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記雜貨鋪外。
「都給我排好隊!」許褚舉著鐵皮大喇叭站在高處怒吼,聲如洪鐘。
「誰敢插隊,老子打斷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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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蒙帶著一隊飛熊伐木工維持秩序,高大的身軀以及冰冷的眼神讓躁動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甘寧則指揮手下在街口設卡,分批放人進入商鋪區域。
幾個鹽商的探子混在人群中,正想製造混亂。
卻在看到許褚那砂鍋大的拳頭和李蒙手中的嵌滿鐵釘的木棒後,嚥了咽口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這...這劉記哪來這麼多鹽?」一個鹽商躲在巷角,臉色慘白。
「不知道啊!一大早就看到一車車鹽往劉記裡麵送!數量肯定不少!」
另一個鹽商顫抖著回答,「完了...這下咱們囤的鹽要爛在手裡了...」
雜貨鋪門前,劉繡依舊躺在椅子上,扭頭望著井然有序的隊伍,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曹琬站在他身旁,看著百姓們拿到鹽時欣喜若狂的樣子,眼睛有些濕潤。
「夫君...」她輕聲道,「雖然你說不是為了行善,但這些人...確實因為你的鹽得救了...」
劉繡微微一笑,冇有回答。
但當他看到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捧著鹽包,歡天喜地跑向母親時,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
許昌,司空府內。
曹操麵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剛剛收到的詔書——因收復洛陽、長安,迎奉天子之功,他被正式任命為大漢司空。
這本該是件喜事,可此刻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該死的劉備!本以為他仁厚,冇想到也是奸詐之徒!」
曹操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碎片四濺,「竟敢用鹽來要挾本司空!」
荀彧、程昱、戲誌才三人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主公息怒。」荀彧上前一步,「據探子來報,劉備此舉實為無奈。」
「呂布占據東海郡,對徐州虎視眈眈,劉備是想逼我們出兵相助。」
程昱補充道:「更麻煩的是,糜氏掌控著徐州八成鹽業。」
「即便我們想繞過劉備直接買鹽,也難如登天。」
戲誌才輕嘆:「最棘手的是,軍中已經開始缺鹽。長此以往,士兵們體力下降,恐怕...」
「那就出兵滅了劉備!」夏侯惇拍案而起,「末將願為先鋒!」
「不可!」荀彧、程昱、戲誌才三人異口同聲。
「劉備找得理由很充分,單單以此事出兵,難免落人口實!」
荀彧急道:「而且此時出兵,正中劉備下懷。他必會與呂布聯手,我軍未必有勝算!」
「文若說得對,別看劉備和呂布都恨不得乾掉對方,一旦司空出兵,他們又會立刻聯合起來。」程昱說完,又進行補充。
「況且袁紹在河北虎視眈眈,若我軍主力東征,他必會趁虛而入。」
「主公不可妄動。」戲誌才最後道:「最重要的是,天子初定許昌,朝局未穩。若主公此時離京遠征...」
曹操煩躁地來回踱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要本司空向劉備低頭不成?!」
他猛地停下腳步:「實在不行,就先與劉備聯手,滅了呂布再說!」
就在此時,一名親兵急匆匆跑進來:「報!司空大人,市麵...市麵...」
曹操怒道:「慌什麼!好好說話!」
親兵嚥了口唾沫:「市麵突然出現大量精鹽,價格...價格和漲價前一個價!百姓們都在瘋搶!」
「什麼?!」曹操和三位謀士同時驚呼。
荀彧最先反應過來:「是何人在售鹽?」
「好像是...是劉記雜貨鋪。」親兵答道。
曹操瞪大眼睛:「劉記雜貨鋪?劉繡?!」
曹操與程昱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在場眾人中,唯有他們二人知曉,這劉記雜貨鋪的主人正是曹操的女婿劉繡。
「這...」曹操眉頭緊鎖,低聲自語,「劉繡哪來這麼多鹽?莫非又是提前囤積?」
程昱搖搖頭,同樣壓低聲音:「主公,若是提前囤積,必會引起市場波動。況且如此大量...」
這時荀彧撫須讚嘆:「這劉記雜貨鋪當真難得!商人重利輕義本是常情,如今竟有如此明大義者,以平價售鹽,實乃利國利民之舉。」
「有機會我倒是要去見見這劉記的老闆!」
戲誌才也點頭附和:「若能堅持旬日,鹽荒可解。屆時劉備的算計便不攻自破。」
「主公也就不用向劉備低頭了。」
「就是不知道這劉記有冇有這個本事!」
曹操沉吟片刻,揮手道:「諸位且先退下。仲德留下,本司空另有要事相商。」
待眾人退出後,曹操立即轉向程昱:「仲德,你可知道劉繡這鹽從何而來?」
程昱也是一臉困惑:「屬下實在不知。按理說,徐州鹽路已斷,青州鹽場又被袁譚所占...」
「屬下也從未聽聞劉記雜貨鋪有囤積食鹽,因此也想不清楚這劉老闆所售之鹽是從何而來。」
就在此時,典韋在門外稟報:「主公,大小姐求見。」
曹操眼睛一亮:「快請琬兒進來!」
曹琬款款而入,向父親行禮:「女兒見過父親。」
曹操迫不及待地問道:「琬兒,為父聽聞劉記雜貨鋪正在大量售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樣子父親已經知了!」曹琬笑著道:「冇錯,劉記雜貨鋪的確是在大量出售鹽,鹽的價格和平常一樣,並未漲價!」
「不僅如此,而且品質還比過去的好!這是女兒帶回來的樣品。」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遞給曹操:「父親請看。」
曹操打開布袋,隻見裡麵是雪白細膩的鹽粒。
他沾了一點品嚐,頓時瞪大眼睛:「這...這鹽比徐州的還要純淨!」
程昱也嚐了嚐,震驚道:「毫無苦澀之感,實乃上品!」
曹操連忙問道:「琬兒,這些鹽究竟從何而來?徐州不賣,青州斷供,幽州鹽品質遠不及此...」
他突然想到什麼,「莫非是蜀地的井鹽?」
曹琬搖搖頭:「父親,蜀地距此千裡之遙,縱有鹽也難以及時運到。」
「那...」曹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總不會是他自己煉製的吧?」
曹琬微微一笑,輕輕點頭:「正是夫君親手煉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