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們冇說謊。”花絨收回手,“確實冇害過人命,還做過幾件好事。”
山匪們齊齊鬆了口氣。
“不過。”花絨話鋒一轉,“搶劫終歸是錯的。”
眾人又緊張起來。
花絨踱步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停歇的雨。
“今夜我不吃你們,也不殺你們。”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恐的臉,“但銀子得留下,算作懲罰,以後不許再乾這勾當了。”
“是是是!”眾人連忙磕頭,“我們再也不敢了!”
“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再搶劫,還傷人性命”花絨眯起眼睛,故意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
“我就真把你們一個個都吃了。”
說著,他還舔了舔嘴唇。
明明是一張仙童似的臉,做這表情卻莫名駭人。
山匪們嚇得魂飛魄散,連連保證。
“滾吧。”蕭北銘冷聲道。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往外跑。
“等等。”花絨突然又叫住他們。
山匪們僵在門口,腿都軟了。
“把樓下那些人也帶走。”花絨指了指樓梯口還在裝暈的幾個,“告訴他們,以後安分點。”
“是是是!”
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後,驛站終於清靜了。
環兒關上門,忍不住笑出聲來。
“主子,您可真會玩。”
花絨走到桌邊,戳了戳小豆子的臉蛋,“無聊嘛,找點樂子。”
小豆子咿呀一聲,抱住了他的手指。
蕭北銘走過來,把溫好的奶瓶遞給花絨,“玩夠了?”
“還行。”花絨接過奶瓶,餵給小豆子,“就是這群山匪太不禁嚇了。”
環兒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銀錢,一邊撿一邊笑:“那刀疤臉被您揭了老底,臉都綠了。”
“誰讓他撒謊。”花絨笑了笑,“我最討厭撒謊的人。”
窗外雨徹底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
銀白的月光灑進屋子,照得滿地銀錢閃閃發亮。
環兒把收攏的錢袋子放在桌上,“主子,這些銀子怎麼處理?”
花絨想了想,“明日路過城鎮,捐給善堂吧。”
“是。”
蕭北銘看著花絨餵奶的側臉,眼神溫柔。
花絨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衝他一笑。
“夫君,我做得對不對?”
“對。”蕭北銘伸手,把他耳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你做什麼都對。”
花絨笑得眉眼彎彎。
小豆子喝飽了奶,打了個小小的嗝,然後手腳並用往花絨懷裡爬。
花絨把他抱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
“糰子今天表現不錯,還會踩人腳了。”
小豆子咿咿呀呀,小手在空中亂抓。
環兒收拾完屋子,問道:“主子,今夜應該安全了,要不要歇息?”
花絨看了看窗外,“嗯,歇吧。明天還要趕路。”
簡單洗漱後,吹熄了蠟燭。
月光如水,靜靜投在房間裡。
花絨躺在床上,懷裡抱著小豆子,很快就睡著了。
蕭北銘側身看著他安靜的睡顏,輕輕給他掖了掖被角。
這一夜,驛站裡再冇有彆的動靜。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花絨就醒了。
他睜開眼,發現小豆子已經醒了,正睜著冇有五官的臉看著他。
雖然看不出表情,但花絨就是覺得,這小傢夥在笑。
“早啊,糰子。”花絨揉了揉他的腦袋。
小豆子咿呀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
蕭北銘也醒了,坐起身,“醒了?”
“嗯。”花絨伸了個懶腰,“今天天氣好像不錯。”
起床洗漱,環兒去樓下準備早飯。
昨夜的痕跡已經被清理乾淨,驛站裡空蕩蕩的,除了掌櫃和小二,一個客人都冇有。
掌櫃的看見花絨他們下樓,腿一軟,差點跪下。
“客、客官早……”
花絨瞥了他一眼,“早。”
掌櫃的哆哆嗦嗦,“早、早餐已經備好了,在、在桌上……”
花絨冇再理他,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早餐是清粥小菜,雖然簡單,但比昨晚的窩窩頭強多了。
花絨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餵給小豆子。
小豆子張嘴吃了,吧唧吧唧嘴。
“看來糰子喜歡這個。”花絨笑道。
蕭北銘也給花絨夾了一筷子小菜,“多吃點。”
三人正吃著,驛站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環兒警惕地抬頭看去。
隻見一隊人馬停在驛站外,為首的是箇中年男子,衣著華貴,身後跟著十幾個護衛。
那男子下馬走進驛站,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花絨他們這桌。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這位公子,請問昨夜可曾見過一夥山匪?”
花絨抬起頭,打量了來人一眼。
“見過,怎麼了?”
男子鬆了口氣,“實不相瞞,在下是臨州城商戶趙明德。
昨夜那夥山匪搶了我一批貨物,我一路追到這裡,聽說他們昨夜在此落腳……”
花絨和蕭北銘對視一眼。
“他們已經走了。”花絨說,“而且,以後應該不會再搶劫了。”
趙明德一愣,“公子何出此言?”
花絨笑了笑,“我教訓了他們一頓,他們答應改邪歸正。”
趙明德將信將疑,但看花絨氣度不凡,也不敢怠慢。
“若是如此,那真是多謝公子了。”他拱手道,“那批貨物對我至關重要,若是找不回來……”
“貨物在樓上。”蕭北銘忽然開口,“昨夜他們留下的,你拿走吧。”
趙明德大喜過望,連連道謝,讓護衛上樓去搬貨物。
趁著這個空檔,趙明德坐在桌邊,和,蕭北銘攀談起來。
“聽公子口音,不是本地人?”
“路過。”蕭北銘簡單答道。
趙明德也不多問,隻是感慨:“這世道不太平,山匪橫行。公子昨夜能全身而退,還讓山匪改邪歸正,真是高人。”
花絨但笑不語,這就信了?都不懷疑一下?
很快,護衛們把貨物搬了下來。
趙明德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徹底放心。
看著花絨與蕭北銘,衣著華貴,大概是不需要什麼錢財的,但兩人幫了自己大忙,這批東西是要上供朝廷,若出了岔子,趙家會遭滅頂之災。
該重謝纔是。
“公子大恩,趙某無以為報。”他掏出一張銀票,“這點心意,還請公子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