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曉,劉繡一行便悄然離開東武陽。
晨霧中,幾輛馬車緩緩駛向黃河碼頭。
「公子,船已備好。「」許褚指著岸邊一艘中等大小的商船,「按您吩咐,包了整艘。」
劉繡點點頭,轉身扶曹琬下馬車:「夫人小心。」
曹琬望著滔滔河水,憂心忡忡:「夫君,這一路...」
「放心,」劉繡笑道,「走水路比陸路安全多了。」
船隻逆流而上,起初幾日風平浪靜。
曹琬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享受兩岸風光。
蔡琰常在船頭撫琴,引得過往漁夫駐足。
第五日午後,船隻駛入渭水河段。
突然,許褚猛地站起身:「公子,有情況!」
隻見前方蘆葦盪中竄出七八條小船,每艘船上站著五六名手持刀斧的漢子。
為首一艘船上,一個身披錦緞、腰繫銅鈴的壯漢格外醒目。
「是錦帆賊甘寧!」船老大臉色煞白,「完了完了...」
甘寧一個縱身躍上商船,銅鈴叮噹作響:「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
他話未說完,許褚已帶著幾個夥計擋在劉繡麵前:「找死!」
混戰瞬間爆發。
甘寧眼珠一轉,趁著許褚被手下纏住,突然從側麵繞向劉繡:「擒賊先擒王!」
曹琬、蔡琰齊齊驚叫:「夫君(繡郎)小心!」
劉繡卻紋絲不動,就在甘寧即將抓住他衣領的剎那,突然一個側身——
「砰!」
甘寧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狠狠摔在甲板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你...使詐!」甘寧狼狽爬起,「再來!」
接下來的場麵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隻見甘寧連續撲向劉繡,卻每次都被以不同招式放倒。
第七次被摔時,甘寧直接癱在甲板上大口喘氣:「不...不打了...」
與此同時,許褚也已將其餘水賊全部製服。
「說!」許褚揪著甘寧衣領,「為何劫我們?」
甘寧哭喪著臉:「我...我就是聽說兗州劉記雜貨鋪的料子最好,叫什麼雲錦,想去買些來做新衣裳...路上盤纏用儘才...」
「噗嗤——」曹琬忍不住笑出聲。
「額...」蔡琰滿臉黑線。
劉繡蹲下身,看著鼻青臉腫的甘寧:「想要好料子?早說啊。」
他從行囊取出一匹流光溢彩的錦緞,「喏,送你。」
甘寧眼睛都直了:「這...這...不就是劉記雜貨鋪的雲錦麼?」
「哦對了,我就是你要去找的劉記雜貨鋪的老闆劉繡。」
劉繡笑著道。
他也冇想到,甘寧為了找自己買布料,硬是從荊州一路跑來洛陽!
甘寧瞪大眼睛,銅鈴在腰間叮噹作響:「您...您就是劉記雜貨鋪的東家?!」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突然「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公子!甘寧願效犬馬之勞!」
在甘寧看來,這劉老闆身手了得,連他這個錦帆賊都奈何不得。
而且一身貴氣,氣度不凡。
同樣是姓劉,比劉表那個胸無大誌的傢夥強太多了。
更難得的是他手裡有這等好料子,跟著他既能學本事,又能穿好衣裳,豈不比在劉表手下強,更當水賊強?!
劉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為何要跟我?「
甘寧撓撓頭,銅鈴嘩啦作響:「公子武藝高強,又...又有這麼好的料子...」
說著還戀戀不捨地摸著那匹雲錦。
許褚在一旁冷哼:「你這斯就是是衝著料子來的!」
劉繡卻若有所思。
他正愁各地分店的貨物運輸問題,眼前這個精通水性的錦帆賊,不正是最佳人選嗎?
「起來吧。」劉繡扶起甘寧,「正好我劉記商行缺個水路總管,你可願意?」
甘寧大喜過望:「願意!一百個願意!」
說著就要去解腰間銅鈴,「屬下這就把鈴鐺...」
「不必。」劉繡擺手笑道,「這鈴鐺是你的標誌,留著吧。不過...」
他話鋒一轉,「從今往後,隻許護航,不許劫道。」
「公子放心!」甘寧拍著胸脯保證,「屬下這就帶人去把那些水賊老巢端了,絕不給主公丟臉!」
曹琬掩嘴輕笑:「夫君這是撿到寶了。」
當夜,甘寧帶著歸順的水賊們痛飲一場。
酒過三巡,他摸著新得的雲錦,對眾賊道:「兄弟們!跟著公子,往後吃香的喝辣的,還能穿這麼漂亮的衣裳,比當賊強多了!」
「公子也發話了,你們願意跟的,今後就是劉記雜貨鋪的一員,包吃包住,還有工錢拿!」
「要是不願意的,發放路費!」
眾賊齊聲歡呼,銅鈴聲響徹河麵。
劉繡站在船頭,望著月色下的渭水,嘴角微揚。
許褚走過來低聲道:「公子,這甘寧...「
「放心。」劉繡拍拍他肩膀,「我看人很準。再說...」他眨眨眼,「有你這個監工在,他翻不了天。」
許褚嘿嘿一笑,拳頭捏得哢哢響:「那是自然!」
....
隨著甘寧及其部眾的加入,劉繡一行的隊伍頓時壯大起來。
原本孤零零的商船,如今前後簇擁著七八艘改裝過的小型戰船,銅鈴聲在河麵上此起彼伏,好不熱鬨。
清晨的薄霧中,這支特別的船隊緩緩駛向洛陽方向。
主船的甲板上,劉繡正悠閒地躺在竹椅上,手中捧著一卷竹簡。
曹琬坐在一旁,細心地為他剝著橘子。
「夫君,再往前就是虎牢關了。」曹琬將一瓣橘子遞到劉繡嘴邊,「聽說那裡盤查甚嚴...」
劉繡張口接過橘子,笑道:「有甘興霸在,怕什麼盤查?」
話音剛落,就聽一陣銅鈴聲響,甘寧矯健地從鄰船躍來。
「公子放心!這段水路我熟得很,守關的校尉前幾天還收過我的...呃...」
他突然意識到說漏嘴,趕緊改口,「我是說,跟他們都熟!」
許褚抱著雙臂站在船頭,聞言冷哼一聲:「熟?怕是冇少孝敬吧?」
甘寧訕笑著撓頭,「像咱們這種水上討生活的,和官軍不熟,可冇法混。」
蔡琰從船艙走出,手中捧著一疊名冊:「公子,這是甘總管手下的名冊,共五十三人,都已登記造冊。」
劉繡接過翻了翻,滿意地點頭:「琰兒,辦事就是細緻。」
他轉向甘寧,「興霸,你這些兄弟水性都不錯吧?」
甘寧拍著胸脯:「公子放心!我這些兄弟個個能在水裡憋半刻鐘,閉著眼睛都能遊過長江和黃河!」
劉繡頷首,「既然名冊定下了,那今後這些兄弟就是劉記雜貨鋪水路運送部的夥計,還是由你管理!」
「具體阿褚會跟你講。」
「是,公子!」
正說著,前方河麵突然傳來號角聲。
隻見三艘官船橫在河心,旗幡上大書「虎牢關」三字。
「停船檢查!」一名軍官站在船頭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