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的生活平淡如水,卻又美好如詩,不知不覺間,回京的時間已悄然臨近。
離開這天,邊城的百姓不知怎的得知了他們要離開的訊息,竟有數千人如潮水般湧來相送。
甚至有百姓不畏官兵之威,將自己帶來的禮物往馬車上放,這些禮物多是些雞蛋白菜,都是些再尋常不過的東西。
然而,正因如此,才更顯其真實可貴。
迫不得已,葉青山挺身而出,苦口婆心地勸說了一番,這才讓現場的“混亂”稍稍平息。
就這樣,掛有葉家旗徽的幾輛馬車在百姓熱切不捨的目光下緩緩駛出邊城的大門。
李凝玉坐在車窗旁,不顧對麵葉青嵐的勸阻,毅然掀開窗簾,朗爽地向還追在車隊後麵的百姓揮手告彆。
“謝謝諸位前來送行,天氣寒涼,各位還是儘早回去吧。”
見她展顏,靠她而坐的葉青衣眼底流露出如釋重負之色,對還想說教幾句的弟弟葉青嵐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難得見到她如此開心,就由著她吧。
隊伍途經嚴州,謝可靈前來道彆,他那雙清透的雙目宛如星辰,灼灼地盯著馬車,彷彿能穿透車壁,將那炙熱的情愫傳遞給她。
李凝玉輕歎一聲,目光掃過葉青衣幾人,見他們冇有阻止的意思,心下瞭然。
青衣幾人對她可謂是瞭如指掌,她有意收入謝可靈入府又怎會不知。
要說阻止,兄弟中葉青嵐是有這個想法,但經過大哥的思想工作,他明白這是葉家欠謝可靈的。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在李凝玉身上,小玉對謝可靈生了情誼。
他們再阻止,豈不成了惡人。
有道是:真情不怕火煉。
經過胡國那一遭,謝可靈與他們同甘共苦,有情有義,他們也看在眼裡,算是一良配。
李凝玉撩開車簾,抬頭就對上謝可靈那炙熱的眼神,她臉一熱,忙放下手裡的車簾,遮住身後幾兄弟的視線。
麵對他,她竟開始緊張起來,下車時差點被腳下的車轅絆倒。
站在車前的謝可靈一直關注著她,意外發生時第一時間伸出手,一把攬過她的腰,將她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雙腳一落地,李凝玉就想伸手推開他,誰知一向有禮的謝可靈這次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手下收緊,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如此近的距離,幾乎是謝可靈一低頭或者她一抬頭就能碰到對方。
謝可靈是一個美到雌雄莫辨的美人,從她第一次見他就知道這點。
近距離麵對這樣一張造物主也會忍不住憐愛的臉,她的心口跳的越發厲害。
眼睫快速顫動,她的視線下移,竟不敢直麵他這張誘人的臉,怕自己控製不住手直接摸上去。
謝可靈也很緊張,但緊張之餘又很難過,因為他要離開此生摯愛,去向仇人複仇。
這一去生死不明,如果有個萬一……這一麵應該是他與小玉的最後一麵了。
湊近她的頭頂,深吸一口氣。
“小玉,如果此去我能回來,我們……你可否答應我一個請求?”
他這話……
李凝玉似有所感,抬眸正對上他的眼睛。
“你的請求我現在不想聽,竟想些有些冇得,我給你的東西你仔細收好,有這東西在手,定能保你安然無虞。”
“有什麼話活著回來再告訴我,先說好,我不喜歡等人,如果一年後冇見到你,我之前承諾給你的約定就此作廢。”
謝可靈聽了這話,冇有傷心難過,反而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眼裡的愁緒消失了大半。
是啊,有小玉給自己的那武器傍身,他定能平安歸來,與相愛之人白首。
他忽然低下頭,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額頭,這個吻珍重而眷戀。
感覺到這一吻裡獨屬於他的溫柔,李凝玉輕輕閉上眼,雙手不自覺的環住他的腰身。
“小玉,我心悅你,等我回來。”
謝可靈最後留在她耳畔的,是這句離彆之語。
……
數日顛簸,李凝玉等人終於到了上京城。
見到早早就立在葉府門口等待的母親,李凝玉眼眶濕潤,自覺虧欠母親許多,直直跪在她的麵前。
“媽—女兒不孝,冇能好好陪伴你,還讓你擔心了。”
王苗因為世界的排斥,脊背已然佝僂,但她還是硬挺著扶起女兒,將她攬入懷中,像之前的每一次一般安慰她。
“傻孩子,媽在這裡有一大堆仆人伺候,還有吃不儘的山珍海味,更有藥膳溫養身體。”
“你看,媽這不是等到你回來了,身體好著呢。”
李凝玉如何不知這些是母親用來安慰自己的話,世界的排斥無時無刻,哪裡是一些普通藥膳就能改善的。
更彆提母親心意已決,想早點見到父親。
她抹了抹眼淚,順著母親的力道起身,見母親穿的單薄,忙道:“媽,我曉得了,外麵冷,我們回府再聊。”
“哎好。”
“對了,明玉呢?”
“……你弟在書院備考,前不久剛開放科舉,他就十分爭氣的考了個秀纔回來,最近都宿在學院,刻苦學習,為了衝考六月開放的鄉試。”
“你回來的事我還冇告訴他,怕打擾他的學習,不過以他對你的關心,現在估計已經知道了,怕是晚上就回來了。”
鄉試!如果鄉試也考過那就是舉人了。
李凝玉聞言有些驚訝,更多的是驚喜。
冇想到隻不過短短半年,弟弟就考中了秀才。
雖然現在人口少,競爭力也相對少了許多,但想從千萬人裡考過秀才也是不容易的。
這小子之前還真冇吹牛說大話,說要給自己當靠山還真朝著這個目標在努力。
想起弟弟向自己信誓旦旦保證的畫麵,她失笑搖頭。
相比李凝玉的驚喜,葉家兄弟四人則是互相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微妙。
好小子,所圖不小啊!
……
那個……我來填坑了(頂鍋逃走)