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聯 “嫣娘,我記得你也是讀書識字的……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這日竟出了個大太陽,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這陽光雖看著不算多烈,仍舊讓人覺得暖暖的。
岑嫣用切碎的蘿蔔菜、米飯和穀糠拌過一遍之後, 纔拿著去餵雞鴨。
打開鴨舍, 將拌好的糧放到食槽裡,那幾隻鴨子被驚動,嘎嘎嘎地叫,場麵一時間熱鬨極了。
那幾隻鴨子似乎是因為被餓了一晚上,所以搶食的時候格外歡騰,看著這一幕,岑嫣忍不住笑起來。
前兩日婆母許慧還說這幾隻鴨子都瘦了許多, 許是因為冬日河裡的魚蝦並不多,得到春日才能開始長得肥一些呢。
也因著此事, 她今日在給鴨子弄食的時候加了一些蘿蔔菜,讓這些鴨子多吃些,多吃才能長膘。
喂好鴨子,她便開著鴨圈的門, 給那幾隻鴨子留著,吃過早食的鴨子就要到河裡去找食。
端著冇喂完的食物, 她來到雞舍旁邊,將剩下的食餵給雞圈裡的雞,纔將盆裡的雞食倒到食槽裡, 她就看到不遠處的地上似乎有一枚瑩白而粉嫩的雞蛋。
她仔細盯著瞧了一眼,發現那東西果然是雞蛋, 她歡喜地進到雞舍內撿雞蛋,將那枚雞蛋撿起之後,她又發現旁邊也有一枚雞蛋。
“呀, 兩個呢!”
這時,許慧正好去上茅房,聽到岑嫣的聲音,她扭頭過去看,發現岑嫣在雞舍裡。
她疑惑道:“嫣娘,你乾嘛呢?”
岑嫣聽到許慧的聲音,忙笑道:“娘,我在雞舍裡撿到了兩個雞蛋。”
自從開始養這幾隻雞,從小帶到現在,這幾隻雞還冇下過蛋呢,許慧聽聞此話,也樂的有些合不攏嘴。
“這是初生蛋,這些雞既然開始下蛋,說明咱們也能開始撿些蛋。隻是,這冬日的雞一般是不下蛋的,哪怕是下蛋,產蛋量恐怕也少。等回頭入春回暖,這些雞下的蛋肯定更多。”
一般進入冬日,因為冬日裡的氣溫低,雞很大可能是不會下蛋的,但這些雞卻能在冬日裡下蛋,說明身體底子比其他雞好很多。
“噯。”
岑嫣默默點頭,其實她很多時候怕雞會冷,還會在雞舍裡雞接觸不到的地方弄一個小火爐,估計是因為她偷偷乾的事影響到這些雞,所以這些雞才能在冬日裡下蛋。
中午吃飯的飯桌上就擺上了一碗蛋花湯,每人都得了一小碗。
岑嫣捧著麵前的陶婉,小心吹著上頭飄著油花的蛋湯,熱氣很快就消散出去,她也喝到清甜的蛋花湯。
“這蛋花湯可真香甜呢,咱們家似乎也有許久冇喝過蛋花湯了。”董承誌舔了舔唇角,似乎還在回味蛋花湯的味道。
跟著董承誌的話,岑嫣仔細回憶了一番,上一吃雞蛋彷彿是還冇進入冬日的時候,那時的雞蛋是董伯年去山上打獵帶回來的,她記得當時小黃也叼了一枚雞蛋回來。
當時董伯年就說,那雞蛋還是小黃在林tຊ子裡帶著他找到的。
“要不咱們去山寨裡跟山民換些雞蛋回來?他們必定在家裡存的有雞蛋。”岑嫣提議道。
董伯年點頭,道:“既然大家都想吃雞蛋,我等會就去找山寨裡的人換一籃子雞蛋回來。”
這些日子,他時常跟山寨裡的漢子一起在山寨附近的山林裡走動,多少也有些接觸,換個雞蛋也不算什麼難事。
“許久冇吃煮的雞蛋了,到時候先拿些雞蛋來煮著吃。”
提起這個,董仲清就饞的流口水。
岑嫣忍不住笑道:“正好後日就是年三十,咱們換些雞蛋回來,到時候還能添置一些菜。”
吃過午飯之後,董伯年果然就提著一些肉往山寨裡去,籃子裡的肉是昨日殺豬得的豬肉。
豬圈裡的那五頭豬養了三個月,如今也算是長得比較大的豬,家裡就拿一頭長得不太大的豬來殺了做年豬。
許是因為新殺,肥肉部分看著還亮晶晶的,瘦肉看著更是鮮紅粉嫩。
冇在寨子裡逗留多久,董伯年就將換好的一籃子雞蛋帶回來。
岑嫣歡喜地接過雞蛋,董仲清也似往常那般懶散,主動幫忙到爐灶旁邊生火,兩人一同把雞蛋給煮起來,足足往鍋裡放了十四個雞蛋,一人兩個雞蛋,小黃一個,小狸花一個。
雞蛋剛下鍋,小黃就一臉期待地蹲在爐灶邊左瞧瞧右看看,而小狸花在那邊的火坑旁邊縮著身子烤火,微眯著眼檢視這邊的情況,似乎是看不上小黃那諂媚的模樣,隨後又閉上了眼睛。
蓋上鍋蓋之後,岑嫣才道:“小叔你在這裡看火,我要去收拾家裡了。”
董仲清點頭應下:“嫂嫂,你去忙吧,待會兒我也來幫忙。”
前幾日都在忙,根本冇多少功夫收拾,今日早晨開始,董承誌和許慧就帶著全家人一起打掃屋子,還將神龕也
佈置了一遍。
岑嫣端著熱水和抹布,董伯年也跟著拿了一把掃把過去,來到堂屋時,整個堂屋似乎比從前亮堂許多。
神龕上已經用釘子釘上一個架子,上頭擺著祖宗的牌位,牌位後頭擺著雕刻好的長木板,長木板上記錄著董承誌這一支血脈的來由和搬遷的經曆,旁邊又跟門簾似的掛著好幾塊木板,上頭記錄一些天地之類的話語
這些木牌是董承誌讓董伯年弄的,他雖不識字,但從前村裡老人都是這般佈置,他也大概知道一些。
直接讓董伯年在木板和木牌上寫字,他對那些寫了字的木牌進行雕刻,終於在翻年之前完成。
見到董伯年來了,董承誌忍不住笑道:“正好你回來了,快過來,幫忙寫些對聯貼上去。順帶將咱們門頭上的對聯也寫上,給咱們家過年增些喜氣。”
往年的對聯也是叫識字的董伯年寫的,董家識字的雖然是董伯年和董仲清,但董伯年的字寫的極好,所以一般也用不上董仲清。
“噯,好。”董伯年放下掃把,就直接去堂屋內擺著的木桌上寫字。
木桌上已經將紙墨筆硯擺好,甚至連寫對聯的紅紙都已經裁開擺好。
岑嫣對著那桌子瞧了一眼,也想看看董伯年寫字的模樣,但她手中的熱水可不能耽誤,她隻好將木盆放下,擰乾帕子,直接就開始在旁邊擦拭凳子。
這時,許慧走過來道:“嫣娘,我記得你也是讀書識字的,正好咱們家要貼好幾副對聯,你也去寫一副去。”
也不等她回答,許慧直接搶過她手中的帕子。
“快去跟他們寫字去。”
也不知怎的,岑嫣鬼使神差地來到桌邊,董承誌自然聽到剛纔許慧的話。
他本就對讀書人有一種天然的崇敬之情,便對著岑嫣道:“嫣娘,既然你也會寫字,也來寫一副對聯吧。”
這時,董伯年的那副對聯也剛好寫完,他立馬提起剛寫好的對聯,讓出位置。
“嫣娘,你快來寫,我正好冇見過你寫過字,正好今日讓你露一手。”
岑嫣麵色羞紅:“我字也隻是學過幾年,也算不得什麼。”
雖是如此說,但岑嫣還是提起手中的筆,直接在紅紙上寫起字來。
墨染紅字,筆走龍蛇,岑嫣的手一接觸到筆,那寫字的姿態宛如一幅畫一般,優美極了,她手上的動作一氣嗬成,很快就將一幅字寫好了。
董承誌站在旁邊,他雖然看不懂字,但依稀覺得眼前的字確實好看,就跟畫似的。
而董伯年更是震驚,他從前竟不知妻子的字寫的如此好,看著那上頭的字,隱約有幾分前朝書法家梁大家的神韻。
“娘子,你師從何人?這字竟寫的如此漂亮。”
“從前家裡給我請過一個女夫子,那個女夫子似乎對梁大家的字頗有研究,所以我習字的字帖便是梁大家的。”
岑嫣小心地看著紙上的字跡,心口砰砰地跳,還好她寫字的手藝冇有生疏,若是不小心寫壞了字,那可就要浪費一張紙了。
如今家裡的紙張可算不上多,若是弄壞了,可冇地方買去。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許的冬日格外寂靜,雪地中的腳步聲也格外明顯些。
眾人伸長脖子往外瞧,就瞧見吳世圍帶著兒女揹著揹簍上門,那揹簍裡似乎裝著不少東西,閨女吳竹蟬手上也提著一籃子雞蛋。
見到他來,董承誌立馬就走出門去迎接。
“老弟,你這是?”
“這不是過年嘛,就想著給你們送些東西過來。”吳世圍笑笑,直接就走進堂屋。
剛一進堂屋,他就感受到董家堂屋內的一股子暖氣,那股子暖氣中還帶著一縷墨香。
很快,他就看到堂屋內擺著一張顯眼的桌子,桌子上還擺著幾副對聯。
“你們家寫對聯呢?”
說著,他把揹簍放在牆邊。
許慧這時候也聽到聲音出來,她剛出來就瞧見吳家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屋,看著就喜慶熱鬨。
“怎麼還帶這麼老些東西,上門來做客就做客,下次可彆帶什麼東西了!”許慧雖是如此說,但臉上的笑容快咧到耳朵後頭去了。
“哎,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昨日你們家殺豬還給我們家送了一掛豬肉呢,要不我回頭把肉送回來。”
吳世圍眉眼含笑,董承誌和許慧也不再多說。
這時,吳寒蟬走到桌邊,立馬就看到桌上擺著的對聯。
他忍不住誇讚道:“這是董大哥寫的對聯嗎?寫的可真好看,比咱們山寨裡的吳夫子寫的好看多了。”
“呀,還真是,這字可真好看。我們家正好還冇寫今年的對聯呢,不知......”
話還冇說完,董伯年立馬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他揚起唇角道:“吳叔,這事,你恐怕要問我家娘子,你麵前的那副對聯可是她寫的。”
吳家人眸中閃過震驚。
“呀,了不得,這麼好看的字,竟是嫣娘寫的,真有才,才女!”
說著,吳世圍忍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
岑嫣在抬頭瞧了董伯年一眼,發現對方正一臉壞笑地看著她,她心裡有些惱,想著晚上一定要報複回去。
麵上卻跟冇事人一般,她笑眯眯地對著吳世圍道:“不過是一副字,我立馬就給您寫一副。”
說著,岑嫣又提筆蘸墨開始在紙張上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