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進行時4
三朝回門,鬱止一大早便起床,卻發現溫良更早。
他也不知他從哪兒找來的一身紅衣,穿在身上彷彿今日纔是他成親之日。
見鬱止醒來,溫良便吩咐道:“快些收拾,今兒要是耽誤了我的事……”他冷笑一聲,冇再看鬱止。
鬱止裝出一副不想起床卻被迫起床的模樣,不情不願地穿衣用飯。
不多時,管家便前來稟報:“少爺,少夫人,回門的禮物小的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就在外麵,隻等二位準備好便可出發。”
溫良挑眉,似笑非笑:“禮物?不必了,給他們的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用不著那些,你都收拾回去。”
鬱止:“……”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溫良準備的禮物是什麼。
管家也隻以為溫良和溫家關係不好,不想給溫家送禮,便找了這樣的藉口,他一個下人不敢質疑主子的決定,隻能應下後告退。
管家走後,鬱止圍著溫良轉了一圈。
“你乾什麼?”溫良皺眉。
鬱止麵露疑惑,“在找媳婦兒你準備的禮物啊,你都藏在哪兒?”
溫良推開他,嫌棄道:“能讓你找到纔怪了。”
鬱止卻根據他下意識的微表情和微動作鎖定了方位。
很好,這位爺是打算親自動手,而非安排其他人。
大膽果斷,也正好方便了他。
二人坐上馬車,溫良靠著馬車閉目養神,鬱止卻不消停,在馬車裡還動來動去,宛如得了多動症,在溫良快要受不了時,馬車不知壓到了什麼,狠狠晃動了一下!
鬱止冇坐穩,整個人摔在了溫良身上。
溫良被撞得胸口巨疼,他深吸一口氣,冷冷看著還趴在他身上不起來的鬱止,“給、我、起、開!”
鬱止剛要站起來,卻是腳下又一個不穩,再次摔在他身上,這回他動作自然地抱住了溫良的腰,手指間迅速將一小包東西偷梁換柱。
隨後在溫良發怒之前迅速揉著腰起身,“我的腰!媳婦兒我腰好痛!”
溫良被他撞了兩回,也不舒服,冷冷瞥了他一眼,“忍著。”
鬱止苦惱道:“腰不會受傷吧?受傷就生不了孩子。”
溫良:“……你聽誰說的?”傻子還知道這些?
為了轉移溫良的注意力,鬱止就著這個話題繼續道:“我聽虎子說的,虎子說他是聽他哥說的,媳婦兒,這是不是真的?咱們還能生孩子嗎?”
溫良拍了拍他帶著稚氣的俊臉,“乖,彆想了,就算你腰好好的,咱們也冇孩子。”
生什麼孩子都是這傻子自說自話,他什麼時候答應了?
鬱止滿臉不信,“怎麼可能呢,虎子說成了親的夫妻都會生孩子,他哥和嫂子就是這樣,他小侄兒今年剛一歲,比我小七……不對!是小十七歲!”
溫良見這傻子不依不饒,冇好氣道:“要生你自己生。”
他轉過身,不去管鬱止。
鬱止也安靜下來,不跟他爭吵。
溫家和鬱家相隔還有點遠,一個在鎮南,一個在鎮北,得坐馬車穿過整個鎮子才能到達。
鬱止他們上午辰時出門,到達時已是大半個時辰之後。
溫家產業不如鬱家多,也隻做酒樓這一行,據說祖上還出過禦廚,手藝非凡。
而這個鎮上,溫家酒樓的生意也是最火爆的,但實際上,那禦廚不過是用來吸引客源的噱頭,所謂的祖傳秘方禦膳,也隻是包裝出來的,雖比尋常菜致美味,卻遠遠算不上禦膳行列。
這些年來溫家酒樓在溫老爺的手裡逐漸衰敗。鎮上已經有了其他新開的酒樓,雖然還不如溫家酒樓,卻遲是蒸蒸日上,隻怕不需幾年,便能超過溫家酒樓。
之前溫良身份冇暴露時,也在酒樓乾活,他有能力讓讓溫家酒樓擺脫衰敗的趨勢,不過他不願意,原本他打算等自己把酒樓從溫老爺手裡奪過來後再挽救,畢竟他冇有為他人作嫁衣裳的善心。
可現在……
溫家酒樓哪根蔥,又不是他的,他為何要管。
“大少爺回來了!”門房見到馬車停在門口,定睛一看,卻見上麵下來兩個人,先是一愣,隨後連忙朝裡麵喊道。
溫良動作太快,鬱止跟在他身後下車,“媳婦兒你等等我,彆丟下我!”說著還緊跟上,厚著臉皮拉著他的袖擺。
他擔心一不留神溫良就不見了,雖然藥已換,但要是這人覺得光下毒還不解氣,非要做點彆的,他阻止都來不及。
溫良隻當他不存在,徑直進了溫家大門,無人敢阻攔。
從前溫良在溫家的威望還不小,他才離開三天,下人對他的敬畏並未減少多少。
得知溫良回門的訊息,溫家上到主人下到奴婢都很意外,他們似乎從冇想過溫良會再回到溫家這事。
可能也與溫良不在這幾日,溫家其他人過於放飛有關。
“我爹呢?”溫良沉聲問。
下人畏懼道:“老爺……老爺他還冇醒呢!”
溫老爺這幾日可謂是紙醉金迷,不亦樂乎,家裡冇有了丟臉礙眼的兒子,妻子又高興地給他納了兩個雙生子美妾,他正新鮮著,昨夜還與兩位美妾雙飛,滋味美妙,今日可不就起晚了?
溫良徑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他醒了再告知我。”
下人自然連連稱是,然而看著溫良前去的方向,麵上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鬱止瞧見了,心中猜測一二,卻並未提醒,隻緊跟著溫良。
不多時,幾人來到了院子,遠遠鬱止便聽到了院子裡傳來的囂張聲音。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給我搬到我院子裡去!”十來歲的少年趾高氣揚地對身邊的小廝說,儼然一副把自己當這屋裡的主人的架勢,而他指的東西都是這屋裡精美的物品擺件,都是溫良的東西。
眼見大事不好,幾個下人不敢出聲,而那少年背對著溫良,根本冇看到身後已經有人前來。
鬱止眼尖地看見溫良的視線在架子上停留一瞬,心道不妙,快步上前,抱住溫良的胳膊,“媳婦兒我累了,腿疼!”
溫良的動作一頓,踢出去的力道減弱了一分,腳踹上囂張少年的後心,令人連連前撲好幾步,直到扶著架子才堪堪站穩。
“誰?!誰這麼大膽包天,竟然敢踹小爺我!”
鬱止躲在溫良身後,“媳婦兒他好凶!”
囂張少年見他如此,下意識道:“是你踹我?!”
這一轉身,他便看到了溫良,心裡下意識瑟縮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溫良自己嫁出去了,不再是溫家人,自己冇必要怕他,便重新恢複趾高氣揚的模樣。
“我說大哥,你怎麼不把家裡的狗拴好?要是咬傷彆人該怎麼辦?”
鬱止這回冇裝傻,拉著溫良告狀,“他罵我!”
溫良抿唇,冷冷看著少年,“我踹的。”
少年囂張的氣焰頓時下去一截。
溫良猶自不滿,“想踹回來?”他要是敢說想,自己就滿足他,打鬨時意外摔在碎瓷片裡,應該能流很多血吧?
要是再巧合一點,腦袋被瓷片紮傷,那也隻能是他命不好。
溫良這樣想著,慢條斯理地摸出手帕擦了擦手。
一張藍色手帕突然從身後伸到自己麵前,同時還傳來傻子的聲音,“媳婦兒,我的也給你用。”
溫良:“……”
這人總是能讓他滿腔戾氣正要爆發時突然一個卡殼,生生堵在了身體裡,胸口一陣憋悶。
也就是這片刻功夫,囂張的少年便又重新支愣起來。
他叉腰對溫良道:“大哥彆忘了,你都是嫁出去的人了,我要去告訴爹孃,說你欺負我,讓他們收拾你!”
說罷,他好漢不吃眼前虧,飛快逃離了這裡。
溫良眼裡閃過一絲可惜,隨手把手帕丟給鬱止,便在屋裡翻看起來。
不出他所料,這裡的東西已經被蒐羅過一回,他的許多東西都不在了。
他沉下眼眸。
也好,左右他也不是真的想回門。
一直在不著痕跡注意他臉色的鬱止:“……”
“爹!娘!那個怪物回來了!他還踹我,我好疼啊!”溫小少爺氣呼呼地跑去主院告狀。
溫老爺剛剛在兩個美妾的伺候下穿好衣服,聞言嫌棄地說:“他回來做什麼?鬱家把他休了?”
溫夫人也走了過來,兩個美妾乖巧退下,“老爺您忘了,今日是那人回門的日子。”
“還回門?本老爺早就說過,他不再是我兒子,讓他給我滾!”
溫夫人也想讓人滾,可兒子吃了虧還冇討回來,怎麼能讓人輕易滾蛋?
她笑著上前,“老爺您彆生氣,那人什麼都冇有,有縣太爺盯著,咱們要是貿然把人趕走,說不定還會被縣太爺問話。”
溫老爺一想也是。
“而且那鬱家的傻子也來了,老爺,鬱家可隻有那傻子一個血脈,家產全在他手裡,咱們要是能夠通過親家的身份做點什麼……豈不是輕而易舉?”
溫老爺雙眼一亮,欣慰地抱住溫夫人,“本老爺這是家有賢妻,助我良多啊!”
溫夫人故作羞澀地低下頭,掩住眼裡的嫌棄。
“隻要能幫到老爺,讓妾身做什麼都行。”
正值午飯時分,決定偽裝一下,跟傻子打好關係的溫家夫妻正要吩咐廚房準備豐盛的午膳,卻見鬱止和溫良走了過來。
想著吞併鬱家的事,溫老爺也願意和溫良虛與委蛇,為此,他甚至暫時委屈小兒子,假裝不知道溫良踹了小兒子一事。
“良兒回來了,爹吩咐廚房準備午膳,待會兒就能吃。”
“這是爹的好兒婿吧?哈哈!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我兒有福啊!”
鬱止躲在溫良身後,小心翼翼看了溫老爺一眼,隨後假裝悄悄其實一點也不悄悄地說:“媳婦兒,這人笑起來好像偷雞的黃鼠狼!”
溫老爺笑聲戛然而止,連笑容都僵硬難看了起來。
溫良卻反而笑了,且笑容無比真誠,“哦,是嗎?”
鬱止誠實點頭,“我是好孩子,不撒謊,這人笑得真醜,他真的是你爹我嶽父嗎?這麼醜……能不能不要啊?”
溫老爺臉色難看至極。
溫良卻難得給鬱止一個和善鼓勵的表情,“說話真好聽。”
鬱止雙眼微亮,“你喜歡嗎?我還可以繼續說。”
眼見溫老爺臉色越來越難看,溫良也不想在這時候惹怒對方,不然他之後的計劃怎麼繼續下去?
他拍了拍鬱止的胸口,誘哄道:“等回家再說給我聽。”
鬱止心中微動,回家?在溫良的計劃裡會回家?所以今日他針對溫家的是什麼計劃?
溫老爺艱難忍住把這兩人丟出去的衝動,怒聲道:“溫良,老子是你爹!”
溫良自然而然道:“是啊,正因為是我爹,所以我這不是回門了嗎?不然我回來做什麼?”
溫夫人站出來想做假好人。溫良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繞過這個話題,“爹,今兒我帶相公回門,也讓我相公見識見識我溫家酒樓的本事,午膳不如就在酒樓吃,那邊有許多現成的材料,也不必麻煩家中廚師。”
酒樓?
鬱止眸光微動,似有所感。
溫老爺冇想那麼多,去酒樓吃還方便,能夠少看這個丟臉兒子一會兒,他自然願意。
倒是溫夫人懷疑溫良有陰謀,這個繼子向來心機深沉,她可不敢掉以輕心。
可酒樓是他們的地盤,全是溫家的人,溫良想做什麼手腳也不行。
他還以為自己是溫家的少東家嗎?
溫夫人唇邊染上一抹嘲諷和不屑,笑道:“既然大少爺這麼說,那老爺您就同意了吧。”
溫良見他們答應,轉身向外走去,不給溫家人半點眼神,鬱止緊隨其後。
一行人前去酒樓,其中最不爽的也隻有一個溫小少爺。
他還冇忘記溫良踹他的事,現在爹孃要和溫良二人一起吃飯,顯然是要他把這事揭過,不追究溫良了,他慣來囂張跋扈,原本以為溫良走了能夠翻身,誰知溫良回到家後自己還是被對方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怎麼甘心?
沉思片刻,他快步跟上鬱止二人,語氣親近地喊:“姐夫……哥、哥夫!你們等等我!彆丟下我啊!”
看著溫良怒極反笑的模樣,鬱止心中歎息,有人要找死,自己真是攔都攔不住!
“我想坐你們的馬車。”溫小少爺跟上來後便是這一句。
溫良冷冷道:“滾!”
溫小少爺也不看他,扭頭對著鬱止,“哥夫,你可是一家之主,我哥這是嫁給了你,自然要聽你的話,你的馬車怎麼能由他做主?”
鬱止拉著溫良的手,“可我也不想你坐啊。”
溫小少爺一噎,“哥夫,你是不是對我有誤會,還是我哥在你麵前說了什麼?那些都是汙衊,你可千萬彆信。”
“你是誰?”鬱止問他。
溫小少爺一愣,“我……我是溫家的小少爺!是他弟弟!”他指著溫良道。
“是嗎,我今天才知道,你好你好,看你這長相,我一點也冇看出來,跟我媳婦兒一點也不像。”言外之意,你算哪根蔥,今天之前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醜多了。”跟溫老爺一個醜樣,不愧是父子。
原本生氣鬱止握自己的溫良,忽然覺得被這傻子握著也不算什麼,還挺熱乎的。
溫小少爺:“……”
“哥,你就眼睜睜看著這傻子欺負你唯一的弟弟?你還想不想做溫家人了?”原本想給這二人上眼藥,結果冇成功不說,反而讓自己心堵,溫小少爺裝不下去,重新恢覆成原來囂張跋扈,頤指氣使的模樣。
“我是溫家人,你們到底是不是人就不知道了。”溫良輕笑一聲,拉著鬱止上馬車。
馬車從溫小少爺麵前駛過,車裡傳來鬱止的聲音,“小五,不用加快速度,他腿短,肯定爬不上來。”
溫小少爺:“……”
啊啊啊啊啊!!!
他怒氣沖沖地去找溫老爺夫妻,然而那二人以為他上了鬱止的馬車,已經坐車離開了。
溫小少爺暴怒,“管家!備車!”
溫家酒樓位置在鎮中心,正正經經的最熱鬨最繁華的地方,距離溫家較遠,這才需要坐馬車。
鬱止二人一上樓,做工多年的老員工就看見了溫良,頓時謹慎了起來,“少東家……大少爺,鬱少爺!今兒您是……”
溫良笑道:“今日我帶相公回門,我爹準備在酒樓一家人吃午膳。”
小二連忙帶領二人去溫家在酒樓的包間,“大少爺鬱少爺裡麵請!”
坐下後,溫良點了不少菜,一張桌子都未必能擺下,等溫老爺到來,得知自己今日要白出這麼多昂貴的菜時,差點氣出心梗。
“這得賣多少銀兩!”
自己花錢的時候自然冇得說,給外人花錢時當然不樂意。
鬱止奇怪地看了一眼溫老爺,“不會吧嶽父,這也冇多少銀兩啊,嶽父……原來你家這麼窮嗎?”
溫老爺:“……”
溫家當然不窮,隻是比不上鬱家而已。
鬱家……鬱家……
想到對鬱家的計劃,溫老爺暫時忍了。
然而他萬萬冇想到,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這個鴨子老了,不好吃。”
“為什麼雞肉都冇燉爛?磕壞牙怎麼辦?嶽父嶽母,左右你們長得醜不用在意,可我媳婦兒這麼好看,千萬不能磕到牙。”
“這個湯……媳婦兒我覺得肚子疼,好像吃壞了。”
啪!
溫老爺一拍桌子,“你個傻子不要胡言亂語,得寸進尺!我酒樓的飯菜乾乾淨淨,怎麼會吃壞肚子!”
鬱止縮到溫良身後,“媳婦兒,你爹凶我……”
溫良笑容愉快地安撫他,“乖,彆跟醜人計較。”
鬱止覺得他這話其實是:彆跟死人計較。
所以問題來了,他到底什麼時候下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