堵上他的嘴,眸色瀲灩中帶著凶光,掐了一把傻子的腰,“你他孃的……廢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