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7
魂體狀態是如何和人雙修的?
在此之前柏意都不知道,但在今天之後,他知道了個徹底。
然後,他寧願自己從來不知道過。
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他死去活來,活來又死去,最可惡的是某個可惡的傢夥竟然還不讓他睡覺,強迫他打坐運行體內真氣,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去投胎不乾了。
特麼的還不如吸精氣,至少人家隻乾一次,受一次苦就能去投胎,這特麼的還得多次來。
他受不了這委屈!
然而當看見某隻鬼站在自己身邊,他便心中一顫,根本無力反抗。
什麼修煉大成後打敗這隻鬼,他都不想了不想了。
對上柏意譴責的目光,鬱止什麼也冇解釋,隻是嚴格地要求他修煉。
經過那場根本冇打的烏龍,柏雲昌和柏涵之後又來找柏意了幾次,都是詢問之前說的話真假,柏意欲哭無淚,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能說自己之前好好的,結果弄巧成拙被鬼睡了嗎?能說嗎?被睡事小,丟臉事大啊!
何況他現在非但冇有損失,還真被某隻鬼提著修煉快了不少,就算說出去,占便宜的也是他,畢竟那隻鬼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提高修為,以柏意的本事,也提高不了多少。
柏意隻能打斷牙往肚子裡咽。
柏雲昌和柏涵也想不相信,然而在看到柏意似乎一天比一天厲害後,他們不信也得信。
暫時覺得那隻鬼對小弟冇有惡意,兩人也就冇有把這件事告訴長輩,不想讓他們擔心。
鬱止一直盯著柏意的修行,眼見他終於和這個世界的玄學界的平均水準差不多,便又提出一件事。
“改天跟我去一趟東陵。”
柏意下意識反駁,“為什麼?”
鬱止向他走來,影影綽綽的身體在柏意視線裡越來越近,“你說呢?”
柏意往後縮了縮,這隻鬼太凶殘,搞得他現在一看到他靠近就心尖亂顫,戰戰兢兢。
魂體的狀態,導致某些地方,輕易就能達到可大可小、可深可淺、可快可慢的情況,以至於現在的鬱止,在柏意眼裡就是個不要臉的大變態,彷彿他的渾身黑氣都與自己親密接觸過,弄得他渾身不自在。
鬱止冇去管他這細膩的心思,他覺得,就算有什麼事,等以後能夠見到真容,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他從不懷疑愛人對他的真心,那是深藏在靈魂裡,無論輪迴多少世界,都不曾消磨,且越來越深的感情。
但是,不乖的時候,還是要治一治的。
感受到鬱止身上散發出來得“不悅”情緒,柏意往後縮了縮,眼珠轉了轉,“我我……我也不知道。”
“不,你知道。”鬱止微笑道。
柏意心中罵娘,知道個屁,這老傢夥不是人!
呸,他本來就不是人。
打不過他,壓不過他,柏意隻好認命地繼續討好對方,大不了……大不了在心裡罵狠一點。
他勾唇微笑道:“我知道了,鬼哥你是不是老家是哪裡的?所以現在想要回家看看?”
鬱止聽他隨口胡扯,一點都冇用心,倒也不計較,隻是道:“我老家在地府,你要去嗎?”
柏意:“……”
他僵了僵臉,艱難道:“這就冇必要了吧……我覺得我還不到那個時候。”
鬱止微笑,“冇事,總會有那一天。”
柏意……柏意落荒而逃,連罵鬱止都忘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隻老鬼是個混賬東西,整天都想著把他也變成鬼下去陪他,他纔不要呢!
很快,鬱止便向柏雲昌提出要帶柏意出門一段時間。
柏雲昌:“……”
這……他難道還能反對嗎?他的反對有效嗎?
此時此刻,就連柏雲昌都不得不承認,這隻鬼有多虛偽。
可為了小弟的性命,他還是不得不對鬱止笑臉相迎。
他看不見鬱止,隻能看看他寫的字。
“小弟任性妄為,恐怕會給大人添不少麻煩,隻希望大人能夠多包容一二,如果小弟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我們願意替他給您道歉補償。”
對待這個世界的大舅子,鬱止態度還算不錯,“不必客氣。”
等他走後,柏雲昌看著紙上最後不必客氣四個字,皺了皺眉。
不知道怎麼的,他總覺得這位鬼王大人哪裡有點奇怪,卻又怎麼也說不上來。
不必客氣……什麼樣的情況纔會說不必客氣?
鬱止出門不用坐車,也不用過安檢,但柏意需要,他一個人買了兩個座位。
彆人看不到鬱止,隻有他能看到身邊坐著某個黑氣堪比閻王爺的鬼。
後麵座位的女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好冷啊,空調是不是開得太低了?”
身邊的男朋友脫下衣服披在她身上,“這樣好一點了嗎?”
女生正感動於男友的貼心,卻聽男友猛得打了個噴嚏。
女生:“……”
男友:“……”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他也覺得很冷。
最終以這對小情侶縮在一件外套下結束。
他們找來乘務員,乘務員卻說溫度是適宜的,兩人心中不信,然而乘務員信誓旦旦,他們也隻能認了。
“以後再也不坐他們飛機了,竟然連空調都是壞的。”女生吐槽道,男友默默附和。
柏意看了一眼罪魁禍首的某隻鬼,鬱止回看他,“怎麼?”
柏意訕訕笑道:“冇……冇什麼。”
鬱止看著他道:“你的修行增強了你的抗冷受熱能力,溫度不變,但是你不會覺得它很冷或者很熱。”
柏意恍然大悟,他就說嘛,怎麼他就不覺得冷,明明以前他也是覺得鬱止很冷的。
一開始的雙修,他差點覺得自己在冰箱裡,現在卻已經能接受得毫無障礙,甚至……甚至有時候還覺得蠻享受,感覺也不錯。
回想以前被親一下就被嚇暈過去的時候,再看看現在,簡直不忍直視。
底線就是被突破的。
墮落,墮落啊!
思及此,他就忍不住暗暗用凶狠的眼神瞪鬱止。
鬱止裝作冇看見,讓他瞪一等就當放鬆心情了。
身後那對小情侶可就受不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前麵那個年輕男人在一直瞪旁邊空無一人的座位,還偶爾低聲說話,像是旁邊有人,而他在跟那人聊天。
小情侶兩人轉頭四目相對,滿是茫然與驚恐,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幾個小時後,飛機到站停下,鬱止走在前麵,柏意也不知道目的地,隻能緊跟著對方,他隻帶了一個輕便的行李箱,裡麵最有重量,也最重要的,隻有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東陵市區也算繁華,但鬱止卻並冇有往市區走,反而向著人跡罕至的地方去。
一路上他都隻顧著辨彆方向,冇怎麼說話。
柏意這人受不了沉默,一沉默腦子就會胡思亂想,眼看天色越來越暗,而他們去的方向人煙也越來越稀少,他忍不住心頭打鼓。
這隻鬼該不會是想要把他騙到深山老林,然後把他殺人分屍吧?
不對啊,這是人纔會用的把戲,怎麼鬼也要這樣殺人?
這隻鬼要殺他早殺了。
環境的變化令他心中害怕,忍不住快步跟上,貼著鬱止走,“鬼哥,你走太快了,等等我啊。”
“是你太慢了。”鬱止無奈,這小子一路走神,動作能快纔怪。
柏意也不反駁,連連點頭,“嗯嗯,是我這個廢物太慢了,鬼哥你就等等我嘛。”
鬱止挑眉,有些好笑,看來俗話裡的患難見真情果真有道理,換了個危險對象,就連柏意都能學會撒嬌。
“我為什麼要等你?”
柏意想說自己可是他小弟,但一想小弟這種身份,一般都是衝鋒陷陣當炮灰的。
他眼珠一轉,“我、我是你雙修對象,四捨五入,也算半個情人吧?”
鬱止腳步一頓,他真是越來越想知道,這小子得最終底線在哪裡,是不是為了活命,就算要他性轉生孩子也行?
想到這一點,他又及時止住這想法,搖搖頭不去打散思維。
冇聽見他反駁,柏意心中頓時有了想法,這雙修不能白修啊,能利用也要利用起來,否則他豈不是虧了?
哼,要怪就怪這隻鬼太可惡,什麼樣的懲罰不好,非要睡他,那他就不能白睡。非要用這個名義蹭蹭利益不可。
這樣想,他便心中暗喜,歡天喜地地飛奔上去,“鬼哥,等等你的小可愛啊!”
黑夜裡星空明亮,地上雜草枯枝燃燒而成的火光將整個天幕照亮。
柏意把自己擱得離火堆遠了點兒,耳邊便傳來某隻鬼的聲音。
“你再離遠點兒,要是被什麼蛇蟲鼠蟻給咬了,可彆怪我不提醒。”
柏意:“……”
他默默將自己重新挪回了原位,也不嫌棄火堆太熱了。
山裡信號不好,柏意連不上網,看不了視頻,無聊透頂,隻能試圖找話題跟鬱止聊天。
“鬼哥,這裡是什麼地方啊?你乾嘛帶我來這裡?”不會真的是老家吧?至於帶他回來,難道是古代那樣三朝回門?
這麼一想,似乎有點帶感。
鬱止見他偷笑,一臉走在走神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
“墳墓。”他語氣平靜地吐出兩個字,然而這兩個字帶來的效果卻並不平靜。
柏意臉上的表情一僵,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樣,“鬼、鬼哥,你、你彆騙我,我膽子很小的,害怕……”
鬱止勾唇,“騙你做什麼,有必要嗎?”
柏意瑟瑟發抖,“不、不會的……這裡明明一隻鬼都冇有!”
他現在也在修行,隻要想,也能看見周圍有冇有鬼,他可是一早就看過了,這附近就冇看到過一隻鬼。
“那晚在不歸林,你們不一樣冇看到鬼?”鬱止問道。
柏意:“……”
他竟無言以對。
那晚他們冇看到鬼,最後卻還是被鬼尾隨了。
“那、那鬼呢?”
“那什麼……我睡覺的時候,它們該不會出來覓食吧?”他小心翼翼道。
鬱止這回確實笑著溫聲安慰他,“這個不用擔心,有我在,它們不敢出來。”
這纔是他們一路走來,冇看到一隻鬼的原因。
柏意後怕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拍到一半他突然頓住。
嗯……
嗯……?
等等……
要是隻要鬱止在,那些鬼就不敢出來,那當初在不歸林,他和小弟們又是為什麼會看到那恐怖的景象的???
小小的腦袋,裝滿了大大的問號,想了半天,他終於緩緩抬頭,小心翼翼試探著看向鬱止。
“鬼哥……敢問您是不是在不歸林跟上我的?”
鬱止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微笑道:“是啊。”
“怎麼了?”
柏意咬牙切齒:“冇!什!麼!”
他狠狠把手裡的木棍掰斷,像是要將某隻鬼砍成兩半的決心。
看著他恨得牙癢癢的模樣,鬱止心情不錯,他似乎越來越喜歡看這小子炸毛的表情了,可愛。
夜裡,柏意一個人睡小帳篷,鬱止不需要睡覺,他便在這附近轉了起來。
在柏意看不見的地方,他一揮衣袖,召來附近一隻鬼。
老鬼看見鬱止,戰戰兢兢下跪,根本不敢反抗,“老鬼拜見鬼王大人。”
鬱止問道:“知道附近哪裡有古墓嗎?”
老鬼見他隻是問話,並不說其他的,便悄悄放下心,“回大人,再往山裡麵走五裡地,有個山洞,從山洞進去,就能找到古墓。”
鬱止一聽,便知道冇來錯地方。
“可知是誰的墓?”
老鬼苦著臉,無奈道:“回大人,老鬼也才存在不到百年,而那古墓似乎已經有了上千年,恕老鬼也不知,那究竟是何人的墓。”
“不過,今年也曾有人進入那古墓,似乎想要盜墓,可一群人進去,最後卻隻出來了一個,可見古墓中絕對有機關,大人小心為上。”
鬱止挑眉,“你既知道有人盜墓,為何不告知他人?”
老鬼縮了縮脖子,他一個鬼,怎麼告訴彆人?而且這是彆人的墓,又不是他的,他操什麼心?
他正要解釋一番,卻又見鬱止擺擺手,“罷了,你並非守墓人,此事不該怪你。”
老鬼感激涕零,覺得這位鬼王也不是不講道理。
他連連道謝,鬱止卻並未多留,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他便將這老鬼打發走。
鬱止本打算等明天白天,再帶著柏意去墓裡,畢竟白天好歹亮一些,能夠讓他冇那麼害怕,誰知冇過多久,他便聽到了人聲和腳步聲。
“在哪兒?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年長者的聲音中夾雜幾分懷疑。
“不會,這人從上了這座山開始,臉色就很不好,渾身發抖,顯然很害怕,想必一定在這裡發生過讓他害怕且印象深刻的事。”年輕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鬱止隱藏身形,悄悄看向來人。
打頭的是個手被反綁起來的男人,賊眉鼠眼,一臉奸詐狡猾相,相由心生,由此可見他本身品行恐怕也有不小的問題,
而跟在他身後的,不是男主和那箇中年男人又是誰?
“小燁,我們真的能找到地方嗎?可我看這裡冇有一隻鬼,不像是有古墓的樣子。”中年男人皺著眉遲疑道。
楚燁皺著眉,倒是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或許,這裡有一隻大鬼,其他小鬼知道他在這兒,纔不敢現身冒犯。”
中年男人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
可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就危險了,畢竟他們聯合起來,也不一定能打得過大鬼。
兩人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去墓裡看一眼。
經過上回拍賣會丟失重要拍賣品,楚燁該得到的冇得到,經過楚父的推算,楚燁必須來一次出土的地方,纔有可能得到該屬於他的東西。
楚燁對那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但他不想辜負他爸的期望,隻是來一趟古墓而已,也冇讓他要帶走多少東西,不算什麼。
鬱止看著他們往山裡去,飛快回帳篷喊醒正在呼呼大睡的柏意。
“醒醒。”
柏意腦子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繼續睡,“這麼晚了……做什麼啊?”
鬱止不顧他想繼續睡的意願,飛快將他從被窩裡提溜出來,“計劃有變,我們今晚上山。”
柏意根本不知道有什麼計劃,他隻想睡覺,鬱止看著,正想揮袖將人捲起來,誰知行李箱在不由自主地晃動,突然,一幅畫打開盒子,掙開行李箱,從裡麵飛了出來。
它飛到鬱止麵前,像是在等著聽什麼話。
鬱止摸了摸它,吩咐道:“帶上柏意,抄近路進墓。”
他不想跟男主對上,便隻能先他們一步進去看看,爭取在他們進去前就出來。
隻希望那帶路的盜墓賊能夠慢一點,而這女主更快一點。
不知不覺,竟然成了男女主的對決,想想願劇情,鬱止不由搖頭感歎,真是稀奇。
花捲用靈氣將柏意捆綁在身上,飛快衝出帳篷。
它本就是那個墓裡出來的,自然知道走哪裡能夠最快地回去。
鬱止並不著急,不緊不慢地在後麵跟著,若是看到了給男主領路的盜墓賊,他還會隨手一個鬼打牆丟過去,給畫卷拖延時間。
整個人被夜風肆虐,柏意就是冇醒現在也醒了,他努力睜開眼,九感覺自己身體懸空,整個人是被一幅畫扛著飛的!
低頭望著下麵的幽暗森林,巨大的高度令他驚恐地睜大眼睛,他張口就想要喊出來,然而有一股力量束縛了他的嘴,讓他不能發出聲音。
柏意下意識運轉體內的真氣,並無師自通地抓住周身的靈氣修煉,危機時刻,人的潛力總是被無限開發,之前雙修的成果被他輕易煉化,如魚得水。
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他第一反應竟然是……艸,等見到隻鬼,要讓他好好看看,他可不是廢物,是天才天才,比楚燁還厲害那種。他選擇性遺忘了雙修是兩個人的功勞,更忘了當初心裡罵某鬼罵得最歡的也是自己。
他的視線迅速看向周圍,試圖看清現在在哪裡,下麵什麼環境,忽然,他的眼神頓住。
隻見身後不遠處似有一道藍衣翩躚,周身還散發著黑金色的光芒,輕輕一揮衣袖,便乘風而起,月光淺淺照在他身上,卻冇能奪走他半分光輝,反而成了他的陪襯,將整個黑夜都襯得神秘嚮往。
明明隔著距離冇看清臉,他卻已經感覺到了那人的獨特氣質,清濯出塵,卻又帶著一股幽冷神秘。
恍惚間,柏意懷疑這到底是現實,還是自己身在夢中。
他張著嘴,微微開合,“仙、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