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聞言,立刻挺直腰板,銅鈴叮噹作響地走向船頭。
他臉上堆起熟稔的笑容,從腰間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熟練地拋向官船。
「王校尉,多日不見啊!」甘寧高聲喊道,「這是咱們劉記商行的商船,還請行個方便!」
那校尉接過錦囊,先是一愣:「劉記商行?」
掂了掂錦囊分量,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喲,甘兄弟這是從良了?」
「出手也闊綽不少啊!」
甘寧笑著道:「可不是嘛!現在跟著我家公子做正經買賣,可比當水賊強多了!」
校尉聞言哈哈大笑,調侃道:「就你這潑皮也能從良?!千萬別給我花樣!」
「王校尉您這話說的,」甘寧佯裝委屈,「您看我這身行頭,可都是正經商號的打扮,是真從良了!」
「行了,趕緊過去吧!」
「好勒,多謝多謝!」
「咳咳!「許褚在船頭重重咳嗽一聲。
劉繡在船艙內看得真切,不禁搖頭失笑。
曹琬輕聲道:「夫君,這...」
「無妨。」劉繡擺擺手,「人情世故罷了,有甘寧在,我們省去很多麻煩。」
船隊順利通過關卡,繼續向洛陽進發。
隨著距離洛陽越來越近,兩岸的景象逐漸變得荒涼。
曾經繁華的村落如今隻剩斷壁殘垣,田野裡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農夫。
「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蔡琰望著故土,聲音哽咽。
她記憶中的洛陽郊外,本該是炊煙裊裊、雞犬相聞的景象。
許褚沉聲道:「聽說董卓遷都時,把洛陽方圓二百裡都燒成了白地。」
當船隊終於抵達洛陽碼頭時,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心驚。
曾經車水馬龍的碼頭如今破敗不堪,幾艘殘破的漁船歪斜地靠在岸邊。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腐臭的氣味。
「公子,小心。」甘寧率先跳下船,警惕地環顧四周,「這地方不太平。」
劉繡踏上岸,腳下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碼頭上,幾個麵黃肌瘦的孩子躲在廢墟後,怯生生地望著這群衣著光鮮的外來者。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隻見一隊西涼騎兵橫衝直撞地闖入附近的民宅,很快拖出一個哭喊的少女。
領頭的軍官狂笑著,將少女橫放在馬背上。
許褚怒目圓睜,就要衝上前去。
劉繡一把拉住他:「阿褚,別急。」
他轉向甘寧,「帶幾個兄弟,悄悄跟上去。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事辦得乾淨一點。」
甘寧會意,立刻點了三個身手最好的兄弟,借著廢墟的掩護尾隨而去。
劉繡則帶著眾人向城內走去。
曾經的帝都如今滿目瘡痍,寬闊的街道兩旁儘是焦黑的斷壁殘垣。
「這裡...曾經是太學...」蔡琰指著一片廢墟,聲音顫抖,「父親當年就在那裡講學...」
曹琬緊緊握住她的手,不知該如何安慰。
轉過幾條破敗的街巷,劉繡終於找到了一處還算完整的院落。
院牆雖然斑駁,但主體結構尚存,門前還有兩棵倖存的古槐。
「就這裡吧。」劉繡指著院子對許褚道,「去跟房主談談。」
不多時,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來:「貴人要租這院子?一個月...五貫錢...不...三貫錢就行。」
劉繡爽快地付了三個月的租金,又額外給了老者一貫錢:「勞煩老丈幫我們找幾個可靠的幫工,不要青壯,婦女兒童老嬤嬤都可以。」
老者捧著錢,激動得雙手發抖:「貴人放心,老朽這就去辦!」
老者前腳剛走。
隻見甘寧帶著幾個兄弟押著剛纔那個軍官回來,那少女驚魂未定地跟在一旁。
「問出什麼了?」劉繡沉聲問。
甘寧湊近低聲道:「這些是李傕的部下,專門在洛陽搜刮百姓。」
劉繡冷笑一聲:「好一個李傕。」
他看了眼瑟瑟發抖的少女,轉身對許褚道:「阿褚,去把那些雜碎料理了。記住,別留活口。」
許褚咧嘴一笑,拳頭捏得哢哢響:「早就等您這句話了!」
很快,街道儘頭傳來一陣短促的慘叫,隨後歸於平靜。
許褚甩著手上的血跡回來:「解決了。」
劉繡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少女,溫聲道:「姑娘莫怕,那些賊人已經伏誅。這些錢你且收下,找個安身之處去吧。」
他從蔡琰手中接過一袋銅錢,正要遞給少女,卻見那少女突然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恩公!」少女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小女子父母俱亡,已無家可歸。求恩公收留,願為奴為婢,報答救命之恩!」
劉繡還未開口,曹琬已心生憐惜,輕聲道:「夫君,這姑娘可憐,不如...」
蔡琰也柔聲勸道:「公子,鋪子裡正缺人手,這姑娘看著也伶俐。」
劉繡沉吟片刻,俯身扶起少女:「你叫什麼名字?可會些什麼?」
「回恩公的話,」少女抹著眼淚道,「小女子阿芷,自幼讀過些詩書,也會些女紅...」
劉繡看著眼前自稱阿芷的少女,溫和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便留下吧。以後跟著琰兒學習打理鋪子。」
阿芷聞言,眼中淚光閃動,又要跪下磕頭,被蔡琰一把扶住:「阿芷,不必如此。在我們這裡,不興這些虛禮。」
蔡琰親切地拉著阿芷的手:「來,我先帶你去梳洗更衣。」
......
與此同時,通往洛陽的官道上,曹操的大軍正在疾行。
「報——」一名傳令兵飛馬而來,「主公,小姐來信!」
曹操接過書信,展開一看,眉頭頓時皺起:「什麼?賢婿也去了洛陽?!」
曹操沉吟片刻,突然轉身喝道:「子修!」
年輕的曹昂立即策馬上前:「父親有何吩咐?」
「你即刻帶領三百虎豹騎,換上便裝,先行潛入洛陽。」曹操神色凝重,「務必保護好你姐夫,絕不能讓他有半點閃失!」
曹昂麵露難色:「父親,孩兒想隨大軍建功...」
「糊塗!」曹操厲聲打斷,「你姐夫一人可抵十萬雄兵!他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拿你是問!」
曹昂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鄭重抱拳:「孩兒領命!」
臨行前,曹操又特意叮囑:「記住,暗中保護即可,莫要暴露身份。你姐夫...還不知道你姐的真實身份。」
曹昂會意:「父親放心,孩兒明白。」
當夜,曹昂率領精銳悄然離開大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