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糍粑的吃法
當岑嫣再次醒來時, 就覺得房間裡似乎格外暖和,也格外明亮,桌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 她隱約能聞到些許肉香。
她爬起身, 將被子裹緊身子,便瞧見董伯年正在烤火。
“你醒了?我想著你早晨起床肯定格外冷,便拿了爐火來屋內燒,暖和吧?”、
“嗯。”岑嫣輕輕地應了一聲,麵上還帶著幾分睏意。
看著她迷濛的模樣,董伯年笑著在爐子上烤了會兒,搓了搓手, 才走到床前拿了新衣裳給她套上。
“剛給你帶上來的粥,你收拾好也正好能吃了, 是娘今兒早上熬的黨蔘粥,裡頭的肉都燉爛了,香的哩。”
“怪不得我覺得香,原來是粥的味道。”岑嫣配合著將衣裳穿好, 才往梳妝檯走去。
當她走到梳妝檯前,就瞧見桌上竟然擺放著一個秀氣精緻的銀鎖, 銀鎖上掛著一串瓜子似的銀穗兒,閃爍著水兒似的光芒。
“呀,這桌上?”
她將銀鎖拿起, 立時就響起一陣清脆的叮鈴聲。
“這是給我的?”
岑嫣tຊ看向董伯年,語氣凝滯了幾分。
“嗯, 給你的,你再打開抽屜看看?”董伯年笑看她。
循著他的聲音,岑嫣打開梳妝檯下的抽屜, 果然就瞧見抽屜裡擺放著一枚金簪,那金簪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比銀鎖還亮些。
空氣靜默了一瞬,董伯年走到她身後摟住她,勾唇道:“喜歡嗎,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啪嗒!”
溫熱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隨後很快就變涼。
感受著那份冰涼的觸感,董伯年才側過臉去瞧她微紅的眼,抬起手將眼角的淚揉淨,隨後將唇兒覆到眼角處。
“怎麼哭了,我送你首飾可不是讓你哭的,要不我下次可不送了。”
“哼,不送就不送。”她的聲音有些悶悶的,鼻腔裡似乎也堵了些東西。
董伯年不管她,直接將銀鎖戴到她的脖頸上,還適當地將一部分衣領墊住她的脖頸,生怕她被冰涼的銀鎖給凍到。
忽的他瞧見嫩生生的脖頸上似乎殘留著些許紫紅色的痕跡,他才緊張地將岑嫣的衣領提了又提。
此刻岑嫣正盯著梳妝檯上的銅鏡,自然也跟著瞧見自己脖頸處的痕跡。
她的皮膚本就白如凝脂,昨夜激烈留下的痕跡自然格外明顯,她將釦子扯開,試圖將衣領扯得更高些,卻發現衣裳下大片大片的青紫,就連胸口上都留下了好幾道痕跡。
“昨夜......都怪你!”
心下有些惱,將剛纔收到首飾的歡喜都忘到後頭,慌忙地到旁邊的衣櫃裡尋找領子高些的衣裳,奈何脖頸上的那道痕跡太過明顯,她根本就冇有那般高領的衣裳。
最後,她隻能戴上一條兔毛圍脖。
等到兩人下樓吃早飯時,董繁枝還忍不住詢問:“嫂嫂,你怎麼在家裡戴圍脖啊,很冷嗎?”
岑嫣麵色有些尷尬,最後還是許慧目光微閃地扯了扯她:“你嫂嫂怕冷,自然要戴上圍脖。待會兒你要出去玩雪,是不是也要戴上個圍脖?”
“嗯!我的雪人還冇完全堆好,待會兒還要去。”這些日子,她堆了好幾個雪人,但都不太滿意,隻能堆了又堆。
有了婆母的解圍,岑嫣纔不至於那般窘迫。
隻是,她總感覺婆母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時不時對著她笑,說話的語氣也格外和緩。
*
今年的正月似乎格外嚴寒些,家裡時不時還會飛進來一些鳥雀,等到人在家裡走動時發出一陣動靜,那些鳥兒又一鬨而散地往雪地裡飛,有時岑嫣還能瞧見一些鳥兒在雪地上跳動的模樣。
山林裡的動物就更彆提了,時不時就能瞧見一兩頭野豬跑到田野上來覓食,有些夜裡還能聽到狼在叫。
寨子裡的吳族長自然得發動寨子裡的青壯到附近的山上佈置陷阱,將那些野豬給收拾了。
雖說今年的雪格外大些,地裡的許多白菜、蘿蔔菜和豌豆都被凍傷了,但這些菜也可以留給家裡的家禽牲口吃,可不能讓野豬糟踐了。
要知道,一頭野豬一夜就能糟踐幾畝地的菜,更彆提一夜來好幾頭野豬了。
“你們在外麵對上野豬可得小心些,咱們都在家裡等著你們呢。”
許慧手上的鍋鏟飛快地將鍋裡的酸菜給翻了又翻,屋內瀰漫著酸菜和肉的香氣。
“我們知道的,都說一豬二熊三老虎,咱們哪裡敢和那些野豬正麵打?”
野豬嘴上長著的獠牙可是能將人給撞穿的,哪怕是老虎和熊都討不著好,他們也不敢跟野豬正麵對上。
岑嫣用袋子將糍粑和肉果給裝到袋子裡,眉宇間帶著點點的憂愁:“你們到時候多注意看看四周,當心些。”
“嗯,到時候我們肯定會警惕的,你們放心吧。彆忘了,小黃也跟著咱們一起哩。”
說著,董伯年將一塊肉丟給火盆邊上烤火的小黃,小黃諂媚地搖尾巴,狼吞虎嚥地將肉給吞下。
似乎是察覺到董伯年的不公,小狸花睜開了眼,走到他旁邊蹭了又蹭,還不時地叫:“喵~喵喵~”
“知道了,也給你一塊。”
岑嫣總是有些擔心:“小黃跟著你們去,能行嗎?”
“怎麼不行,咱們家小黃可聰明瞭,不會亂跑的,你們就放心好了。”
“......”
岑嫣的心裡總是覺得有些不安。
但她擔憂的事情並冇有發生,董伯年等人跟著山寨裡的人圍獵抓到了三頭野豬,因著是山寨裡的人一起獵殺的,吳世忠便說要在山寨裡辦酒席,大夥兒一起慶祝。
山寨裡的人們時常聚在一起過節,對於做這些酒席的事情自然格外的麻利,很快就將酒席給辦起來。
有些人家趁著這熱鬨湊了一些糯米,說是要一起做糍粑吃,董家也湊了一點糯米出去,山寨裡順便過了個糍粑節。
春日裡吃糍粑是山寨裡的傳統,搗碎糍粑的大石臼是山裡一戶人家的,就擺放在鼓樓前的正中央,旁邊還生了好幾個火盆,人們圍在火盆旁邊烤肉。
鼓樓附近瀰漫著肉的香氣,一部分捶出來的糯米早就做成一個個的糍粑,那些糍粑擺放在旁邊的長桌上,若是有人想吃,直接去長桌上拿。
另外一部分人則輪流拿著木槌敲擊冒熱氣的糯米,將糯米搗碎成黏乎乎的一團,最後再捏成一個個的小圓球放到長桌上。
旁邊的人就在石臼旁鼓舞,喝彩,唱著極其有節奏的歌謠,木槌跟隨口號不斷地敲擊,等到最後敲成白色的一大團,人們歡笑著將糯米捏成糍粑。
岑嫣也跟著參與進去捶了幾下,發現做糍粑實在是太耗費力氣了,便想著去捏糍粑,冇想到剛捶成一團的糍粑極其燙手,她勉強做了一個小巧的糍粑。
“嫣娘,咱們還是去烤糍粑吃吧?將糍粑放在火上烤,等到烤的差不多之後,撕開糍粑最表層的糊香鍋巴,配著冒著油的麻香鮮肉,那滋味可不是一般吃食能比的。”
“行!”想著自己的確什麼都不會乾,在這裡也隻是添亂,還不如去吃些烤肉。
她推了推旁邊的董繁枝:“枝娘,咱們去烤肉吧?”
“好。”董繁枝應了一聲,隨後將手裡的捏著的小糍粑高高舉起,“嫂嫂,你看我做的糍粑好看嗎?”
董繁枝手上的糍粑被捏成了一個憨態可掬的小動物,依稀能瞧見幾分小黃的影子。
“捏的真不錯。”岑嫣忍不住捏了捏董繁枝的臉,隨後拉起她的手,往旁邊烤肉的火盆邊上走去,董伯年正坐在那邊烤著肉。
岑嫣幾人坐到他身邊,他立馬給幾人夾了幾塊剛烤好的肉,那肉正泛著油,滋滋作響。
“快些嚐嚐,這肉上麵加了些野花椒粉,倒是去了些味兒,味道還不錯。”
“哎!”
岑嫣自如地將一塊糍粑放到火上烤,董伯年則將一些肉上滴著的油刷到糍粑上,糍粑吸取油脂,不斷地翻麵,最後變成了黃褐色,董伯年才小心地將糍粑上的表皮撕下,遞給岑嫣。
“剛纔我瞧見許多人都這般吃,可香了,又香又脆,比咱們家飯鍋裡的鍋巴還香。”
“嘿嘿,咱們寨子裡的人格外愛吃糍粑,所以也琢磨了許多糍粑的吃法。我最喜歡烤著吃鍋巴,其次是將鍋巴切成塊兒,加上一些春日裡切碎的菜薹一起煮,那味道格外美!可惜現在的白菜還冇冒苔,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吃。”
吳文蘭有些遺憾,覺得嘴裡的烤肉也不香了。
岑嫣咬了一大口沾了肉香的糍粑鍋巴,當鍋巴在口中爆香的那一瞬,她忍不住點了點頭,仔細地品味口中的鮮甜。
“真好吃啊。”她不住地誇讚,看了看遠山的雪,她安慰吳文蘭,“我看著這兩日也開始變暖了,再過些日子就能吃,到時候你可得叫我一起吃,我也要跟你學學怎麼做糍粑。”
“做糍粑也不算複雜,比如我說的菜薹糍粑,先放入油燒熱,再放入切好的菜薹,炒製一會兒便加入水,等到水開之後再下入切成片狀的糍粑煮一會兒,便完成了!”
“那這東西也不複雜,到時我在家裡試試。”
兩人聊起美食,就有說不完的tຊ話,在兩人不注意的地方,董伯年和董繁枝早就將糍粑剝了一圈又一圈,待到兩人回神時,糍粑隻剩下一小圈了。
似乎是察覺到兩人的眼神古怪,董繁枝又去拿了幾個糍粑,兩人的麵色才恢複了幾分,而董伯年一邊烤著糍粑,一邊樂嗬嗬地看著幾人吃東西。
過了十五,天氣果然就越來越暖了,路上的雪也漸漸消失,隻有遠山上還是一片雪白。
因著冬日裡各種各樣的耗費,家裡的柴也不算多,董承誌便帶著一家人進山去砍柴。
俗話說的好,正月是一年之中的頭一個月,頭一個月就進柴,說明家裡也能進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