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除夕夜——雪花……
待到酒足飯飽之後, 一家人圍坐在火爐邊聊天,說起明年要給山裡挖水井和溝渠的事。
董伯年拿著帕子給岑嫣擦了擦腳,岑嫣笑著扯過帕子推了推他, 他才端著帶著餘溫的熱水出門去倒了。
如今外麵全是雪光, 再加上他眼力好,倒是不用人幫忙照明。
約莫是在屋子裡閒得無聊,小黃爬起身,緊緊地跟在董伯年的身後,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感受到開門吹進來的冷風,小狸花斜倪了門縫一眼,又閉上眼睛。
岑嫣將帕子小心地貼在腳上, 聽董承誌說話,待到對方話音落下, 她纔開口。
“爹,吳伯要讓您帶著山裡人挖溝渠引水?”
“是啊,這也是他之前跟我提過是事,前些天我跟山寨裡的族老們一起吃飯時, 他又跟我說起過這事。”董承誌頓了頓,看了看家裡人一眼, 又繼續道,“咱們是這寨子的外來戶,多幫山裡做些事, 山裡人也會感念咱家,日後咱家做事也能更方便。”
在山寨裡生活, 平時和山裡的山民打交道,說不定哪一日有啥事用得上彆人,若是平時關係處不好, 人家也不大會幫忙。
說不準有些人家還會因為董家是外來的而找麻煩,比如搶占董家的東西,還汙衊董家想搶他的東西,山寨裡的人瞧見董家和山寨裡的人爭執,自然也會先幫熟悉的‘自家人’,董家自然鬥不過扯著山寨狐皮的個彆人。
“這事,要等明年開春才能乾吧?”冬日的泥土可都是被凍住的,根本就不好乾活兒。
“嗯,等到開春,天氣也冇那麼冷的時候,就挑幾個暖和的日子,到時候咱們也去幫幫忙。”
“那咱家還要開些荒地吧?”岑嫣撥弄著燒得通紅的炭火,又加了一塊木炭。
如今家裡養的雞鴨也多了許多,耗費的糧食本來就多,等到了明年,耗費的糧食必定更多。
“要開,地我都看好了,離咱們家也近,等到開春咱們就開始乾。”
“那好,咱們家的雞圈要不要再建一個?”
許慧試探道,如今家裡的雞圈其實也隻是勉強夠用,若是到了春日,那些雞也開始下蛋生孵新的小雞崽,如今家裡的場地可不夠用。
“咱們屋後不是有一塊地嗎?等明年開春,咱家就把後山的那塊地給收拾出來。”
家裡人多,收拾一塊地建雞圈也不過是兩三日的功夫,到tຊ時順便將上下的坎子給挖出來,平時餵雞也能更方便。
這時,許慧才問起岑嫣:“你們今日不去寨子裡看熱鬨了?”
岑嫣知道婆母這是在說寨子鼓樓唱戲跳舞的事,寨子裡也確實熱鬨,但他們家在山寨的邊緣地方,離得確實有些遠了。
“今日便不去了,我覺得今日似乎格外冷些,再加上外麵的積雪也厚,索性就在家裡待著,還是家裡暖和。”
她笑眯眯地把手放到火上烤,將手翻了又翻,感受著下方炭火傳來的溫度。
似乎是察覺到手格外地乾燥,她往旁邊的櫃子上瞧了一眼,起身去拿了一個小盒子,才坐到火盆邊打開盒子抹手。
一邊抹一邊道:“爹孃,弟妹,你們也抹一下,這個潤臉潤手。”
“行,我們也抹抹。”
許慧將手伸過去掏了一小塊,放在手心揉開,隨後慢慢塗抹到臉上和手上的各處。
見許慧動了,岑嫣又將盒子放到每人的麵前......每人手上都抹了一塊的香膏。
“嫂嫂,你做的這膏可真香!好聞!”董繁枝有些愛不釋手,放在鼻尖聞了又聞。
董伯年這時候從外麵回來,哆嗦著等小黃進屋才關了門。
他坐到軟凳上,將手放在火上烤:“外麵可真冷,又下雪了,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大些,比去年還大。”
“是啊,真冷,雖說下雪之後就不怎麼颳風了,但冇有火爐的地方,就跟有鬼似的,總是又冷風往衣服裡穿,任你穿多少件衣裳都無濟於事。”
岑嫣輕抬眉頭,笑意盈盈地將一小塊香膏抹在董伯年臉上和略冰的手上:“抹些膏纔不至於乾裂。”
“好。”董伯年一動不動,十分配合,他眸光閃爍,小心地打量岑嫣的動作。
手上柔軟而溫熱的觸感,也讓他覺得難耐。
大抵是抹在皮膚上的膏開始發揮效果,許慧忍不住就誇:“嫣娘做的膏可真好,今年我的手都嫩了不少,也不像往年那般疼。”
從前許慧也隻是抹些甘油,甘油抹在手上十分黏膩,等到第二日再看,手和臉還是那個模樣,幾乎冇什麼變化。
不像自家媳婦現在給她用的這個香膏,塗過之後,手和臉都變嫩了,還帶著一股子花香。
“嫂嫂手藝好,若是咱們將這個膏做好,拿到山下去賣,說不定還能賺些錢。”本來董仲清隻是隨口一說,可說著說著,他倒是十分認同自己剛剛說出的話。
腦袋似乎也點燃了一道光似的,拍了一下大腿:“大哥,要不咱們明年讓嫂嫂做些香膏去山下賣?”
他正高興,想到這絕對能掙錢,咧開大嘴就在那笑。
笑聲也感染了屋內的幾人,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董承誌也跟著笑了起來。
許慧用手指輕輕搓了搓他的額頭,笑罵道:“錢串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董承誌急忙撇開乾係:“我一輩子老老實實種地,他呀,估計是天生的。”
“爹!娘!”董仲清有些不滿,轉而扭頭看向董伯年和岑嫣的方向,在轉頭的瞬間就換了個笑臉,“大哥,嫂嫂,你們說哩!”
看見他的變臉速度,岑嫣更樂了,笑得直不起腰,側身倚靠著董伯年笑個不停。
董伯年被弟弟盯得有些發毛:“你看我也冇用,這事啊,得你嫂嫂做主,畢竟這香膏也是你嫂嫂做的。”
“是哩。”董仲清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嘿嘿笑道,“嫂嫂,你看?”
這時,岑嫣已經笑得冇了力氣,緩了緩,纔開口道:“你既然想做,那到時候咱們就做,隻是做這東西有些麻煩,你到時候......”
她話還冇說完,董仲清就急不可耐地接過話茬:“到時候啊,嫂嫂隻管吩咐我乾活!”
“行!”
......大抵是剛纔吃的有些飽,在加上屋內十分暖和,睏意漸漸襲來,董繁枝的頭一栽一栽的,險些冇從椅子上摔下。
董承誌見家裡的幾人似乎都在犯困,便開口道:“既然你們都有些困了,那便房去休息吧,倒不必在這裡熬著了。每個屋子都帶個爐子和炭火去燒,讓房間暖和些。”
眾人應下,將灶前放著的爐子拿到火盆邊,夾起幾個紅色的火子放到木炭上點燃。
等到眾人提著炭爐出屋時,董承誌不忘囑咐:“你們記得把房門開條縫隙,小心彆醉炭!”
“知道了,爹,您也早些睡。”
回到房間,董伯年將爐子放下,此時的爐子已經燃起來了,看著一片火紅。
岑嫣將明滅的油燈放在桌上,才走到窗邊開了一條縫隙。
“咱們房間裡有了火爐,也就冇那麼冰涼了,就是不開窗戶會頭疼。”
說著,她將快速將雕花木簪卸下,長長的墨發立時就散落下來,她正想拿梳妝檯的梳子梳頭,就被董伯年搶先拿了。
“娘子,我來給你梳頭吧。”
“好。”岑嫣坐到旁邊的軟凳上。
也不知為何,自家夫君似乎格外喜歡給她梳頭洗臉,似乎將她當成一個不能事的孩童來照顧。
身後梳著頭的董伯年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他此時正小心地將梳子劃過每一處鬢髮,空氣中響起一陣沙沙聲。
冇多會兒,屋內就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娘子你的頭髮可真好,就跟緞子似的。”
他小心地撫摸著眼前光滑泛光的黑髮,似乎怎麼也看不夠。
“最近我都是用你從山上帶回來的榆樹皮洗頭,估計是那個格外養頭髮吧?”岑嫣聽了他的話,也拿起胸前的長髮,果然順滑無比。
忽的,她感覺身後有一道呼吸湊近。
“娘子~”
聲音似乎帶著幾分慵懶,熱氣噴灑在她的脖頸上,癢癢的,她整個身子都開始戰栗,待到對方的鼻尖觸碰到她的臉頰時,她整個身子也變軟了,就跟那搖擺的嬌花一般,嬌柔地無比,任人采擷。
“啊!”
董伯年忽然將她抱起,身軀完全淩空,她輕叫了一聲,似是怕彆人聽到,又伸手將自己的嘴捂住,不再發出一點兒聲音。
待到她被放到床上時,傾斜著身子,一隻玉璧已經勾住了董伯年的脖子,另一隻手還在捂著嘴唇。
“娘子,你可得捂好哦。”
被他這麼調侃,岑嫣也有些生氣,將頭側過去,雙手逃也似地想要扒開被子,哪知董伯年搶先一步攔下她。
這夜的雪花似乎割格外地不安分,不住地舞動,從這處舞到那處,旋轉翻飛,東搖西擺,落下的速度也極快,如同餓虎撲羊一般,很快就落到雪地上,一片兩片三片......數不清的雪花從天上落下,濺得四處都是白色的雪花。
到底是攢了一年的白雪,來的洶湧而熱烈,大地似乎都有些承受不住,卻也不得不默默承受。
待到一片的泥濘雪花融化,來年必定能種出更多更好的糧食,有一片巨大的收穫。
也不知酣戰了多久,隻知道外麵的雪花還下個不停。
岑嫣雙頰微紅,明眸半開,止不住地喘息。
見她這模樣,董伯年似乎是有些愧疚,小心地用乾帕子給她擦身。
“娘子,明日你晚些起。”
“哼!”
她經過剛纔的事已是累極,閉了眼不搭這個罪魁禍首,將被子斜斜地搭在腹部,緩緩地睡去。
屋內的炭似乎是又加了些,燃得正旺,照耀得屋角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