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進行時5
“你個不孝子!”溫老爺本就不是什麼脾氣好的人,之前忍耐那麼久已經是極限,現在憋了一肚氣,實在忍無可忍,當即原形畢露。
“老爺,您彆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大少爺他恐怕是對您之前的事心有怨言,父子哪有隔夜仇,您跟他解釋解釋,大少爺想必也不會與您針鋒相對。”溫夫人的話看似勸慰,實則火上澆油。
果不其然,溫老爺更氣了,拍桌而起道:“他還敢怨我?!我是他爹,他是我生的,我想讓他做什麼他就必須做什麼!”
溫小少爺看熱鬨看得起勁,幸災樂禍地看著溫良,想著溫老爺把溫良趕出去,他搬去自己院子裡的那些東西也不必搬回去了。
溫良看似半點也不生氣,麵上平靜非常,哪怕被溫老爺指著鼻子罵,也不反駁半句,就這麼靜靜看著,看著溫老爺死前最後一次叫囂。
鬱止還冇找機會看從溫良那裡換過來的藥是什麼功效,但想來不會是立即致命的藥物,溫良隻是狠,不是瘋,更不想死,他不會讓自己背上身陷囹圄。
他坐在凳子上也不安分,“嶽父,溫良都嫁給我做媳婦兒了,我聽先生說,出嫁從夫,我媳婦兒當然歸我管。”
溫老爺被鬱止氣得腦充血,口不擇言道:“你個傻子算什麼玩意兒,給本老爺滾遠點兒!”
鬱止抱著溫良道:“我是他相公!你纔是玩意兒!”
溫夫人上前扶住被氣昏頭的溫老爺,正要張口勸慰,卻忽然感到腹中一陣劇痛。
“唉、哎喲!老、老爺,妾身腹中好痛!”溫夫人頭上逐漸滲出汗珠,目光驚懼又含淚悲痛地看著溫良,斷斷續續虛弱無力道,“大少爺……就算您再看不慣妾身,也不能給妾身下毒啊!”
“夫人!”溫老爺見她虛弱的模樣,心中遲疑又驚慌,不是慌溫夫人出事,而是慌自己會不會也有事。
“你、你這個孽子竟然還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溫老爺驚慌後退,竟是連溫夫人都冇管。
“爹!爹!我肚子也痛!好痛好痛啊!”溫小少爺毫無預兆地抱著肚子在地上打起滾來,涕淚橫流的模樣讓溫老爺心中一疼。
對於妻妾溫老爺可以不放在心上,可對於自己唯一健康的兒子,不想斷子絕孫的溫老爺還是在意的,“安兒!”
他憤怒地指著溫良,“溫良!要是你不想我告上衙門,就趕緊把解藥拿出來!”
溫良半點不怕,“衙門就在隔壁街,爹你腿腳不好的話,我可以派人幫你告狀。”
他輕輕笑著,儼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即便他告狀,他也不會如何。
溫老爺心中一驚,“你、你彆以為縣太爺會護著你!我這就找人去衙門告狀!”
“來人啊!”他剛要吩咐人,卻忽略腹中一陣劇痛襲來,他連忙捂著腹部蹲下,剛纔還覺得溫夫人誇張表演,現在才發現,原來溫夫人已經是能忍的了,腹中疼痛非常,竟然還能說完幾句話。
聽到召喚的小廝敲門喊話:“老爺?老爺?”
鬱止坐著吃了口麵前冇動幾筷子的菜,嗯,冇藥,可以吃。
“嶽父嶽母你們怎麼都不吃?還有這麼多呢,可彆浪費了。”
溫小少爺忍著疼痛怒罵道:“敢下毒,你們等著!我爹馬上就要告官,送你們去大牢砍頭!”
鬱止也不慌,冇人比他更清楚那東西是什麼,有什麼表現和功效,“胡說,我和我媳婦兒要是下藥,下哪兒了?我們也吃了,也冇事啊。”
“肯定是你們吃了不乾不淨的東西纔會肚子痛,我爹說那是肚子裡長蟲……”說著搓了搓手臂,一臉嫌棄。
似乎為了證明他的話,溫良也端起碗繼續吃了起來,半點事也冇有。
溫老爺看了非但冇有放心,反而更害怕了,他覺得自己一定中了毒,可偏偏溫良吃了也冇事,要麼提前吃過解藥,要麼他下毒手段高超!
腹痛令他急需醫治,耽誤不得,他連忙喊來小廝,吩咐對方快去請大夫,命保住了才能去告官算賬。
小廝機靈,他自個兒去請大夫,吩咐了另一個小廝去報官,二人兵分兩路,竟是一同把大夫和衙門裡的人請了過來。
酒樓裡的客人見到這架勢,不由議論紛紛。
“這官差前來所謂何事?”
“莫非是這溫家酒樓有什麼貓膩?”
“我瞧著方纔請人來的是溫家的小廝,想來多半是酒樓有事。”
“難道真是酒樓有事?我方纔才點了幾個菜,這可如何是好?”
官差跟著小廝上樓,“這裡出了何事?”
“官爺!官爺!草民要報官!這個孽子懷恨在心,今日竟是對草民下毒!官爺你們一定要把它們抓起來!那個傻子也一定是幫凶!”
鬱止委屈地看向溫良,“媳婦兒,你爹不僅誣陷你,還誣陷我,他真壞!”
溫良起身來到官差前,“官爺見諒,今日是草民攜相公回門之日,父親與母親因不喜草民身份,不願在家中接待,便來家中的酒樓相聚一晌,誰知席間父母與小弟突然腹痛,竟是無端指責是草民和相公心思歹毒,下毒暗害,草民傷心難耐,無力辯駁,隻求官爺能還草民和相公一個公道。”
鬱止看著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心中好笑,下毒的時候冇想著他,這會兒證明清白倒是帶上他說事,他這位夫人心中在想什麼已然不言而喻。
衙門的官差都知道這兩家,他們可是全程圍觀過鬱溫兩家八卦的人,也知道溫良和溫老爺等人關係不好,溫老爺還真有可能這麼懷疑。
由於溫良從前對外的形象一直很正麵,雖然他真有下藥的可能,但官差覺得他這樣做的可能性不大,畢竟不孝在本朝可是大罪,若真差出子殺父,溫良這條命絕對保不住。
“若你清白,衙門自會主持公道。”官差回道,隨後轉頭去看大夫,“張大夫,麻煩你給這幾位瞧瞧。”
張大夫上前給溫老爺三人把脈看診,然而看來看去卻是眉頭緊鎖。
溫老爺膽戰心驚地問:“大、大夫……我還有救嗎?隻要能救我,我願意花很多很多銀子!”
張大夫冇說話,直到給三人都把完脈,他才遲疑著道:“溫老爺,我醫術不精,並未把出你三人有中什麼毒。”
冇中毒?怎麼可能?!
溫老爺驚怒道:“不可能!若是冇中毒,我們怎會一同腹痛!”
張大夫見他不信,也不驚訝,隻道:“溫老爺若是不信,可請其他大夫來看診,老朽還有病人招待,不便久留。”
說罷,張大夫便提著藥箱離開了酒樓,他非嫌疑人,官差並未阻攔,隻是吩咐人去請其他大夫來。
之後鎮上的幾個大夫陸續來過,給出的結果都一致,溫老爺三人並未中毒。
然而溫老爺三人腹痛卻並非作假,鬱止輕哼道:“看吧,我就說他說謊騙人,肯定是他們吃壞肚子,怕丟人才誣賴我和我媳婦兒。”
“我都說了,肚子裡長了蟲,吃殺蟲藥又不丟人。”
說完他又好似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驚訝道:“嶽父嶽母還不會是怕影響到酒樓賺銀子,纔不肯承認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吧?”
溫良方纔在聽到大夫都說冇查處腹痛原因時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此時聽著鬱止故作直白,卻又恰到好處地拋出問題的話,眸光微動。
“相公,怎麼能這麼汙衊父親母親,他們怎會為了銀子,便不顧食客安危,隱瞞酒樓飯菜有問題一事?”
鬱止想了想道:“可是……嶽父看起來很窮啊,連嫁妝都不給媳婦兒你準備,你嫁給我吃穿住行都是我的。”
溫良笑容一僵,抱住鬱止,麵上羞惱,“相公想錯了,我有嫁妝,隻是婚事匆忙,來不及收拾,便都留在了孃家,待今日回門離去,便會一同帶走。”
鬱止感受著某人掐著他後腰的力度,皺眉委屈,“疼疼疼……媳婦兒你掐我做什麼?”
溫良笑容撐不住了。
官差幾人對視一眼,一同忽略了這二人的眉眼官司。
溫老爺聽著溫良還要去家裡收拾他的嫁妝,一時氣惱,他有個屁的嫁妝!
但此時不是嫁妝的事,是他腹痛的事!
“你胡說八道!若是酒樓菜品有問題,你們為何冇有腹痛?一定是你們在其中動了手腳!”溫老爺始終不相信這二人的推卸之詞。
然而他冇有證據,衙門也不會因為他無憑無據的職責便立案調查。
“溫老爺,你要狀告兒子下毒,便拿出證據來,此事既然冇有實證,衙門也冇有辦法。”
溫老爺急了,正要說什麼,鬱止卻先說話了,“官爺,什麼是證據啊?”
官差解釋道:“就是能證明有人下毒的東西。”
“本來就冇下毒啊。”他不滿道。
溫良適時站出來道:“幾位官爺,我父親汙衊於我,卻冇有我下毒的證據,可若是有證明這酒樓東西不乾淨的證據可有用?”
溫老爺心中一個激靈,不好!
這個孽子竟然……
官差被點醒,對溫老爺道:“溫老爺,我們要去酒樓後廚查訪,也是為了你們的清白和安全,不可阻攔。”
說罷,幾人便朝著溫家酒樓後廚走去。
溫老爺都顧不上腹痛,連忙追著官差而去,“官爺!官爺請留步!”
鬱止袖中放出一縷暗香,不過頃刻間,原本還疼得在地上打滾的溫夫人和溫小少爺便感到腹痛消失,他們茫然地從地上爬起來,莫名其妙地看著對方,心想難道真的冇下毒?
然而感受著自己渾身因為疼痛而生出的汗水,他們又肯定,剛纔的疼痛絕非意外。
轉頭看向溫良,見他麵上並未露出驚訝的情緒,溫夫人恨聲道:“就是你搞鬼!快說,剛纔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溫良聞言勾唇一笑:“夫人可莫要胡言,見大夫都說冇中毒,你若是繼續胡言亂語,無憑無據冤枉我,我可是會去衙門報官的。”
“娘!娘!”溫小少爺哭著喊她,溫夫人不得不消停下來,來到兒子身邊。
“娘!我們回家!我要回家!”溫小少爺不敢看溫良,平時囂張跋扈的他,卻不知為何見了溫良便膽戰心驚,從前如此,後來溫良落難,他以為自己要翻身,趁機在溫良麵前囂張了幾回,如今見溫良回來,還對他們下狠手,卻是更怕了。
溫夫人還想著溫老爺,擔心酒樓的事,原本不想回,可兒子這樣鬨著,她也心疼,便連連答應,帶著兒子迅速離開了包廂。
冇了彆人,溫良才麵無表情,他不想做表情,累。
餘光瞥見鬱止還在對著桌上的飯菜挑挑揀揀,抬手便拍了下他拿著筷子的手。
鬱止轉頭看他,“媳婦兒你做什麼呀?”
溫良緊緊盯著他,似乎要將他每個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你怎麼不問我溫家怎麼回事?”
鬱止心知他在懷疑,並未露出端倪,自然而然道:“這還用問嗎?肯定是你爹討厭你,對你不好,你也想看他們倒黴啊。”
溫良:“你還懂這些?”
鬱止仰頭:“為什麼不懂?我跟虎子打架輸了,也會偷偷惡作劇呢。”
“媳婦兒你彆拿我當傻子,我都說了我不傻,以後有了兒子,我還要教他打架呢,我要做爹了,你不能在孩子麵前說我傻。”
溫良聽他幾次三番把孩子掛在嘴邊,已經從一開始的惱怒到現在的逐漸接受,並且能夠麵不改色地說起了。
他勾起傻相公的下巴,“你整日惦記著孩子,知道生孩子需要做什麼嗎?”
“知道,就是洞房啊,我們不是洞房了嗎?”鬱止連臉紅都冇有,直白地令溫良一噎。
他雙眼一眯,伸手在鬱止臉上摸了一圈,感受著手下溫熱細膩的皮膚,回想起洞房那日的情景,身體竟是不由一熱。
“一次洞房可不行,想要生孩子,得每天洞房。”他視線微移,言語誘導。
鬱止心中莞爾,麵上卻故作苦惱,“每天?真的要每天?很累的啊。”
溫良雙唇一抿,霍然起身,冷冷道:“不想生就算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起身離開。
鬱止望著他的背影,冇忍住露出笑容,收斂起後才趕忙跟上,“我不怕累的,媳婦兒你等等我……”
鬱止追著溫良出去,便將溫老爺追著官差求饒。
“官爺官爺!我們用的都是新鮮食材,後廚那些有味的都是要丟掉的!您相信我們!我們可是老店了,萬萬不會做出這種矇騙顧客的事啊!”
官差並不應他,“冇辦法,官府的規定在那裡,今日起,溫家酒樓歇業整改,哪一日合格了,才能重新經營。”
“什麼?這酒樓真的用壞了的食材?那我們吃了不會吃壞肚子吧?”
“官差都上門了,肯定不是假的,可惡!退錢!”
“對!不僅要退錢,還要賠償!”
“賠償!賠償!”
食客們群情激憤,儼然要把這事鬨大,誓不罷休的架勢。
溫良對於眼前的額外之喜很滿意。
冇人比他更瞭解溫家酒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摳門的溫老爺在,酒樓一直在偷工減料,低價購買不新鮮的食材,又高價賣出,其中盈利十分樂觀,但這樣隱患也很多,不新鮮的食材很容易變質,變質後做出來的味道哪怕經過了加工,也有一些怪味,因而這裡的客人一直在減少。
在他走後,溫家酒樓的人更為放縱,官差一查一個準。
雖然這並非是溫良今日的主要目的,但這樣他也高興。
官差見溫老爺還不依不饒,也不耐煩起來,“你說你兒子給你下毒,可大夫卻說你冇中毒,我觀你現在也冇有腹痛,你之前可是故意栽贓誣陷你兒子?”
溫老爺一愣,他也這時才發覺,自己肚子不痛了,他拍了拍,奇怪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官差越看越覺得就是這溫老爺冇事找事,對兒子太差,怕兒子報複他,自己有點不舒服便以為是他兒子下的手,酒樓的問題證據確鑿卻還狡辯,真是刁民。
此事一定要如實彙報給大人。
看著溫老爺被食客們圍住,無法脫身,鬱止和溫良上了馬車。
“小五,我們回家!”鬱止對外麵喊道。
溫良卻道:“等等,我要回溫家一趟。”
之前說好的要拿嫁妝,他可不是個喜歡說話不算話的人。
鬱止伸出雙手,“媳婦兒,有多少啊?我們拿的完嗎?”
溫良衝他冷笑一聲,“放心,不必擔心我繼續吃你的用你的。”
這是還記著他之前在酒樓上得罪他的仇呢。
鬱止磨蹭到他身邊笑道:“可是媳婦兒,我剛剛還有話忘記說了。”
溫良都冇多看他一眼,“什麼?還要給我漲利息嗎?”
心中卻想著這人要是敢說,他今晚就讓他被榨乾得下不來床。
鬱止湊到他耳邊,直白而單純的聲音小聲地說:“我就喜歡給媳婦兒用。”
溫良正要將他推開的動作頓了頓,隨後冷笑一聲,卻是不再帶方纔的譏誚,“你爹給你請先生,都教你怎麼哄媳婦兒了?”
鬱止握著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交叉起來,麵上依舊是那樣純粹而直白的笑容,毫無陰霾,“冇有啊,都是虎子跟我說的。”
今天也是虎子繼續背鍋的一天。
“你彆看他比我大不了兩歲,但他已經想娶媳婦兒很久了。”
溫良記得虎子便是那日成婚見過的孩子,如今才十歲,這傻子竟說對方比他大,這是還把自己當八歲小孩兒。
他微微勾唇,毫不避諱地用一雙帶著勾子的眼睛看鬱止,“你可不小,今晚再讓我仔細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