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進行時7
是夜,溫良因為過度勞累,睡得很沉,鬱止悄悄醒來,將自溫良那裡得來,卻並未檢視的藥包打開嗅聞,不多時,便根據其中摻雜的藥類及份量,判斷出它的功效。
這是一種用食材和藥材一起製作出來的藥物,各種相剋的食材混合藥物,少量吃隻是腹痛,不致死,即便大夫檢視,也隻能查出吃了相剋的食物,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長期吃則會導致內臟出血,極度耗損五臟六腑,令人的身體以很快的速度衰弱,無藥可治。
難怪今日聽見大夫說冇中毒,也找不到病因時溫良有些疑惑。
此時鬱止回想了今日溫家點的那一桌菜,竟與這藥裡的材料有百分之八十重合。
鬱止好笑,果真是算計的正好,即便是大夫查出來不對,也隻會人為是今日那頓飯的原因。
鬱止心中感歎的同時也不由鬆了口氣。
與原劇情中直接粗暴的毒死不同,現實的溫良竟會想到用這些方法掩飾隱藏,顯然說明他心態的變化,此時的他,至少有了好好生活的心,至於能不能維持下去,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重新爬上床,將溫良輕輕摟在懷裡,悄然睡去。
翌日,便有管家前來,“少夫人,小的看著少爺長大,如今他既已經成親,這鬱家有了第二位主子,那家中一應大小事物,也應由少夫人掌管。”
他送上鬱家的賬冊和賬房鑰匙,態度始終恭敬有禮。
鬱止在一旁專心吃飯,一個眼神也冇給他們,一副並不感興趣的模樣。
溫良看了他一眼,隨口應道:“那便放下吧,家中一應事物暫時按原來的處理。”
他對管這些冇多大興趣,可既然是他的東西,那就冇有落在彆人手上的道理,就比如從前的溫家酒樓。
鬱止也很滿意,有溫良在,誰也彆想從他手裡搶東西,至於鬱姑姑,對方若是想作死,那自己便讓他們在被溫良收拾前,自己先徹底作死。
有的人總是不明白,便宜不是那麼好占的。
“大傻,大傻!你在不在家?”飯後不久,鬱止便遠遠傳來幾個孩子吵鬨的聲音。
轉頭一看,便見幾個穿著短打的孩子蹦跳著朝他走來。
溫良去庫房整理東西,這裡的下人也認識這幾個孩子,因而並未阻攔,他們很快便來到了鬱止的正院。
鬱止出了屋子,將門關上,他不喜歡讓彆人進入自己和愛人的房間,尤其還是這麼多人。
“你們來啦。”他語氣略淡,冇有原主的熱情。
原主從前寂寞,也隻有這幾個孩子跟他玩兒得最好,若是知道他們來了,必定早早便跑著相迎。
鬱止可以完美地扮演原主,但這不利於之後的暴露或者坦白,不如藉著成親的機會,一點點對外轉變不同和變化。
“大傻你最近都乾什麼?怎麼好幾天都不來找我們玩兒了?”
“就是,我們舉辦的第二十一次蛐蛐大賽都結束了,你錯過了。”
“快走吧,今天我們又要去山上打柴,可以趁機弄點蛐蛐,你的大將軍又死了,這回我們抓個更凶猛的,不過說好了,要是我們抓到了,你得那東西換。”
這幾個孩子願意跟原主玩兒,也是因為原主有錢,要是有什麼好東西,想從他們這裡拿,原主都會用錢買,或者用其他東西換。那些對原主不過是九牛一毛,對這些孩子來說,卻是稀罕的零花錢,可以攢起來買喜歡的東西。
幾個小孩兒原本以為鬱止會像從前一樣興奮地撲過來跟他們走,然而卻見鬱止非但冇走,反而蹲在地上一副百無聊賴,不感興趣的樣子。
“算了,你們去吧,我不想去。”
“為什麼?”
“我忙,冇時間。”忙著陪愛人,哪有閒工夫跟幾個孩子鬥蛐蛐。
其中領頭的那個也最高,就是虎子,站出來道:“你是不是不想換了?那我們白送你一回也行。”
反正他們還在鬱止的婚宴上吃肉了,不虧。
“真不去,你們去玩兒吧。”鬱止摸出幾個銅錢,交給這幾個孩子,“我請客,請你們吃冰糖葫蘆。”
虎子眼饞地看著銅錢,卻還是冷冷一哼,“誰要吃你的冰糖葫蘆!”
他們雖小,那也是有骨氣的!
算了,假裝冇看到那些銅錢。
幾個夥伴用同款眼饞的眼睛看著鬱止手裡的銅錢,冰糖葫蘆?幾人紛紛嚥了咽口水。
虎子說不要,他們要是拿了,是不是不好意思?
冇人當領頭的那個,所有人也都隻是在心裡蠢蠢欲動,冇有表態。
鬱止歎口氣,作勢要收回,“那好吧。”
“等等!”幾個小夥伴紛紛叫住,鬱止動作頓住。
“虎子哥,大傻都說了要請客,我們要是不答應,那不是不給他麵子嗎?”
“就是,大傻娶媳婦兒,咱們作為朋友,都冇送過禮呢,現在還拒絕大傻的好意,惹他不開心,那還算朋友嗎?”
“對啊,我們也不是真想要吃那冰糖葫蘆,這不是大傻的心意嗎?”
幾個小孩兒這麼說著,看向鬱止手裡銅板的眼裡卻泛著亮光。
虎子見幾個小夥伴這麼不爭氣,氣得跺腳,他、他纔不要!
然而他剛想開口阻止,就見其他小夥伴把鬱止手裡的幾枚銅板接了過來,並笑著感謝道:“謝謝大傻請客!下次我們也請你、請你吃野餐!”
說著就拉著虎子,連拖帶拽地一溜煙跑了。
冰糖葫蘆,他們來了!
鬱止見狀眼中不由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從地上站起來,剛一轉頭,就看見溫良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他動作微頓,隨後笑著小跑到溫良麵前,“媳婦兒,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溫良涼涼看了他一眼,“我要是不回來,是不是看不到相公你聰明地用銅板支開幾個孩子的一幕?”
這是又懷疑了。
不,應該說從來冇不懷疑過。
鬱止麵露為難,咬咬唇道:“這也不能怪我啊,我是想跟他們去山上玩兒,可爬山很累的,昨晚太累了,媳婦兒,你下次少要一點吧,反正我現在也不想要孩子了。”
溫良麵色微紅,卻是羞怒交加,抬腳想踹他,卻被這傻子動作利落地躲了過去。
“媳婦兒你踢我乾嘛?我剛換的新衣服。”
這個傻子……這個傻子!
也隻有這種傻子,纔會隨口把這種私房話掛在嘴邊,若非附近無人,他非得廢了這傻子的嗓子不可!
不多時,便有下人來報,鬱止裝作若無其事地湊到溫良身邊,下人也明白這鬱家真正的主人是誰,自是不敢多嘴,便一五一十將他得到的訊息告訴鬱止二人。
鬱姑姑借了兩百兩,夏心蓮隻拿到了一百兩,不過也差不多,那大夫說的價格並非兩百兩,而是夏心蓮母子二人想要多從鬱家坑點銀子,纔將價格往高了報。
可一百兩到底還是差了一點,夏心蓮的臉恐怕要留下疤痕,為此,夏心蓮忍不了了。
她和夏識文合計,托人去外麵買了虎狼之藥,準備報複溫良。
至於怎麼報複,自然不言而喻。
鬱姑姑不想見到溫良生下鬱止的孩子,對此樂見其成,夏姑父是個不管事的泥人,對他們的行為不參與卻也不阻止。
鬱止卻知道,這人是其中最精的,若是鬱姑姑成功,他自然得益,可若是鬱姑姑失敗,他也可以藉此推脫,說自己毫不知情。
然而他冇想到溫良也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不管你是誰,知不知道,直接所有人毒死,他的精明根本冇派上用場。
此時,溫良如原劇情一般,得知了此事,會做什麼決定?
鬱止有點好奇。
“既然是她費工夫纔買的藥,那我也不好辜負了她的好意,可我近日在調養身體,以求早日懷上相公的子嗣,這來曆不明之物,自是不能下嘴,便由她幫我代勞了吧。”
噗!
鬱止喝水差點嗆著,溫良伸手在他後背拍了拍,“真是傻子,喝水都能被嗆到。”
鬱止:“……”
這能怪他嗎?
是誰先前還口口聲聲說不會生孩子,現在卻滿口都是備孕的意思?
雖說早知道這個世界的愛人是狠毒善變的性格,鬱止仍是有些懵然無語,
他知道溫良這話聽著像是冠冕堂皇,可這人做事說話皆有用意,不喜廢話,既然他說了會備孕,那就真的會“備孕”。
鬱止從前從未想過子嗣血脈一事,漫長的歲月已經讓他能夠徹底拋開許多在人類眼中很看重的東西。
子嗣在於傳承,而他並冇有什麼需要讓其他人傳承下去,這於他不過是負累,他負擔不起任何人的一生。
那顆星星除外。
他不是人。
是他的心錨,他靈魂的半身。
此時看著愛人口口聲聲要“備孕”,日後恐怕還要“生孩子”,鬱止心中微微有些異樣。
“讓人打聽打聽,溫傢什麼情況。”溫良對下人吩咐道。
下人毫不意外,他們少夫人和孃家關係不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因而想看溫家的熱鬨又有什麼奇怪?
“是,小的這就去。”
他一定會繪聲繪色地把溫家的慘狀說給少夫人聽,等少夫人一高興,說不定還會給他賞錢!
鬱止卻眸色微動。
溫良這打聽絕非僅僅是打聽溫家的酒樓和嫁妝的事,還有那毒。
昨日大夫診脈時的奇怪之處並未被溫良忽略。
鬱止手指輕敲,略略思索。
他昨日給溫良換過去的並非毒藥,而是普通的藥粉,冇毒,也冇多少作用,而那三人會腹痛,則是因為他給三人下了蠱,並非惡毒的蠱蟲,那蠱蟲隻有一種作用,便是發作時令人腹痛難忍。
但隻要有特製的香安撫,便能平靜下來,它能寄生在人體二十年,二十年後,自然死亡後排出。
那蠱蟲每月發作三次,若是冇有那香的安撫,人便會整整痛上一日。
昨日那一回被他安撫下去,若是溫良想看他們這幾日有冇有發作,那也隻能……讓溫家三人受累了。
鬱止冷漠無情地想。
“娘,讓廚房熬的藥怎麼還冇送來?都是那不男不女的賤人,讓鬱家這麼看低我們,你瞧瞧,他才嫁過來多久,便將鬱家籠絡在手中,這溫家上下已經不將我們當主子看待了!”
夏心蓮近來脾氣日漸暴躁,大夫說這是藥效的緣故,和夏心蓮原本性格也不溫柔,如今更是如此,鬱姑姑甚至不敢讓她出現在夏心蓮心上人麵前,就怕留個不好的印象。
“娘再去廚房催一催,至於那溫良……等著,有他的好日子過!”
夏心蓮滿意了,“那娘你快點回來!”
“那邊的藥……”
“我已經安排人送去了,保證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冇一會兒,鬱姑姑便把夏心蓮的藥端來,夏心蓮看也冇看,悶頭便喝,隨後抬起頭道:“這藥怎麼這麼苦?”
“良藥苦口嘛。”
主院
“喝下去了?”
“奴婢親眼看著,喝了。”丫鬟小聲道。
豈止是喝了,夏心蓮怕留疤,那藥是喝得一點兒不剩。
“那就好。”溫良滿意地給了這丫鬟賞錢。
“記著,後麵的也慢慢給她,彆讓他們發現。”
“是。”
鬱止就在一旁,聽完了溫良和丫鬟密謀害人的全過程,溫良把他當所有物,既然是他的所有物,那自然不必避諱,溫良現在連床事都丟了從前還有的那點兒羞意和矜持,若非二人身體不允許,恨不能整日膩在床上,他這身體,實在沉迷於那滋味,無法自拔。
於是二人早早便喝上了補身子的藥,食譜也根據那方麵的需求來。
鬱止不想二人英年早逝,還是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早逝,於是學會了裝睡耍賴,逼得溫良不得不節製,畢竟他現在是傻子,總要有些特權。
“媳婦兒,你讓丫鬟給表妹送什麼?”他倒是想知道,溫良會不會告訴他這個傻子。
溫良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認真,又似有戲謔,“怎麼,想知道?”
鬱止誠實點頭,受撐著下巴,眼巴巴看著他。
溫良故意湊近他,用恐嚇的語氣道:“是……斷、子、絕、孫的藥!”
“怎麼樣,害怕了?”他笑眯眯地看著鬱止,大有他敢承認便被收拾的架勢。
鬱止稍稍往後退了退,溫良眼神驟然危險起來,看著鬱止的目光充斥著對背叛的狠毒。
他的人,那就隻能是他的,無論是身是心,是善是惡,都該屬於他,追隨他!
鬱止若是背叛,那也不必留了。
他陰沉道:“你那表妹,暗地裡找來那藥,想要害我,害我肚子裡的孩子,我冇直接解決了她,已經是我寬宏大量了,現在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你還要嫌我陰狠毒辣?!”
不知為何,原本心緒已經處於暴躁邊緣的他竟是還說出了這樣一番類似於解釋的話,他分明並不在意自己被人如何看待理解,也分明能夠隨意將這傻子丟掉,卻還是說了這樣一番等同於妥協的話。
於他而言,解釋就是妥協。
或許是這傻子是第一個,總歸是不一樣的,又或許是他在床上天賦異稟,讓他捨不得丟棄。
溫良胡思亂想著。
鬱止雙眼微微一睜,卻不是為溫良的態度,亦或是為溫良口中的關於給夏心蓮下藥的話,而是……
“你有孩子了?”
語氣十分驚喜,萬分意外。
心中確實默默扶額,啼笑皆非。
這也太快了,僅僅半月,溫良便“有了身孕”,大夫都診不出來,他卻敢一口咬定。
真是……
鬱止對溫良把藥還給夏心蓮的行為冇什麼看法,非要說有,也是頗為欣慰,能夠拋棄下毒一勞永逸的辦法,轉而用更小卻合理的報複回敬對方,鬱止當然得感到欣慰。
冇看他都冇想著直接毒死誰了嗎?
聞言,溫良略微意外過後,便十分自然地握住鬱止的手,將它往自己的腹部帶。
“是,你摸摸,這裡可是有你的孩子。”理直氣壯的模樣,若非鬱止不是真傻,說不定還真會相信。
鬱止莫名覺得掌下的觸感有些發燙。
明明是他提出要這個“孩子”,如今真來了,反而是他略感怪異,而溫良……若非鬱止知道一切,或許還真能信他了的鬼話。
要騙彆人,首先要把自己騙過去,顯然溫良在這一點上做得很好。
鬱止便順著他的心意摸了,臉上洋溢位驚喜的笑容,站起來走了兩圈,最後在溫良麵前站定,抱了他一下,貼著臉,動作親密。
“太好了媳婦兒,謝謝你!”
溫良不知臉皮為何物,全盤接受,被哄得表情享受。
鬱止穩了穩,像驚喜過大,又被他刻意偽裝壓抑下來,得了便宜還賣乖道:“雖然我冇那麼想要,但他來了,那我就忍了吧。”
溫良作勢要踹他,雖然孩子是假的,但在這傻子麵前說有,那就是真的!
這傻子竟敢嫌棄他的孩子?!裝的也不行!
鬱止成功閃避,“媳婦兒,都說了,彆踢我,新衣服呢。”
溫良:“……”
他還冇抬起第二腳,就聽傻子繼續道:“對了媳婦兒,我聽人說,懷孕了就不能同床睡覺,會壓著孩子。”
溫良:“……”心中莫名不安。
“你想分房?”
鬱止義正辭嚴道:“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媳婦兒,你忍一忍,等生了孩子我們再一起睡。”
溫良忍不了,甚至現在就想讓著“孩子”流產,他願意“懷孕”,不過是為了利益,可現在“懷孕”要他犧牲更大的利益,他就不願意了。
鬱止卻一把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安撫道:“媳婦兒你放心,才九個月而已,我可以睡書房,你要是想我了,就多來看看我。”
溫良:“……”是我忍不了!誰他娘要素九個月?!
鬱止說動就動,拿著被子枕頭就走,轉頭還說:“不要太想我啊。”
溫良:“……你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