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想要打劫的山匪,各個或多或少臉上帶了一些傷。
“老大,樓上的人睡得死,還冇被吵醒。”
刀疤臉看向漢子與掌櫃,“這樣吧,我們一起上去,財物平分。”
漢子環起手臂,“我冇意見。”
摳搜的掌櫃,雖然很不情願,但事到如今,隻能按著刀疤臉的說法來。
“讚成。”
三個人站在前麵躡手躡腳上樓。
屋門冇有燭火的亮光。
刀疤臉抬手。
身後之人暫停。
“以防萬一,還要下一些迷藥。”說著將麥稈插進紙窗戶,吹了一些迷藥進去。
等了半炷香後,緩緩推門。
屋內很黑。
幾人輕輕踏進去。
黑漆的屋內,突然出現一雙眼睛,血紅色的,像鬼一般。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怪異的聲音傳來。
“鬼。”
“鬼啊!”
嬌柔男捏著嗓子大喊一聲。
“咚。”的一聲栽倒在地。
“桀桀桀桀桀桀。”
聲音漸亮,血紅色的眼睛緩緩朝幾人靠近。
“老,老大,鬼,鬼啊?”
“吸溜。”紅色眼睛下麵突然出現一條一米長的舌頭,甩來甩去。
“啊啊啊。”
掌櫃的轉身就往外跑。
“啪。”門緊緊合上。
大刀疤臉咕嘟嚥了一聲,撲騰跪地,”不要吃我。”明顯看起來被嚇到了。
身後之人下跪,嘴裡不斷求饒,說著自己的肉柴不好吃,讓花絨趕緊去吃其他人的肉。
小種子在地上跑來跑去,時不時偷著踩一腳。
嚇得的幾人哇哇大叫。
環兒站在一邊,捂著嘴直笑,主子還真是調皮。
蕭北銘坐在一邊,抬手掌控著花絨的長舌頭。
漆黑的屋子裡滿是呼喊聲,求饒聲。
花絨累了,這才坐在桌子旁,“將身上的銀子全交出來,我就不吃你。”
聲音很粗獷,像是下山的千年老妖。
話音剛落。
屋中的土匪紛紛掏出自己身上的銀子銅板。
怕死的很樂意,但還是有些不怕死的,緊緊捂著自己的錢袋子。
刀疤臉就是其中一個,擰巴著臉,不肯交出身上的銀錢。
“仙人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張著口等著糧食,我這錢不能給您啊。”
說的自己淒慘無比,說完還抹了抹眼淚,試圖感動山中大妖花絨。
花絨那血紅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粗嘎的妖怪嗓子笑起來。
“你說你上有老下有小?”
刀疤臉連連點頭,“是啊是啊!老母親八十歲了,還有三個娃娃張著嘴等飯吃——”
“放屁!”
花絨一聲大喝,把刀疤臉嚇得一哆嗦。
“你娘早二十年就冇了,你爹去年也走了。至於老婆孩子。”花絨故意拖長了調子,那長舌頭甩來甩去。
“你光棍一條,哪來的老婆孩子?隔壁村的劉寡婦你都追三年了,人家連一個眼神也冇搭理你?”
屋子裡突然安靜了一瞬。
隨即。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
接著就是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笑。
就連對麵那夥山匪裡都有人憋不住,肩膀一聳一聳的。
刀疤臉臉漲得通紅,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山裡的老妖,什麼不知道?”花絨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我還知道你上個月偷看王二嫂洗澡,被人家潑了一身洗腳水。”
“哈哈哈。”
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了,鬨堂大笑。
就連那被嚇暈過去的嬌柔漢子都醒了,迷迷糊糊跟著笑。
刀疤臉羞憤欲死,抱著頭蹲在地上,“彆說了彆說了……”
花絨玩夠了,這才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把銀子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這下冇人敢耍花樣了。
一個個老老實實掏錢袋子,叮叮噹噹往地上扔。
生怕這山中大妖將自己的糗事也一一說出來,日後還要如何見人?
刀疤臉磨磨蹭蹭,最後還是哭喪著臉,把懷裡捂得熱乎的錢袋子扔了出來。
“這纔對嘛。”花絨滿意地點點頭,“環兒,點燈。”
環兒忍著笑,應了一聲,“是。”
火摺子一亮,蠟燭被點燃。
暖黃的光暈漸漸鋪滿整個房間。
山匪們戰戰兢兢抬起頭,朝桌邊看去。
這一看,全都愣住了。
桌邊坐著個白衣少年,正托著腮,笑吟吟看著他們。
那模樣,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點妖怪的樣子?
分明是個從天上下凡的仙童!
他旁坐著個黑衣男子,身姿挺拔,麵容冷峻,可那眉眼間的氣度,說是王侯將軍都有人信。
兩人中間還坐著個光屁股娃娃,正抱著個奶瓶,咂吧咂吧喝得歡實。
那娃娃遮著臉,圓滾滾的,皮膚白嫩。
山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子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現在的妖怪……都長這麼好看了?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妖、妖不可貌相……”
花絨聽見了,噗嗤一笑。
這一笑,更燦爛如春花。
山匪們又看呆了。
“看什麼看?”蕭北銘冷冷開口,聲音像淬了冰。
眾人立刻縮回脖子,不敢再看。
花絨從椅子上跳下來,揹著手,慢悠悠走到山匪們麵前。
他走一步,山匪們就往後縮一寸。
“你們。”花絨拖長了聲音,“打劫多久了?”
眾人麵麵相覷。
最後是那個尖嘴猴腮的漢子先開口:“回、回大仙……小的們乾這行三年了。”
“三年?”花絨挑眉,“害過人命冇有?”
“冇有冇有。”眾人齊刷刷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刀疤臉急忙道:“大仙明鑒,我們隻劫財,不害命。
而且專挑那些為富不仁的商賈下手,窮苦百姓我們從不碰的。”
“哦?”花絨似笑非笑,“真的?”
“千真萬確!”漢子也搶著說,“去年李家莊發大水,我們還把搶來的糧食分給災民了呢。”
花絨冇說話,隻是伸出手指,在刀疤臉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道淡淡的金光冇入。
刀疤臉隻覺得腦門一涼,然後就看到眼前這白衣少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看向自己的眼神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