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年關東諸侯討董時,董卓強行遷都長安,將洛陽付之一炬。
史書記載,焚燒宮室,發掘陵墓,劫遷天子及百官。
至 193年,洛陽已荒廢三年,昔日的帝都宮殿,包括南宮、北宮這些多成焦土。
官署、宗廟儘毀,僅存殘垣斷壁。
此時漢獻帝被董卓舊部李傕、郭汜控製在長安,洛陽已無中央政府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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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東邊是兗州牧曹操。
南邊是荊州牧劉表,名義上擁護漢室,但未實際介入洛陽,偏安一方。
洛陽理論上是李傕、郭汜的勢力範圍,但長安至洛陽間混亂不堪。
缺乏有效管理。
李傕、郭汜雖控製漢獻帝,卻因內部傾軋與軍閥割據無暇東顧。
曹操在兗州崛起、吞併徐州彭城下邳後,關中震動。
李傕、郭汜對曹操的軍事能力心存忌憚,遂派西涼將領楊定率三千兵馬駐守洛陽,以防曹軍西進。
洛陽,嘉德殿。
這嘉德殿是洛陽大火後少數儲存完好的宮殿——倒不是因為它格外堅固,而是當年董卓急著西逃,冇來得及燒到這裡。
現在成了楊定的安樂窩。
楊定仰躺在軟榻上,醉眼朦朧地望著殿中搖曳的舞姬。
接著手中金樽高舉。
「來!喝!」他粗聲大笑,朝左右將領一揚酒杯,「今日不醉不歸!」
眾將連忙舉杯附和,酒水灑落錦袍也渾不在意。
楊定一飲而儘,隨手將金樽擲在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麵色潮紅,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鬱。
「他孃的曹操!」他突然破口大罵,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若不是這閹宦之後在兗州不安分,老子何至於被派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一名親信將領小心翼翼地湊近,低聲道:「將軍息怒……聽聞曹操新得了一位謀士,智謀絕頂,堪比張良。」
「袁術此次兵敗,多半就是此人出謀劃策。」
楊定冷哼一聲,抓起酒壺又灌了一口:「嗬,難怪……曹操這廝運氣倒好。」
殿內一時沉默,眾將麵麵相覷,眼中皆有憂色。
終於,一名副將忍不住開口:「將軍,若曹操當真揮師西進,我們……」
「怕什麼?!」楊定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洛陽現在就是一片焦土,連個完整的城牆都冇有!」
「曹操要這廢墟做什麼?他腦子壞了纔會來打洛陽!」
「可是賈軍師特意叮囑....」副將小心翼翼道。
「賈詡?那個陰險的老狐狸!」楊定猛地將酒壺砸在地上,陶片四濺,嚇得舞姬們驚叫後退。
他滿臉通紅,鬍鬚上還掛著酒珠,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他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老子做事?!」楊定一腳踹翻麵前的桌案,酒肉灑了一地。
他指著東麵,彷彿賈詡就站在那裡似的,破口大罵:「在長安時,這老東西就整天裝神弄鬼,說什麼『謀略算計』!」
「呸!老子帶兵打仗的時候,他還在涼州吃沙子呢!」
一名年長的校尉硬著頭皮勸道:「將軍息怒...賈軍師說過,若曹操來攻,洛陽必不能守。」
「我們需要...」
「需要什麼?放火?弄出散瘟?把洛陽毀得更徹底?!」楊定獰笑著打斷。
接著搖搖晃晃地走到校尉麵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酒氣噴在對方臉上。
「告訴你,老子偏不!這洛陽雖破,好歹還能住人。」
「燒了?散瘟?老子住哪?嗯?」
校尉被勒得臉色發青,卻不敢掙紮。
其他將領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楊定鬆開手,校尉踉蹌後退。
他轉身又抓起一壺酒,仰頭痛飲,酒水順著脖子流進衣甲。
「賈詡那老匹夫,整天出些陰毒主意!說什麼『瘟疫』...嗬,他怎不自己來放?!」
他醉醺醺地環視眾人,突然咧嘴一笑:「你們怕曹操?老子不怕!!」
「曹操真敢來!」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老子定要斬下其頭顱!!」
說完楊定嗤笑一聲,伸手抓過一名舞姬摟在懷裡,醉醺醺地命令道:「去!再給本將軍劫幾罈好酒來!」
「還有,前幾日不是說城南還有幾家富戶冇搶乾淨嗎?去!把他們的女兒都帶過來!」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匆匆進殿,單膝跪地稟報:「將軍!西城巡邏的三名士兵失蹤了,附近發現血跡,恐怕……」
楊定連眼皮都懶得抬,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幾個小兵而已,大驚小怪什麼?」
「死了就死了,明日隨便抓幾個流民充數便是!滾出去,別擾了本將軍的雅興!」
親兵不敢再多言,低頭退下。
殿內很快又恢復了歌舞喧囂,楊定仰頭大笑....
急促的馬蹄聲撕裂了夜的寂靜。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衝進嘉德殿,鎧甲上沾滿血跡:「將軍!不好了!城外發現大軍,打著『兗州牧曹'的旗號,已攻破西城門!」
殿內歌舞驟停,舞姬們驚慌四散。
將領們臉色煞白,酒杯「啪」地摔碎在地。
楊定猛地從軟榻上彈起,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額頭滲出冷汗。
曹操真他孃的來了!!
還來得這麼快!?
「慌什麼!」他強作鎮定,一把抓起佩刀,聲音卻有些發抖,「曹操的軍隊不過是些土雞瓦狗,怎敵我西涼鐵騎?傳令全軍迎戰!」
城門處。
西涼軍的確凶悍,即便倉促應戰,仍殺得曹軍前鋒陣型大亂。
但很快,曹軍精銳如潮水般湧來——
左翼是於禁率領的重甲步兵,盾陣如牆推進;右翼樂進的騎兵如尖刀穿插;而中軍大旗下,曹操冷眼觀戰,身旁站著是戲誌才、程昱。
「果然如我那女婿所料,」曹操撫須輕聲道,「洛陽守軍驕縱無備。」
戰局迅速傾斜。
西涼軍雖勇,但曹軍兵力三倍於敵,更兼訓練有素。
不到兩個時辰,三千西涼軍全軍覆冇,屍橫遍野。
楊定被五花大綁押到曹操麵前,鎧甲破碎,滿臉血汙。
一見曹操,他立刻撲通跪倒,額頭磕得咚咚響:「曹公饒命!末將願降!洛陽府庫錢財儘數獻上!」
曹操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著跪在泥濘中的楊定。這位方纔還在嘉德殿中醉生夢死的西涼將領,此刻渾身發抖,哪還有半點囂張氣焰。
「清君側,除奸臣。」曹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李傕、郭汜挾持天子,禍亂朝綱,爾等助紂為虐,罪不容誅!」
楊定聞言,臉色煞白,額頭上的血混著泥土,顯得格外狼狽:「曹公明鑑!末將隻是奉命行事,絕非...」
「拖下去。」曹操不等他說完,便揮手打斷,「斬首示眾,首級送往長安。」
「讓李傕、郭汜奉還天子百官,否則他二人也是這般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