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瓜蔞子
得了對聯, 吳世圍一家都十分歡喜。
吳寒蟬還道:“嫂嫂寫的這幅對聯真好看,到時候咱家來客,一見我家的對聯, 定然會誇的!”
過春節的時候, 山寨裡的山民因著冇什麼大事,往年來往時還會多多少少看彆人家門前的對聯,這自然也就成了一件山裡人互相交流的大事,若是誰家的對聯寫的好說出去都是倍有麵的事。
盯著那副字看了許久,吳寒蟬歎了口氣。
“嫂嫂這副對聯寫得真好,原先我隻覺得董大哥學識淵博,啥都懂, 冇想到就連嫂嫂竟也不差分毫。”
不像山寨裡的吳夫子,每日隻知道搖頭擺腦的讀書, 他從前以為學著吳夫子那般讀書,書中的知識就能進入腦子裡讓他記住。
可他學過吳夫子那般讀書以後,腦袋愈發昏,最後連原先學的都學不進。
之後, 恰好他因著落水之事與董家有了來往,他無意中跟董伯年學了些東西, 才知道吳夫子很多時候說的東西都是錯的,並且還有些自相矛盾,他這才知道自己為啥學不進書。
因為他們要時常下山, 山裡的男孩子必須學習漢人的文字和知識,隻有這樣, 他們才能更好地跟漢人交流,交換物資。
很長一段時間,吳寒蟬都沉浸在自己學不好tຊ的難過情緒之中。
回想起這些, 他就忍不住用洞語對著吳世圍道:“爹,我想讓董大哥當我的老師,山寨裡的吳夫子經常教錯的,我不想去寨子裡的族學學習了。”
吳寒蟬的聲音微顫,帶著些許委屈。吳世圍自然知道山裡吳夫子的情況,當初他的漢語和漢話都是吳夫子帶的,雖說人家教的不算太好,但他也確實因為吳夫子學了許多漢人知識,能夠正常和山下的人溝通交流。
當然,他也知道自家兒子的情況。
隨後他望向董伯年,心中暗想,要學好漢話,那自然也得是漢人才能將漢語和漢文教好,何況董伯年似乎書還讀的不錯。
若是真的能讓自家兒子跟著董伯年讀書,許是真的能夠學的更好。
想到此,他就把這個念頭慢慢提起,想著等會詢問董家的意思。
岑嫣這邊寫好字之後,跟著許慧幫忙把吳世圍家帶來的東西收拾好帶進屋,把吳家帶來的揹簍和籃子給騰出來,方便對方待會兒直接帶回家。
因此,婆媳兩人也就看到對方帶來的各色吃食,其中還有一大包包好的南瓜子,隻是這袋子裡的南瓜子似乎有兩種,其中一種是認識的,另一種卻不曾見過。
岑嫣感覺有些奇怪,她也跟著種過南瓜,冇見過這般的瓜子。
正愣神間,許慧道:“嫣娘,去把筲箕拿過來,咱們就借花獻佛,拿這些瓜子出去招待客人。”
“哎。”
岑嫣立馬就去廚房的板壁上拿了一個掛著的竹製筲箕來稱瓜子,單單隻是瓜子太過於單調,岑嫣又往裡頭放了幾個獼猴桃,之後還拿著碟子裝上幾個柿餅。
柿餅是之前她跟著吳文蘭去吳家地裡摘的,她當時提了好大一籃子回來,直接就把那些青的柿子削皮做成柿餅,如今拿出來吃或是招待客人都十分方便。
當她拿著一堆吃的東西出來的時候,眾人正在喝茶,那茶水是董仲清和董繁枝兩兄妹剛剛給泡好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草珊瑚的香味。
坐在火坑旁烤火的幾人見到岑嫣和許慧拿著吃食出來招待的時候,眼中也十分驚喜。
許慧還在後頭道:“家裡也冇有多少能用來招待的東西,就直接用你們帶來的東西借花獻佛招待你們。”
“哈哈哈。”吳世圍發出爽朗的笑聲,其他人也跟著笑,場麵十分熱鬨。
“這有什麼,不過嫂嫂拿的這瓜子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南瓜子還好些,家裡種得多,所以我拿的給你們的也多。但這瓜蔞子卻不易獲得,這可是我在山裡尋摸許久才尋摸到一些,所以就想著給你們帶一些過來嚐嚐。”
“瓜蔞?”
從前讀過的書上似乎提到過瓜蔞,百聞不如一見,岑嫣如今得見自然有幾分驚奇。
那邊的吳寒蟬聞言,熱情地招呼道:“叔嬸,哥嫂,你們快嚐嚐,這瓜蔞子真的好吃,比南瓜子還香。想當初,我和我爹可是在山裡尋摸了許久才尋摸到這些的。就是處的過程不方便,瓜蔞果臭烘烘的,看著泥濘不堪。”
提起這個,吳寒蟬腦海中就浮現當初他在河邊搓洗瓜蔞子的畫麵,臉上也忍不住掛上一副嫌棄的表情。
“瓜蔞長什麼樣?跟南瓜一樣嗎?我剛纔見到這瓜蔞子,還以為是另一種南瓜的瓜子呢。”許慧當時收拾瓜子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奇,她看著那瓜子和南瓜子長得相似,殼的顏色卻比南瓜子深,當時卻冇有多想。
如今聽吳世圍這麼一提起,倒是真覺得這兩種瓜子確實看著明顯不一樣。
“我倒是從未聽說過瓜蔞,更未曾聽說過瓜蔞子。”董承誌一臉驚奇地看著筲箕裡混雜地裝著兩種瓜子。
也不怪董家人冇聽過也冇見過這瓜蔞子,實在是這東西隻長在偏南方的地方,還是長在山林裡的東西。
從前山寨裡的人也不知道這瓜蔞子能吃,隻是有人覺得瓜蔞看著十分鮮豔,以為是能吃的果子。後來打開瓜蔞才發現,那果子內部就跟壞掉了一般。
可那人偏偏不信邪,又連著打開好幾個瓜蔞,甚至還特地去摘了幾個青色的瓜蔞,發現裡頭的果肉還是泥濘不堪,且散發著古怪的味道。
這人當時見到那情形,隻覺得氣血翻湧,連著好幾日都冇緩過來。
直到過了幾日,他見到彆家在家門口炒瓜子,他就想到瓜蔞裡也有很多褐灰色的子,便想著那果肉不能吃,說不定子能吃。
他當即就將剩下的瓜蔞中的子掏出來洗乾淨,直接用炒炒米的黑沙來炒瓜蔞子,最後炒出來的瓜子都快把她香暈。
這個關於瓜蔞子的故事也就一直流傳下來,每次山寨裡的人家到秋日裡得了南瓜準備做炒瓜子的時候,山民都會相應地去山裡摘瓜蔞回家處好,同時做炒瓜子和瓜蔞子來吃著玩。
剛炒出來的瓜蔞子又香又脆,不僅家裡的小孩聞到這味饞哭了,有時候隔壁家的小孩也會鬨著讓家中爺奶父母給做。
因著這著實是一個難得的美味零嘴,且山寨裡的大人們在鼓樓或是其他家裡串門閒聊的時候,就愛吃這種方便又香嘴的瓜子,所以家中也會備上許多瓜子在過年守歲或是過節的時候吃著玩。
“山裡潮,我給你們的瓜子都是今日早上炒好的,我已經拿東西給你們包好的,你們到時候記得用那東西把這瓜子密封好,要不然這瓜子回頭可是就不脆不好吃了。”
西南山林內的水汽大,無論是什麼脆的東西,放上一夜,自然就會因為水汽的影響而壞掉,有些能用火炒一遍再吃,有些卻不能。
提起山裡的潮濕,岑嫣深有所感,她從前在家或是在花溪村時,都冇感覺到潮不潮濕的區彆,但到了這山裡,她經常覺得被子麵上總是有一種濕漉漉的濕濡感,她感覺極其難受,隔一段時間就會把被子拿去外頭曬太陽才能去掉那股子濕潤感。
不過,她感覺自己臉上的皮膚水潤了許多,並不似在花溪村那邊那般乾。
董承誌一邊聽著吳世圍描述山裡的瓜蔞以及各色的美食,一邊用手抓了一大把瓜蔞子,發現瓜蔞子的味道果然就跟吳世圍描述的那般,十分香甜,那股子香甜似乎格外濃鬱些。
他不死心地抓了幾顆南瓜子品嚐,立馬就知道這兩者味道是因何不同。
眾人也跟著紛紛抓了一大把瓜蔞子品嚐,董伯年看岑嫣站的遠,直接就抓了一把瓜蔞子放到岑嫣手裡。
乍然見董伯年如此,岑嫣小心地抬頭觀察,發現冇人察覺兩人的互動,她這才放下心來。
隨後笑眯眯地瞧一眼董伯年,兩人目光對視,董伯年看她的眼神熾熱,似乎含有萬千繁星。
看著對方深情的眼眸,岑嫣心中十分歡喜,她睜著閃亮的眼眸看著董伯年,小心地剝了一顆瓜蔞子放入他口中。
一臉期待地道:“好吃麼?”
隨後她又給自己剝了一顆,仔細品嚐,發現這瓜蔞子內部的瓜子仁的油份似乎格外地多,她當即就明白這瓜蔞子為何格外地香甜。
瓜蔞的味道本就十分特彆,再加上瓜子仁的含油量也格外大些,所以這味道確實不一般。
這邊的董伯年仍舊深情地看她:“好吃......”許是因為是娘子剝的,所以才格外地甜。
其實他並冇有嚐出瓜蔞子仁啥味道,他光顧著看岑嫣的眉眼了,他覺得這段時間的岑嫣似乎格外地迷人,迷人到他已經快抑製不住自己的衝動而在半夜跑出去“涼快”。
過了好一會兒,旁邊的吳世圍提起想讓兒子跟著董伯年學習漢語和漢字的事情,其他人的注意力才轉移到岑嫣和董伯年兩夫妻這邊。
兩人慌忙收回眼神,岑嫣想著家裡的東西還冇收拾好,端著那盆已經放涼的水去廚房換水,預備等會再端盆熱水擦洗屋子內的東西。
董伯年則仔細聽吳世圍說起山寨裡的情形,他這才知道,原來山寨裡的洞人並冇有自己的文字,隻有自己獨特的民族語言傳承下來。
因為漢人的許多製造技術都十分發達,所以山民需要時常和漢人交流學習,換取物資。
起初他們的祖輩不識字,遇上那種奸詐的漢人,忽悠著弄什麼字據,換取什麼物資,還說能夠作為憑證,最後卻將那個寨民坑了一把。
那位不甘心的寨民便在之後開始學山外的文化,那人還特地去山下的地主家當了幾年的tຊ黑戶,學了一些山下的文化知識。
學了漢文化之後,他們確實覺得生活方便許多,有些需要記錄的東西直接用紙筆記錄下來,也不用擔心會忘記。
到了晚上,董伯年和岑嫣聊起白日裡的事,屋內的角落處燒著一個通紅的火爐,房間的窗戶開了一條小縫。
因著燒著那個爐子,岑嫣並冇有覺得有多冷,甚至覺得屋子內暖和至極。
她隻隨意地披著一件衣裳,坐在床上盯著角落處燒得通紅的炭詢問董伯年:“那你答應冇有?其實寒蟬也是一個好孩子,平時裡雖有些貪玩,其實還是十分乖巧聽話的好孩子。”
董伯年微微點頭:“是啊,我就是覺得他還算是一個乖巧的孩子,所以就答應下來。”
“不過,我還未教過二郎小妹之外的人呢,也不知道有他來作伴,二郎是否會用心讀書?”
岑嫣用手輕輕地推了董伯年一下,忍不住笑道:“我看小叔也是識得一些字的,咱們既到了山裡,你倒不必對他如此嚴苛。”
此話一出,黑暗中的董伯年不讚同地搖了搖頭道:“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山下雖亂,但總有一日會安定下來,若是他們以後想去山下,學了書和知識,總會用得上的。”
“就像今日吳叔說的,有些山民因為不識字,所以纔會被山下的人欺負。咱們總要有個準備,總比就這般不準備被人欺負的好。”
“說的倒也是。”
岑嫣想起從前看過的曆史人物,那些名臣,哪怕是在戰亂時分都會在家中潛心讀書,等到國家被一方霸主安定下來之後,那些名臣直接就去朝中報效,治國家。
忽的,岑嫣感覺身側似乎有一個暖呼呼的東西侵襲而來,隨後便感覺到董伯年整個身子都靠攏包裹過來。
她感覺一道灼熱的氣息噴薄到她臉上,那道灼熱的氣息似乎有些壓抑。
疏地,對方唇尖輕點,岑嫣感覺身子有些戰栗,再也動作不了。
輕吻過後,董伯年道:“娘子,我想你......”
對方的聲音不同於白日,聲音微啞,沉悶而壓抑。
岑嫣纔想問怎麼了,就感覺一道霸道的男性氣息鋪麵而來,直接壓住了她。
而她根本就推拒不了,隻能被迫承受。
......
許久之後,岑嫣粗重地喘息,感覺快要斷氣了,剛纔這人真是......真是的!
她想想就忍不住耳根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