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曹操猛地拍案而起,「鹵鹽有毒,這是三歲孩童都知道的事!」
程昱也連連搖頭:「大小姐,鹵鹽苦澀難嚥,久食還會中毒。」
「自古以來,從未聽說有人能將鹵鹽化為食用鹽啊!」
曹琬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又取出一個小包:「父親請看,這是煉製前的鹵鹽礦石。」
她又指向方纔的鹽包:「這是煉製後的成品。夫君說,關鍵在於去除其中的毒性物質。」
曹操將兩樣東西反覆對比,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程昱仍不死心:「可是...這工藝...」
「夫君稱之為『物理提純法』。」曹琬解釋道,「先將礦石粉碎溶解,再經過多道過濾、蒸餾工序,最後加入特殊藥劑中和毒性。」
曹操突然想起什麼:「等等...劉繡最近是不是在城外買了幾座荒山?」
曹琬點頭:「正是。那些都是鹵鹽礦,過去無人問津,夫君以極低的價格買下了。」
程昱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如此!」
曹操突然大笑起來:「真是本司空的好女婿!先是用收服飛熊軍,現在又用鹵鹽礦製鹽!」
曹操撫掌大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有此賢婿相助,我曹某人何愁大業不成?」
「平定天下,指日可待!」
他轉向曹琬,慈愛地說道:「琬兒,你想要什麼賞賜?隻要為父能辦到的,一定滿足你!」
曹琬聞言,突然雙膝跪地,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曹操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琬兒,你這是何故?快快起來!」
曹琬卻執意跪著,抬頭直視父親的眼睛:「父親,女兒深知您一直想讓夫君出仕相助。」
「但夫君是真的不願出仕,還請父親成全。」
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女兒不需要什麼大富大貴,隻願與夫君過平淡安穩的生活。」
曹操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琬兒啊...你嫁給了劉繡,處處為夫君著想,這是好事。」
「也是你身為人妻的本分。」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但如今天下大亂,漢室衰微。」
「為父想要結束這亂世,征服十三州,一統天下!如此宏願...」
曹操的聲音低沉下來:「隻有你夫君相助,纔有更大的機會實現。琬兒,你不要怪父親。」
曹琬輕嘆一聲,似乎早已料到父親的回答。
她緩緩起身,眼中含著複雜的情緒:「女兒明白父親的抱負。隻是...」
她停頓片刻,聲音更加柔和:「女兒希望父親不要強迫夫君做他不願之事。」
「雖然與夫君成婚不久,但女兒知道,夫君看似閒散不羈,內心卻極其堅韌。」
「若強行相逼,隻怕會適得其反。」曹琬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女兒不願在父親與夫君之間做選擇,但若真有那一天...」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還請父親原諒女兒的不孝。」
曹操聞言,神色變幻不定。
他背過身去,望著窗外良久,最終沉聲道:「為父...明白了。」
「為父答應你,不會強迫他。」曹操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夫君智謀無雙又有經天緯地之才,為父會以誠心將其感動!」
「你且回去吧。」
話未說完,曹操擺了擺手,示意談話到此為止。
曹琬深深一拜,轉身離去。
待曹琬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曹操才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他看向程昱,沉聲問道:「仲德,你覺得本司空方纔的決定如何?」
程昱捋了捋鬍鬚,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主公此舉甚妙。身懷大才者,必有其特立獨行之處。強求反而不美。」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況且劉繡已是主公之婿,即便隻是好好養著,不被他人所用,對我軍而言已是莫大的優勢。」
曹操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仲德此言深得我心。劉繡雖不願出仕,但他那些奇思妙想,造紙、製鹽...哪一樣不是利國利民?」
「正是!」程昱點頭附和,「更妙的是,他這些產業都與主公治下息息相關。即便不為官,實則已在為主公效力。」
「當然了,若是劉老闆願意出仕,以其之能,無人能及!」
「我也想啊!隻是這事急不得!」
曹操走到窗前,望著劉記雜貨鋪的方向,突然笑出聲來:「劉備也算當世英雄,可惜啊...」
「可惜什麼?」程昱好奇地問。
「可惜他冇有個好女婿!」曹操放聲大笑,「若是讓他知道,他精心設計的鹽計,被我那女婿輕輕鬆鬆就破解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程昱也跟著笑了起來:「主公所言極是。」
.....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許昌城外的幾座鹽礦日夜不停地運轉著。
劉繡改良的製鹽工藝使得產量節節攀升,一車車雪白的精鹽源源不斷地運往劉記雜貨鋪。
起初,那些囤積居奇的鹽商們還在觀望,認為劉記雜貨鋪撐不了幾天。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驚恐地發現,劉記不僅冇有斷貨,反而開始降價促銷。
「今日特價,八文一兩!」
「新老顧客一律七文!」
「買一斤送一兩!」
這樣的吆喝聲在劉記雜貨鋪門前此起彼伏。
百姓們歡呼雀躍,而那些囤積食鹽的奸商們則麵如土色。
「完了...全完了...」一個鹽商癱坐在倉庫裡,看著堆積如山的鹽袋,「三十文收的,現在賣五文都冇人要...」
這樣的情況在許昌城內比比皆是。
鹽價如同雪崩般下跌,從最高的五十文一兩,跌到了五文一兩,而且還在持續走低。
這天清晨,劉繡站在雜貨鋪二樓,看著門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滿意地點點頭:「甘寧,準備得怎麼樣了?」
甘寧抱拳道:「公子,三十艘貨船已經備好,每艘可載鹽五百石。」
「好!」劉繡眼中精光一閃,「把這些鹽運往徐州、青州。價格嘛...就定三文一兩。」
李蒙驚訝道:「公子,這麼低?咱們根本賺不到什麼錢吧?」
劉繡笑了笑:「咱們這次去是為了打開市場的,定三文我都覺得有些高了,實在是對手太弱!」
「要不然我還得狠狠卷他們一波,反正受惠的是老百姓!」
很快,甘寧的船隊揚帆起航。
當第一批「劉記精鹽」出現在徐州市場時,整個徐州都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