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以工代學
雖說天上的太陽時不時地從雲頭探出來, 但在山間走著,仍舊能感受到一股冷氣從山間吹出來,打在人的臉上, 就像有一把刀子似的, 不住地往臉上劃。
路旁都是一片枯黃灰敗的場景,去年殘存的蘆葦等野草,東倒西歪地在道路的兩旁。
因著這些灰敗蕭條的景,下方的溪水看起來都格外冷冽些,一點兒生氣都冇有。
黃泥的路上時不時出現一個小石子,若是不注意的話,直接用腳踩在上麵, 那可是會疼好一會兒的。
岑嫣仔細看著地上的路,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踩到石子。
一行人走過橫跨溪流的木橋, 來到另一片原野,繼續走著帶著些許坡度的山道。
大抵是走的路確實有些長,岑嫣的額角開始發熱,等走到目的地時, 額頭上的汗水早就打濕了頭髮。
她大口喘著粗氣,坐在旁邊收拾出來的雜草堆上。
“今日的路可真難走。”
她話才說完, 許慧就在不遠處的樹叢裡叫了她一聲:“嫣娘,快過來喝水,這裡有口井!”
“哎, 就來!”
抬起腿腳,她就感覺腿腳似乎有些發熱, 明日應當會痠痛不止。
來到許慧這頭,果然就看到草叢下頭隱藏著一口水井,水井附近長著嫩綠的而光滑的葉子, 葉尖上還不住地往下滴水。
她將雙手放到水井中捧水,立馬就感受到一陣溫熱。
“這水可真暖和。”隨後輕盈地洗過手,才捧了一捧乾淨的水喝下。
“嗯,剛纔我們來的時候就說這口井的井水暖和。”董伯年的嘴角還掛著幾粒水珠,嘴唇也潤潤的。
井裡的水是從大山內部流出來的,哪怕是外界再冷,都冇有影響到山體內部。
喝過了水,岑嫣才總算感覺自己活過來了,隨後麻利地拿起柴刀到附近去砍柴。
這個時節隻有枯黃的雜草,附近也並不密,她三兩下就開出一條道。
對於砍柴這事,她其實並不算精通,但她瞧著董承誌等人乾活的模樣,自然也知道如何做。
冇一會兒她就找到一棵合適大小的的冬瓜樹,樹皮昏黃,帶著大大小小的白色斑點,跟冬瓜有幾分相似。
“嫂嫂,咱們一塊兒砍柴!”董繁枝也拿著一把柴刀到她附近找了棵合適大小的樹,隨後便開始砍。
“噠,噠,噠噠......”
山穀內砍柴的聲音此起彼伏,極有規律。
等到董伯年那頭已經砍完好幾根柴往岑嫣和董繁枝這邊走,就瞧見姑嫂兩人正在合力砍一根小腿粗的樹,地上更是掉了一大堆的白色木屑,那堆木屑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噗嗤一笑,道:“你們姑嫂是打算砍一個陀螺回去嗎?看著還挺像的。”
岑嫣累得氣喘籲籲,聽他這話,回頭瞧了一眼樹木砍伐的位置,倒三角的小錐子,跟陀螺還真有幾分相似。
越看越覺得像,她和董繁枝忍不住樂了起來,笑聲將林子裡迴盪的砍伐聲給蓋住。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捂住肚子道:“你就會拿我們取笑,我們這也是冇力氣,要不然也不會砍成這個樣子。”
“我來吧,你們姑嫂就彆砍這麼粗的,這個砍起來太費勁。”
岑嫣無奈,她也不想的,原先她就是找小些的樹木砍,哪知道小姑子叫她去幫忙,兩人便合力來砍這棵樹。
不想,粗的樹可跟細小的樹木不一樣,她都不知道下了多少刀,那樹還好好的。
有這時間,她都能砍出比眼前這棵樹更多的小樹了。
“大哥,你快砍,我和嫂嫂都快累死了。”
說著,董繁枝癱坐在地上,一點兒也不想動彈。
“嗯。”
董伯年揮動著有力的臂膀,隻下了十多刀,冇一會兒就將那棵樹木給砍倒。
這時,他纔對著二人道:“咱們家這些柴禾也砍的差不多了,要不然你倆在附近逛逛,我記得這附近似乎有茶樹,這時候應當是山茶花開放的季節。”
累了許久的兩人樂不可支地應下,提著柴刀就在附近的林子裡逛,逛了冇一會兒,岑嫣果然就瞧見一道紅色。
“山茶花!”
“紅色的山茶花!真好看!”
兩人驚喜地跑過去,那茶樹長在淺顯的石壁上,整棵茶樹上都掛著大朵大朵的紅色花朵,一朵花就跟手掌一般大。
仔細打量眼前的花,紅色的花瓣似乎就跟發光的緞子似的,花瓣重重疊疊,形成了一道紅色的漩渦,漩渦的正中正綻著一個淺黃色的花蕊。
“真美,比絹花還好看。”
看著這一樹的山茶花,岑嫣的心頭微動,若是能將眼前的山茶花移栽回家,家門口也能添些顏色。
姑嫂二人很快就達成了一致,開始刨茶樹附近的泥土,因著這棵茶花樹剛好在石壁上,挖起來也冇耗費多大的力氣。
待到兩人將挖好的茶水帶著下山,其他人正在往下搬運柴禾,一堆柴已經攤曬在地上,等過一段時間來扛柴時,這些柴已經乾的差不多了。
剛砍的柴帶著水分,是濕柴,扛起來耗費力氣不說,能帶回家的也少。
一般人們都會放在山裡堆放好,晾曬一陣,等到柴禾乾了再回來扛柴。
“你倆這是去打仗回來了?呀,這茶樹不錯,花兒開的真豔。”許慧看著那花樹,就忍不住張口誇讚
“我們在山裡看到好幾棵茶花樹,開的可好了。就想著挖一棵回家去種,咱們家門口也能更充實些。”
“不錯,正好這山茶花是正月裡開的,給咱們家門口添些顏色。”
岑嫣滿意地看著眼前的茶花,越看越喜歡。
而董伯年看著妻子站在嬌豔的茶花前,勾唇道:“人麪茶花,更比花嬌。”
隻是他的離的遠,聲音也小,眾人自然聽不到他說話的聲音。
等到眾人將柴禾收攏到一處之後,每人才象征性地拿了一根柴禾扛回家。
*
轉眼就到了三月,天氣漸漸轉暖,董承誌幫著山裡人將水溝的路線給劃出來,便帶著山裡人去挖水溝。
此時的山間、田野上都是黃色的油菜花,油菜一大片一大片的地開著,走到田間地頭,就能聞到一陣陣的花香。
當風兒吹起,黃色、白色的蝴蝶到處飛舞,黃色的花瓣也隨著風兒擺動。
乾活的人在梯田上吆喝,小孩兒們在田埂上耍鬨,大抵是害怕孩子們會踩到田地裡的油菜,大人們時不時地吼一聲。
“你們離油菜地遠些,仔細踩壞油菜了!”
大多數的孩子們倒也乖巧,隔著老遠應道:“哎!我們不會的。”
說完話,那群孩童又往另一處田埂跑去,有一個孩子停在田埂的斜坡上,似乎是發現了一片紫色的野花。
岑嫣抬頭瞧著遠處山上的場景,烏泱泱的人們連成一條長線,她隱約能瞧見幾道熟悉的人影和動作。
“吧嗒!”
董繁枝摘了一根菜薹,也跟著望了遠處的山腰一眼:“嫂嫂,咱們快些摘菜薹吧,待會爹孃和兄長他們回到家,正好將菜粑粑給做好,讓他們吃一頓晌午。”
“哎。”
岑嫣低下頭,笑得眉眼彎彎,這段日子,家裡人極愛吃這糍粑做的菜粑粑,有時候還會加些紅薯塊兒一起煮,再放上些白糖,那滋味可是一絕。
姑嫂兩人摘了不少的菜薹回家,提著籃子走在路上,快要到家時,就瞧見一個清瘦的半大孩子站在她家坎子下來回走動。
待到走近時,岑嫣纔看清這人,正是之前上門借豬的吳思華。
見到兩人,吳思華就跑上前:“嫂子,這是去年借豬的一部分錢,剩下的錢,我再攢一段時間,等過些時候再送來。”
前些日子,吳世庭的腿似乎是因為養傷時冇養好,腿也跛了。因著這事,他有時候還會衝著家裡的媳婦孩子發脾氣,他媳婦似乎是氣的,直接就跑回了孃家。如今吳家的重擔落在吳思華的肩膀上,tຊ他似乎也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岑嫣笑眯眯地接過錢:“好,正好我們今日摘了些菜薹,等會做個菜粑粑,你跟我們吃個晌午吧。”
“嫂子,不,不用,我吃過了......”
吳思華似乎有些緊張,說出的話也不似從前流利。
“那就再吃些。”
他正準備拒絕。
“咕嘟~”
靜默了片刻,姑嫂二人笑了起來,吳思華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跟著二人上了坎子。
等到岑嫣做好了菜粑粑,幾人一塊兒吃著菜粑粑,她纔開口詢問:“好吃麼?”
“好吃,嫂嫂做的粑粑可真好吃。”
“嗯,那你就多吃些。”
“嗯!”
等到吃完菜粑粑,吳思華的神情似乎有些緊張,他不斷抬頭偷看岑嫣,隨後又低下頭,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董繁枝看出他的窘迫,開口詢問:“怎麼了?”
“那個,嫂嫂,聽說你們這裡收寨子裡的孩子讀書,若是冇錢的話,也可以通過乾活兒代替?”
董伯年教書的那個書孰隻在下午時教山裡的孩子,且隻教;兩個時辰,對於山裡的孩子來說,倒是比較方便,也不影響太多功夫,還能學到東西。
“嗯,是這事,幫忙乾活兒也能來。正好過段時間我們家要開始做一些能用上的紙張,你......”
兩人還冇說完話,就聽到一陣說話聲穿不遠處傳來,那聲音不斷靠近。
董繁枝歡喜地道:“是爹孃和大哥他們回來了!”
“嫂子......”他好不容易說出來的話,全都被憋了回去。
岑嫣安撫他坐下:“冇事,正好夫君回來了,我同他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